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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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救救我！」
大乘鬼修悽厲嘶吼，體內魔氣翻湧沸騰，一道漆黑魔影從他背後浮現，猩紅魔瞳閃爍凶光，死死盯住李長風。
「李長風，你真是陰魂不散！」
魔影沸騰翻滾，那大乘鬼修身子一僵，魔氣徹底奪了肉身，眼中最後一點幽綠鬼光消散，化作猩紅血瞳。
李長風展開混沌道域，灰濛道光籠罩整間密室，魔氣觸及道光，魔影身形頓時一滯，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難行。
「在本座面前，還想跑？」
李長風斬出歲墟道劍，劍芒灰濛，攜太始斷緣之劍意，精準斬在魔影與大乘鬼修肉身連接之處。
「啊！」
魔影一聲慘嚎，被劍芒生生剝離。自大乘鬼修體內斬出，化作一團漆黑魔氣懸在半空，扭曲恐怖。
大乘鬼修肉身一軟，癱倒在地。鬼氣四散，氣息奄奄。
魔影化作一道幽光朝外疾遁。
邪烎鬼尊含怒出手。
鬼爪探出，五指如遮天巨幕，封死對方退路。
「在本座的地盤藏了這麼久，這時候還想走？」
鬼爪握拳一擊，將天魔狠狠打了回來。
李長風見此，雙手掐訣，混沌道火湧出，灰濛火焰席捲而去，將天魔分身裹住。
「嗤嗤嗤——」
天魔分身在道火中翻滾。魔氣被火焰灼燒，魔影慘叫連連，瘋狂掙扎，卻掙不脫道火灼燒。
「李長風，你殺不了本座！本座魔源分散萬千，終有一日……」
魔影嘶吼，聲音越來越弱。
李長風五指一握，混沌道火收緊，灰濛火焰將血珠吞噬。
三息之後，血珠徹底煉化，化作虛無。
密室內魔氣消散，只剩血池翻湧，腥氣瀰漫。
邪烎鬼尊收回鬼爪，面色鐵青，轉身看向那名大乘鬼修。
大乘鬼修躺在地上，面色慘白，氣息微弱至極。體內鬼氣潰散大半，丹田裂痕密布。識海之中，神魂黯淡，被魔源侵蝕大半，殘缺不全。
邪烎鬼尊蹲下身，神念探入，面色越發陰沉。
良久，邪烎鬼尊起身，看著李長風，語氣凝重：「神魂被侵蝕大半。幸虧發現得早，三月之內，此子便會淪為天魔分身。」
李長風點頭：「天魔始祖造化之境，魔源精純至極。侵蝕大乘神魂，易如反掌。」
邪烎鬼尊沉默，幽藍鬼瞳閃爍不定。
四尊極道鬼修面色慘白，跪伏於地，齊齊叩首：「鬼尊大人，屬下看守不力，罪該萬死。」
邪烎鬼尊看了他們一眼，冷哼一聲：「起來吧。」
四人顫巍巍起身，垂首而立，不敢抬頭。
邪烎鬼尊看向李長風，態度緩和下來：「李道友，此魔藏於鬼殿深處，本座竟毫無察覺。若不是道友及時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李長風擺了擺手：「天魔始祖手段詭譎，隱匿之法連得道修士都難以察覺。本座也是仗著偵魔道鏡，方能追蹤至此。」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邪烎鬼尊看向李長風，熱情引領道：「李道友，請移駕大殿一敘。」
李長風點了點頭，欣然跟上。李觀天緊隨其後。
不多時，眾人返回鬼殿正殿。
邪烎鬼尊高坐主位，命鬼侍奉上靈茶。
靈茶漆黑，茶麵漂浮絲絲靈氣，陰寒刺骨。
李長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混沌道元運轉，將陰寒靈力煉化。
邪烎鬼尊看著李長風：「李道友，天魔界之事，本座略有耳聞，卻不知已嚴重到這般地步。」
李長風放下茶杯，點頭道：「天魔始祖被五方聯軍擊潰，施展天魔解體，化作三千血珠逃遁萬界。十年追殺，滅殺不過小半。每一滴血珠都藏有一縷天魔本源，若不徹底清除，假以時日，此魔必捲土重來。」
邪烎鬼尊沉吟道：「三千血珠分散萬界，如何追殺得盡？」
李長風示意：「偵魔道鏡可感應血珠方位。本座已派李氏子弟分赴各界追殺，只是天魔隱匿漸深，越來越難找。」
邪烎鬼尊瞭然，嘆道：「幽冥鬼界，本座經營百萬年，鬼修億萬。若還有天魔潛入，本座會親自出手。」
李長風起身拱手：「如此，多謝道友。」
邪烎鬼尊微微一笑，主動提議：「李道友若不嫌棄，本座願派鬼修助陣，追殺血珠。」
李長風沉吟片刻：「道友好意，李某心領，天魔血珠氣息微弱，尋常手段難以探查。本座這偵魔道鏡子鏡還有幾枚，可留一枚與道友。若有天魔血珠潛入，子鏡自會示警。」
邪烎鬼尊眸光一亮：「如此甚好。」
李長風信手一招，一枚漆黑鏡片自掌心飛出，懸於身前。鏡片巴掌大小，幽光流轉。
邪烎鬼尊接過子鏡，鬼元湧入。鏡面幽光一閃，映出鬼殿全貌，並無血芒。
邪烎鬼尊點頭，收起子鏡。
「李道友，本座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長風道：「道友請講。」
邪烎鬼尊道：「幽冥鬼界西北方向，有一處界域，名喚白骨界。界內白骨妖祖盤踞，此修為得道中期，行事詭異，與天魔界素有往來。本座懷疑，天魔血珠或許藏於彼處。」
李長風眸光一凝：「白骨界？」
邪烎鬼尊點頭介紹：「白骨妖祖此人，本座與他打過幾次交道。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天魔始祖落難，此人或許會收留血珠，圖謀天魔本源。」
李長風點了點頭，拱手道：「多謝道友指點，李某便去白骨界走一遭。」
邪烎鬼尊起身笑道：「本座送道友。」
鬼殿之外，虛空幽暗。
邪烎鬼尊率四尊極道鬼修送出殿門，李長風負手立於階前，李觀天緊隨身側。
「李道友，此去白骨界路途遙遠，可需本座派人引路？」邪烎鬼尊笑著問。
李長風擺手：「不必。偵魔道鏡在手，血珠藏不住。」
「如此，李道友再會。」邪烎鬼尊笑著禮送，不再多言。
李長風雷翼一振，灰濛雷光裹住李觀天，化作一道驚鴻沖天而起，轉眼沒入虛空深處。
目送那道雷光消失於天際，邪烎鬼尊臉上笑容緩緩收斂，幽藍鬼瞳深邃如淵。
厲骨踏前一步，低聲道：「鬼尊大人英明，將李長風這尊殺神引去了白骨界。」
厲骨繼續道：「白骨妖尊那廝，性子暴虐，睚眥必報。李長風闖入他的地盤追殺血珠，以白骨妖尊的脾氣，二人必定打個你死我活。」
另一尊鬼修附和：「李長風得道巔峰，白骨妖尊得道中期，占據主場之利，麾下白骨大軍無數。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邪烎鬼尊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幽藍鬼瞳幽光流轉。
厲骨笑著恭維：「是啊，大人英明。無論誰勝誰負，對鬼界皆有利無害。李長風勝，白骨界元氣大傷，鬼界可趁勢擴張。白骨妖尊勝，李長風這尊殺神便折在白骨界，鬼界少一心腹大患。」
邪烎鬼尊微微頷首，頗為自得。
然而笑意未及眼底，邪烎鬼尊想到什麼，笑容登時凝固。
李長風那灰濛道劍斬斷輪迴之門的景象，不由浮現在邪烎鬼尊的腦海。
那道劍芒，灰濛混沌，攜太始斷緣之劍意，一劍斬落，百萬年積累的黃泉之水被混沌道火焚盡大半，幽冥鬼火被混沌道火吞噬殆盡。
邪烎鬼尊修行百萬載，在幽冥鬼界稱尊做祖，從未遇過這等對手。
混沌大道。
包容萬法，克制萬道。
鬼道在其面前，如同稚童舞劍，破綻百出。
邪烎鬼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忌憚。
「傳令下去。」
厲骨四人齊齊躬身。
「從今日起，鬼界封閉界門，許出不許進。全力清查界內，看還有沒有其他天魔血珠潛藏。」
厲骨一怔：「鬼尊大人……」
邪烎鬼尊冷聲打斷道：「李長風與白骨妖尊如何爭鬥，與鬼界何干？本座只管自家一畝三分地。」
厲骨不敢再言，躬身應命。
邪烎鬼尊轉身，朝鬼殿深處行去。行至殿門，腳步一頓。
「還有。」
厲骨四人連忙豎起耳朵。
「日後太玄李氏修士過境，不得為難。」
話音落下，邪烎鬼尊身影沒入殿門。殿門轟然關閉。
厲骨四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鬼尊大人這是……怕了？」陰羅低聲道。
厲骨瞪了他一眼：「慎言。」
陰羅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厲骨望向虛空深處，那道灰濛雷光消失的方向，目光複雜。
「那李長風所修的混沌大道……確實可怕。」
……
虛空深處，灰濛雷光穿梭星海。
李長風雷翼急振，李觀天被雷光裹挾，緊隨身側。
「祖父，那邪烎鬼尊沒安好心。」李觀天沉聲提醒，「白骨界，白骨妖尊得道中期，麾下白骨大軍無數，占據主場之利。邪烎將此界推薦給祖父，打的便是坐山觀虎鬥的主意。」
「也許吧。不過還是要走一趟。」李長風微微一笑，語氣平淡。
「祖父明知是陷阱，為何還去？」李觀天眉頭一皺，不解問道。
李長風沉吟片刻：「天魔血珠的本源對魔道修士有著致命吸引力。一旦知曉，定然會生起謀奪之心。若白骨界被此物侵入，白骨妖尊必然會動心。」
李觀天瞭然，抱拳請願：「祖父，孫兒隨您同去。」
李長風看了他一眼，思慮片刻，拒絕道：「算了。」
李長風繼續道：「白骨妖尊得道中期，麾下極道白骨妖不下百尊，大乘無數。你雖修雷法，專克鬼邪白骨，但境界差距太大，你跟去了幫不上忙，反成累贅。」
李長風看了他一眼，思慮片刻，拒絕道：「算了。」
李長風繼續道：「白骨妖尊得道中期，麾下極道白骨妖不下百尊，大乘無數。你雖修雷法，專克鬼邪白骨，但境界差距太大，你跟去了幫不上忙，反成累贅。」
李觀天無奈低頭：「孫兒明白了。」
雷光在虛空中疾馳。李長風望著前方茫茫星海，心中默默盤算。
白骨界，白骨妖祖。
得道中期的修為，在這片虛空也算一方霸主。若是尋常得道巔峰修士，或許還要忌憚三分！
此行兇險，卻不致命。
真正讓李長風在意的，是邪烎鬼尊最後那個提議。
坐山觀虎鬥？李長風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邪烎鬼尊打得一手好算盤，可惜他忘了一件事——偵魔道鏡子鏡在手，白骨界內是否有天魔血珠，李長風一清二楚。
若白骨界真有血珠，此行便是一箭雙鵰：既除了天魔隱患，又震懾了白骨妖祖。若沒有血珠，李長風轉身就走，邪烎鬼尊的算盤便落了空。
至於白骨妖祖會不會主動招惹……
李長風摸了摸腰間道劍，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
很快，祖孫二人與界域附近的李氏弟子成功匯合。
「拜見老祖宗！」
眾李氏子弟看到李長風的身影，紛紛躬身，齊聲問候。
李長風點了點頭，伸手一招，兩枚玉符自袖中飛出，懸於李觀天的身前。
一枚灰濛，混沌道源流轉，符面刻滿細密道紋，一枚金黃，符面金光內斂，陣紋如絲。
「混沌分身符，可召本座一道分身，得道初境戰力，可維持半炷香。」李長風指向那枚灰濛玉符，又指向金色玉符，示意道：「跨界傳送符！該用就用，無需不舍，用完繼續煉製就是！」
「謝祖父賜寶！」李觀天接過兩枚玉符，收入儲物戒。
停頓了下，李觀天看著李長風張口道：「祖父，孫兒!」
「此行你不便跟隨！」李長風聞言之意，直接打斷道:「你率隊繼續追殺血珠，幽冥鬼界周遭界域，尚有血珠潛藏，偵魔道鏡指引方向，你自行斟酌。」
李觀天躬身應命:「孫兒明白。」
李長風看向李觀天，最後叮囑道:「遇得道鬼強者，不可硬拼，該退則退，該逃則逃，以保命為先。」
「是。」
李長風雷翼一振，身形化作灰濛雷光，沖天而起。
雷光破空，轉眼沒入虛空深處。
李觀天立於虛空，望著那道雷光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收回目光。
身後，十艘戰船列陣，李世榮率百名李氏子弟上前恭迎。
「父親，老祖宗走了？」
李觀關點了點頭，招出偵魔道鏡，懸於掌心，鏡面幽光流轉，映出幾點血芒，分散在虛空深處各個方向。
「走。」
李觀天雷翼一展，化作一道雷光，朝最近一處魔源所在的方向掠去。
十艘戰船緊隨其後，劃破虛空。
……
虛空深處，灰濛雷光穿梭星海。
李長風掌心托著偵魔道鏡，鏡面血芒閃爍，指向西北方向。
邪烎鬼尊所言白骨界，正在那個方向。
李長風雷翼急振，速度催至極致。
三日後，前方出現一道界壁，壁面慘白，白骨堆砌，煞氣翻湧，界壁之上，無數白骨嵌於壁面，骷髏頭骨眼眶中鬼火跳動，幽光閃爍。
偵魔道鏡血芒大盛，直指界壁深處。
李長風身形一掠，徑直穿入界壁通道。
半日之後，界壁豁口在前，灰濛雷光一閃，李長風踏出通道。
「大人，救救我！」
大乘鬼修悽厲嘶吼，體內魔氣翻湧沸騰，一道漆黑魔影從他背後浮現，猩紅魔瞳閃爍凶光，死死盯住李長風。
「李長風，你真是陰魂不散！」
魔影沸騰翻滾，那大乘鬼修身子一僵，魔氣徹底奪了肉身，眼中最後一點幽綠鬼光消散，化作猩紅血瞳。
李長風展開混沌道域，灰濛道光籠罩整間密室，魔氣觸及道光，魔影身形頓時一滯，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難行。
「在本座面前，還想跑？」
李長風斬出歲墟道劍，劍芒灰濛，攜太始斷緣之劍意，精準斬在魔影與大乘鬼修肉身連接之處。
「啊！」
魔影一聲慘嚎，被劍芒生生剝離。自大乘鬼修體內斬出，化作一團漆黑魔氣懸在半空，扭曲恐怖。
大乘鬼修肉身一軟，癱倒在地。鬼氣四散，氣息奄奄。
魔影化作一道幽光朝外疾遁。
邪烎鬼尊含怒出手。
鬼爪探出，五指如遮天巨幕，封死對方退路。
「在本座的地盤藏了這麼久，這時候還想走？」
鬼爪握拳一擊，將天魔狠狠打了回來。
李長風見此，雙手掐訣，混沌道火湧出，灰濛火焰席捲而去，將天魔分身裹住。
「嗤嗤嗤——」
天魔分身在道火中翻滾。魔氣被火焰灼燒，魔影慘叫連連，瘋狂掙扎，卻掙不脫道火灼燒。
「李長風，你殺不了本座！本座魔源分散萬千，終有一日……」
魔影嘶吼，聲音越來越弱。
李長風五指一握，混沌道火收緊，灰濛火焰將血珠吞噬。
三息之後，血珠徹底煉化，化作虛無。
密室內魔氣消散，只剩血池翻湧，腥氣瀰漫。
邪烎鬼尊收回鬼爪，面色鐵青，轉身看向那名大乘鬼修。
大乘鬼修躺在地上，面色慘白，氣息微弱至極。體內鬼氣潰散大半，丹田裂痕密布。識海之中，神魂黯淡，被魔源侵蝕大半，殘缺不全。
邪烎鬼尊蹲下身，神念探入，面色越發陰沉。
良久，邪烎鬼尊起身，看著李長風，語氣凝重：「神魂被侵蝕大半。幸虧發現得早，三月之內，此子便會淪為天魔分身。」
李長風點頭：「天魔始祖造化之境，魔源精純至極。侵蝕大乘神魂，易如反掌。」
邪烎鬼尊沉默，幽藍鬼瞳閃爍不定。
四尊極道鬼修面色慘白，跪伏於地，齊齊叩首：「鬼尊大人，屬下看守不力，罪該萬死。」
邪烎鬼尊看了他們一眼，冷哼一聲：「起來吧。」
四人顫巍巍起身，垂首而立，不敢抬頭。
邪烎鬼尊看向李長風，態度緩和下來：「李道友，此魔藏於鬼殿深處，本座竟毫無察覺。若不是道友及時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李長風擺了擺手：「天魔始祖手段詭譎，隱匿之法連得道修士都難以察覺。本座也是仗著偵魔道鏡，方能追蹤至此。」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邪烎鬼尊看向李長風，熱情引領道：「李道友，請移駕大殿一敘。」
李長風點了點頭，欣然跟上。李觀天緊隨其後。
不多時，眾人返回鬼殿正殿。
邪烎鬼尊高坐主位，命鬼侍奉上靈茶。
靈茶漆黑，茶麵漂浮絲絲靈氣，陰寒刺骨。
李長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混沌道元運轉，將陰寒靈力煉化。
邪烎鬼尊看著李長風：「李道友，天魔界之事，本座略有耳聞，卻不知已嚴重到這般地步。」
李長風放下茶杯，點頭道：「天魔始祖被五方聯軍擊潰，施展天魔解體，化作三千血珠逃遁萬界。十年追殺，滅殺不過小半。每一滴血珠都藏有一縷天魔本源，若不徹底清除，假以時日，此魔必捲土重來。」
邪烎鬼尊沉吟道：「三千血珠分散萬界，如何追殺得盡？」
李長風示意：「偵魔道鏡可感應血珠方位。本座已派李氏子弟分赴各界追殺，只是天魔隱匿漸深，越來越難找。」
邪烎鬼尊瞭然，嘆道：「幽冥鬼界，本座經營百萬年，鬼修億萬。若還有天魔潛入，本座會親自出手。」
李長風起身拱手：「如此，多謝道友。」
邪烎鬼尊微微一笑，主動提議：「李道友若不嫌棄，本座願派鬼修助陣，追殺血珠。」
李長風沉吟片刻：「道友好意，李某心領，天魔血珠氣息微弱，尋常手段難以探查。本座這偵魔道鏡子鏡還有幾枚，可留一枚與道友。若有天魔血珠潛入，子鏡自會示警。」
邪烎鬼尊眸光一亮：「如此甚好。」
李長風信手一招，一枚漆黑鏡片自掌心飛出，懸於身前。鏡片巴掌大小，幽光流轉。
邪烎鬼尊接過子鏡，鬼元湧入。鏡面幽光一閃，映出鬼殿全貌，並無血芒。
邪烎鬼尊點頭，收起子鏡。
「李道友，本座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長風道：「道友請講。」
邪烎鬼尊道：「幽冥鬼界西北方向，有一處界域，名喚白骨界。界內白骨妖祖盤踞，此修為得道中期，行事詭異，與天魔界素有往來。本座懷疑，天魔血珠或許藏於彼處。」
李長風眸光一凝：「白骨界？」
邪烎鬼尊點頭介紹：「白骨妖祖此人，本座與他打過幾次交道。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天魔始祖落難，此人或許會收留血珠，圖謀天魔本源。」
李長風點了點頭，拱手道：「多謝道友指點，李某便去白骨界走一遭。」
邪烎鬼尊起身笑道：「本座送道友。」
鬼殿之外，虛空幽暗。
邪烎鬼尊率四尊極道鬼修送出殿門，李長風負手立於階前，李觀天緊隨身側。
「李道友，此去白骨界路途遙遠，可需本座派人引路？」邪烎鬼尊笑著問。
李長風擺手：「不必。偵魔道鏡在手，血珠藏不住。」
「如此，李道友再會。」邪烎鬼尊笑著禮送，不再多言。
李長風雷翼一振，灰濛雷光裹住李觀天，化作一道驚鴻沖天而起，轉眼沒入虛空深處。
目送那道雷光消失於天際，邪烎鬼尊臉上笑容緩緩收斂，幽藍鬼瞳深邃如淵。
厲骨踏前一步，低聲道：「鬼尊大人英明，將李長風這尊殺神引去了白骨界。」
厲骨繼續道：「白骨妖尊那廝，性子暴虐，睚眥必報。李長風闖入他的地盤追殺血珠，以白骨妖尊的脾氣，二人必定打個你死我活。」
另一尊鬼修附和：「李長風得道巔峰，白骨妖尊得道中期，占據主場之利，麾下白骨大軍無數。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邪烎鬼尊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幽藍鬼瞳幽光流轉。
厲骨笑著恭維：「是啊，大人英明。無論誰勝誰負，對鬼界皆有利無害。李長風勝，白骨界元氣大傷，鬼界可趁勢擴張。白骨妖尊勝，李長風這尊殺神便折在白骨界，鬼界少一心腹大患。」
邪烎鬼尊微微頷首，頗為自得。
然而笑意未及眼底，邪烎鬼尊想到什麼，笑容登時凝固。
李長風那灰濛道劍斬斷輪迴之門的景象，不由浮現在邪烎鬼尊的腦海。
那道劍芒，灰濛混沌，攜太始斷緣之劍意，一劍斬落，百萬年積累的黃泉之水被混沌道火焚盡大半，幽冥鬼火被混沌道火吞噬殆盡。
邪烎鬼尊修行百萬載，在幽冥鬼界稱尊做祖，從未遇過這等對手。
混沌大道。
包容萬法，克制萬道。
鬼道在其面前，如同稚童舞劍，破綻百出。
邪烎鬼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忌憚。
「傳令下去。」
厲骨四人齊齊躬身。
「從今日起，鬼界封閉界門，許出不許進。全力清查界內，看還有沒有其他天魔血珠潛藏。」
厲骨一怔：「鬼尊大人……」
邪烎鬼尊冷聲打斷道：「李長風與白骨妖尊如何爭鬥，與鬼界何干？本座只管自家一畝三分地。」
厲骨不敢再言，躬身應命。
邪烎鬼尊轉身，朝鬼殿深處行去。行至殿門，腳步一頓。
「還有。」
厲骨四人連忙豎起耳朵。
「日後太玄李氏修士過境，不得為難。」
話音落下，邪烎鬼尊身影沒入殿門。殿門轟然關閉。
厲骨四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鬼尊大人這是……怕了？」陰羅低聲道。
厲骨瞪了他一眼：「慎言。」
陰羅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厲骨望向虛空深處，那道灰濛雷光消失的方向，目光複雜。
「那李長風所修的混沌大道……確實可怕。」
……
虛空深處，灰濛雷光穿梭星海。
李長風雷翼急振，李觀天被雷光裹挾，緊隨身側。
「祖父，那邪烎鬼尊沒安好心。」李觀天沉聲提醒，「白骨界，白骨妖尊得道中期，麾下白骨大軍無數，占據主場之利。邪烎將此界推薦給祖父，打的便是坐山觀虎鬥的主意。」
「也許吧。不過還是要走一趟。」李長風微微一笑，語氣平淡。
「祖父明知是陷阱，為何還去？」李觀天眉頭一皺，不解問道。
李長風沉吟片刻：「天魔血珠的本源對魔道修士有著致命吸引力。一旦知曉，定然會生起謀奪之心。若白骨界被此物侵入，白骨妖尊必然會動心。」
李觀天瞭然，抱拳請願：「祖父，孫兒隨您同去。」
李長風看了他一眼，思慮片刻，拒絕道：「算了。」
李長風繼續道：「白骨妖尊得道中期，麾下極道白骨妖不下百尊，大乘無數。你雖修雷法，專克鬼邪白骨，但境界差距太大，你跟去了幫不上忙，反成累贅。」
李長風看了他一眼，思慮片刻，拒絕道：「算了。」
李長風繼續道：「白骨妖尊得道中期，麾下極道白骨妖不下百尊，大乘無數。你雖修雷法，專克鬼邪白骨，但境界差距太大，你跟去了幫不上忙，反成累贅。」
李觀天無奈低頭：「孫兒明白了。」
雷光在虛空中疾馳。李長風望著前方茫茫星海，心中默默盤算。
白骨界，白骨妖祖。
得道中期的修為，在這片虛空也算一方霸主。若是尋常得道巔峰修士，或許還要忌憚三分！
此行兇險，卻不致命。
真正讓李長風在意的，是邪烎鬼尊最後那個提議。
坐山觀虎鬥？李長風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邪烎鬼尊打得一手好算盤，可惜他忘了一件事——偵魔道鏡子鏡在手，白骨界內是否有天魔血珠，李長風一清二楚。
若白骨界真有血珠，此行便是一箭雙鵰：既除了天魔隱患，又震懾了白骨妖祖。若沒有血珠，李長風轉身就走，邪烎鬼尊的算盤便落了空。
至於白骨妖祖會不會主動招惹……
李長風摸了摸腰間道劍，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
很快，祖孫二人與界域附近的李氏弟子成功匯合。
「拜見老祖宗！」
眾李氏子弟看到李長風的身影，紛紛躬身，齊聲問候。
李長風點了點頭，伸手一招，兩枚玉符自袖中飛出，懸於李觀天的身前。
一枚灰濛，混沌道源流轉，符面刻滿細密道紋，一枚金黃，符面金光內斂，陣紋如絲。
「混沌分身符，可召本座一道分身，得道初境戰力，可維持半炷香。」李長風指向那枚灰濛玉符，又指向金色玉符，示意道：「跨界傳送符！該用就用，無需不舍，用完繼續煉製就是！」
「謝祖父賜寶！」李觀天接過兩枚玉符，收入儲物戒。
停頓了下，李觀天看著李長風張口道：「祖父，孫兒!」
「此行你不便跟隨！」李長風聞言之意，直接打斷道:「你率隊繼續追殺血珠，幽冥鬼界周遭界域，尚有血珠潛藏，偵魔道鏡指引方向，你自行斟酌。」
李觀天躬身應命:「孫兒明白。」
李長風看向李觀天，最後叮囑道:「遇得道鬼強者，不可硬拼，該退則退，該逃則逃，以保命為先。」
「是。」
李長風雷翼一振，身形化作灰濛雷光，沖天而起。
雷光破空，轉眼沒入虛空深處。
李觀天立於虛空，望著那道雷光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收回目光。
身後，十艘戰船列陣，李世榮率百名李氏子弟上前恭迎。
「父親，老祖宗走了？」
李觀關點了點頭，招出偵魔道鏡，懸於掌心，鏡面幽光流轉，映出幾點血芒，分散在虛空深處各個方向。
「走。」
李觀天雷翼一展，化作一道雷光，朝最近一處魔源所在的方向掠去。
十艘戰船緊隨其後，劃破虛空。
……
虛空深處，灰濛雷光穿梭星海。
李長風掌心托著偵魔道鏡，鏡面血芒閃爍，指向西北方向。
邪烎鬼尊所言白骨界，正在那個方向。
李長風雷翼急振，速度催至極致。
三日後，前方出現一道界壁，壁面慘白，白骨堆砌，煞氣翻湧，界壁之上，無數白骨嵌於壁面，骷髏頭骨眼眶中鬼火跳動，幽光閃爍。
偵魔道鏡血芒大盛，直指界壁深處。
李長風身形一掠，徑直穿入界壁通道。
半日之後，界壁豁口在前，灰濛雷光一閃，李長風踏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