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玄天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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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仙集市,經過數十日經營,已然煥發出一派迥異於秘境死寂的蓬勃氣象。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側,各種商鋪建立,自有法度,檐角懸掛的「太微道宗」旌旗在微弱的靈風中獵獵作響,宗門附屬子弟負責兌換、鑑定、維持秩序,他們氣息凝練,動作利落,與秘境中那些面黃肌瘦、眼神惶然的修士形成了鮮明對比。

  前來交易的修士日漸增多,從最初的試探、猶豫,到如今的絡繹不絕,他們拿出珍藏的玉簡、或某些用不上的高階靈材,換取急需的丹藥、靈石,低階「辟穀丹」「回元丹」,幾乎被搶購一空,四五階飛劍、護身玉符,亦極受歡迎。

  這一日,李觀玉掠向星淵頭顱觀星殿,尋到父親李雲天。

  「父親,平叔。」李觀玉躬身一禮,向殿內議事的兩人問候。

  「觀玉來了,集市那邊情況如何?」李雲天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女兒。

  「回父親,傳法閣近日收穫頗豐。」李觀玉掌心一翻,數枚顏色各異的玉簡懸浮:「此乃昔日大乾仙朝八大家族-上官家,聖階傳承-『太元道經』,這是萬玄宗殘存的『玄靈道經』殘卷;還有這一部,陰神宗的至上傳承:《陰陽大法》,此法主修神識,雖僅餘六重之前部分,於神識淬鍊別有玄妙;還有這部『玄靈冰鑒』,是北寒宮核心傳承,可修至合體,……」

  李觀玉一一指點,將收穫的諸多功法、秘術來歷與特點道來。

  這些傳承,皆是那些勢力覆滅後,壓箱底的傳承,被其他修士所得,用於換取一線生機,不得不忍痛獻出。

  停頓了下,李觀玉繼續補充道:「這些高階功法收穫超出了預期。然,為此付出的靈石、丹藥,尤其是那些穩定傷勢、彌補本源的靈藥,消耗亦是巨大;長此以往,家族庫藏怕是壓力不小。」

  李雲天眸光沉靜,無意外之色,沉聲道:「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這些傳承可彌補我族功法體系的不足,充實藏經閣底蘊;資源耗用,在預料之中。做得不錯,藉此機會繼續收取,資源消耗無須擔憂!」

  李雲天略一頓,話鋒微轉,沉聲道:「功法傳承終究是死物,人才是根本;我李氏血脈延續面臨困境,欲在這等末世立足,進而光大道統,需廣納英才;傳法閣既已立起,接下來,你的重心當有所偏移。」

  李觀玉心神領會,接口道:「父親的意思是,從這些前來交易的修士中,遴選合適者?」

  「不錯。」李雲天頷首:「如今秘境之中,人心惶惶,皆欲尋一安身立命之所,太微道宗正需新鮮血液。你與觀天、觀海他們,暗中留意,那些心性堅韌、根基尚可,尤其是身懷特殊技藝,如煉丹、煉器、制符、陣法者,即便修為低微,亦可留意。可借傳授基礎道法、提供修煉資源之名,先行吸納為外門弟子,觀察其心性品行。」

  「先入道宗,許以庇護、傳法之利,待其心歸附,再徐徐圖之。若有天資卓絕、心性上佳者,即可納取我李氏。」李雲平接茬道。

  李雲天讚許地看了李雲平一眼:「正該如此。血脈延續才是家族根基,外姓英才亦是我族枝葉蔓延之途。此事關乎長遠,須謹慎行之,寧缺毋濫。觀玉,此事便由你主導,與你幾位弟妹商議著辦。」

  「女兒明白。」李觀玉肅然應下:「定當細細甄別,為家族,為太微道宗,遴選良才美質。」

  李觀玉深知此事意義重大,更是爺爺-李長風非常關注之事,然,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功,吸納外姓,補充人口,尤其是擁有良好修煉天賦的新血,對緩解李氏一族目前面臨的血脈傳承壓力,至關重要。

  接下來的時日,李觀玉負責李氏族務,重點負責李氏血脈延續之事。

  ……

  這一日,李觀蘭一襲素白道裙,於散修集市中央的殿宇等候著什麼。

  不多時,一陣破空輕響由遠及近,兩道流光落下,顯出秦王-乾正風,玄璣道人兩人的身影。

  乾正風換了身整潔蟠龍常服,氣色好了許多,眉宇依舊縈繞沉鬱之色;玄璣道人一身洗得發白的玄天劍宗道袍,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只是周身劍意略顯渙散,一副舊傷未愈,道基受損之態。

  「觀蘭仙子相召,不知有何要事?」乾正風拱手一禮,語氣頗為客氣。

  眼前這位清冷女子乃是李長風嫡系三代,本身更是合體境修士,在如今李氏一族中地位尊崇。

  玄璣道人也打了個稽首,目光落在李觀蘭身上,感受到那股淵深似海的合體道韻,心中不禁暗自喟嘆;李氏一族當真深不可測,連三代子弟都已臻至此等境界。


  李觀蘭清麗面容上露出一抹極淡的禮節性笑容,還了一禮:「秦王殿下,玄璣師伯,冒昧相邀,還請勿怪。」

  「仙子客氣了。」乾正風忙道。

  玄璣道人微微一怔,李觀蘭突然喊他「師伯」這個稱謂,讓其精神不禁有些恍然。

  「觀蘭,幼時曾隨祖父,拜入玄天劍宗,師承寒寂峰-祝兮寒!」李觀蘭看著玄璣道人,示意道。

  聞言,玄璣道人精神不由一振,沒想到玄天劍宗與李氏家族還有這一層關係在,數百年歲月,此事,他一點記憶沒有。

  殿內一時寂靜,唯有遠處集市隱約傳來的喧譁,襯得此地愈發肅穆。

  李觀蘭清冷眸子落在玄璣道人身上,面帶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關心地問:「玄璣師伯,今日相邀,實有一事相詢。不知……我師尊祝兮寒,如今可還安在?數百載過去,宗門罹難,觀蘭……甚為掛念。」

  聞言,玄璣道人面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追憶,有痛惜,亦有幾分難言。

  「祝師妹她……唉,兩百年前,宗門防線接連潰敗,祝師妹奉命率一支精銳弟子,馳援瀕臨失守的『幽元戰區』,自此……便再無確切音訊傳回!」玄璣道人嘆了口氣,介紹道:「宗門最後收到的傳訊符籙,僅言及遭遇大批高階月魔圍攻,血戰慘烈,之後通訊便徹底斷絕。宗門也曾多方打探,然幽元戰區隨後徹底淪陷,化為死地……故而,祝師妹是生是死,至今……仍無定論,只列入了下落不明之冊。」

  儘管心中早有預感,親耳聽得「下落不明」四字,李觀蘭眸中那點微光仍是黯淡了下去,魔劫之下,乾坤傾覆,大乘修士尚且接連隕落,合體修士陷入重圍,失陷於魔域數百載……生還之機,渺茫如星海微塵。

  「弟子知曉了。多謝師伯告知。」李觀蘭神色黯然,致謝道。

  「觀蘭師侄不必過於灰心,祝師妹天資超絕,劍心通明,當年便已觸及合體門檻,或能吉人天相,另有機緣…」玄璣道人勸慰一番,說到後面,話語有些蒼白無力,難以自洽。

  李觀蘭靜默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一旁靜立的秦王乾正風亦是面露唏噓,魔劫之下,這般宗門離散、師徒失聯的悲劇,他見了太多太多。

  氣氛沉寂,玄璣道人穩了穩心神,目光轉向星淵頭顱方向,那座隱沒於混沌氣流中的靜室,帶著幾分敬畏,期盼地問:「觀蘭師侄,不知長風前輩何時能出關?盼能拜見李前輩,一則叩謝前輩援手之恩,二則,亦有些許宗門舊事,欲向前輩陳述。」

  李觀蘭抬眸,方才那絲情緒波動壓下,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模樣,回應道:「祖父此番閉關,關乎穩固境界,消化前番征戰所得,具體時日未定;師伯之意,觀蘭記下了,待祖父出關,定當第一時間代為通傳。」

  「呃!有勞觀蘭師侄了,前輩修為通玄,閉關之事自是緊要。我等便在此靜候佳音。」玄璣道人聞言,臉上掠過一絲失望,理解點了點頭。

  忽的,玄璣道人看著李觀蘭,想到了什麼,面露決然之色,從儲物戒取出一枚通體玄黑的劍令。

  劍令樣式古樸,正面刻有「玄天」二字古篆,背面則是雲霧繚繞的山巒圖案,正是玄天劍宗核心長老方能持有的「玄天劍令」。

  看著劍令,玄璣道人眼中流露回憶之色,追書不迷路,收藏,隨時閱讀《長生仙族,從退宗開始》。滿臉沉痛,他沉吟數息,抬眸看著李觀蘭,決然道:「觀蘭師侄,你既曾入寒寂峰門下,承祝師妹道統,便算我玄天劍宗嫡傳。如今宗門傾覆,祖地蒙塵,弟子凋零,老夫……道基已損,前路斷絕,重振宗門的重任,恐難肩負。」

  玄璣道人將手中玄天劍令遞給李觀蘭,鄭重道:「此令內,封存有老夫以殘存神魂之力烙印下的《玄天劍經》全篇、《玄天萬劍陣》布陣要訣,以及……進入宗門祖地寶庫之秘鑰,此乃我玄天劍宗核心傳承之基,今日便託付於你。」

  「玄璣師伯,此物太過貴重!觀蘭確蒙師尊引入玄天劍宗門牆,然,我終究是李氏族人,豈能承受宗門如此重託?宗門祖地,自有師伯與諸位同門……」李觀蘭瞳孔驟縮,清冷麵容微微一慌,婉拒道。

  玄璣道人慘然一笑,打斷李觀蘭的話:「同門?哪裡還有什麼同門……宗主於百年前坐化於天星港;兩位太上長老為掩護殘餘弟子轉移,自爆元神與三尊魔帝同歸於盡;魔劫之下,各峰長老、真傳弟子……十不存一,如今,百年過去,玄天劍宗弟子,死的死,散的散,除老夫之外,玄天劍宗……怕以名存實亡矣。」

  「師伯……」看著玄璣道人那雙失去神采、唯余死志的眸子,李觀蘭心神震撼,不知如何勸慰。


  玄璣道人目光灼灼,帶著一種近乎燃燒的執念,囑託道:「觀蘭師侄,不必顧慮你的出身;李氏一族底蘊深厚,長風前輩功參造化,有你李氏血脈為基,得此傳承,他日若能踏足更高境界,便是我玄天劍宗道統不絕之機,老夫別無他求,只望你……勿忘此緣,若得天時,當以玄天劍宗之名,奪回被魔穢占據的劍宗祖脈,清掃祖師劍冢,讓我玄天劍宗,得以重現於世!」、

  「觀蘭師侄!老夫道基遭受重創,難當此則!宗門就託付於你了!」玄璣道人雙手鄭重遞出劍令,鄭重道。

  看著眼前的劍令,李觀蘭沉默片刻,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猶豫,推拒之色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如水的堅毅。

  李觀蘭整理了一下素白道袍的衣襟,對著玄璣道人,神色肅穆,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三個承劍之禮。

  禮畢,李觀蘭方才伸出雙手,掌心向上,鄭重託住那枚沉甸甸的玄天劍令。

  「弟子李觀蘭,承玄天劍宗寒寂峰道統,今日蒙師伯信重,受此宗門傳承。」李觀蘭聲音清越,字句清晰,宣誓道:「在此立誓,此身不死,此志不渝。必窮畢生之力,勤修劍道,待時機成熟,定當親赴宗門聖山,滌盪魔氛,光復玄天劍宗祖地,令宗門重光,以告慰歷代祖師與隕落同門在天之靈!」

  「好…好…好!如此,老夫便是立時魂飛魄散,也無愧歷代祖師了!」看著李觀蘭鄭重立誓,聽著那斬釘截鐵的誓言,玄璣道人渾濁的老眼泛起一絲水光,如釋重負道。

  話音未落,玄璣道人氣息驟然萎靡下去,身形晃動,險些站立不穩。

  「師伯!」李觀蘭眼疾手快,一道精純柔和的玄冰靈力揮出,托住玄璣道人,助其穩住身形。

  乾正風趕忙上前攙扶,憂道:「玄璣道友,你……」

  玄璣道人擺了擺手,喘了口氣,臉上帶著一種心愿已了的疲憊:「無妨,還死不了。這副殘軀,總還要再撐些時日,看看這魔劫究竟能肆虐到幾時。」

  玄璣道人看著李觀蘭,最後囑託道:「觀蘭師侄,宗門傳承已授,路……需你自己去走。宗門祖地如今已成龍潭虎穴,切不可貿然行事,一切……待你修為足夠,時機恰當之時。切記,保全自身,方有未來。」

  李觀蘭將玄天劍令小心收起,鄭重道:「弟子明白,定謹記師伯教誨。」

  ……

  星淵沉眠所化巨大星繭如亘古的存在,靜靜橫亘於破碎星辰之間,表面流轉的紫銀光澤與周天星力交融,無聲吞吐濃郁星力。

  李氏一族,與大乾仙朝殘存百萬修士,於星淵萬里背甲,殘星之間悄然發展。

  ————

  太宇仙界,凌霄仙宮深處。

  浩天鏡鏡面劇烈波動,內里映照之景猩紅污穢,魔氣翻騰如沸,玄真仙君以仙元凝就的傳訊符籙跨越界壁而來,字字染血,句句含煞:

  「稟仙尊,此界月魔浩劫之烈,亘古未見,魔孽侵吞本界億兆生靈,更試圖同化天地法則,凝『萬魔穢土』大域,隔絕仙念,污損仙元;」

  「臣等初臨此界,即遭三尊大乘月魔,千萬魔兵圍攻,魔域之內,仙法受制,……,月魔一族遍地,難尋那大乘劍修之蹤跡,此界……已成煉獄!」

  太宇仙尊端坐雲床,面色陰沉如水,抬指一點鏡面,厲聲傳令道:「傳諭:敕令『北斗司』再遣『七殺』、『破軍』、『貪狼』等七位仙君,攜『九天盪魔旗』下界!告知玄真,穩守現有據點,布陣固守待援;那大乘劍修追蹤之事不容放棄,縱使掀翻此界,亦要將那人找出!」

  仙諭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沒入虛空。

  瑤光仙尊蹙眉道:「接連遣下數位仙君,此界天道崩壞若此,恐生反噬。」

  太宇仙尊目光穿透仙宮,望向無盡虛空,寒聲道:「非常之事,行非常之法。若事不可為…便請『巡天仙鑒』鎖定此界坐標,行那『淨世』之舉,亦在所不惜!」

  ————

  萬妖荒界,天鳳聖殿。

  九色神焰構成的鏡幕中,景象慘烈,一頭青鱗妖鷹的虛影匍匐在地,翎羽焦黑,妖血淋漓,氣息萎靡。

  天鳳大聖端坐於烈焰王座之上,鳳眸之中九色神焰瘋狂跳躍,周身散發出的恐怖氣息。

  「一群廢物!」天鳳大聖勃然大怒:「連一頭重傷遁逃的亀霸都尋不到,要爾等何用!」

  下方眾妖聖噤若寒蟬。


  遮星大聖沉聲道:「此界魔劫非同小可,其力能污穢星輝,混亂感知,非戰之罪。」

  天鳳大聖霍然起身,厲聲道:「本聖親自點將,『天鵬妖聖』、『九首柳聖』,爾等即刻率領本部四十二位『天妖聖衛』下界,一寸寸犁遍那乾元界,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若再無功而返,提頭來見!」

  「謹遵大聖法旨!」兩道磅礴妖氣衝天而起,煞氣盈野。

  ……

  古巫界,祖巫聖山。

  刑屠巫祖與冥骸巫祖面前,那面「巫祖血鑒」血光黯淡,勉強維持一道殘破虛影——正是重傷瀕死的黑烏大巫。

  「祖…祖神……」黑烏大巫聲音斷斷續續,巫軀之上魔紋纏繞,不斷侵蝕其生機:「此界魔孽詭異,能吞噬巫血,轉化煞氣為自身資糧,幽骸詛咒…對其效果甚微…,烏龍被三頭大乘魔畜分食,屬下憑藉『血遁秘符』方逃得一命……那人族劍修…。」

  「砰!」一聲巨響。

  訊息未聽完,刑屠巫祖一掌將厚木桌拍個粉碎,怒道:「月魔小輩,安敢如此欺我巫族!」

  冥骸巫祖雙瞳幽火劇烈跳動:「能吞噬巫血,轉化煞氣,此界月魔,絕非尋常域外天魔,其背後恐有太古魔影!」

  刑屠巫祖眼中凶光爆射:「管它什麼魔影!傳令!命『血巫部』、『戰巫部』再出十二大巫,由『刑蚩』帶隊,攜『祖巫戰鼓』、『萬咒幡』下界,本祖倒要看看,是它們的魔軀硬,還是我巫族的戰斧利!」

  冥骸巫祖贊同補充道:「告知刑蚩,若尋得那人族劍修,或亀霸星獸,以『祖巫血符』封禁,直接帶回。此界已成絞肉魔窟,不宜久留。」

  ……

  很快,一道蘊含蠻荒煞血芒自聖山沖天而起,撕裂虛空,直墜下界。

  《長生仙族,從退宗開始》正在可樂小說引發閱讀狂潮,你還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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