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觀摩者、棋子與旁觀者
馮振國軍長的目光在法里斯大臣那張充滿期待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又掃過旁邊那位沉默寡言、眼神有些銳利的哈利勒將軍，最終落在了中央特使李主任那看似平和實則暗藏深意的表情上。
他心中縱有千般不願，萬般警惕，但在李主任那代表著中央意志的目光注視下，他知道，自己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既然中央領導同志對此「高度重視」，並指示要「儘可能滿足客人的一些合理要求」，那麼，「觀摩部隊」這個看似敏感的要求，恐怕已經得到了某種程度的默許，甚至可能是某種更深層次戰略安排的一部分。
「不知大臣閣下和將軍計劃在南雲停留多久？」
馮振國最終還是開口了，語氣儘量保持著一種不卑不亢的平靜，但內心的不滿和警惕並未完全消除。
他確實很反感這種「打仗打給別人看」的行為。
軍事行動，尤其是即將可能展開的針對「猴子」的更大規模反擊行動，事關國家主權、領土完整和無數將士的生命，應該是高度機密、高度嚴肅的事情。
現在卻要被一群動機不明、來自萬里之外沙漠王國的「客人」在一旁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這算什麼？
把戰場當戲台嗎？
更何況，他深知「觀摩」二字背後可能隱藏的深意。
對方想看的，絕不僅僅是隊列操練或者打靶射擊那麼簡單。
他們很可能想看到真實的部隊調動、戰術演練，甚至……是接近實戰環境下的火力展示！
這其中涉及到的部隊部署、武器性能、戰術思想等敏感信息，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法里斯大臣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仿佛馮振國剛才那句略帶生硬的問話是什麼美妙的恭維。
「哦，馮將軍，您真是太慷慨了！我們對您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他誇張地揮了揮手，語氣熱情得近乎諂媚，甚至還說齊了蹩腳的龍國文。
「我們...當然不會過多...打擾將軍寶貴的軍務時間。同時也願意配合將軍24小時處於「保護」之下。為了能完整的向貴軍學習，初步計劃，我們希望能在南雲待上那麼一年，如果將軍方便的話。當然，一切以不影響貴軍的正常工作為前提！」
一年？
馮振國的心沉了一下。
一年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
尤其是在這個邊境局勢一觸即發的敏感時期。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一年時間……嗯，我會讓軍區外事處和辦公室協調安排。不過，法里斯大臣，我必須事先說明，南雲軍區地處國防前線，很多區域涉及軍事機密，並非所有地方都適合外賓參觀。而且，部隊的訓練和戰備任務繁重，不可能完全為了配合參觀而打亂節奏。」他先把醜話說在前頭，給自己留下足夠的迴旋餘地。
同時還瞥了一眼李主任，李主任微微點頭。
「理解！完全理解！」法里斯立刻點頭如搗蒜，顯得十分通情達理，「我們完全尊重貴國的規定和將軍的安排！我們只需要……嗯……在允許的範圍內，感受一下氣氛，學習一下精神就好！哪怕只是看看戰士們的隊列和內務，我們也能受益匪淺！」
他說得如此「謙卑」，馮振國反而更加警惕。
這種姿態，要麼是故作低調，要麼就是所圖甚大，以至於願意暫時放下身段。
「好，具體行程，稍後由李主任和我們外事處的同志與您對接。」馮振國不再糾纏這個問題，準備結束這次會面。他需要儘快回到作戰室。
法里斯見馮振國似乎已經接受了他們留下「觀摩」的事實，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幾分，他側過身，隆重地介紹了身邊那位一直保持沉默、顯得有些拘謹的年輕助手：「馮將軍，李主任，請允許我再介紹一下我的得力助手，薩利姆先生。」
薩利姆立刻站起身，向馮振國和李主任微微躬身，態度恭敬：「馮將軍，李主任，很榮幸見到各位。」
法里斯接著說道：「薩利姆先生不僅是我的助手，也是我們伯拉阿王國未來駐龍國大使館的重要籌備人員之一。如果兩國關係進展順利，他很可能會長期留在貴國，擔任重要的聯絡官角色，負責協調兩國，特別是……嗯……在某些特殊領域合作的日常事務。」
長期擔任駐龍國聯絡官？
負責「特殊領域」合作？
馮振國捕捉到了這兩個關鍵詞，心中的警報等級再次提升。
這幾乎是在明示，他們不僅僅是來「觀摩」和尋求建交那麼簡單，而是有著更長遠、更具體的合作意圖，而且很可能就涉及軍事領域！
否則，何必特意強調「長期聯絡官」和「特殊領域」？
薩利姆似乎感受到了馮振國審視的目光，他抬起頭，帶著略顯緊張的真誠笑容，主動上前一步，再次向馮振國伸出手：「馮將軍，未來還請您多多指教！」
馮振國象徵性地與他握了握手。
就在握手的瞬間，薩利姆似乎是無心之言，又像是刻意為之，用一種帶著祝福和期盼的語氣低聲說道：「將軍閣下，預祝貴國軍隊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旗開得勝，再次展現神威！」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馮振國的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薩利姆！
接下來的行動？
旗開得勝？
自己這邊關於可能發起反擊的命令，連軍區內部都還只是在預案階段，尚未得到中央的最後確認和命令下達！
這些遠道而來的伯拉阿人，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或者說，他們憑什麼做出這樣的「預祝」？
難道……
中央在決定可能採取軍事行動的同時，就已經將這個信息透露給了某些特定的「潛在合作夥伴」？
還是說，這些伯拉阿人通過他們自己的情報渠道，或者從其他什麼地方（比如他們的後台老板？），嗅到了戰爭的風聲？
無論是哪種可能，這都不是一個好兆頭！
這表明，即將可能發生的軍事行動，或許從一開始就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軍事問題，而是摻雜了複雜的國際政治和外交博弈！
這讓馮振國這位習慣了在軍事層面解決問題的指揮官，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束縛和隱憂。
戰爭，一旦被太多非軍事因素所干擾，其走嚮往往會變得難以預測，甚至可能被迫做出違背純粹軍事理性的決策。
「薩利姆先生，」馮振國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冰冷，「我們軍人的職責是保家衛國，維護和平。至於什麼『行動』，我並不清楚。我們只希望邊境能夠安寧。」
他鬆開手，不再看薩利姆，轉向李主任：「李主任，如果沒什麼其他事情，我需要立刻返回作戰指揮室，前線軍情緊急。」
李主任自然看出了馮振國的不快和警惕，也聽出了薩利姆那句話可能引發的歧義。
對此，他倒是看的更開，國家現在挺缺錢的，如果真能通過這次行動賣出一些武器軍火，對於急於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龍國而言絕對算得上是一件大好事。
而想要談成這筆生意，自然要儘量滿足潛在客戶的要求。
他連忙打圓場：「當然，當然！振國同志軍務繁忙，我們就不多打擾了。關於外賓的接待安排，我會和軍區辦公室對接好。您放心處理軍務！」
馮振國點了點頭，再次向法里斯和哈利勒將軍頷首示意，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接待室。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堅定，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覺到，這位司令員此刻的心情，恐怕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接待室內，看著馮振國離去的背影，法里斯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一些，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薩利姆，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薩利姆則微微低下頭，表情有些懊惱，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可能有些不妥。
但是，為了王國的未來，他們必須在實戰中親自驗證武器的可行性，即便要身臨前線。
他心中縱有千般不願，萬般警惕，但在李主任那代表著中央意志的目光注視下，他知道，自己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既然中央領導同志對此「高度重視」，並指示要「儘可能滿足客人的一些合理要求」，那麼，「觀摩部隊」這個看似敏感的要求，恐怕已經得到了某種程度的默許，甚至可能是某種更深層次戰略安排的一部分。
「不知大臣閣下和將軍計劃在南雲停留多久？」
馮振國最終還是開口了，語氣儘量保持著一種不卑不亢的平靜，但內心的不滿和警惕並未完全消除。
他確實很反感這種「打仗打給別人看」的行為。
軍事行動，尤其是即將可能展開的針對「猴子」的更大規模反擊行動，事關國家主權、領土完整和無數將士的生命，應該是高度機密、高度嚴肅的事情。
現在卻要被一群動機不明、來自萬里之外沙漠王國的「客人」在一旁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這算什麼？
把戰場當戲台嗎？
更何況，他深知「觀摩」二字背後可能隱藏的深意。
對方想看的，絕不僅僅是隊列操練或者打靶射擊那麼簡單。
他們很可能想看到真實的部隊調動、戰術演練，甚至……是接近實戰環境下的火力展示！
這其中涉及到的部隊部署、武器性能、戰術思想等敏感信息，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法里斯大臣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仿佛馮振國剛才那句略帶生硬的問話是什麼美妙的恭維。
「哦，馮將軍，您真是太慷慨了！我們對您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他誇張地揮了揮手，語氣熱情得近乎諂媚，甚至還說齊了蹩腳的龍國文。
「我們...當然不會過多...打擾將軍寶貴的軍務時間。同時也願意配合將軍24小時處於「保護」之下。為了能完整的向貴軍學習，初步計劃，我們希望能在南雲待上那麼一年，如果將軍方便的話。當然，一切以不影響貴軍的正常工作為前提！」
一年？
馮振國的心沉了一下。
一年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
尤其是在這個邊境局勢一觸即發的敏感時期。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一年時間……嗯，我會讓軍區外事處和辦公室協調安排。不過，法里斯大臣，我必須事先說明，南雲軍區地處國防前線，很多區域涉及軍事機密，並非所有地方都適合外賓參觀。而且，部隊的訓練和戰備任務繁重，不可能完全為了配合參觀而打亂節奏。」他先把醜話說在前頭，給自己留下足夠的迴旋餘地。
同時還瞥了一眼李主任，李主任微微點頭。
「理解！完全理解！」法里斯立刻點頭如搗蒜，顯得十分通情達理，「我們完全尊重貴國的規定和將軍的安排！我們只需要……嗯……在允許的範圍內，感受一下氣氛，學習一下精神就好！哪怕只是看看戰士們的隊列和內務，我們也能受益匪淺！」
他說得如此「謙卑」，馮振國反而更加警惕。
這種姿態，要麼是故作低調，要麼就是所圖甚大，以至於願意暫時放下身段。
「好，具體行程，稍後由李主任和我們外事處的同志與您對接。」馮振國不再糾纏這個問題，準備結束這次會面。他需要儘快回到作戰室。
法里斯見馮振國似乎已經接受了他們留下「觀摩」的事實，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幾分，他側過身，隆重地介紹了身邊那位一直保持沉默、顯得有些拘謹的年輕助手：「馮將軍，李主任，請允許我再介紹一下我的得力助手，薩利姆先生。」
薩利姆立刻站起身，向馮振國和李主任微微躬身，態度恭敬：「馮將軍，李主任，很榮幸見到各位。」
法里斯接著說道：「薩利姆先生不僅是我的助手，也是我們伯拉阿王國未來駐龍國大使館的重要籌備人員之一。如果兩國關係進展順利，他很可能會長期留在貴國，擔任重要的聯絡官角色，負責協調兩國，特別是……嗯……在某些特殊領域合作的日常事務。」
長期擔任駐龍國聯絡官？
負責「特殊領域」合作？
馮振國捕捉到了這兩個關鍵詞，心中的警報等級再次提升。
這幾乎是在明示，他們不僅僅是來「觀摩」和尋求建交那麼簡單，而是有著更長遠、更具體的合作意圖，而且很可能就涉及軍事領域！
否則，何必特意強調「長期聯絡官」和「特殊領域」？
薩利姆似乎感受到了馮振國審視的目光，他抬起頭，帶著略顯緊張的真誠笑容，主動上前一步，再次向馮振國伸出手：「馮將軍，未來還請您多多指教！」
馮振國象徵性地與他握了握手。
就在握手的瞬間，薩利姆似乎是無心之言，又像是刻意為之，用一種帶著祝福和期盼的語氣低聲說道：「將軍閣下，預祝貴國軍隊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旗開得勝，再次展現神威！」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馮振國的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薩利姆！
接下來的行動？
旗開得勝？
自己這邊關於可能發起反擊的命令，連軍區內部都還只是在預案階段，尚未得到中央的最後確認和命令下達！
這些遠道而來的伯拉阿人，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或者說，他們憑什麼做出這樣的「預祝」？
難道……
中央在決定可能採取軍事行動的同時，就已經將這個信息透露給了某些特定的「潛在合作夥伴」？
還是說，這些伯拉阿人通過他們自己的情報渠道，或者從其他什麼地方（比如他們的後台老板？），嗅到了戰爭的風聲？
無論是哪種可能，這都不是一個好兆頭！
這表明，即將可能發生的軍事行動，或許從一開始就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軍事問題，而是摻雜了複雜的國際政治和外交博弈！
這讓馮振國這位習慣了在軍事層面解決問題的指揮官，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束縛和隱憂。
戰爭，一旦被太多非軍事因素所干擾，其走嚮往往會變得難以預測，甚至可能被迫做出違背純粹軍事理性的決策。
「薩利姆先生，」馮振國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冰冷，「我們軍人的職責是保家衛國，維護和平。至於什麼『行動』，我並不清楚。我們只希望邊境能夠安寧。」
他鬆開手，不再看薩利姆，轉向李主任：「李主任，如果沒什麼其他事情，我需要立刻返回作戰指揮室，前線軍情緊急。」
李主任自然看出了馮振國的不快和警惕，也聽出了薩利姆那句話可能引發的歧義。
對此，他倒是看的更開，國家現在挺缺錢的，如果真能通過這次行動賣出一些武器軍火，對於急於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龍國而言絕對算得上是一件大好事。
而想要談成這筆生意，自然要儘量滿足潛在客戶的要求。
他連忙打圓場：「當然，當然！振國同志軍務繁忙，我們就不多打擾了。關於外賓的接待安排，我會和軍區辦公室對接好。您放心處理軍務！」
馮振國點了點頭，再次向法里斯和哈利勒將軍頷首示意，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接待室。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堅定，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覺到，這位司令員此刻的心情，恐怕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接待室內，看著馮振國離去的背影，法里斯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一些，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薩利姆，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薩利姆則微微低下頭，表情有些懊惱，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可能有些不妥。
但是，為了王國的未來，他們必須在實戰中親自驗證武器的可行性，即便要身臨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