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以劍會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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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玄劍宗,萬劍殿。

  殿內劍氣繚繞,寒光隱現。數位長老怒意勃發,言語如刀,字字帶煞。

  「仙庭敕封又如何?我太玄劍宗百萬年根基,豈容一個下界殘族鳩占鵲巢!」白袍長老一掌拍在玉案之上,震得案上青玉盞嗡鳴不止。

  「李氏一族,不過僥倖苟存於乾元界,竟敢妄圖執掌太玄仙域?簡直荒謬!」紅臉長老鬚髮皆張,眼中殺機畢露。

  「狂妄!這李氏當真狂妄至極!初來乍到,腳跟尚未站穩,就敢伸手到我等碗裡奪食?四成產出?他們怎麼不去搶!」

  「仙庭敕封,大義名分在其手,他們以此為由,整頓稅賦,梳理資源,我等明面上挑不出錯處。」

  「難道就任由他騎在我太玄劍宗頭上作威作福?我劍宗立足太玄數百萬載,何時需看人臉色?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

  ……

  眾議紛紜,殿內氣氛幾近沸騰。

  高座之上,太玄仙尊端坐不動,面色沉靜,忽的,他伸手一抬,殿內瞬間寂靜,眾人目光紛紛看向他,待其決斷。

  太玄仙尊沉聲道:「李氏攜仙庭敕令而來,占據大義名分。此刻與之正面衝突,徒惹仙庭不快,落人口實。」

  太玄仙尊微微一頓,繼續道:「傳我劍帖,以本尊名義,遞予星淵之巔那位李長風道友,本尊不日將親往拜會,恭賀李道友就任仙主之喜。」

  此言一出,下方幾位長老面露不解,白袍長老更是急聲道:「宗主!何必如此抬舉他們?還要親自拜訪?」

  太玄仙尊嘴角勾起一絲冷峭弧度:「拜會,是禮數,亦是試探!」

  「趁此期間……」太玄仙尊目光轉向下首一位劍長老,示意道:「通知天衡星趙家,天陽星炎家,讓他們先稱一稱這李氏的斤兩。記住,做得乾淨些,莫要直接牽扯到本宗。」

  「宗主英明!」眾長老聞言,眼中皆閃過精光,齊齊躬身領命。

  ……

  星淵之巔,觀星殿。

  李長風盤坐於混沌氣流之中,雙目微閉,投身於混沌大道修行之中。

  殿門無聲開啟,李雲天邁步而入,步履沉穩,來到玉階下,躬身行禮。

  「孩兒拜見父親!」李雲天出聲問候。

  李長風睜眼醒來,看著李雲天,直奔主題地問:「無須多禮,有何要事?」

  旋即,李雲天先將李氏家族於太玄仙域近日舉措,開發險地、頒布新令、各方反應,尤其是太玄劍宗及其附庸的暗中牴觸,一一稟明。

  「……四弟已帶隊深入『隕星之海』,初步探明數條富礦脈,陣堂弟子正在布設牽引大陣;三弟整訓仙府兵將,遴選子弟組建『太玄巡天衛』,初見成效;觀玉、觀天他們分赴各星宣示法度,目前尚算順利,然,下面暗流涌動,尤其天衡、天陽兩星,以趙家、炎家為首的幾個修仙家族,小宗門,陽奉陰違,拖延繳納賦稅,甚至暗中串聯。」

  李雲天稟報完畢,略一停頓,自袖中取出一枚金光流轉的劍帖,雙手奉上:「此外,太玄劍宗宗主太玄仙尊,遣人送來拜帖,言明欲親來拜會父親。」

  李長風眸光微抬,伸手一攝,接過拜帖,金色劍帖其上的凌厲劍意釋放,無法侵入混沌道域分毫。

  「嗯!你做的不錯!李氏一族要掌控太玄仙域如此行事並無不妥!」李長風看著李雲天眼中儘是滿意之色,對這個大兒子越發滿意了,笑著包攬道:「爾行事已有章法,為父甚是滿意,李氏欲在此界立足,立威在所難免,此人我親自應付便是。」

  李長風思慮片刻,目光落在李雲天身上,叮囑提醒道:「爾需謹記一件事;獅子搏兔需用全力;預防彼輩狗急跳牆,行險一搏,或以陰損手段暗算家族核心子弟;但凡外出執行任務李氏子弟,需結隊而行,攜護身法寶、遁空符籙,替身傀儡;遇事不可貪功冒進,需以保全自身為要,家族每一個子弟的折損,皆是莫大損失!」

  「孩兒明白!」李雲天心神一凜,肅然應明:「孩兒已周密安排,保護族人周全。」

  「嗯,如此便好!」李長風微微頷首,目送道:「去吧!」

  李雲天再次躬身一禮,悄然退出觀星大殿。

  ……

  數日後,天衡星,北域寒冥淵外圍。

  一支由十餘名李氏子弟組成的小隊正在執行勘探任務,為首者是四代子弟中的佼佼者李真浩,修為已至大乘中期,他們於此處發現了一條癸水精礦脈。


  就在李氏子弟勘測礦脈走向,布設標記陣旗之時,遠處天際驟然傳來數道強橫的遁光氣息,煞氣騰騰,直奔他們而來。

  「戒備!」李真浩反應極快,身後李氏子弟瞬間收縮陣型,法寶靈光閃耀,結成戰陣。

  遁光落下,顯露出十七八道身影,皆身著統一制式的藍白袍服,胸前繡著冰雲紋路,正是天衡星霸主之一,依附於太玄劍宗的修仙家族-趙家。

  為首一人面白無須,眼神陰冷,乃是趙家長老-趙元罡,修為大乘巔峰。

  「此乃我趙家禁地,爾等何人,安敢在此窺探?」趙元罡語氣倨傲,目光掃過李真浩等人,明知故問叱呵道。

  李真浩面色不變,上前一步,亮出仙主府令牌,沉聲道:「我等奉太玄仙主府之命,巡查仙域資源,勘探礦脈。此寒冥淵乃無主之地,何來趙家禁地之說?仙主府新頒《仙材徵令》,凡無主礦脈,皆歸仙府統轄,閣下莫非不知?」

  「太玄仙主府?呵。」趙元罡嗤笑一聲,眼神愈發冰冷:「在這天衡星,我趙家的話,便是規矩!識相的,立刻滾出寒冥淵,否則,休怪趙某手下無情!」

  話音一落,趙家修士同時踏前一步,磅礴靈壓勾連成陣,聯手鎮壓,顯然早有準備,存心挑釁。

  李真浩眼中寒光一閃,心知此事難以善了,牢記叮囑,並未立刻動手,先暗中捏碎了一枚求援玉符,冷聲叱呵道:「趙家這是要公然違抗仙主府法旨?」

  「法旨?那要看是誰的法旨!」趙元罡獰笑一聲,大手一揮:「拿下他們!死活不論!」

  早有準備的李氏子弟戰陣運轉,一道厚重的土黃色光幕升起,硬撼對方攻擊,光幕劇烈震顫,卻穩穩守住。

  「結『小五行輪轉陣』!拖住他們,援兵片刻即至!」李真浩傳音喝道,手中一柄火紅玉尺祭出,化作漫天火鴉,迎向對方的冰寒劍氣;其餘李氏子弟各據方位,靈力貫通,五行道術迭出,聯手御陣,抵禦趙家修士的攻擊。

  一時間,寒冥淵外圍靈光爆裂,轟鳴不斷。

  李氏子弟憑藉精妙戰陣,紮實根基,人數雖稍遜,與趙家修士斗得旗鼓相當。

  趙元罡越打越是心驚,這些李氏子弟神通精妙,配合默契,遠超同階修士,他眼中戾氣一閃,猛地祭出一枚寒氣道珠。

  道珠騰空,瞬間放大,散發出足以凍結神魂的極寒之氣,方圓千里溫度驟降,虛空凝結,李氏子弟組成的戰陣光幕發出咔咔聲響,竟有凍結破碎之勢。

  李真浩面色一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極寒道韻,心知不可力敵,正欲下令暫避鋒芒。

  就在此時,天際驟然傳來一聲尖銳破空之音!

  一道金色劍虹,如同撕裂蒼穹的閃電,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疾射而至,精準無比地點在道珠之上。

  「鐺——!」

  一聲脆響,極寒道珠竟被這道劍虹直接擊飛,靈光黯淡,表面出現一道細微裂痕。

  「何人?」趙元罡又驚又怒,霍然抬頭。

  只見,遠方虛空,一艘百丈大小的梭形靈艦不知何時出現,艦首立著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輕修士,周身劍氣沖霄,正是奉命巡弋各星,監督法度執行的李雲逸!

  「太玄巡天衛在此!趙家抗法行兇,攻擊仙府執役,其罪當誅!」李雲逸聲音冰冷,不含絲毫感情,他身後靈艦艙門開啟,數十道身影飛射而出,個個氣息凌厲,最低也是合體修為,瞬間將趙家修士反包圍起來。

  李雲逸目光如電,鎖定趙元罡,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並指如劍,凌空一划。

  「斬!」

  一道凝練金色劍罡憑空出現,帶著無物不斬的銳金道意,直取趙元罡首級!

  趙元罡亡魂大冒,全力催動護身法寶,一面冰盾瞬間凝聚。

  「咔嚓!」一聲脆響,冰盾如同紙糊,在金色劍罡下應聲而碎,劍罡其勢不減,掠過趙元罡的脖頸。

  一顆滿臉驚愕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尚未噴出,便被凌厲劍氣蒸發殆盡。無頭屍身晃了晃,栽倒在地。

  現場一片死寂。

  剩下的趙家修士嚇得魂飛魄散,僵立當場,連逃跑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李雲逸收劍而立,看都未看那些趙家修士,對身後巡天衛下令:「將這些抗法之徒,盡數拿下,押回仙府候審!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

  巡天衛齊聲應喝,如虎狼般撲上,迅速將失魂落魄的趙家修士制住封印。

  李真浩等人鬆了口氣,上前向李雲逸行禮:「多謝三叔祖及時相救!」

  李雲逸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寒冥淵,沉聲道:「此處既發現癸水之精礦脈,立刻加派人手,布設防禦陣法,設立據點,趙家不過馬前卒,後續恐有更多風波,需嚴加防範。」

  「謹遵叔祖之令!」

  ……

  幾乎在同一時間,天陽星一處新發現的「赤靈晶礦」的礦脈,也發生了類似衝突;前往挑釁的烈炎宗修士,被帶隊巡查的李觀天以雷霆手段鎮壓,其門主被李觀天一記「雷獄鎮世戟」劈得肉身崩滅,僅剩元素倉皇逃竄。

  ……

  李氏一族,於各處以雷霆手段,重創各方勢力高階修士的消息如狂風般迅速傳遍太玄仙域,李氏一族展現出的強橫實力,鐵血手腕,讓所有觀望者心頭劇震。

  ——————

  星淵之外,虛空靜謐。

  太玄仙尊一身素白道袍,踏雲而至,其身形挺拔,眉目清雋,周身隱有劍意流轉,似與天地共鳴。

  就在此時,李長風自觀星殿中一步踏出,青衫微拂,無聲無息,與太玄仙尊遙遙相對。

  「李道友。」太玄仙尊看著李長風,笑意淺淡,包涵深意地招呼:「冒昧來訪,恭賀李道友執掌太玄仙域。」

  李長風還禮,神色平和道:「太玄道兄客氣。太玄仙域底蘊深厚,李某初來,諸多俗務,尚需道兄,劍宗諸位同道鼎力相助!」

  二人言語溫和,氣氛看似融洽,然,虛空之中,無形道韻悄然碰撞,引得周天星輝微微蕩漾。

  太玄仙尊眼底精光一閃,忽的朗聲一笑:「素聞李道友道法通玄,尤擅劍道;今日得見,心癢難耐,欲以一道粗淺劍氣,『以劍會友』,還望李道友不吝賜教。」

  李長風輕聲一笑,點頭道:「自無不可!」

  「李道友,請了!」太玄仙尊含笑點頭。

  話音未落,太玄仙尊並指如劍,向前輕輕一划。

  「錚!」一聲劍鳴。

  一道清越劍鳴響徹星域,太玄劍氣應聲而出。

  劍氣初時細若遊絲,旋即化作萬丈匹練,色呈玄青,內蘊星辰生滅、山河輪轉之厚重道韻,好似承載一方仙域之重,朝著李長風瞬息而至。

  劍氣過處,虛空凝滯,法則哀鳴,散發著極道層次極致的劍意。

  李長風面色不變,只徐徐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指尖一點灰濛光華流轉,看似隨意地向前一點。

  「嗤!」的一聲,一縷細微卻凌厲無匹的灰濛劍氣破空射出,瞬間化作一道開天闢地般的太始劍罡!

  劍罡之中,萬象初辟,清濁乍分,蘊含一絲斬斷因果、寂滅源頭的「斷源」真意,直直衝擊玄青劍氣而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玄青劍氣如被無形利刃從中剖開,道韻瞬間崩解,星辰幻滅,山河虛影潰散,剎那間被那太始劍意從根源處斬斷、湮滅,化作點點流螢消散於虛空之中。

  太玄仙尊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面上笑意不變,撫掌贊道:「好厲害的劍意,具備開天闢地,斷源寂滅之威能,李道友果然名不虛傳。」

  太玄仙尊話鋒一轉,眼中戰意升騰,示意道:「李道友,再接本尊一招如何?」

  「恭敬不如從命!」李長風呵呵一笑,客氣道。

  太玄仙尊死死盯著李長風,周身劍意陡然一變,由之前的厚重磅礴轉為縹緲高遠,仿佛超脫物外,凌駕萬法之上。

  太玄仙尊駢指再點,一道赤黃色劍光激射,劍光之中似有鴻蒙初判、萬法歸一的劍韻流轉—正是太玄劍宗鎮宗絕學之一,太鴻劍意!

  此劍意縹緲不定,無跡可尋,卻又無處不在,鎖定了李長風的氣機,欲要將其道韻了斷,湮滅於這股劍意之中。

  李長風眸光微動,淡然開口:「太微定鼎,劍鎮星辰。」

  李長風並指如劍,向前虛虛一指。

  「嘩!」一聲劍鳴,一道璀璨如星河的太微劍意沛然湧出。

  劍意之中,周天星斗軌跡清晰顯現,演化無垠星海,散發出定鼎乾坤、梳理陰陽的浩大威嚴。


  太鴻劍意所化的混沌劍光闖入這片星海劍域,如陷泥沼,那縹緲高遠之意被無數星辰軌跡纏繞、束縛,太鴻劍意被星辰之力層層分解、湮滅。

  不過,瞬息之間,太鴻劍光便徹底潰散在璀璨星光劍輝之中。

  太玄仙尊臉上的從容終於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

  太玄劍宗立宗數百萬載,收集、創出的劍道法門浩如煙海,門內精通各類劍道的高階劍修數以千萬計,自認天下劍道盡在彀中。

  然,李長風接連施展的「太始劍意」與「太微劍意」,一者開闢,一者定序,皆是直指大道本源的至高劍道,其玄妙精深,竟全然不在太玄劍宗的劍道典籍所載!

  太玄仙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波瀾,沉聲道:「李道友劍道通神,令人嘆為觀止。此乃吾宗傳承自上古的『太蒼劍意』,請道友品鑑!」

  話音方落,太玄仙尊周身氣勢再變,一股蒼茫、古老、仿佛自萬古時空長河源頭而來的劍意瀰漫開來。

  太玄仙尊並指成劍,指尖一點蒼灰光芒凝聚,蘊含著時光流逝、萬物凋零的寂滅氣息。

  太玄仙尊一指點出,蒼灰劍意無聲無息跨越虛空,所過之處,星辰光芒黯淡,仿佛連時光都要被其侵蝕、朽壞。

  面對這蘊含時光之力的蒼茫劍意,李長風輕笑道:「道兄,劍道雖妙,終是旁支!」

  話音一落,李長風面色變得嚴肅,靈海內三千多丈混沌道樹搖曳,右手食指中指並指,混沌道元匯集。

  「呼!」的一聲,一道灰濛濛,毫不起眼的混沌劍氣湧出,轉眼化作一道橫貫星河的混沌劍罡。

  混沌劍罡無形,其內地火水風奔涌,陰陽二氣流轉,似在重演洪荒,又似萬物歸寂,更蘊含著一絲令太玄仙尊神魂悸動的「歸無」道念。

  混沌劍罡與那蒼灰太蒼劍意於虛空相遇,沒有碰撞,沒有爆炸,沒有一絲能量漣漪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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