第12章 大秦需要一場新的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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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較起禮法不算嚴苛的六國。

  秦法建立在耕戰體系的基礎上,本質還是『嚴苛』的。

  而且,法律條目細密,普通黔首動輒都會因為小事犯法。

  實際上,大澤鄉起義中的秦法規定,不過是遲到三日或者五日就會斥責。

  五日或者十日,就罰盾,遇雨免罰。

  但執行中,官吏往往會扭曲政策,秦代體制不管是交通,還是現實情況下,都存在不便。

  大澤鄉起義,大體上也是因為如此發生。

  劉邦進入關中能夠獲得老秦人的支持,最主要的還是大秦的法律,連老秦人自己都受不了了。

  不管是修長城、還是馳道、陵墓等,民力幾乎壓榨到了極限。

  而咸陽宮,因為天幕的話語,瞬間變得安靜了許多。

  尤其是那句『天下苦秦久矣』,讓嬴政不由得僵在了御座上。

  他的眼神,變得一片空白。

  不論如何,嬴政是想不通,燃盡了六代先祖積累,締造的輝煌大秦。

  到頭來,只換回了一個『苦』字?

  角落裡,長公子扶蘇的面色,卻也相當激動。

  他的眸子,好似閃爍著火焰。

  法家不行的話,那直接用儒家來替代法家不就行了?

  秦國已經一統天下,又為何要保持著戰時的體制?如今秦法苛刻,天幕都這麼說了,那麼大秦的朝政也應該變一變了。

  「父皇。」

  仿佛看到了希望,扶蘇踏步上前,瞬間吸引了嬴政的目光。

  「兒臣認為,天幕所言如同暮鼓晨鐘。」

  「苛政猛於虎,商君之法無法治理如今的天下,現在天下一統,正是該刀槍入庫,與民休息的時候。」

  他的臉色漲的通紅,激動的想把內心所言,全部的說出來。

  「唯有推行『仁政』,方能夠教化萬民,讓大秦長治久安。」

  扶蘇的話語落下,儒家的博士們都各個激動不已,在他們眼中,天幕所言就如同真理一般。

  他們,仿佛因此看到了,儒家之策推行於大秦的時刻。

  然而。

  嬴政只是聽著,臉上的茫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讓靈魂戰慄的冰冷。

  「仁政?」

  怒火中燒的祖龍,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更是多了幾分失望之色。

  「扶蘇,你來告訴朕,那幫六國的餘孽,大秦若不靠嚴刑峻法鎮壓著,如今大秦治理的天下,頃刻間就會分崩離析。」

  「蠢貨,你告訴朕,你的『仁政』能夠感化六國的餘孽嗎?能夠讓他們真心的臣服於我大秦嗎?」

  祖龍的質問,讓扶蘇的臉色頓時慘白。

  他確實不敢,因為他自己也無法確定,自己所講述的理論,能否讓六國認同。

  最主要還是嬴政不認同的自己。

  所以,扶蘇整個人都變得有些不自信了。

  「大秦能夠一統天下,靠的是兵鋒,我大秦的赫赫軍威,掃平了六國,而不是你口中的『仁政』。」

  嬴政說著,很快就將目光從讓他失望的長子身上挪開了。

  最終。

  他的視線落在了角落裡,閉口不言,如同雕塑一般的第六子,贏辰的身上。

  「老六,你覺得天幕所言如何?」

  嬴政開口,勢必要讓贏辰說出個答案。

  能夠被這天幕認可為『千古一帝』,那麼嬴政覺得贏辰是有獨到之處的,這個兒子更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普通。

  扶蘇的視線,還有眾文武大臣的目光都落在了贏辰的身上。

  這讓贏辰的表情,不免有些尷尬。

  他知道躲不過去了,只能硬著頭皮走出來。

  「兒臣……」

  贏辰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隨即開口而道,「兒臣以為,父皇您一統六合,功蓋三皇,德高五帝,天幕所言,自然是無稽之談…」

  不管怎麼說,先來一記馬屁總是對的。


  「廢話少說。」

  見此情形,嬴政冷哼了一聲,「剛才還能直面於朕,侃侃而談,現在就不能了?」

  「哎,兒臣明白了,不過還請父皇原諒我冒犯之罪,若是有說到冒犯之處,還望父皇海涵。」

  話語落下,大殿的氣氛,在此刻都變得冷了幾分。

  贏政的目光微凝,盯著角落裡讓他感覺到陌生又好氣的老六,沉聲而道,「朕恕你無罪,但說無妨。」

  他倒是想聽聽,這次贏辰還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之言。

  「謝父皇。」

  聞言,贏辰才鬆了口氣。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觸怒眼前的千古一帝,但有些話他確實不得不說。

  整理了下言語,贏辰抬起頭來,看向了嬴政,問了一個看似簡單,卻直指核心的問題。

  「敢問父皇一句,您是如何看待如今天下黔首的。」

  此言一出。

  滿朝文武瞬間就變得安靜下來,就連扶蘇都不免側目,看向了眼前的贏辰。

  面對著贏辰的提問,嬴政沒有發作,只是眼神微凝。

  片刻後,嬴政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商君書》曰:『國之所以興者,農戰也。』」

  「黔首者,乃我大秦之根本。能耕、能戰,聽令、守法。」

  隨即,語氣變得冰冷。

  「民愚易使,刑重則事成,國強則安。」

  「你若問朕如何看天下之民?朕便以此為答。」

  大秦以法家治國。

  而嬴政因此以法家來和贏辰來辯,法家之理,堂皇有據。

  可贏辰卻緩緩低頭,再抬眸,語氣沉穩:

  「兒臣以為,父皇此言,雖不全錯,卻也非真理。」

  贏政眉梢一動,神情已顯冷色:「嗯?」

  「商君之法,確是利器。」贏辰開口,沒有退意,「但它是為亂世而設。」

  「當年六國紛爭,列國爭霸,秦欲強,唯有舉國之力,耕戰並驅。其法嚴酷,唯功是賞,自有其合理。」

  「可如今呢?」

  他直視嬴政,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

  「六合歸一,百姓已無外敵之懼,若仍以戰時之法治之,只會民怨滋生,積壓不宣。」

  「戰爭結束了,可律法依舊冷酷,徭役不減,刑罰不寬。」

  說到這裡,嬴政的臉色,變得更加陰冷。

  而贏辰沒有在這裡停頓下來,反而繼續說著。

  「所以兒臣認為,大秦需要一場新的變法,來變革如今的大秦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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