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舊夢
很快江流就出來了。
手上捧的是一個裝了16冊《增評補像全圖金玉緣》的函套。
書冊雖然齊全，但是函套已經破舊得厲害。
江流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桌上，稍微展示了一下。接著抽出其中的一冊放到白汀澈面前。
只見她把書冊拿到手上，看看封面再翻翻正文，滿臉驚喜地對江流說道：
「是《紅樓夢》！
雖然跟我讀過的版本不一樣，但是想來大體的內容是不差的。
沒想到過了那麼久，在這鄉下地方，還能再次讀到……」
見她心中似乎頗多感慨，快要眼泛淚花，江流得意地問道：
「怎麼樣！
我這回奉上的寶貝，不錯吧？」
「不是不錯，是太好了！
一看到它，我就想起了小時候纏著媽媽，讓她解釋書中詞句的場景。」
怕見美人垂淚，江流趕緊打岔：
「剛才我說羨慕林衛東，其實想來實在錯得離譜。
他林衛東，不過有些假模假式的王霸之氣。心比天高，恐怕卻是眼高手低。
哪裡比得了，真正的『混世魔王』賈寶玉。起碼他還有些自知之明，只是做個富貴閒人。
所以真正值得歆羨的，還得是寶玉兄弟！」
「難道不是因為賈寶玉身邊，有更多的女子？」
太犀利了！
江流心中暗嘆。
現在講道理已經完全扯不過白汀澈了，得趕緊避其鋒芒。
只見江流臉上掛了邀功的表情，說道：
「這《紅樓夢》是我專門為你尋來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呢！
雖說以前看過，但世事變遷之後的重溫舊夢，也是人生一大樂事！」
對於這番話，白汀澈倒是頗為贊同。
同時心裡想著，手中的鎖鏈要是勒得太緊，江流受不住恐怕要逃。
於是便準備把鏈子解開，撓撓他的下巴和頸皮，安撫安撫情緒：
「難為你在元宵節這天，還想著送我禮物。我非常喜歡。
這些書還是放你這裡吧，我先拿一本回去。看完了再過來換。」
接著她嫵媚一笑，仿佛撒嬌一樣地說道：
「哎呀，不小心就聊了這麼久。水應該早就燒好了，我去洗衣服了！」
說完她便提著裝了髒衣服的藤筐，腳步輕盈地朝浴室方向走去。
江流看著她像風一樣飄逸的搖曳身姿，心想：
元宵節，也叫上元節。正是小說里才子佳人邂逅、幽會的天賜良機。
自己贈白汀澈一套古籍，回報她大年初一送的詩集。相比那些庸俗老套的男女情愛，不知道高雅多少倍！
自鳴得意了一會兒，江流就把白汀澈準備帶回去的書，先放到了一邊。接著將剩下的重新收好。
不知不覺，時間過去。
似乎因為條件的改善，這次衣服很快就洗好了。白汀澈照例把它們都拿到院子裡晾起來。
為了方便勞動，她之前便把身上的厚厚棉衣先擱到了一邊。此時也還未來得及重新套上。
原本還在忙著其他事情的江流，沒有錯過機會。早早地搬來了小板凳，坐在門前。
江流的居心早已被自己洞悉，正在舒展身體的白汀澈，這次卻意外地沒有在心裡湧起羞意。
旁若無人地、不緊不慢地踮起腳尖，伸直手臂……
不覺間，江流激動得站了起來。這次能夠如此從容不迫地大飽眼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舉止之間，有些忘情。
白汀澈見狀，轉過身來笑眯眯地朝江流問道：
「好看嗎？要不要站過來一點？」
太彪悍了！
江流心中如是吶喊。
隨即，整個人被這兩句話羞得掩面奔逃，躲回了屋裡。
身後的白汀澈，立刻發出了「咯咯」嬌笑。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
晾完了衣服，白汀澈便準備拿上書冊打道回府。
只是當她進屋時，看到自己要帶的書被放到了凳子上。而桌子卻被一塊紗布給蓋住，顯出一些盆碗的輪廓。
會錯意，以為江流早早做了晚飯，要請自己留下用餐。白汀澈趕緊搶先說道：
「顧芸早就和我約好了。說是元宵節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做些家鄉菜，然後一起吃。
不好意思啊江流，今天我不能留下來陪你了。」
「家鄉風味啊……
不會是，傳說中『蓴羹鱸魚』之類的東西吧？」
「你別笑話我們了。不過是準備多放些糖，口味偏甜一點。
我猜你肯定吃不習慣，也就沒跟你說……」
江流想到，白汀澈好像還沒專門為自己做過飯。緊接著又小小地開了一個玩笑：
「誰說我要請你吃飯了？」
白汀澈頓時面色大窘，尷尬得微微低下頭，雙手不由自主地搓起了衣角。
江流呵呵一笑，趕緊把罩在桌子上的紗布掀開，說道：
「我是要請你幫忙！」
白汀澈立刻反應過來，剛才江流是在捉弄自己。只是還沒來得及生氣，她便注意到了桌上的東西，驚訝地說道：
「白糖、紅糖，還有豬油！
這個是碾過的黑芝麻，那邊應該就是糯米粉了。
還有生薑、紅棗、枸杞……」
江流看著白汀澈像可汗大點兵一樣，一個一個地數著自己好不容易才湊齊的材料，得意地問道：
「怎麼樣，這個夠甜吧！
是不是家鄉的味道？」
白汀澈此刻完全感受到了江流的用心。內心雀躍，卻也不想令他得意忘形，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說道：
「芝麻餡兒的湯圓很普通啊~
要論特色，還得是蘇州玫瑰豬油湯圓、上海棗泥湯圓。」
感受到白汀澈那快要抑制不住的、馬上瀰漫空氣中的喜悅之情，江流沒有戳破她的口是心非。
笑吟吟地點著頭，應和起來。
接下來沒有浪費時間，白汀澈立刻主導了元宵節小湯圓的揉搓作業。
江流則化身小工。打起了下手，生火、燒水……
二人默契協作。
比預想的時間還要快。裝了滿滿一個搪瓷大碗的黑芝麻湯圓，新鮮出鍋了！
做好之後，白汀澈自然地在桌前坐下。
江流找出了兩個白瓷小碗。然後將唯一的一把湯匙讓給白汀澈，自己打算用筷子湊活。
白汀澈則主動拿起一個瓷碗，用湯匙舀了幾個湯圓，再盛上一些湯水。
輕輕彎腰，放到了江流面前。
江流為眼前的一切而深深著迷。
接著，感慨地看向碗中那白白嫩嫩的小丸子。此刻它們正漂浮在棕紅薑湯里。
此情此景，不禁讓他心中感嘆：
小白白第一次親手給自己做了湯圓。往後那種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的好日子，還會遠嗎？
手上捧的是一個裝了16冊《增評補像全圖金玉緣》的函套。
書冊雖然齊全，但是函套已經破舊得厲害。
江流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桌上，稍微展示了一下。接著抽出其中的一冊放到白汀澈面前。
只見她把書冊拿到手上，看看封面再翻翻正文，滿臉驚喜地對江流說道：
「是《紅樓夢》！
雖然跟我讀過的版本不一樣，但是想來大體的內容是不差的。
沒想到過了那麼久，在這鄉下地方，還能再次讀到……」
見她心中似乎頗多感慨，快要眼泛淚花，江流得意地問道：
「怎麼樣！
我這回奉上的寶貝，不錯吧？」
「不是不錯，是太好了！
一看到它，我就想起了小時候纏著媽媽，讓她解釋書中詞句的場景。」
怕見美人垂淚，江流趕緊打岔：
「剛才我說羨慕林衛東，其實想來實在錯得離譜。
他林衛東，不過有些假模假式的王霸之氣。心比天高，恐怕卻是眼高手低。
哪裡比得了，真正的『混世魔王』賈寶玉。起碼他還有些自知之明，只是做個富貴閒人。
所以真正值得歆羨的，還得是寶玉兄弟！」
「難道不是因為賈寶玉身邊，有更多的女子？」
太犀利了！
江流心中暗嘆。
現在講道理已經完全扯不過白汀澈了，得趕緊避其鋒芒。
只見江流臉上掛了邀功的表情，說道：
「這《紅樓夢》是我專門為你尋來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呢！
雖說以前看過，但世事變遷之後的重溫舊夢，也是人生一大樂事！」
對於這番話，白汀澈倒是頗為贊同。
同時心裡想著，手中的鎖鏈要是勒得太緊，江流受不住恐怕要逃。
於是便準備把鏈子解開，撓撓他的下巴和頸皮，安撫安撫情緒：
「難為你在元宵節這天，還想著送我禮物。我非常喜歡。
這些書還是放你這裡吧，我先拿一本回去。看完了再過來換。」
接著她嫵媚一笑，仿佛撒嬌一樣地說道：
「哎呀，不小心就聊了這麼久。水應該早就燒好了，我去洗衣服了！」
說完她便提著裝了髒衣服的藤筐，腳步輕盈地朝浴室方向走去。
江流看著她像風一樣飄逸的搖曳身姿，心想：
元宵節，也叫上元節。正是小說里才子佳人邂逅、幽會的天賜良機。
自己贈白汀澈一套古籍，回報她大年初一送的詩集。相比那些庸俗老套的男女情愛，不知道高雅多少倍！
自鳴得意了一會兒，江流就把白汀澈準備帶回去的書，先放到了一邊。接著將剩下的重新收好。
不知不覺，時間過去。
似乎因為條件的改善，這次衣服很快就洗好了。白汀澈照例把它們都拿到院子裡晾起來。
為了方便勞動，她之前便把身上的厚厚棉衣先擱到了一邊。此時也還未來得及重新套上。
原本還在忙著其他事情的江流，沒有錯過機會。早早地搬來了小板凳，坐在門前。
江流的居心早已被自己洞悉，正在舒展身體的白汀澈，這次卻意外地沒有在心裡湧起羞意。
旁若無人地、不緊不慢地踮起腳尖，伸直手臂……
不覺間，江流激動得站了起來。這次能夠如此從容不迫地大飽眼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舉止之間，有些忘情。
白汀澈見狀，轉過身來笑眯眯地朝江流問道：
「好看嗎？要不要站過來一點？」
太彪悍了！
江流心中如是吶喊。
隨即，整個人被這兩句話羞得掩面奔逃，躲回了屋裡。
身後的白汀澈，立刻發出了「咯咯」嬌笑。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
晾完了衣服，白汀澈便準備拿上書冊打道回府。
只是當她進屋時，看到自己要帶的書被放到了凳子上。而桌子卻被一塊紗布給蓋住，顯出一些盆碗的輪廓。
會錯意，以為江流早早做了晚飯，要請自己留下用餐。白汀澈趕緊搶先說道：
「顧芸早就和我約好了。說是元宵節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做些家鄉菜，然後一起吃。
不好意思啊江流，今天我不能留下來陪你了。」
「家鄉風味啊……
不會是，傳說中『蓴羹鱸魚』之類的東西吧？」
「你別笑話我們了。不過是準備多放些糖，口味偏甜一點。
我猜你肯定吃不習慣，也就沒跟你說……」
江流想到，白汀澈好像還沒專門為自己做過飯。緊接著又小小地開了一個玩笑：
「誰說我要請你吃飯了？」
白汀澈頓時面色大窘，尷尬得微微低下頭，雙手不由自主地搓起了衣角。
江流呵呵一笑，趕緊把罩在桌子上的紗布掀開，說道：
「我是要請你幫忙！」
白汀澈立刻反應過來，剛才江流是在捉弄自己。只是還沒來得及生氣，她便注意到了桌上的東西，驚訝地說道：
「白糖、紅糖，還有豬油！
這個是碾過的黑芝麻，那邊應該就是糯米粉了。
還有生薑、紅棗、枸杞……」
江流看著白汀澈像可汗大點兵一樣，一個一個地數著自己好不容易才湊齊的材料，得意地問道：
「怎麼樣，這個夠甜吧！
是不是家鄉的味道？」
白汀澈此刻完全感受到了江流的用心。內心雀躍，卻也不想令他得意忘形，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說道：
「芝麻餡兒的湯圓很普通啊~
要論特色，還得是蘇州玫瑰豬油湯圓、上海棗泥湯圓。」
感受到白汀澈那快要抑制不住的、馬上瀰漫空氣中的喜悅之情，江流沒有戳破她的口是心非。
笑吟吟地點著頭，應和起來。
接下來沒有浪費時間，白汀澈立刻主導了元宵節小湯圓的揉搓作業。
江流則化身小工。打起了下手，生火、燒水……
二人默契協作。
比預想的時間還要快。裝了滿滿一個搪瓷大碗的黑芝麻湯圓，新鮮出鍋了！
做好之後，白汀澈自然地在桌前坐下。
江流找出了兩個白瓷小碗。然後將唯一的一把湯匙讓給白汀澈，自己打算用筷子湊活。
白汀澈則主動拿起一個瓷碗，用湯匙舀了幾個湯圓，再盛上一些湯水。
輕輕彎腰，放到了江流面前。
江流為眼前的一切而深深著迷。
接著，感慨地看向碗中那白白嫩嫩的小丸子。此刻它們正漂浮在棕紅薑湯里。
此情此景，不禁讓他心中感嘆：
小白白第一次親手給自己做了湯圓。往後那種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的好日子，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