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府人骨血里流淌著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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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這件事情只有得沒有失,沈大人就放我們這一次吧!」那人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卻又難掩心虛,雙手不自覺地搓動著,目光游移不定。

  沈硯白眸光微凝,冷冷地看向說話的兩個人。

  那兩人還想再說什麼,卻在接觸這目光的一瞬間變慫,多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其中一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另一人則低下頭,不敢與沈硯白對視。他們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在這無聲的威壓下消散得無影無蹤。

  見他們都不做聲,沈硯白身邊的小廝朝墨上前一步,聲音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家的馴馬師皆是京城翹楚,這事無需外人插手。都散了吧。」

  這話一說完,眾人像是得了赦免一樣,連忙七手八腳地抬起受傷的孫啟明,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蘇和卿也想趁亂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她輕輕挪動腳步,卻突然感到腰間一緊——白虹不知何時已經湊近,正用牙齒輕輕咬住她腰間那個用馬尾鬃毛編織而成的絡子,不肯鬆開。

  就在這一停步之間,朝墨便轉過身來,面露嫌棄地衝著蘇和卿道:

  「這位小姐,請你不要再繼續牽著疾風了,這不是你的馬。」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明里暗裡全是瞧不上她的傲慢。朝墨甚至沒有正眼看她,目光輕蔑地掃過她簡素的衣著,嘴角帶著一絲譏誚。

  剛剛那股熱鬧勁過去,厭惡的情緒也開始從蘇和卿心裡涌了上來。她想起前世在沈府為妾時,就連最低等的僕役都敢用這種眼神看她,仿佛她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髒東西。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牽著它了?」蘇和卿不耐地反問,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莫非沈府的下人都是這般信口開河之輩?」

  現在在她面前的這三個人,全部都是沈家人,沈家人骨血里都流淌著如出一轍的傲慢。

  沈朗姿傲慢,瞧不上身世低微的她又捨不得放手,所以強納她為妾;沈硯白也看不上她,所以可以准許他的小廝對她大放厥詞。

  她們沈府中人究竟和她有什麼過不去的坎?誰來都想踩她一腳?

  蘇和卿越想越氣,說話也就毫不客氣起來。

  「是這馬不讓我走的!既然你們沈府的馴馬師是京城翹楚,那叫他來讓這馬松嘴!」

  馴馬師聞言上前,額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白虹,先是輕柔地撫摸馬的耳朵,又試探性地摸了摸馬的眼睛,試圖讓這匹倔強的馬鬆口。然而白虹只是不耐煩地甩了甩頭,牙齒卻依然緊緊咬著那縷絡子。

  「疾風,好疾風,」馴馬師緊張地吞咽一下,聲音都有些發顫,「你就鬆開吧。」

  白虹無動於衷,甚至從鼻子裡噴出一股熱氣,仿佛在嘲笑馴馬師的無能。

  「切,」蘇和卿嘲諷一笑,笑聲清脆卻帶著刺,「瞧著你們沈家也不是樣樣都出眾,以後少高高在上的看人。」

  蘇和卿說著,直接上前一步,毫不畏懼地掰開馬嘴。將絡子從它口中拿出來後,轉身就走。

  只是走了幾步她又停了下來。陽光灑在她纖細的背影上,投下一道倔強的影子。

  這沈家人前後噁心了她兩世,她不還回去出不了這口惡氣!

  蘇和卿轉身,看向面色不好的沈朗姿和一如既往平淡的沈硯白,忽然笑了笑。

  「沈大人可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好的馴馬師都訓不了你的馬嗎?」

  蘇和卿不等他回答,直接就說:「因為你的馬取得名字不好。」

  沈硯白知道她是在對自己說話,微微挑眉,順著她的話問她:

  「蘇小姐有何高見?」

  「叫它小黑,它準保就應。」

  蘇和卿說完吹了聲口哨,聲音清脆悠揚,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她朝著白虹招手:「小黑過來。」

  令人驚訝的是,原本站著誰都不理的馬兒竟然真的聽話地邁開步子,噠噠噠地跑到蘇和卿身前,甚至還親昵地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掌。

  「看到了吧?」蘇和卿挑眉,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名字取得太雅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今日我取得這個名兒權當送給你們了,不用謝。」

  蘇和卿說完這些,心裡積壓的鬱氣總算消散了些。她拍了拍小黑的脖頸,轉身離開時的腳步輕快了許多,甚至帶著幾分少女的雀躍,裙擺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身後,朝墨氣得臉都紅了,握緊了拳頭,只覺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而沈朗姿也面色難看,手中的扇子被攥得幾乎變形。

  只有沈硯白一如既往地平靜,他伸手摸了摸白虹的腦袋,聲音淡然無波地吩咐馴馬師:「就這麼改吧,它以後的名字就叫小黑。」

  蘇和卿已經轉身走了。

  一位身著灰色僧袍的老和尚不知從何處踱步而出。

  他手持念珠,眉目慈祥,目光徑直落在沈硯白身上。

  」阿彌陀佛。」老和尚雙手合十,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這位施主氣度不凡,面對這般戲弄仍能泰然處之,實乃大度。」

  沈硯白微微一怔,正要開口,卻見老和尚從袖中取出一根紅線。那紅線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仿佛有生命般在和尚指間輕輕顫動。

  「施主命中有段姻緣紅線,老衲觀之,已然顯現。「

  老和尚意味深長地凝視沈硯白,」只是這紅線系得巧妙,一頭牽著桀驁不馴的烈馬,一頭繫著伶牙俐齒的佳人。施主若能以今日這般胸襟相待,必能成就一段良緣。」

  朝墨聞言就要上前斥責這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和尚胡言亂語,之時他只往前走了一步,就感覺眼前一花。

  一陣微風吹過,老和尚已經消失無蹤。

  朝墨瞬間荊楚一身冷汗:「公子,你剛剛看到了他嗎......」

  *

  馬場邊緣,蘇和卿剛走沒幾步就遇見了前來迎她的婢女小冬。

  小冬一臉喜氣,高興地手舞足蹈,幾乎是跑著迎上來的。

  「真解氣!」她開心地說,眼睛亮晶晶的,「小姐,你沒瞧見你轉身就走時,那兩人的臉都陰成什麼樣了!特別是那個朝墨,氣得都快冒煙了!」

  蘇和卿被她這話逗得笑了好一陣,才打趣她:「快別說瞎話了,你離得那麼遠怎麼看到的?」

  「我眼神兒可好了!」小冬沖蘇和卿眨眨眼睛,「而且耳朵也好使,你說的話我可都聽得一清二楚!那個沈大人最後還真把馬名改成了小黑,真是笑死人了!」

  說完這話,她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對了小姐,我剛開始看到小黑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以為是誰把家裡的小白綁過來了呢!它們長得可真像!」

  蘇和卿面上的笑意深了幾分。

  「我猜,小黑是小白的姐妹。」她輕聲說道。

  「啊?」小冬張大嘴巴,但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說法,「怪不得它倆長得那麼像。不過小姐你是怎麼知道的呀?」

  蘇和卿指了指腰間的絡子——這是用小白尾巴上的鬃毛編成的。臨行前,她捨不得這匹從小陪伴她的馬,便精心剪下一綹馬尾,編織成這個精緻的絡子帶在身邊。

  其實蘇和卿最開始下馬的時候還十分疑惑。

  這匹馬其實並未做出太過激烈的掙扎,僅是輕巧地躍動了兩下,隨即邁開步伐奔跑起來。

  它的這番舉動,並未給她帶來預想中的重重困擾,反倒與人們口耳相傳的那些驚險故事大相逕庭。當時她就覺得奇怪,一匹連京城最好馴馬師都馴服不了的烈馬,怎麼會如此溫順地讓她騎乘。

  但是當這馬走過來輕咬自己絡子的時候,蘇和卿就立刻反應了過來——

  它不掙扎是因為認出了小白的氣息,所以蘇和卿才能這樣毫無阻礙地騎它跑了一圈。想必這匹馬與小白天生就有某種血緣聯繫,才能隔著這麼遠就嗅到親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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