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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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你還真幹過?」

  江流倒是沒想過,這陸行舟竟是個斯文敗類。

  人不可貌相啊!

  正當江流猶豫著要不要追問更多細節,自覺失言的陸行舟趕緊轉換話題:

  「你這還有新的手抄本嗎?之前的全看完了,我感覺都挺有意思的。」

  江流對手抄本已經失去了新鮮感,來來去去都是那麼些事兒。於是他準備讓陸行舟自己出去覓食。想定之後,開始娓娓道來:

  「這事兒簡單。你知道國營林場吧。那裡有個京城知青,叫馮大強。

  我已經提前打了招呼。到了地方,你就跟人家說要找『強子』,找到後跟他交易就行。

  只是,千萬不要節外生枝。這手抄本應該是一幫林場知青的生意。惹惱了人家,你這小身板可受不住——

  哎不是!我怎麼發現你小子的臉色不太對勁啊……

  是不是經常放鬆?

  我可告訴你,千萬悠著點兒。

  別到時候有心無力的,哭著喊著求我開方拿藥!」

  陸行舟開始的時候還聽得挺認真,一直到「小身板」之後的那些話才臉色一變。而且似乎惱羞成怒起來,激動地說道:

  「你怎麼憑空污人清白!

  我身板好得很,能挑能扛。

  ……

  且等著吧,弄回來的本子指定讓你沾光。」

  陸行舟這些話說得慷慨激昂。與此同時,他心裡卻偷偷記下了江流能夠開藥方這件事。

  看到陸行舟的幹勁被成功激發,江流滿意地點點頭,心想,以後能吃現成的了。於是微笑著說道:

  「不僅等著,還盼著你凱旋呢!」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去林場的小道我聽說過,不算太遠。走路也能在一天之內來回。

  明天我就找人換班。大清早出發,晚飯時間肯定回來。」

  此刻的陸行舟,心裡只覺豪氣沖霄、勢不可擋,面前沒有任何困難能夠阻攔!

  「喲,都在呢!」

  見大門敞開,胡同生一路走了進來。

  「你怎麼這副德性啊,鼻青臉腫的?

  是不是被孫向陽那狗東西打了!」

  陸行舟看到進門之後的胡同生,一臉悽慘的模樣。一下子就怒了,噌的站了起來。

  走近後,胡同生卻是把陸行舟重新摁到了凳子上。滿臉不屑地說道:

  「就他?我一個手指頭就撂倒了!

  況且自從搬到這邊,平時就很少碰面。我都懶得找他晦氣。嘶——」

  說話間胡同生不小心扯到了痛處。

  江流看得出來他只是一些皮肉傷,不是很擔心。不過還是好奇地問起來:

  「不會是社員打的你吧?

  誰這麼大的膽子,敢來欺負我們知青啊?

  說出來回頭一起給你找回場子!」

  「對!給他們干回去!」

  陸行舟說完,把靠近門口的位子讓給了準備落座的胡同生,自己坐到了左邊。

  胡同生倒是沒有顯出被人欺負的憤怒。坐定後,臉上滿是有苦難言的表情,模稜兩可地說道:

  「是……也不是……」

  這是有故事啊!

  江流陸行舟立馬神色一變,坐直了身子,豎起了耳朵。專心致志地傾聽著。

  胡同生倒也不含糊,立刻解釋了事情的原委:

  「這一陣子,我不是跟趙玉芬走的挺近嗎?也沒做什麼,不過勞動時互幫互助,話也說得投機。

  人家趙支書李主任都沒意見。沒想到一個青年社員看不順眼,私下裡找我約架。

  我不能慫啊,就單刀赴會去了。他倒是帶了一些人,還好只是旁觀。

  你們別看我這副模樣,他可比我慘多了。我還收了手呢,要不然能把他打趴下!

  總之,這是我跟他的事,你們別管。諒他以後也不敢……」


  「喲,這還是為了求偶才發生的爭鬥。你這是春天來了啊!

  旁人的確不適合摻和。可不能搶了你的風頭!」

  聽到陸行舟調侃,胡同生笑著反問:

  「就許你們有春天,我不能迎來自己的春天嗎——

  對了江流,給我開點兒藥吧。

  要見效快的那種。

  免得嚇著玉芬,惹得她擔心。」

  「喲,還挺憐香惜玉!

  不過,你還是太嫩了。

  我告訴你,就得讓她擔心,令她覺得『打在郎身,痛在奴心』!

  更別說你還打贏了。

  這種悲情英雄的風度氣概,指定讓她愛得死去活來!」

  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陸大師,恰似醍醐灌頂。向胡同生這位善男,揭示了情感拉扯的無上法門。

  江流也搭腔道:

  「這件事兒還得趙支書的寶貝女兒親自出面。要不然,恐怕是打跑了這一個,又迎來另一位。

  你這種傷勢簡單的很,恢復起來可快可慢。就看怎麼選了。」

  江流陸行舟這一連串的說法,讓胡同生感到心煩意亂。臉上一陣掙扎,顯出了內心的搖擺。最後不自然地說道:

  「你看著辦吧。」

  無需多言。

  江流出去後拿回來一個用布扎住口子的小陶罐。交到胡同生手中,說道:

  「這是我做的一種藥膏,只需在傷處塗上薄薄的一層就能見效。

  你每天就塗一次,每次不要塗多。

  要不然,怕是玉芬姑娘才剛感覺到心疼,轉眼你就痊癒了。那多尷尬啊!」

  「嗯嗯,正是如此。」

  陸行舟深以為然地點著頭。

  不知道如何回應這些話,胡同生接過了藥,只好感激地對江流說道:

  「這次多謝了。以後有什麼事你吱一聲,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言重了,大家都是朋友。」

  胡同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前自己還看不慣江流得過且過的樣子,有時也覺得他對人看似客氣其實疏遠。

  現在想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或人生選擇。只要彼此尊重,那就有機會成為長長久久的朋友。

  接下來,三人便久違地親親熱熱地說起了閒話。過了一陣子,胡同生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分享道:

  「前幾天我聽趙支書提起,再過兩天就會有新的一批知青到咱們松樹嶺大隊。這下,知青大院那邊可熱鬧了。」

  「你怎麼知道他們來了就一定住知青大院?」陸行舟問道。

  「玉芬告訴我的。她說趙支書半個月前就找人修整了院子。

  還是上面來人特別交代的。說是這次派給的整修材料,隊裡不能有一絲剋扣。

  現在弄好後,女知青已經回到了東邊屋子。中間的小屋子又變成公用的了。」

  「行啊你,開口趙支書閉口趙支書的。我記得以前不是老喊他『老東西』嗎,變得這麼快?

  還是說,已經有把握做成人家的乘龍快婿?」

  陸行舟感覺到,朝夕相處的室友在自己沒有察覺的時候悄然發生了改變。

  最近為了方便夜裡看書,同時也是受顧芸白汀澈的啟發,他在自己和胡同生共同的臥室中間拉起了一道布簾。

  這樣也就把火炕的面積分成了兩半,自己睡裡面,胡同生睡外面。

  現在看來,僅僅一張帘子就將兩個人的生活圈子給隔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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