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就這點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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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勝起每天的生活被切割成固定的模塊。

  巡邏,操練,聽訓。

  偶爾還要參加那些謝家子弟內部的所謂「戰法研討會」,聽著一群修為遠不如自己的年輕修士高談闊論,臉上還得掛著謙卑的笑容。

  杜空青則被「安置」在靈獸苑。

  低階妖獸匍匐著繞開他所在的角落,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幾頭同樣達到練氣後期的妖獸,也只是遠遠地投來審視的目光,不敢輕易靠近。

  這片陰影,成了杜空青的絕對領域。

  然而,平靜只是表象。

  殺機,正從看不見的角落,悄然滋生。

  王毅坤沒有當場發作,他選擇了更噁心人的方式。

  議事廳內,謝典攤開一張陽湖山嶺的獸皮地圖,手指在上面劃定每日巡邏的區域。

  「丙三隊,今日負責黑沼澤外圍一帶。」

  謝典話音剛落,一旁的王毅坤便「恰好」地咳嗽了一聲,笑著插話。

  「謝管事,我多句嘴。」

  「黑沼澤那邊,前兩日我們丁二隊才清理過,妖獸都嚇破了膽,哪還有什麼油水。」

  他一副「為了同僚著想」的熱心腸模樣,手指卻點向了地圖上另一個被硃筆圈出的血色區域。

  「我看,不如讓楊道友他們去『百鴉嶺』轉轉。」

  「那裡妖獸活動頻繁,地形又複雜,最是考驗隊伍的應變能力。楊道友能力出眾,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好好磨合一下隊伍嘛。」

  此話一出,議事廳里幾個相熟的門客,看向楊勝起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同情。

  百鴉嶺,那地方是出了名的硬骨頭,山中毒鴉成群,噴吐的毒涎能腐蝕法器,極難對付。

  一個不慎,就是團滅的下場。

  這已經不是刁難,而是明晃晃地要把丙三隊往火坑裡推。

  楊勝起臉色微變,袖中的拳頭瞬間攥緊。

  謝典眉頭微皺,看向王毅坤,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悅,但王毅坤的話占著「為隊伍磨鍊」的大義,他也不好直接駁斥。

  就在楊勝起準備開口據理力爭時,他的識海里,響起了杜空青那沉穩如山的聲音。

  「答應他。」

  楊勝起一愣。

  「百鴉嶺的地脈我『看』過,那裡的毒鴉巢穴,建在一處地脈煞氣泄露的節點上。我會引動地氣,暫時封住煞眼。沒了煞氣滋養,那些毒鴉的毒性會減弱七成以上,不足為懼。」

  「你只需要帶隊走個過場,就能輕鬆完成任務。」

  「正好,讓某些人看看,什麼叫『天命所歸』。」

  杜空青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

  楊勝起心中的怒火瞬間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安定。

  他抬起頭,迎上王毅坤那挑釁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多謝王道友舉薦,我沒問題。」

  王毅坤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一瞬。

  他沒想到楊勝起竟然答應得如此乾脆,那感覺,就像蓄滿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結果,正如杜空青所料。

  丙三隊在百鴉嶺外圍逛了一圈,遇到的毒鴉稀稀拉拉,噴吐的毒涎落在盾牌上,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任務輕鬆得像是一場武裝郊遊。

  當楊勝起帶著毫髮無損的隊伍和幾具不成氣候的毒鴉屍體返回營地時,王毅坤那張臉,黑得能擰出水來。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幾日後,營地舉行統一的門客實戰操練。

  王毅坤再次跳了出來,滿臉堆笑地提議。

  「光是操練陣法,未免太過枯燥。不如我們來點彩頭,門客之間兩兩對練,勝者可得五十靈石的彩頭,由謝家支付,如何?」

  謝典思忖片刻,覺得這能激勵士氣,便點頭同意了。

  王毅坤的目光,立刻鎖定了楊勝起。

  「楊道友,上一戰你那靈獸大發神威,想必你本身的鬥法實力也定然不凡。不如,就由我的師侄,來向楊道友討教幾招?」


  他身後,走出一個身材精悍、眼神桀驁的青年,練氣六層的修為,氣息卻異常紮實。

  「在下趙虎,請楊道友賜教!」

  青年一抱拳,眼中戰意昂然。

  楊勝起心中警鈴大作。

  他的識海里,丹靈子的聲音冷冷響起。

  「這小子不對勁,他體內的靈力運轉方式,藏著一股暗勁,是某種瞬間爆發的秘術。他會在你最鬆懈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

  幾乎是同時,杜空青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他左手袖子裡,藏著一枚淬了『三日倒』蛇毒的破甲針,細如牛毛,肉眼難辨。」

  「他會用右手的主武器吸引你的注意力,在與你錯身的瞬間,用左手發動偷襲。」

  杜空青通過《真源地脈訣》,將營地操場下的每一寸土地都納入感知。

  在那極致的掌控力下,趙虎身上任何一絲細微的靈力波動和隱藏的物件,都無所遁形。

  「三日倒」蛇毒,不會立刻致命,但會迅速麻痹修士的經脈,讓靈力運轉滯澀,三天之內,形同廢人。

  好惡毒的手段!

  楊勝起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不必驚慌。」杜空青的聲音依舊平靜,「按我說的做。」

  「他的身法,講究一個『快』字,但步法轉換間,左腳踝處會有一個零點一息的停頓,那是他發力的支點,也是他最大的破綻。」

  「用五行遁術中的『銳金變』,將靈力凝於足尖,在他欺身而上,準備錯身偷襲的那一刻,踩下去。」

  楊勝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悸,邁步走入場中。

  「請。」

  趙虎獰笑一聲,身形暴起,手中的長刀化作一片刺目的刀光,兜頭蓋臉地朝著楊勝起劈來。

  刀勢兇猛,氣勢驚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片刀光所吸引。

  楊勝起在杜空青的指引下,不退反進,腳下踩著玄妙的步法,身體如同一片柳絮,在那密不透風的刀光中穿梭。

  他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

  王毅坤的嘴角,已經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來了!

  就在趙虎與楊勝起錯身而過,左手袖中寒光微閃的瞬間!

  楊勝起動了。

  他沒有去看趙虎的左手,甚至沒有去看那劈向自己面門的長刀。

  他的右腳,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猛地向下一踏!

  腳尖處,一點金光爆閃!

  「咔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徹整個操場。

  「啊——!」

  悽厲的慘叫聲,撕裂了空氣。

  前一刻還威風凜凜的趙虎,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鳥,整個人以一個扭曲的姿態,轟然跪倒在地。

  他的左腳腳踝,呈現出一個恐怖的九十度彎折。

  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那柄即將劈下的長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而他那隻準備偷襲的左手,還僵在半空,一根墨綠色的毒針,從袖口滑落。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誰也沒看清楊勝起是怎麼做到的。

  他只是……在躲閃的時候,不經意地踩了一腳?

  一腳,就廢了一個練氣六層的精銳修士?

  王毅坤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變成了豬肝色,那眼神里的驚駭與不可置信,幾乎要溢出來。

  楊勝起收回腳,一臉「無辜」地看著倒在地上哀嚎的趙虎。

  「趙道友,你……你這步法,怎麼還帶自己絆自己的?」

  「哎呀,這地上怎麼還有根針?多危險啊!」

  他那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簡直天衣無縫。

  「噗——」

  王毅坤只覺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喉頭一甜,差點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這哪裡是絆倒?

  這分明是精準到了極致的預判和反擊!

  這頭龜!

  是那頭龜在搞鬼!

  王毅坤的目光,怨毒地掃向靈獸苑的方向。

  而丙三隊的隊員們,看向楊勝起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敬畏,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他們的隊長,不僅靈獸猛得一塌糊塗,自己也是個深藏不露的狠人啊!

  幾場風波下來,楊勝起「深藏不露」的名聲,在謝家營地里不脛而走。

  然而,有一個人的反應,卻與日俱增地詭異。

  謝鴻星。

  在一次丙三隊的內部模擬對戰中,楊勝起僅僅是站在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注意陣型。

  這位謝家的嫡系子弟,竟像是被蠍子蟄了一樣,猛地跳了起來,臉色煞白,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別……別碰我!」

  他失聲尖叫,因為過度的恐懼,導致陣法運轉出現了一個致命的失誤,整個隊伍的防禦光罩瞬間崩潰。

  若非楊勝起及時祭出法器擋下模擬攻擊,恐怕當場就要有人「陣亡」。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出了謝鴻星的不對勁。

  那不是對強者的敬畏,而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當晚。

  楊勝起的營帳內。

  丹靈子的靈體漂浮在半空,臉色凝重。

  「今天那小子心神失守,是最好的機會。」

  「我趁機分出一縷神念,探入了他的識海。」

  楊勝起緊張地問:「師父,你看到了什麼?」

  丹靈子搖了搖頭。

  「他的識海有禁制,應該是謝家長輩布下的。我剛一觸碰到核心記憶,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了出來,還險些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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