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親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流回來後在家裡宅了幾天。

  中午的時候,有點無聊的江流正想著上山轉轉,白汀澈就上門了。

  給她倒了杯茶。眼看著她坐在凳子上扭扭捏捏的樣子,支支吾吾地想說話又說不出口。江流忍不住打趣道:

  「有什麼話你就說嘛,是不是肚子又疼了?」

  白汀澈感覺有被氣到,也就不再顧慮,直截了當地說道:

  「你別胡說八道,是正經事。那個,你之前不是教了我『鋤地式』和『挑山式』嗎?

  顧芸她每天都和我待一塊,可能發現了什麼,前些天的時候就問了起來。我沒說具體的情況,只是藉口要有許可才行。

  這兩天眼看著她要開始催促,我就只能跑過來找你。你覺得能不能傳給她?」

  江流假裝猶豫的樣子,站起身子,來回地在屋裡轉著圈子。

  白汀澈的視線也跟著左右移動,搖過來晃過去的,很快就不耐煩地問道:

  「行還是不行,你倒是說啊。」

  江流看時機差不多了,坐了下來,鄭重地說道:

  「這《農夫三式》向來是一脈單傳,一個師父只傳一位徒弟……

  但是,也沒規定說這徒弟自己不能當師父。所以,如果顧芸拜在你門下做了你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徒孫。那就有資格學習。」

  白汀澈聽到後鬆了口氣,接著高興地說道:

  「太好了!江流你真是個好人。」

  「不過——」

  「不過什麼?」

  江流不想看到白汀澈太過得意,後面又給自己惹出麻煩來。用嚴肅的語氣叮囑道:

  「顧芸她自己就不能再往外傳了。」

  白汀澈心想,那倒不妨礙。就保證說:

  「我肯定跟她講清楚。」

  接著問道:

  「那我要跟她講功法的來歷嗎?」

  江流張口就來,說道:

  「你就說這功夫是我江家祖上行醫之時,一位前輩高人所贈。只限江家後代或親近之人習練,萬萬不可流傳太廣,以免招來禍事。」

  白汀澈看著江流煞有其事的模樣,想起當初他說的另一個版本,深深地懷疑,所有這些只不過江流的隨口胡謅。但眼下有求於他,也不好多說什麼,日後如果有機會再找他好好地算一下帳。於是狠狠地瞪了江流一眼,點頭稱是。

  江流在嚴厲的目光下一陣心虛,緊接著放緩語氣說道:

  「剛才提到的徒弟徒孫,只是隨便說說。你可千萬不要和顧芸這樣講,不然就太尷尬了。」

  白汀澈又白了江流一眼,心想你才知道。接著又想到剛才江流說的親近之人——

  顧芸到底算是親近自己,還是親近他呢?

  趕緊搖了搖頭,白汀澈把這些無聊的念頭都從腦海里甩掉。然後鄭重其事地對江流說道:

  「你幫了我那麼多,我不能都當作是理所應當。只是現在,我也沒有別的能力。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換洗的衣服被褥,都交給我吧,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這樣做我自己心裡也好受一些。就當是知青之間的互幫互助吧。」

  江流見她說得認真,考慮了一下說道:

  「這樣吧,現在河水冰得很。你把自己的或者還有顧芸的,也拿到這裡來。我燒上一些水,就在這浴池裡洗吧。」

  白汀澈覺得江流的建議頗為合理,自己也沒有必要硬找苦頭來吃,於是點點頭就先回去了。準備把那些大件衣物拿過來一起清洗。

  江流則回屋找出一床還沒用到的被套,還有幾件外套長褲,都放進浴池裡。然後調用空間裡的儲備,往大鐵鍋里放了一半的水,抓緊時間生起了火。

  不多久,白汀澈便抱來了一大筐的衣服,也都放進浴池。看到鍋里的水,以為是之前剩下的,沒有在意。

  在等水燒熱的時間裡,江流趁機把《農夫三式》中最後的「砍柴式」也教給了白汀澈。並且交代道:

  「等你熟練掌握這三式,可以嘗試著融會貫通,在其他的勞動中運用這些技巧,不要被招式的名字限制了思維。「

  白汀澈很快便學會了。然後就開始洗起衣服。


  江流不好一直站在旁邊,就回屋找來一些木頭和鐵絲,在院裡原本的地方再搭了兩根晾衣杆。

  之後感到無事可做的江流,回屋早早地做起了晚飯。手腳麻利地做完後,江流再次走進浴室。看到白汀澈已經把衣服洗得差不多了,便說道:

  「洗完就晾在院子裡吧。這些厚衣服還滴著水,肯定沉了不少。等干透了再一起抱走,也輕便些不是。」

  白汀澈聽到這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直起身子看著江流。心裡覺得有點奇怪,有點彆扭。但想了一會兒後,一時之間也說不出江流的話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最後一臉茫然的樣子繼續搓洗衣服,算是默認了。

  江流回到屋裡拖過來一把板凳,坐在門前無聊地翻閱一本古籍。過了一會兒,忽然注意到了不遠處的絕美場景。

  此時白汀澈正使勁地把衣服擰乾,然後抖散。伸直了胳膊,把它甩上木桿。接著把團在一起的衣物,扯開往兩邊攤平,最後再整理下擺的皺褶。

  臨近日暮,金色的暖陽映在白汀澈身上,勾勒出勞動中的優美曲線——

  美是天成的,但勞動賦予了女人,或者說人類,神聖的屬性。剛才的一瞬間,江流既感受到了女神的威嚴,但同時又覺得分外的親切。

  恍惚中產生了一種既視感。

  仿佛這樣的畫面,這樣的事件,在長久以來的記憶里,已經上演了無數遍。

  或許——

  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白汀澈感受到了江流的視線,心裡覺得有些羞怯。忍住內心的不自在,白汀澈手中的動作,不自覺地加快。

  終於完成了任務,白汀澈剛想出聲告別。江流搶先說道:

  「累了一天了,吃完飯再走吧。」

  白汀澈趕緊搖頭說道:

  「這怎麼能行呢。我已經沾了不少你的光,怎麼好意思再占你的便宜。那我成了什麼人了?再說了,顧芸還等著我回去呢。」

  江流勸說道:

  「哪有幹完活不給人吃飯的道理?就算是舊社會的地主老財,也要給長工吃飽飯才行啊。至於顧芸,你吃飽了再帶回去,也省得她自己做。我都準備好了,不缺這點吃的。

  再說了,就算你之前說的知青之間要互幫互助是開玩笑的。我和你還有顧芸,學了相同的功夫,好歹也是同門的兄弟姐妹。難道連這點東西,也要算得這麼清楚嗎?」

  白汀澈簡直目瞪口呆,只不過推辭了兩句,江流就搬出了這一套又一套的說法來懟自己。

  好像不留下來吃他的飯,她白汀澈反倒成了不通情理、前後不一的薄情寡義之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