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要驗我?那就讓他見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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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家營地,議事廳。

  氣氛,冷得像冰窖。

  王毅坤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鋼針,扎向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

  「謝典大人!屬下懷疑,楊勝起的那頭靈龜,根本不是什麼尋常妖獸!」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首座上不動如山的謝典。

  「從百鴉嶺到血楓谷,丙三隊次次化險為夷,毫髮無傷!這正常嗎?一個練氣六層的雜靈根,憑什麼?就憑運氣?」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偏執。

  「屬下斗膽猜測,那頭龜,就是玄妖盟安插進我們謝家的釘子!是它在暗中作祟!」

  「最近營地地脈為何頻頻異動?甚至驚動了祠堂祖宗牌位!我看,就跟這頭妖龜脫不了干係!」

  「屬下懇請大人下令,對那頭妖龜進行一次徹底的『靈根檢查』!看看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若屬下說錯,願受任何責罰!」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

  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謝典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上。

  地脈異動。

  這四個字,精準地戳中了謝典,乃至整個謝家高層的神經。

  那是他們最大的秘密,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王毅坤或許只是胡亂攀咬,但他這隻瘋狗,卻無意中嗅到了一絲真正致命的氣味。

  謝典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當然不全信王毅坤。

  此人與楊勝起有私怨,人盡皆知。

  但,寧殺錯,不放過。

  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檢查?」謝典的眼皮抬了抬,銳利的目光掃過王毅坤,「如何檢查?剖開它的肚子,還是抽乾它的妖血?」

  王毅坤被這眼神看得心頭一顫,連忙躬身:「屬下不敢!只是……只是想請家族陣法師出手,用『鑒妖陣』探查其本源氣息。若它真是普通靈獸,自然無礙。若它心懷鬼胎,陣法之下,必然無所遁形!」

  好一個「鑒妖陣」。

  丹靈子的聲音在楊勝起識海中冷冷響起,帶著一絲不屑。

  「這東西歹毒得很,名為鑑妖,實則是一種靈魂拷問。一旦開啟,強大的神識會強行衝擊被探查者的識海。尋常妖獸靈智未開,渾渾噩噩,倒也無妨。可杜空青是人魂妖身,他的靈魂強度遠超妖軀,在這種衝擊下,就像黑夜裡的火炬,根本藏不住!」

  「一旦被發現,他就是人族眼裡的異端,妖族眼裡的叛徒,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反抗,等於坐實了指控。不反抗,就是引頸就戮。王毅坤這條瘋狗,打得好算盤!」

  楊勝起站在人群末尾,聽到這個消息時,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衝上頭頂。

  他死死攥著拳,指甲掐進肉里,才勉強沒讓自己當場衝出去。

  不行,不能慌!

  師父在,杜大哥也在!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聽到謝典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響起。

  「此事,我會考慮。」

  沒有答應,但更沒有拒絕。

  這三個字,比直接答應更讓人心寒。

  它意味著,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了。

  ……

  回到丙三隊的營房,楊勝起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

  「他欺人太甚!」

  「杜大哥,我們走!這謝家不待也罷!天大地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戒指中,丹靈子顯出身形,搖了搖頭。

  「走?你能走到哪去?謝家的通緝令一下,整個陽湖山嶺,甚至更遠的地方,都會視你們為獵物。到時候,追殺你的就不止王毅坤這條瘋狗了。」

  杜空青那低沉而冷靜的神念,同時在楊勝起和丹靈子的識海中響起。

  「走不了。」

  「他要一個結果,我就給他一個結果。」


  楊勝起一愣:「杜大哥,你……」

  「被動防守,只會一步步落入他的節奏。」

  杜空青的神念里,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一種金屬般的冰冷質感。

  「他不是懷疑有妖物在暗中作祟嗎?」

  「他不是懷疑我與地脈異動有關嗎?」

  「好啊。」

  「那我就讓他親手『抓』到一隻『鬼』。」

  丹靈子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亮光,瞬間明白了杜空青的意圖,撫掌贊道:「妙!將計就計,反客為主!讓他自己把這盆髒水,結結實實地扣在自己頭上!」

  楊勝起聽得雲裡霧裡:「師父,杜大哥,你們在說什麼?」

  杜空青的神念化作一道清晰的指令,直接印入楊勝起的腦海。

  「從今天起,你要表現出對我的『過度依賴』。」

  「在巡邏、操練,甚至與人閒聊時,不經意地抱怨我。」

  「就說我最近習性古怪,精神萎靡,總喜歡在一些特定的地方發呆,比如營地西邊那片亂石林,還有南邊那口廢棄的古井附近。」

  「記住,要抱怨,要煩惱,像一個為自己不懂事的寵物而頭疼的主人。」

  「剩下的,交給我。」

  楊勝起雖然還沒完全想通其中關竅,但他對杜空青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重重點頭:「我明白了,杜大哥!」

  夜色,如濃墨般化開。

  靈獸苑的角落,杜空青那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塊亘古不變的岩石。

  但他的神念,卻早已沉入身下的大地。

  《真源地脈訣》運轉,他與這片土地的脈搏合而為一。

  他能「聽」到,地底深處,那座上古大陣傳來的,微弱卻不祥的「心跳」。

  他也能「看」到,幾縷屬於王毅坤心腹的氣息,如同鬼祟的影子,在營地各處游弋,重點關照著幾個地脈靈氣較為活躍的節點。

  其中,就包括他讓楊勝起「無意」透露的那兩處。

  「想抓我?」

  杜空青金色的瞳孔深處,沒有溫度,像兩塊被冰封了萬年的琥珀。

  他的神念如同一根無形的繡花針,精準地探入地脈暗流。

  他沒有調動任何靈力,只是在亂石林下方數十丈深處,輕輕撥動了一下地氣的流向。

  一絲微不可查的、屬於深層地底的腐朽妖氣,被他巧妙地牽引了上來,纏繞在一塊深埋的獸骨上。

  這股氣息極其微弱,而且駁雜不堪,既有妖氣,又混雜著地底的陰煞之氣,根本無法判斷其來源和種類。

  就像一縷抓不住的青煙。

  做完這一切,他又用同樣的手法,在南邊那口古井的井底淤泥中,留下了一道相似的「鬼影」。

  兩個微型的「假目標」,就此布下。

  ……

  第二天,丙三隊例行巡邏。

  路過西邊亂石林時,楊勝起故意唉聲嘆氣,對著身邊的隊員抱怨。

  「唉,你們看我家這傻龜,又不動了!」

  「自從上次從血楓谷回來,它就落下這麼個毛病,一到這種怪石頭多的地方,就跟丟了魂一樣,非要趴上半天,怎麼叫都沒用!」

  「你們說,它是不是中邪了?」

  隊員們紛紛安慰他,說靈獸嘛,總有些怪癖。

  但這些話,卻一字不落地飄進了不遠處一棵大樹後,一道豎起的耳朵里。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消息就傳到了王毅坤那裡。

  「亂石林?」

  王毅坤眼中凶光一閃,臉上浮現出扭曲的獰笑。

  「去!帶上『黑風』!把那片地給我掘地三尺,也要把東西找出來!」

  很快,王毅坤最得力的幾個心腹,牽著一頭毛色純黑、眼神兇惡的尋蹤犬,鬼鬼祟祟地摸進了亂石林。

  那頭名為「黑風」的妖犬剛一踏入亂石林範圍,喉嚨里就發出了不安的低吼,渾身的黑毛根根倒豎。


  它圍著一片不起眼的碎石堆瘋狂打轉,衝著地下狂吠不止,聲音悽厲,充滿了發現獵物的興奮與恐懼。

  「有東西!」

  一名心腹大喜過望,立刻取出一枚感應玉佩。

  玉佩上的指針,果然開始劇烈地顫動,散發出微弱的紅光!

  是妖氣!

  雖然微弱,但絕對是妖氣!

  「快!挖!」

  幾人立刻動手,飛劍靈符齊出,不過片刻,那片碎石堆就被挖開了一個數丈深的大坑。

  然而,坑底除了潮濕的泥土和幾塊爛掉的獸骨,什麼都沒有。

  「怎麼回事?」

  帶頭的心腹臉色一變,再次看向「黑風」。

  那妖犬還在原地打轉,但叫聲已經弱了下去,鼻翼不斷聳動,眼神里充滿了困惑,仿佛那股讓它興奮的氣味,正在憑空消散。

  心腹再次催動感應玉佩。

  玉佩上的紅光,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指針也停止了顫動。

  氣息……消失了?

  「不可能!再找!」

  幾人不死心,將周圍幾十丈的範圍都翻了一遍,甚至連石頭縫都沒放過。

  一個時辰後,他們滿身泥土地站在大坑邊,面面相覷。

  一無所獲。

  就在他們準備撤離時,其中一人的傳訊符亮了。

  「南邊古井!有發現!」

  幾人精神一振,立刻發瘋似的朝古井方向衝去。

  結果,和亂石林如出一轍。

  尋蹤犬在井口狂吠,感應玉佩也有反應。

  可等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抽乾井水,挖開厚厚的淤泥後,那股微弱的妖氣,又一次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憑空蒸發了。

  只留下一口空蕩蕩的枯井,和幾個滿臉呆滯、懷疑人生的修士。

  ……

  「捕風捉影。」

  戒指中,丹靈子看著王毅坤手下那副見了鬼的模樣,發出一聲輕笑。

  「杜小子,你這一手玩得漂亮。」

  「你給他的,不是證據,也不是線索,而是一個『可能』。」

  「一次兩次,他會興奮。三次四次,他就會自我懷疑。等他把整個營地外圍都翻個底朝天,卻連一根妖毛都找不到的時候,他在謝典那裡的公信力,也就徹底敗光了。」

  「到那時,他再提什麼『鑒妖陣』,就不是忠心耿耿,而是魔怔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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