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以陣破陣(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可樂小說()最新更新長生仙族,從退宗開始

  星淵背甲之上,一片臨時清理出的平坦區域,寒月號殘艦靜靜停放。

  祝兮寒、熊岳、呂良山、白星瀾、趙元罡等人盤膝而坐,周身靈氣氤氳,九轉還元丹已然化開,磅礴藥力流淌於他們乾涸數百年的經脈。

  肉眼可見的,他們枯瘦蒼白的臉頰,一絲絲血色正艱難地重新凝聚,幾近熄滅的生命氣機,頑強地穩定下來,逐漸壯大。

  覆蓋在他們體表、浸潤神魂的極致寒意,在丹藥霸道的生機沖刷下,絲絲縷縷地被逼出,化作縷縷寒霧消散。

  李觀蘭守在一旁,素白道裙無風自動,合體期的精純法力小心引導著藥力,重點護持著師尊-祝兮寒的心脈,眸光專注,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李雲天,李雲平他們亦親自出手,一手貼在熊岳、呂良山、白星瀾等人背上,親自為他們煉化藥力。

  想當年,在玄劍號上一起並肩作戰的時候,他們亦受到這些長輩不少的照顧,如今,他們落難了,李雲天他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時間點滴流逝,約莫半日後,修為最高的祝兮寒率先睜開雙眼,眸中冰封數百載的渾濁已然褪去,那屬於劍修的銳利神采,正重新凝聚。

  祝兮寒目光複雜地看向一直靜立不遠處,負手遙望星海的李長風。

  「李…前輩!」祝兮寒別了李觀蘭的扶持,起身走至李長風跟前。

  數百年過去,眼前之人氣息淵深如海,祝兮寒已看不透其修為深淺,再稱「道友」似乎已不合適,便改為前輩稱呼。

  聞聲,李長風轉過身來,眸光平靜,微笑著問:「祝統領,感覺如何?」

  「性命無虞,道基算是保住了!」祝兮寒回應了一句,剛想向李長風施禮致謝救命。

  「虛禮不必。」李長風微抬其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其托住,示意道:「能於幽元戰區絕境中憑藉冰魄封靈訣保住性命,堅持數百載,祝統領心志之堅,令人欽佩!」

  提及幽元戰區,祝兮寒眼中閃過一絲痛色,抬眸急切地問:「李前輩,敢問……如今乾元界情勢如何?我玄天劍宗……可還安在?」

  此言一出,旁邊尚在調息的熊岳、呂良山等人也紛紛睜開眼,目光齊刷刷聚焦於李長風身上。

  李長風沉默片刻,解釋道:「月魔入侵已逾數百年,乾元界……近乎全境淪陷,生靈塗炭,十不存一。」

  祝兮寒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顫。

  李長風繼續道:「天星港於三百年前失守,大乾仙朝皇城崩毀,乾帝殉國,如今,唯有零星殘部依託秘境苟延殘喘。」

  李長風頓了頓,目光掃過祝兮寒瞬間失血的俏臉,緩緩說最殘酷的消息:「玄天劍宗……山門被破,高層幾乎盡數力戰而亡,如今玄天劍宗尚存於世者,除卻一些流落各處的低階弟子,明面上,唯余玄璣道人一人。」

  「玄璣師兄……」祝兮寒不可置信地喃喃,身形晃動,若非李觀蘭及時扶住,幾乎倒下。

  熊岳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沉嗚咽,虎目含淚,呂良山、白星瀾、趙元罡等人亦是面如死灰,呆立當場。

  數百載冰封,心底最後一絲僥倖,此刻被現實無情碾碎,宗門傾覆,故土沉淪,此等打擊,遠比肉身冰封更為酷烈。

  李長風靜靜看著他們,並未出言安慰。

  良久,祝兮寒深吸一口氣,堅定地問:「李前輩,玄璣師兄……他如今何在?」

  「他託付玄天劍令於觀蘭後,便開始閉關養傷,其道基受損頗重。」李長風答道。

  聞言,祝兮寒目光轉向身側攙扶著她的李觀蘭,感受到她體內那浩瀚的玄天劍氣,寒劍真意,心中已然明了玄璣師兄的抉擇。

  「活著……便好。」祝兮寒輕嘆了一句,而後,拍了拍李觀蘭的手背,一切盡在不言中。

  祝兮寒再看李長風,面色多了一絲決然,關切地問:「李前輩,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如今乾元界遭此大劫,月魔肆虐,我等既得殘生,豈能坐視?敢問前輩,接下來欲往何處?若有驅策,兮寒萬死不辭!」

  李長風眸光微動,對祝兮寒能在如此打擊下迅速振作,頗為讚許。

  「月魔,自然要除。」李長風回道:「仙、妖、巫三界聯軍已與月魔鏖戰十載,如今兵鋒受阻於乾元星域外圍,本座此行,便是應玄真仙君之邀,前往匯合,共破魔域。」


  李長風目光掃過祝兮寒等人:「諸位傷勢未愈,當前首要之事便是靜心調養,恢復元氣,除魔之事非一朝一夕之功。」

  言罷,李長風看向李觀蘭:「觀蘭,你好生照料祝道友他們,帶他們進入族地,有聚靈陣法,可助他們加快恢復。」

  「孫女明白!」李觀蘭肅然應下。

  李長風頷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已重回星淵頭顱之巔。

  「星淵,走吧!」李長風傳念星淵,示意道。

  「是!」

  星淵低吼回應,熔金巨瞳中星輝爆燃,五萬里妖軀萬千星璇道紋驟亮,引動更為磅礴的「星力潮汐」匯聚成星力之河,環繞其龐然妖軀。

  「星移遁空!」

  星淵發出四肢猛然划動虛空,血脈神通施展開來。

  下一刻,眼前星力漩渦憑空浮現,星淵龐大妖軀驟然撞入星力漩渦,撕裂前方空間,周遭星辰被拉扯成斑斕流光,瞬息間消失在幽元星域。

  星淵五萬里妖軀撞破層層空間褶皺,周遭星力潮汐奔涌咆哮,裹挾著磅礴威壓悍然降臨三界聯軍前線大營所在星域而去。

  光陰如沙,悄然自指縫間流逝。

  星淵裹挾著磅礴無盡的星力潮汐,在浩瀚星海中連續施展「星移遁空」大神通,一次次跨越億萬里之距。

  這一日,前方死寂虛空的景象驟然一變。

  但見,一片由無數殘破星辰、巨大隕石乃至碎裂大陸強行拼湊、凝聚而成的「漂浮大陸」,靜靜懸浮於星空之中。

  大陸廣闊無垠,其上旌旗招展,密密麻麻遍布著無數營寨、陣盤、戰堡。

  仙族的縹緲仙雲、妖族的滾滾妖氣、巫族的蠻荒煞氣,三種截然不同的磅礴氣息,涇渭分明,又聯成一片,化作一股沖霄而起的慘烈煞意,將前方數百萬里的魔氣強行壓制。

  正是三界聯軍經營十載的前線大營——被命名為「戮魔壁壘」的戰爭巨構!

  壁壘巨構之上,身披制式仙甲、隊列森嚴的巡天衛引動周天星力,維持著籠罩整個壁壘的巨型防禦仙陣;

  體型龐大、猙獰嗜血的妖族,妖兵在特定區域棲息待命,引動氣血如狼煙直衝星穹;

  身形魁梧、繪滿血色巫紋的巫族戰巫,圍繞著無數燃燒著幽綠魂火的圖騰柱,跳動著充滿蠻荒力量的戰舞,引動煞氣翻湧。

  壁壘邊緣,無數傷痕累累的靈艦、妖骨戰船、巫族骸舟正在緊急修補,壁壘巨構周遭星域,漂浮著難以計數的魔物殘骸、破碎法器乃至星辰碎片,無聲訴說著此地曾爆發過何等慘烈的大戰。

  整個「戮魔壁壘」就像一頭匍匐在星空中的洪荒巨獸,傷痕累累,煞氣沖天,死死扼守在通往乾元星域本體的咽喉要道之上。

  就在此時,壁壘前方不遠處的虛空,劇烈波動起來,一股令星辰戰慄、法則哀鳴的恐怖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

  「嗚—嗡——!」

  壁壘之上,所有預警大陣瞬間靈光爆閃,發出刺耳的尖鳴。

  無數仙兵、妖將、戰巫下意識地抬頭,望向那片扭曲的虛空,只見,一片銀輝璀璨、由凝練到極致的星辰精華組成的潮汐,率先從那波動中心奔涌而出,潮汐所過之處,天地法則為之停滯。

  下一刻,一顆龐大紫銀色頭顱,猛地自星力漩渦開闢的通道探出,

  熔金般的巨瞳如同兩輪縮小的恆星,淡漠地掃過整個「戮魔壁壘」。

  緊接著,仿佛能踏碎星河的四肢,足足五萬平方里的龐大妖軀,如從另一個世界硬生生擠入這片星空,攜著洪荒星獸的古老威壓,悍然降臨。

  星淵舒展四肢,龐大妖軀周身星璇道紋熾烈燃燒,引磅礴星力潮汐向四面八方擴散,好似這片星域的君王,其存在本身,便讓周遭的星辰光芒都為之黯淡。

  「那…那是什麼怪物?」

  一名合體仙衛手持長戟,仰望著那遮蔽了小半個星空的龐然巨獸,無法抑制的顫抖。

  「是星獸!是那人族大乘劍修的本命御獸!它…它變得更強了!」

  「好可怕的威壓!」

  ……

  三界聯軍目睹星淵的降臨,紛紛為之震撼,知曉是友非敵,不由放下了戒備,齊鬆一口氣。

  星淵的降臨,其磅礴無盡的妖威與引動周天星力的異象,瞬間讓整個喧鬧的「戮魔壁壘」為之失聲,無數道目光,或驚懼、或震撼地聚焦於那星空巨獸之上。


  然,讓所有強者心神劇震的,是獨立於星淵頭顱之巔的那道青衫身影。

  李長風負手而立,周身並無絲毫強大的靈力波動散發,仿佛與腳下星獸、與周遭星空徹底融為一體,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自然而然地成為中心。

  其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若非親眼所見,幾乎感知不到其存在。

  可正是這種極致的「無」,反而帶給三位早已屹立在大乘後期巔峰的聯軍統帥,一種深不見底的心悸之感。

  三道磅礴氣息自「戮魔壁壘」核心主殿中沖天而起,瞬息間便出現在壁壘最前端的瞭望仙台之上。

  正是玄真仙君、天鵬妖聖,刑蚩大巫!

  三位統帥此刻皆氣息沉凝,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征戰留下的痕跡。玄真仙君仙袍潔淨,眉宇間難掩一絲疲憊;天鵬妖聖銳利的金眸中煞氣盈野,左側羽翼根部一道纏繞著穢氣的魔痕依舊醒目;刑蚩大巫古銅色的肌膚上,幾道猙獰的魔紋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被其磅礴巫力死死壓制。

  此刻,三位統帥目光,無一例外,都落在李長風的身上。

  十年!

  僅僅十年光陰!

  在他們於前線與月魔浴血廝殺,修為進展緩慢,然,這位隱居後方恢復的人族劍修,其氣息竟變得如此…如此深不可測!

  十年前,他們尚能隱約感知到李長風那半步極道的磅礴威勢,自覺難以力敵,卻仍有衡量之標尺。

  可如今,眼前之人仿佛徹底化凡,若非親眼所見,神念掃過幾乎空無一物!

  這種返璞歸真、融於天地的狀態,讓他們心頭不由為之一緊。

  李長風目光平靜,與瞭望仙台上的三位統帥遙遙對視,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淡然弧度。

  「玄真道友,天鵬道友,刑蚩道友,一別十載,別來無恙。」

  李長風笑著打招呼,下一刻,他身影化作一縷,現身三位統領跟前。

  玄真仙君壓下翻騰的心緒,打了個稽首,飽含深意地道:「李道友,經年未見,道友風采更勝往昔,修為…當真是一日千里,可喜可賀。」

  天鵬妖聖冷哼一聲,金眸中的驚悸被桀驁取代,憤恨道:「李長風,你這御獸倒是養得愈發肥壯了,看來這十年,你躲在後面清閒得很!」

  刑蚩大巫咧開大嘴,露出森白牙齒,瓮聲道:「看來看來這十年沒白過!現在該輪到你出力了!」

  李長風對天鵬妖聖略帶挑釁的話語不以為意,目光掠過,望向他們身後那片被暗紅污穢魔氣籠罩、無數猙獰「穢魔壁壘」,眸光微凝。

  「十年征戰,諸位道友辛苦了。」李長風點了點頭,沉聲道:「前方魔域,煞氣沖天,穢土已成,怨骸潛伏,確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不過,既是骨頭,總有啃碎之法,李某此來,便是應諸位之邀,共商破敵之策,自當竭盡全力!」李長風笑著應和,沉聲道:「此等魔域以億萬元魂為薪,熔鑄魔域,自成一方絕域,硬攻確非上策。」

  「哼,難不成你有應對法子?」天鵬妖聖盯著李長風,不耐催問。

  李長風轉回目光,看向三位統帥篤定道:「此魔域在於『融魂化魔陣』,此陣汲取此界靈機,萬靈怨力,源源不斷轉化魔元,修補壁壘,欲破穢土,須得先斷其根。」

  玄真仙君眸光一閃:「道友之意,是需尋得並摧毀那核心陣眼?此陣與穢土渾然一體,魔氣遮蔽天機,陣眼飄忽不定,難以鎖定,聯軍數次強攻,皆無功而返,折損不小。」

  「何須尋覓?」李長風嘴角微揚,示意道:「他既有陣,我亦布陣,以陣破陣,犁庭掃穴,將其根基連同陣眼,一併掀翻!」

  「以陣破陣?」刑蚩大巫濃眉一挑,瓮聲道:「說得容易!這方魔域廣闊不下百萬里,何等大陣能有此威能?又要布到何時?」

  「我李氏一族,傳承陣道,自有手段。」李長風語氣依舊平靜:「然,布設此陣需調動周天星力,勾連星辰,耗費靈材無數,更需絕對安穩環境,不容干擾。在此期間,需三界聯軍傾力佯攻,製造浩大聲勢,牢牢牽制住穢土壁壘內的月魔主力,尤其其中的怨骸古魔。」

  天鵬妖聖金眸盯著李長風,寒光迸射:「你讓我三方兒郎在前方流血犧牲,為你牽制強敵,你李氏卻躲在後方布陣?天底下哪有這等好事!」

  刑蚩大巫亦是踏前一步,呲問道:「不錯!憑什麼信你?若你陣法不成,我三方兒郎豈非白白送死!」


  玄真仙君沉默不語,眸光清冷,顯然同樣心存疑慮,不願輕易讓聯軍子弟去填這無底洞。

  面對三方統帥驟然爆發的威壓與質疑,李長風面色不變,緩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灰芒凝聚,初時細微,旋即,一股令星辰黯淡、萬道哀鳴的恐怖劍意沖霄而起。

  只是純粹劍意的展露,然,在這股劍意之下,天鵬妖聖周身沸騰的妖氣如同被無形大手按住,驟然凝滯;刑蚩大巫身後的萬丈巫軀虛影劇烈晃動,竟有潰散之兆;玄真仙君腳下金蓮光華亂顫,仙袍鼓盪。

  「憑這個,夠否?」

  李長風看著三位身經百戰、大乘後期統帥,問道。

  劍意一放即收,仿佛從未出現。

  現場氣氛一片死寂。

  三人看著李長風的目光徹底變了,再無半分試探,只剩下深深的凝重。

  「半步極道……果真名不虛傳!」玄真仙君凝聲嘆道。

  李長風看著三人再道:「破陣所需,短則三七之數,長不過七七之期;此期間,聯軍需分三路,日夜不停,輪番強攻穢土東、南、北三面壁壘,務必使魔域動盪,讓月魔無暇他顧,西面,留與我李氏。」

  「待魔域陣破之時,穢土崩解,魔域自潰。屆時,便是聯軍總攻,犁庭掃穴,畢其功於一役之機。」李長風最後補充道。

  良久,玄真仙君,天鵬妖聖、刑蚩大霧彼此交換了下眼神,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決斷。

  事已至此,除了相信這位深不可測的人族劍修,似乎別無選擇,強行攻打穢土,代價太大,且勝算渺茫。

  「便依道友之言!」玄真仙君沉聲應下:「仙界一部,主攻穢土東域『葬魔崖』。」

  天鵬妖聖金眸閃爍,狠狠點頭:「妖庭兒郎,拿下南面『赤血嶺』!」

  刑蚩大巫舔了舔嘴唇,露出嗜血的笑容:「北面『骨煞川』,交給我巫族兒郎!定叫那些魔崽子不得安生!」

  「善。」李長風微微頷首:「即刻起,四方協定已成。望諸位謹守約定,竭力施為。李某這便回去準備。」

  言罷,李長風不再多留,身形一晃,已重回星淵頭顱之巔。

  沉浸閱讀第四百三十四章 以陣破陣(上),請點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