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憤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人稍作準備,便乘車來到了皇帝新賜的宅邸。

  宅子位於沈府東側隔街,鬧中取靜,朱漆大門十分氣派,沉穩雅致。門楣上尚未懸掛匾額,等待著新主人的命名。

  內務府派來的管事早已候在門口,恭敬地將二人迎了進去。

  宅子是典型的三進院落,雖閒置了一段時日,但顯然經過了一番用心的灑掃和初步整理,屋舍完好,樑柱油漆半新,庭院寬敞,只是花草略顯凋零,顯得有些空曠。

  蘇和卿興致勃勃,拉著沈硯白一處處看過去。前廳待客,中堂議事,後寢休憩,廂房耳房一應俱全。後花園裡還有一個小小的池塘。

  「這裡很好,」蘇和卿站在池塘邊,想像著未來的模樣,眼睛亮晶晶的,回頭對跟在身後的小冬說道,「小冬,記下來,回頭讓人把池塘清一清,水要活水才好。到了夏天,這裡種上睡蓮,粉的白的都要,再養幾尾錦鯉,肯定好看!」

  小冬笑著應下:「是,小姐。睡蓮喜陽,這裡光照正好。」

  沈硯白站在她身側,看著她眉飛色舞地規劃著名,眼中滿是寵溺的笑意。這裡將是他和她的家,每一處都將留下她的印記。他正想開口說「都依你」,忽然,耳畔傳來一道刻意壓低、卻帶著明顯陰鬱氣息的呼喚:

  「兄長。」

  沈硯白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緩緩轉過身。

  只見沈朗姿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這處新宅,正站在月亮門洞的陰影處。他依舊穿著錦袍,面容俊秀,但臉色卻有些晦暗,眼神複雜地看著沈硯白,那裡面交織著不甘、嫉恨,以及一種強壓下的、近乎扭曲的平靜。

  蘇和卿也聽到了聲音,停下與小冬的交談,轉過身來。

  看到沈朗姿,她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並未出聲,只是靜靜站在沈硯白身邊。

  沈硯白將蘇和卿往自己身後帶了帶,才看向沈朗姿,語氣平淡無波:「何事?」

  沈朗姿的視線在蘇和卿身上飛快地掃過,又落回沈硯白臉上,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

  「恭喜兄長得陛下賜宅,即將新婚。祖父讓我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任誰都聽得出其中的言不由衷。

  「不勞費心,內務府已安排妥當。」沈硯白回答得簡潔。

  沈朗姿似乎也不指望得到熱情回應,他往前走了兩步,依舊站在陰影的邊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只有他們兄弟二人能聽清的意味:「兄長,可否借一步說話?有些……家事,想與兄長私下商議。」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過蘇和卿,顯然是不想她聽見。

  沈硯白不想跟他多扯,但是下一瞬,沈朗姿壓低的沙啞聲音就在沈硯白耳邊響起:

  「關於卿卿的事情,你不想知道嗎?」

  沈硯白的腳步在聽到那聲刻意壓低的「卿卿」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從心底竄起,直衝顱頂。

  卿卿?這也是他能叫的?

  關於卿卿的事情?他能知道什麼關於卿卿的事情?

  理智告訴他,沈朗姿此舉多半是故意激怒,甚至可能是信口胡謅。但那股莫名的煩躁和一種隱隱的不安,還是讓他改變了主意。

  他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對沈朗姿冷冷道:「帶路。」

  沈朗姿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陰鷙,轉身走向花園最僻靜的角落,那裡有幾叢高大的竹子,恰好擋住了前廳方向的視線。

  站定後,沈硯白抱臂而立,目光如冰刃般釘在沈朗姿臉上:「說。你只有一次機會。」

  沈朗姿被他看得心底發寒,但想到自己手中的「籌碼」,又強自鎮定下來,甚至露出一絲惡意滿滿的笑容。他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淫邪揣測的語氣低聲道:

  「兄長別急啊,我來只是不想讓你被她騙了。兄長一直期待婚禮,可知道你那冰清玉潔的未婚妻,曾經我和同床共枕過?」

  「你在說什麼屁話?」沈硯白攥緊了拳頭。

  「兄長不信嗎?」沈朗姿乾笑兩聲,「那我來告訴兄長吧,蘇和卿……她右側腰窩偏下兩寸的地方,有一顆小小的、淡紅色的痣,形狀……像顆小小的紅豆。」

  沈硯白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瞬間繃緊,周身氣息驟冷。


  沈朗姿見狀,笑容更盛,繼續用那種令人作嘔的語氣說道:

  「還有啊,兄長這般……清心寡欲,怕是不知閨房之樂吧?蘇和卿喜歡的姿勢,兄長可知道嗎?她腰肢那樣軟,後腰靠近脊骨那裡……似乎格外敏感呢,輕輕一碰,是不是就會……」

  後面幾個字,他幾乎是用氣音吐出,帶著不堪入耳的狎昵和下流的暗示,沈硯白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瞬間繃緊,周身氣息如同數九寒冰般驟然冷冽下來。

  他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年,自然聽懂了沈朗姿話語中那下流不堪的暗示。一股暴戾的怒火瞬間衝上頭頂,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縛。

  「閉嘴!」

  一聲低沉的厲喝,如同冰刃破空,打斷了沈朗姿越來越不堪入耳的話語。沈硯白猛地向前一步,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殘影,右手如鐵鉗般瞬間扼住了沈朗姿的脖頸,將他後面的話死死掐斷。

  沈朗姿猝不及防,被他扼得呼吸一窒,臉瞬間漲紅,眼中終於露出了驚懼之色。

  他試圖掙扎,卻感覺那隻手如同鐵鑄,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窒息感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沈硯白此刻的眼神,是沈朗姿從未見過的恐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掀起了黑色的風暴,翻湧著滔天的怒意和殺機,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卻又燃燒著能將人焚毀的烈焰。

  他死死盯著沈朗姿因缺氧而扭曲的臉,聲音從齒縫裡擠出,帶著血腥氣:

  「沈朗姿,你想死嗎?」

  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進沈朗姿的耳膜。

  沈朗姿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說出一個污穢的字眼,沈硯白真的會當場擰斷他的脖子。

  巨大的恐懼終於壓倒了一切,他雙手徒勞地扒著沈硯白的手腕,眼中滿是哀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