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成跑腿的了
劉哥嗓門不小，辦公室里的人該是都聽見了，卻像是早習以為常，除了偶爾有人抬頭掃陳浪兩眼，很快又低下頭忙自己的，沒半分多餘反應。
怕陳浪被這陣仗唬住，旁邊的劉哥笑著跟他說道：
「你們廠辦就這樣，天天圍著雞毛蒜皮的事轉，沒人閒心管不相干的，你往後慢慢就習慣了。」
「嚎什麼嚎！」
對面的大姐顯然也聽見了動靜，猛地回過頭，看清來人後，眉頭當即擰成一團，邁步子走過來。
「街道辦推薦來的？」
劉哥點頭應著：「是啊，我瞅了眼，字寫得挺規整，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章程。」
接過遞來的檔案，李大姐抬眼沖邊上的年輕人喊：「小王，把人帶到隔壁辦公室去。」
一個看著和陳浪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立馬站起身，沖陳浪擺了擺手，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今年剛畢業？在哪念的書？」年輕人性子熱絡，主動跟陳浪搭話。
陳浪報了自己高中的名字，又簡單做了自我介紹。
年輕人笑著接話：「那咱倆該是同歲。既然來了這兒，軋鋼廠指定是能留下的，就是能不能待在廠辦，還得看李大姐的意思，就剛辦公室里那一位，是咱這兒的副主任。」
許是年紀相近的緣故，年輕人話格外多。
年輕人名叫羅強，和陳浪不是一所高中，卻也是今年剛畢業，進軋鋼廠剛滿一個月，眼下和陳浪一樣是學徒工，在辦公室里跑腿打雜。
隔壁屋子寬敞，看著該是間會議室，角落擺著個暖水壺，羅強拎起壺倒了兩杯水，遞了一杯給陳浪。
「謝了。」
閒聊間聽陳浪說是被街道辦直接推薦來的，羅強滿是羨慕：
「你這運氣是真不賴，沒下過車間就直接被推到這兒來。我當初在車間幹了小半個月才被借調上來，你是沒見識過錘工車間的活兒累得要人命，頭幾天上班差點把我腰給閃了。」
其實羅強這才是正常流程，陳浪純屬運氣好，正好趕上軋鋼廠跟上面申請了招工名額，直接下場招人。
不然就算進了軋鋼廠，他也得先去車間熬一陣。
兩人聊了沒一會兒，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直接推開。
李大姐走在前面，劉哥跟在身後，看見陳浪時，還笑著沖他眨眼。
見是李大姐，陳浪和羅強忙站起身喊：「主任！」
「嗯。」
李大姐點點頭，開門見山：「面試就免了，寫材料的人我們已經招到了。不過你既然來了，往後就留在廠辦幹活吧。」
她轉頭對羅強說：「小羅，入職流程你熟，一會兒先帶他去把工資領了，再帶他去找你聶主任，他那兒一直缺個跑腿的。」
聽見這話，陳浪就知道，他才也把事情想簡單了。
他早該想到，一個廠辦哪能缺寫大材料的人，就算缺也不會招一個高中生來幹這事才對！
穿越到這兒這麼久，陳浪前陣子運氣一直順，這次還以為自己走了狗屎運，能有機會直接寫大材料。
其實人家真的只想要個，有點文化，腦子機靈的年輕人而已。
「知道了主任。」
羅強先一步出了門，劉哥跟陳浪叮囑了句往後有事就去樓下找他，又拍了拍陳浪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
出了辦公室才沒幾步。
旁邊的羅強就忍著笑，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你這運氣可真好，一上來就能跟著聶主任！」
瞧著這人的反應，陳浪有些驚訝，這到底是誰的部將？
居然這麼威猛！
不過既然羅強願意說，陳浪也沒攔著，反倒裝出一臉懵懂：「羅哥，你這話啥意思啊？能跟著主任做事不是好事嗎？好歹他是咱部門的頭兒。」
陳浪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當聽見他喊出羅哥這個稱呼，對面的羅強嘴角居然勾起一絲笑容。
這傻蛋孩子。
到這裡陳浪算是看明白了，目前這年輕人應該是老一輩常說的——地主家的傻兒子。
「行吧行吧，這種事我一般不跟旁人說。不過你都喊我哥了，我就給你透個底。」
羅強使勁壓著嘴角的笑：「你如果是剛來就能跟著副主任工作，我還能真羨慕你兩句。但跟著咱這位聶主任做事，那可不是啥好差事。」
他頓了頓，接著說：「我剛進來那幾天，也有個人跟著聶主任跑腿。不知道咋回事，主任一直看他不順眼，有一回在辦公室里把他狠狠罵了一頓，打那之後，我就沒在廠辦再見過那人。」
羅強說話沒心沒肺，肯定沒什麼和他是心裡話，既然他都能知道這件事，那就說明聶主任不好伺候是整個廠辦的共識。
「現在知道我為啥想笑了吧？」
羅強拍了拍陳浪的肩膀，調侃道：「不過你也別擔心，反正面試都免了，真不行大不了回車間接著干唄。」
陳浪這才理清頭緒：難怪李副主任對自己不上心，原來是拿他當試驗品，要是能得聶主任認可，就讓他跟著聶主任；要是不行，就讓他在繼續辦公室打雜，反正廠辦招本就是想招，幹這些活的人。
羅強又拍了拍他的肩，勸道：「行了別耷拉著臉，你馬上就能領工資了，該高興點！」
這倒真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國企就是這點好，沒幹活先給工資。
前十五天入職能領整月工資，十五號後入職就只能領後半月的。
學徒工一個月工資只有十九塊，這就是陳浪剛剛領到的數字，除了工資，還領了工服、洗臉盆和肥皂這些福利品。
「你別看咱現在是學徒工，咱廠辦別的都一般，但就是轉正快！你平時表現好點，不出一年准能拿到三十三塊的工資！」
羅強說得眉飛色舞，看得出來，他是打心底里高興能從車間借調上來。
領完工資，羅強帶著陳浪回了廠辦區域，兩人走進一間小倉庫。
屋裡堆著不少雜物，牆邊靠著個貨架，上面還放著些員工的私人物品。
「這兒就是咱放東西的地方，你隨便找個空位置放好就成，我現在就帶你去主任那。」
怕陳浪被這陣仗唬住，旁邊的劉哥笑著跟他說道：
「你們廠辦就這樣，天天圍著雞毛蒜皮的事轉，沒人閒心管不相干的，你往後慢慢就習慣了。」
「嚎什麼嚎！」
對面的大姐顯然也聽見了動靜，猛地回過頭，看清來人後，眉頭當即擰成一團，邁步子走過來。
「街道辦推薦來的？」
劉哥點頭應著：「是啊，我瞅了眼，字寫得挺規整，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章程。」
接過遞來的檔案，李大姐抬眼沖邊上的年輕人喊：「小王，把人帶到隔壁辦公室去。」
一個看著和陳浪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立馬站起身，沖陳浪擺了擺手，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今年剛畢業？在哪念的書？」年輕人性子熱絡，主動跟陳浪搭話。
陳浪報了自己高中的名字，又簡單做了自我介紹。
年輕人笑著接話：「那咱倆該是同歲。既然來了這兒，軋鋼廠指定是能留下的，就是能不能待在廠辦，還得看李大姐的意思，就剛辦公室里那一位，是咱這兒的副主任。」
許是年紀相近的緣故，年輕人話格外多。
年輕人名叫羅強，和陳浪不是一所高中，卻也是今年剛畢業，進軋鋼廠剛滿一個月，眼下和陳浪一樣是學徒工，在辦公室里跑腿打雜。
隔壁屋子寬敞，看著該是間會議室，角落擺著個暖水壺，羅強拎起壺倒了兩杯水，遞了一杯給陳浪。
「謝了。」
閒聊間聽陳浪說是被街道辦直接推薦來的，羅強滿是羨慕：
「你這運氣是真不賴，沒下過車間就直接被推到這兒來。我當初在車間幹了小半個月才被借調上來，你是沒見識過錘工車間的活兒累得要人命，頭幾天上班差點把我腰給閃了。」
其實羅強這才是正常流程，陳浪純屬運氣好，正好趕上軋鋼廠跟上面申請了招工名額，直接下場招人。
不然就算進了軋鋼廠，他也得先去車間熬一陣。
兩人聊了沒一會兒，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直接推開。
李大姐走在前面，劉哥跟在身後，看見陳浪時，還笑著沖他眨眼。
見是李大姐，陳浪和羅強忙站起身喊：「主任！」
「嗯。」
李大姐點點頭，開門見山：「面試就免了，寫材料的人我們已經招到了。不過你既然來了，往後就留在廠辦幹活吧。」
她轉頭對羅強說：「小羅，入職流程你熟，一會兒先帶他去把工資領了，再帶他去找你聶主任，他那兒一直缺個跑腿的。」
聽見這話，陳浪就知道，他才也把事情想簡單了。
他早該想到，一個廠辦哪能缺寫大材料的人，就算缺也不會招一個高中生來幹這事才對！
穿越到這兒這麼久，陳浪前陣子運氣一直順，這次還以為自己走了狗屎運，能有機會直接寫大材料。
其實人家真的只想要個，有點文化，腦子機靈的年輕人而已。
「知道了主任。」
羅強先一步出了門，劉哥跟陳浪叮囑了句往後有事就去樓下找他，又拍了拍陳浪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
出了辦公室才沒幾步。
旁邊的羅強就忍著笑，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你這運氣可真好，一上來就能跟著聶主任！」
瞧著這人的反應，陳浪有些驚訝，這到底是誰的部將？
居然這麼威猛！
不過既然羅強願意說，陳浪也沒攔著，反倒裝出一臉懵懂：「羅哥，你這話啥意思啊？能跟著主任做事不是好事嗎？好歹他是咱部門的頭兒。」
陳浪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當聽見他喊出羅哥這個稱呼，對面的羅強嘴角居然勾起一絲笑容。
這傻蛋孩子。
到這裡陳浪算是看明白了，目前這年輕人應該是老一輩常說的——地主家的傻兒子。
「行吧行吧，這種事我一般不跟旁人說。不過你都喊我哥了，我就給你透個底。」
羅強使勁壓著嘴角的笑：「你如果是剛來就能跟著副主任工作，我還能真羨慕你兩句。但跟著咱這位聶主任做事，那可不是啥好差事。」
他頓了頓，接著說：「我剛進來那幾天，也有個人跟著聶主任跑腿。不知道咋回事，主任一直看他不順眼，有一回在辦公室里把他狠狠罵了一頓，打那之後，我就沒在廠辦再見過那人。」
羅強說話沒心沒肺，肯定沒什麼和他是心裡話，既然他都能知道這件事，那就說明聶主任不好伺候是整個廠辦的共識。
「現在知道我為啥想笑了吧？」
羅強拍了拍陳浪的肩膀，調侃道：「不過你也別擔心，反正面試都免了，真不行大不了回車間接著干唄。」
陳浪這才理清頭緒：難怪李副主任對自己不上心，原來是拿他當試驗品，要是能得聶主任認可，就讓他跟著聶主任；要是不行，就讓他在繼續辦公室打雜，反正廠辦招本就是想招，幹這些活的人。
羅強又拍了拍他的肩，勸道：「行了別耷拉著臉，你馬上就能領工資了，該高興點！」
這倒真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國企就是這點好，沒幹活先給工資。
前十五天入職能領整月工資，十五號後入職就只能領後半月的。
學徒工一個月工資只有十九塊，這就是陳浪剛剛領到的數字，除了工資，還領了工服、洗臉盆和肥皂這些福利品。
「你別看咱現在是學徒工，咱廠辦別的都一般，但就是轉正快！你平時表現好點，不出一年准能拿到三十三塊的工資！」
羅強說得眉飛色舞，看得出來，他是打心底里高興能從車間借調上來。
領完工資，羅強帶著陳浪回了廠辦區域，兩人走進一間小倉庫。
屋裡堆著不少雜物，牆邊靠著個貨架，上面還放著些員工的私人物品。
「這兒就是咱放東西的地方，你隨便找個空位置放好就成，我現在就帶你去主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