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天淵界（下）
第588章 天淵界（下）
殿內。
李長風開門見山，將玄煞魔界、白骨界之事簡略道來，又提及萬妖老祖識海藏匿天魔血珠、吞噬小界生靈精血、斬滅魔源，收服萬妖老祖之事，娓娓道來。
天淵劍尊聽到「天魔血珠」四字，劍眉微動，聽到李長風已斬滅血珠、收服萬妖，沉默良久。
「萬妖那廝，與本座鬥了上萬年。」天淵劍尊看著李長風目光複雜，感慨道：「已經記不清交手多少次了，沒想到，道友一戰便將其收服！」
李長風微微一笑，謙虛道：「僥倖罷了，天魔血珠藏於他識海，與本座交手之時魔源躁動，反噬其力，本座才有可乘之機。」
天淵劍尊盯著李長風，雙目之中劍意流轉，似在感知什麼。
「道友此來，只為除魔？」天淵劍尊看著李長風，關心地問。
「不！」
李長風微微一笑，坦言道：「本座正為李氏一族尋覓棲身之地，天淵界不錯，本座有意將李氏一族遷居至此！」
聞言，天淵劍尊面色一沉，雙目劍意凜然，盯著李長風，冷著臉質問：「李道友，天淵界乃本座與萬妖對峙萬年之地，李氏一族遷居至此，未免太過了！」
李長風負手而立，面色如常，含笑道：「萬妖已歸附李氏，北域三大妖國，便是李氏容身之所，本座不與你爭南域半分疆土。」
天淵劍尊好似聽到什麼笑話一般，劍眉倒豎，氣笑道：「不爭？李氏入駐天淵，北域盡入囊中，道友說不爭，本座信不過！」
李長風笑意不減，略作思索，點頭道：「道友說得對，兩家同處一界，摩擦在所難免。」
天淵劍尊霍然起身，周身劍意沖霄，整座劍宮震顫，殿壁劍痕齊齊亮起，劍鳴如潮：「既如此，何必多言！」
李長風微微一笑，直言道：「本座此來，一為除魔，二為界核，天淵界核被道友與萬妖的道源烙印封死，界內煞氣日重，幽煞深淵逐年擴張，長此以往，此界必毀；萬妖已收回道源烙印，只差道友這一步。」
天淵劍尊雙目劍光暴漲，怒斥道：「界核乃天淵根基，本座與萬妖鬥了上萬年，豈能拱手讓人！」
李長風迎上天淵劍尊的目光，不見半分退讓，提議道：「道友修劍道，本座也修劍道，既然話不投機，便以劍說話吧！」
聞言，天淵劍尊認真打量了李長風一眼，其身上劍意內斂，然，方才那一瞬，他感知到了一一此人劍道造詣，深不可測。
「好！」
天淵劍尊眼中劍芒一閃，欣然道：「本座修行劍道數萬年，今日便領教道友的高招。」
「乾脆！」
李長風哈哈一笑，身形一閃，化作一縷清風瞬間消失原地，落於劍宮之外的鬥劍台上。
鬥劍台方圓千丈，青石鋪就，石面劍痕交錯，深淺縱橫，劍氣縈繞，劍意久久不散。
天淵劍尊緊隨其後，落於鬥劍台另一端，背後懸著一柄漆黑古劍，劍未出鞘，劍意並發，撕裂虛空。
廣場之上，三千劍修齊齊退散，屏息凝神，面色凝重，老祖已數千年不曾與人鬥劍，今日竟為一個外來修士破例。
「李道友，出劍吧。」天淵劍尊負手而立，聲音平淡。
李長風微微一笑，也不客氣，信手一招，歲墟道劍自眉心掠出，落入掌心，劍身灰濛，混沌道紋流轉，劍意沖霄。
天淵劍尊並指一點，背後漆黑古劍鏘然出鞘。
劍出如龍吟，黑光沖天。
古劍通體漆黑，劍身纖薄，劍鍔呈蓮瓣之形，劍柄纏著褪色的青繩，劍一出鞘，整座鬥劍台嗡鳴不止，石面殘留的萬年劍痕齊震，與劍共鳴。
「此劍名帝淵」，隨本座數萬年！」天淵劍尊握住劍柄，劍意陡然內斂，周身再無半點鋒芒外泄，整個人如深淵之水，深不可測。
李長風持劍而立，混沌道域展開，灰濛道光籠罩鬥劍台。
二人對峙，一灰一黑。
劍氣無聲碰撞，鬥劍台上青石地面寸寸龜裂，細密裂紋如蛛網蔓延。
廣場之上，三千劍修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天淵劍尊率先出劍。
帝淵古劍破空，劍身黑光流轉，劍意化作一條百丈黑龍，龍鱗森然，龍爪如鉤，龍口大張，無聲咆哮，直撲李長風的面門。
李長風不退不避，歲墟道劍橫斬。
「鐺」的一聲，劍爪相交，火星迸濺，衝擊波撕裂青石地面，碎石紛飛，黑龍崩碎一角，灰濛劍芒余勢不減，朝天淵劍尊斬去。
天淵劍尊手腕一轉，帝淵古劍豎擋，劍身黑光凝成屏障。
劍芒斬在屏障之上，屏障劇震，裂痕蔓延。
天淵劍尊眸光一凝，帝淵古劍再出。
黑龍劍意催發至極致，劍氣化形，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八條黑龍自劍身撲出，分據八方，龍吟震天，齊噬李長風。
李長風持劍而立，混沌道域展開，灰濛道光籠罩周身。
「太微·星落。」
李長風低喝一聲，歲墟道劍朝天一指。
劍尖灰濛光芒大盛，虛空裂開，一道星辰虛影自裂縫中墜落，星辰大如山嶽，通體灰濛，表面混沌道紋流轉，攜滅世之威砸向八條黑龍。
星辰墜地，八條黑龍齊齊崩碎，龍軀炸裂，化作黑氣飄散。
天淵劍尊面色微變，帝淵古劍脫手飛出，懸於頭頂，雙手掐劍訣。
「帝淵·萬劍朝宗！」
帝淵古劍嗡鳴不止，劍身黑光沖天，化作一道萬丈劍柱，劍柱之內龍吟震天，無數黑龍自劍柱中撲出，鋪天蓋地，龍吟震天。
「太始·歸墟。」
李長風神色如常，手掐劍訣，一道灰濛旋渦自劍尖湧現，旋渦急旋，吞噬之力席捲八方，萬道黑色劍龍觸及旋渦便被吸入其中，龍軀崩解，化作精純劍氣被旋渦吞噬煉化。
劍之漩渦越轉越大，吞噬之力越來越強。
天淵劍尊劍訣再變。
「帝淵·龍域。」
帝淵古劍光芒大盛，黑龍劍意噴涌而出，化作一片漆黑劍域，籠罩整座鬥劍台。
劍域之中，黑龍盤踞，龍威如獄，劍氣凝成實質，化作無數黑龍虛影游弋域中，龍瞳森然，鎖定李長風。
李長風立於劍域中央，混沌道域撐開三丈，灰濛屏障護體，黑龍虛影撞在屏障之上，龍軀崩碎，又瞬間凝聚，周而復始。
天淵劍尊並指一點。
劍域之中，九條萬丈黑龍齊現，龍軀凝實，龍鱗閃爍金屬寒光，龍爪如天柱，龍尾如山脈，九龍齊嘯，同時撲出。
李長風眸光微凝，混沌道樹虛影自背後沖天而起。
三萬兩千丈樹身撐開劍域，三千道葉齊亮，灰濛清輝傾瀉而下，清輝所過，黑龍虛影成片消融，九條萬丈黑龍觸及清輝，龍軀嗤嗤作響，黑氣蒸騰。
李長風歲墟道劍連斬。
第一劍，斬龍首；左側第一條黑龍龍首齊頸而斷，龍軀崩碎。
第二劍，斷龍爪；右側第二條黑龍探出的龍爪齊腕斬落。
第三劍，剖龍腹；正中第三條黑龍龍腹裂開，龍源瘋狂外泄。
三劍斬三龍，剩餘六條黑龍齊齊咆哮，龍瞳血紅，悍不畏死撲至。
李長風雷翼一振，身形化作灰濛雷光，自六龍合圍間隙中穿梭而出，歲墟道劍反手橫掃，劍芒灰濛，四龍齊腰而斷。
最後兩龍自背後撲至，龍口大張，龍息噴吐。
李長風頭也不回，混沌道樹三千道葉齊震，灰濛清輝凝成兩柄千丈道劍，道劍斬落，兩龍從龍首至龍尾被劈成兩半，龍軀崩解，黑氣飄散。
九龍盡滅。
天淵劍尊身若雷噬，面色白了一分，他深吸一口氣，再掐劍訣，劍域隨之發生變化，黑龍虛影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劍海。
「帝淵·劍海沉浮。」
劍海翻湧，萬丈劍浪鋪天蓋地拍下，浪中無數劍刃旋轉，絞殺一切。
李長風雷翼一振，身形拔高千丈，避過劍浪。
第二道劍浪緊隨而至，第三道、第四道接踵而來，劍浪層層疊疊，一波高過一波，將整座鬥劍台化作劍海煉獄。
李長風雙手掐訣，太微劍意催發。
「太微·劍陣。」
李長風將歲墟道劍朝天一指，虛空裂開，三百六十顆星辰虛影自裂縫中墜落，星辰各據其位，布成周天星陣。
星陣運轉，星辰光芒交織成網，將層層劍浪鎖在陣中。
劍浪撞上星網，劍氣與星力激烈絞殺，轟鳴震天，星網震顫，劍浪崩碎，兩相抵消。
天淵劍尊劍訣再變。
「帝淵·劍靈。」
帝淵古劍脫手飛出，劍身黑光流轉，一條黑龍虛影自劍身剝離，黑龍迎風而漲，轉眼化作千丈，龍軀凝實，龍鱗閃爍金屬寒光，龍瞳幽深如淵。
黑龍張口，一道漆黑劍柱噴吐而出。
劍柱粗逾百丈，凝如實劍，所過之處虛空崩塌，鬥劍台青石地面整片整片掀飛，碎石被劍柱碾成齏粉。
李長風不退反進，歲墟道劍橫斬，硬撼劍柱。
「鐺」的一聲巨響，劍柱崩碎一角。
「好生霸道！」
李長風贊了一聲，體內混沌道元運轉，不滅劍軀催發，肌膚之下劍骨嗡鳴。
歲墟道劍再斬。
灰濛劍芒一閃即逝，攜混沌道源，狠狠斬在劍柱正中。
劍柱應聲崩碎，從中間裂開，化作無數劍氣碎片四濺，碎片射入鬥劍台，地面千瘡百孔，射入劍宮壁，禁制光芒明滅不定。
天淵劍尊面色再變，帝淵古劍飛回掌心，黑龍劍靈盤旋身側，龍瞳死死盯著李長風。
「李道友劍道造詣，本座佩服。」天淵劍尊聲音沙啞。
「彼此彼此。」
李長風持劍而立，氣息如常。
話音未落，二人齊齊消失原地，繼續交戰。
天淵劍尊劍勢大開大合，黑龍劍靈隨劍而舞，龍爪撕天，龍尾裂地，破壞力驚人，鬥劍台已看不出原貌，青石地面盡數崩碎，碎石堆積如山。
李長風劍勢飄忽莫測，太微劍意化星辰，太始劍意演歸墟，時而星落如雨，時而演化劍陣，間或太始斷緣劍意斬出，逼得天淵劍尊收招回防。
百息不到，過招近千。
劍台已毀，碎石遍地，劍痕縱橫交錯，深者逾丈，淺者數寸，密密麻麻鋪滿整片區域。
劍氣餘波擴散，波及劍宮。
宮牆禁制劇震，裂痕蔓延，宮頂萬丈巨劍虛影搖曳，劍宮深處劍鳴不止。
三千劍修早已退至宮外，面色駭然。
李長風掃了一眼殘破的劍台，又看了一眼震顫的劍宮，收劍而立。
「此地乃天淵道友劍宮，放不開手腳，虛空一戰如何？」
不待天淵劍尊回應，李長風背後雷翼展現，雙翼一振，身形化作灰濛雷光，沖天而起，瞬息投向虛空深處。
天淵劍尊冷哼一聲，帝淵古劍歸鞘，身形化作一道漆黑劍光，緊隨其後。
兩道光芒劃破蒼穹，一灰一黑，轉眼沒入天淵界虛空深處。
三日之後。
一道漆黑劍光自虛空深處墜落而下，落於劍宮之前。
劍光散去，天淵劍尊現出身形，青衫裂開數道豁口，帝淵古劍歸鞘，劍身兀自顫鳴不止，似有餘悸。
劍宮已經復了原樣，崩塌的殿牆重砌，龜裂的青石地面換了新，宮頂那柄萬丈巨劍虛影凝實，劍意凜然，劍道廣場之上劍痕猶在，新舊交錯，深淺不一。
忽的，一道身影遁出。
——
關門大弟子陸晨搶步出殿，見到天淵劍尊，急聲問候：「師尊！您沒事吧！」
天淵劍尊擺了擺手，徑直邁入大殿。
陸晨緊隨其後，滿面焦灼。
劍殿之中，天淵劍尊盤坐，帝淵古劍橫於膝前。
陸晨侍立一側，忍不住問：「師尊，不知勝負如何？」
「我輸了！」
天淵劍尊看他一眼，苦笑了下，嘆氣道。
聞言，陸晨面色一變，關心地問：「師尊，您傷勢如何！」
天淵劍尊抬眸，看了他一眼，沉默良久，淡漠地道：「為師的傷勢不要緊，那李長風手下留情了。」
天淵劍尊恍然若失，自顧自道：「虛空一戰，為師出盡平生所學。帝淵九式，黑龍劍域，劍靈化龍，壓箱底的本事盡數使了出來，他卻接得雲淡風輕——，此人，劍道修為，遠在為師之上。」
「混沌大道————」天淵劍尊眸光複雜，苦澀道：「包容萬法，克制萬道，為師所修帝淵劍道，在其面前破綻百出。」
「師尊，那李氏當真要遷入天淵？」陸晨面色一緊，關心地問。
天淵劍尊點了點頭，苦笑道：「萬妖已降，北域歸李，為師敗於他手，自然無法再阻！」
陸晨怔住了，滿臉不可置信。
「天淵界要變天了。」
天淵劍尊失落地呢喃了一句，似在說一件與己無關之事。
殿內。
李長風開門見山，將玄煞魔界、白骨界之事簡略道來，又提及萬妖老祖識海藏匿天魔血珠、吞噬小界生靈精血、斬滅魔源，收服萬妖老祖之事，娓娓道來。
天淵劍尊聽到「天魔血珠」四字，劍眉微動，聽到李長風已斬滅血珠、收服萬妖，沉默良久。
「萬妖那廝，與本座鬥了上萬年。」天淵劍尊看著李長風目光複雜，感慨道：「已經記不清交手多少次了，沒想到，道友一戰便將其收服！」
李長風微微一笑，謙虛道：「僥倖罷了，天魔血珠藏於他識海，與本座交手之時魔源躁動，反噬其力，本座才有可乘之機。」
天淵劍尊盯著李長風，雙目之中劍意流轉，似在感知什麼。
「道友此來，只為除魔？」天淵劍尊看著李長風，關心地問。
「不！」
李長風微微一笑，坦言道：「本座正為李氏一族尋覓棲身之地，天淵界不錯，本座有意將李氏一族遷居至此！」
聞言，天淵劍尊面色一沉，雙目劍意凜然，盯著李長風，冷著臉質問：「李道友，天淵界乃本座與萬妖對峙萬年之地，李氏一族遷居至此，未免太過了！」
李長風負手而立，面色如常，含笑道：「萬妖已歸附李氏，北域三大妖國，便是李氏容身之所，本座不與你爭南域半分疆土。」
天淵劍尊好似聽到什麼笑話一般，劍眉倒豎，氣笑道：「不爭？李氏入駐天淵，北域盡入囊中，道友說不爭，本座信不過！」
李長風笑意不減，略作思索，點頭道：「道友說得對，兩家同處一界，摩擦在所難免。」
天淵劍尊霍然起身，周身劍意沖霄，整座劍宮震顫，殿壁劍痕齊齊亮起，劍鳴如潮：「既如此，何必多言！」
李長風微微一笑，直言道：「本座此來，一為除魔，二為界核，天淵界核被道友與萬妖的道源烙印封死，界內煞氣日重，幽煞深淵逐年擴張，長此以往，此界必毀；萬妖已收回道源烙印，只差道友這一步。」
天淵劍尊雙目劍光暴漲，怒斥道：「界核乃天淵根基，本座與萬妖鬥了上萬年，豈能拱手讓人！」
李長風迎上天淵劍尊的目光，不見半分退讓，提議道：「道友修劍道，本座也修劍道，既然話不投機，便以劍說話吧！」
聞言，天淵劍尊認真打量了李長風一眼，其身上劍意內斂，然，方才那一瞬，他感知到了一一此人劍道造詣，深不可測。
「好！」
天淵劍尊眼中劍芒一閃，欣然道：「本座修行劍道數萬年，今日便領教道友的高招。」
「乾脆！」
李長風哈哈一笑，身形一閃，化作一縷清風瞬間消失原地，落於劍宮之外的鬥劍台上。
鬥劍台方圓千丈，青石鋪就，石面劍痕交錯，深淺縱橫，劍氣縈繞，劍意久久不散。
天淵劍尊緊隨其後，落於鬥劍台另一端，背後懸著一柄漆黑古劍，劍未出鞘，劍意並發，撕裂虛空。
廣場之上，三千劍修齊齊退散，屏息凝神，面色凝重，老祖已數千年不曾與人鬥劍，今日竟為一個外來修士破例。
「李道友，出劍吧。」天淵劍尊負手而立，聲音平淡。
李長風微微一笑，也不客氣，信手一招，歲墟道劍自眉心掠出，落入掌心，劍身灰濛，混沌道紋流轉，劍意沖霄。
天淵劍尊並指一點，背後漆黑古劍鏘然出鞘。
劍出如龍吟，黑光沖天。
古劍通體漆黑，劍身纖薄，劍鍔呈蓮瓣之形，劍柄纏著褪色的青繩，劍一出鞘，整座鬥劍台嗡鳴不止，石面殘留的萬年劍痕齊震，與劍共鳴。
「此劍名帝淵」，隨本座數萬年！」天淵劍尊握住劍柄，劍意陡然內斂，周身再無半點鋒芒外泄，整個人如深淵之水，深不可測。
李長風持劍而立，混沌道域展開，灰濛道光籠罩鬥劍台。
二人對峙，一灰一黑。
劍氣無聲碰撞，鬥劍台上青石地面寸寸龜裂，細密裂紋如蛛網蔓延。
廣場之上，三千劍修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天淵劍尊率先出劍。
帝淵古劍破空，劍身黑光流轉，劍意化作一條百丈黑龍，龍鱗森然，龍爪如鉤，龍口大張，無聲咆哮，直撲李長風的面門。
李長風不退不避，歲墟道劍橫斬。
「鐺」的一聲，劍爪相交，火星迸濺，衝擊波撕裂青石地面，碎石紛飛，黑龍崩碎一角，灰濛劍芒余勢不減，朝天淵劍尊斬去。
天淵劍尊手腕一轉，帝淵古劍豎擋，劍身黑光凝成屏障。
劍芒斬在屏障之上，屏障劇震，裂痕蔓延。
天淵劍尊眸光一凝，帝淵古劍再出。
黑龍劍意催發至極致，劍氣化形，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八條黑龍自劍身撲出，分據八方，龍吟震天，齊噬李長風。
李長風持劍而立，混沌道域展開，灰濛道光籠罩周身。
「太微·星落。」
李長風低喝一聲，歲墟道劍朝天一指。
劍尖灰濛光芒大盛，虛空裂開，一道星辰虛影自裂縫中墜落，星辰大如山嶽，通體灰濛，表面混沌道紋流轉，攜滅世之威砸向八條黑龍。
星辰墜地，八條黑龍齊齊崩碎，龍軀炸裂，化作黑氣飄散。
天淵劍尊面色微變，帝淵古劍脫手飛出，懸於頭頂，雙手掐劍訣。
「帝淵·萬劍朝宗！」
帝淵古劍嗡鳴不止，劍身黑光沖天，化作一道萬丈劍柱，劍柱之內龍吟震天，無數黑龍自劍柱中撲出，鋪天蓋地，龍吟震天。
「太始·歸墟。」
李長風神色如常，手掐劍訣，一道灰濛旋渦自劍尖湧現，旋渦急旋，吞噬之力席捲八方，萬道黑色劍龍觸及旋渦便被吸入其中，龍軀崩解，化作精純劍氣被旋渦吞噬煉化。
劍之漩渦越轉越大，吞噬之力越來越強。
天淵劍尊劍訣再變。
「帝淵·龍域。」
帝淵古劍光芒大盛，黑龍劍意噴涌而出，化作一片漆黑劍域，籠罩整座鬥劍台。
劍域之中，黑龍盤踞，龍威如獄，劍氣凝成實質，化作無數黑龍虛影游弋域中，龍瞳森然，鎖定李長風。
李長風立於劍域中央，混沌道域撐開三丈，灰濛屏障護體，黑龍虛影撞在屏障之上，龍軀崩碎，又瞬間凝聚，周而復始。
天淵劍尊並指一點。
劍域之中，九條萬丈黑龍齊現，龍軀凝實，龍鱗閃爍金屬寒光，龍爪如天柱，龍尾如山脈，九龍齊嘯，同時撲出。
李長風眸光微凝，混沌道樹虛影自背後沖天而起。
三萬兩千丈樹身撐開劍域，三千道葉齊亮，灰濛清輝傾瀉而下，清輝所過，黑龍虛影成片消融，九條萬丈黑龍觸及清輝，龍軀嗤嗤作響，黑氣蒸騰。
李長風歲墟道劍連斬。
第一劍，斬龍首；左側第一條黑龍龍首齊頸而斷，龍軀崩碎。
第二劍，斷龍爪；右側第二條黑龍探出的龍爪齊腕斬落。
第三劍，剖龍腹；正中第三條黑龍龍腹裂開，龍源瘋狂外泄。
三劍斬三龍，剩餘六條黑龍齊齊咆哮，龍瞳血紅，悍不畏死撲至。
李長風雷翼一振，身形化作灰濛雷光，自六龍合圍間隙中穿梭而出，歲墟道劍反手橫掃，劍芒灰濛，四龍齊腰而斷。
最後兩龍自背後撲至，龍口大張，龍息噴吐。
李長風頭也不回，混沌道樹三千道葉齊震，灰濛清輝凝成兩柄千丈道劍，道劍斬落，兩龍從龍首至龍尾被劈成兩半，龍軀崩解，黑氣飄散。
九龍盡滅。
天淵劍尊身若雷噬，面色白了一分，他深吸一口氣，再掐劍訣，劍域隨之發生變化，黑龍虛影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劍海。
「帝淵·劍海沉浮。」
劍海翻湧，萬丈劍浪鋪天蓋地拍下，浪中無數劍刃旋轉，絞殺一切。
李長風雷翼一振，身形拔高千丈，避過劍浪。
第二道劍浪緊隨而至，第三道、第四道接踵而來，劍浪層層疊疊，一波高過一波，將整座鬥劍台化作劍海煉獄。
李長風雙手掐訣，太微劍意催發。
「太微·劍陣。」
李長風將歲墟道劍朝天一指，虛空裂開，三百六十顆星辰虛影自裂縫中墜落，星辰各據其位，布成周天星陣。
星陣運轉，星辰光芒交織成網，將層層劍浪鎖在陣中。
劍浪撞上星網，劍氣與星力激烈絞殺，轟鳴震天，星網震顫，劍浪崩碎，兩相抵消。
天淵劍尊劍訣再變。
「帝淵·劍靈。」
帝淵古劍脫手飛出，劍身黑光流轉，一條黑龍虛影自劍身剝離，黑龍迎風而漲，轉眼化作千丈，龍軀凝實，龍鱗閃爍金屬寒光，龍瞳幽深如淵。
黑龍張口，一道漆黑劍柱噴吐而出。
劍柱粗逾百丈，凝如實劍，所過之處虛空崩塌，鬥劍台青石地面整片整片掀飛，碎石被劍柱碾成齏粉。
李長風不退反進，歲墟道劍橫斬，硬撼劍柱。
「鐺」的一聲巨響，劍柱崩碎一角。
「好生霸道！」
李長風贊了一聲，體內混沌道元運轉，不滅劍軀催發，肌膚之下劍骨嗡鳴。
歲墟道劍再斬。
灰濛劍芒一閃即逝，攜混沌道源，狠狠斬在劍柱正中。
劍柱應聲崩碎，從中間裂開，化作無數劍氣碎片四濺，碎片射入鬥劍台，地面千瘡百孔，射入劍宮壁，禁制光芒明滅不定。
天淵劍尊面色再變，帝淵古劍飛回掌心，黑龍劍靈盤旋身側，龍瞳死死盯著李長風。
「李道友劍道造詣，本座佩服。」天淵劍尊聲音沙啞。
「彼此彼此。」
李長風持劍而立，氣息如常。
話音未落，二人齊齊消失原地，繼續交戰。
天淵劍尊劍勢大開大合，黑龍劍靈隨劍而舞，龍爪撕天，龍尾裂地，破壞力驚人，鬥劍台已看不出原貌，青石地面盡數崩碎，碎石堆積如山。
李長風劍勢飄忽莫測，太微劍意化星辰，太始劍意演歸墟，時而星落如雨，時而演化劍陣，間或太始斷緣劍意斬出，逼得天淵劍尊收招回防。
百息不到，過招近千。
劍台已毀，碎石遍地，劍痕縱橫交錯，深者逾丈，淺者數寸，密密麻麻鋪滿整片區域。
劍氣餘波擴散，波及劍宮。
宮牆禁制劇震，裂痕蔓延，宮頂萬丈巨劍虛影搖曳，劍宮深處劍鳴不止。
三千劍修早已退至宮外，面色駭然。
李長風掃了一眼殘破的劍台，又看了一眼震顫的劍宮，收劍而立。
「此地乃天淵道友劍宮，放不開手腳，虛空一戰如何？」
不待天淵劍尊回應，李長風背後雷翼展現，雙翼一振，身形化作灰濛雷光，沖天而起，瞬息投向虛空深處。
天淵劍尊冷哼一聲，帝淵古劍歸鞘，身形化作一道漆黑劍光，緊隨其後。
兩道光芒劃破蒼穹，一灰一黑，轉眼沒入天淵界虛空深處。
三日之後。
一道漆黑劍光自虛空深處墜落而下，落於劍宮之前。
劍光散去，天淵劍尊現出身形，青衫裂開數道豁口，帝淵古劍歸鞘，劍身兀自顫鳴不止，似有餘悸。
劍宮已經復了原樣，崩塌的殿牆重砌，龜裂的青石地面換了新，宮頂那柄萬丈巨劍虛影凝實，劍意凜然，劍道廣場之上劍痕猶在，新舊交錯，深淺不一。
忽的，一道身影遁出。
——
關門大弟子陸晨搶步出殿，見到天淵劍尊，急聲問候：「師尊！您沒事吧！」
天淵劍尊擺了擺手，徑直邁入大殿。
陸晨緊隨其後，滿面焦灼。
劍殿之中，天淵劍尊盤坐，帝淵古劍橫於膝前。
陸晨侍立一側，忍不住問：「師尊，不知勝負如何？」
「我輸了！」
天淵劍尊看他一眼，苦笑了下，嘆氣道。
聞言，陸晨面色一變，關心地問：「師尊，您傷勢如何！」
天淵劍尊抬眸，看了他一眼，沉默良久，淡漠地道：「為師的傷勢不要緊，那李長風手下留情了。」
天淵劍尊恍然若失，自顧自道：「虛空一戰，為師出盡平生所學。帝淵九式，黑龍劍域，劍靈化龍，壓箱底的本事盡數使了出來，他卻接得雲淡風輕——，此人，劍道修為，遠在為師之上。」
「混沌大道————」天淵劍尊眸光複雜，苦澀道：「包容萬法，克制萬道，為師所修帝淵劍道，在其面前破綻百出。」
「師尊，那李氏當真要遷入天淵？」陸晨面色一緊，關心地問。
天淵劍尊點了點頭，苦笑道：「萬妖已降，北域歸李，為師敗於他手，自然無法再阻！」
陸晨怔住了，滿臉不可置信。
「天淵界要變天了。」
天淵劍尊失落地呢喃了一句，似在說一件與己無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