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百年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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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淵龐大的身軀靜靜橫亘於破碎星辰之中,新生甲殼在星輝映照下流轉的紫銀光澤。

  李長風獨立其顱頂,氣息虛浮,眉頭緊蹙,似有不適。

  「祖父!」

  「父親!」

  「老祖宗」

  ……

  李雲天、李觀玉等子弟急掠而至,眼見李長風鬢髮染霜、道韻紊亂,皆面露焦灼,李雲天當即上前,欲渡道元相助。

  李長風擺手止住眾人動作,眸光掃過星淵殘破仍存的身軀,袖袍一拂,五具妖聖屍骸自須彌道壺飛出,轟然落於星淵巨口之畔。

  「吞了它們,好生沉眠。」李長風看著星淵,催促地道。

  星淵熔金巨瞳微顫,發出低沉嗚咽,勉力張口吞噬妖聖屍身,每吞一具,其周身星輝便凝實一分,甲殼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待五具屍骸盡數入腹,星淵頭顱垂落,周身泛起厚重星繭,氣息沉入了深眠之中。

  李長風深吸一氣,目光轉向李雲天:「星淵此次沉眠,關乎血脈蛻變,短則甲子,長則百年,爾等須以族陣相護,不可有失。」

  言罷,李長風指尖靈光一閃,混元寶府應招而出,落於李雲天掌中示意道:「府內資源,子弟由你統籌族務,擴建疆域,皆由你執掌。」

  「孩兒領命!」李雲天手托寶府,只覺重逾山嶽,肅然躬身。

  李長風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沒入星淵頭頂的星冠,進入靜室之中,禁制隨之亮起,將內外隔絕。

  靜室之內,李長風盤膝而坐,靈海之中,混元道樹枝葉低垂,三千三百丈道體隱現枯黃之象,三千年壽元焚燒帶來的道基裂痕,如同蛛網蔓延至神魂本源。

  李長風取出一枚龍眼大小的「九轉還真丹」,此丹通體瑩白,內蘊日月同輝之象,丹藥入腹即化,磅礴藥力如星河倒卷,沖刷著四肢百骸。

  混元道樹得此滋養,枯黃枝葉漸復青翠,主幹上混元道紋,純陽道印逐一亮起,引動周天星力垂落。

  然,壽元之損非同尋常,丹力仍難補本源虧空,李長風目光落在面板上,準備消耗家族氣運,為加點壽元,彌補生機損耗。

  家族氣運數值歷經連番加點,消耗殆盡,如今,只累計至六億三千餘萬點;李長風心念微動,觸及壽元後方的金色「+」號上。

  【提升壽元:1年,需消耗家族氣運:10,000,000點,是否提升?】

  千萬氣運,僅換得一年壽元!李長風眸光微凝,無半分遲疑。

  【是!】

  心念落定,面板之上氣運數值瞬間削減一千萬,一股溫潤,略顯細微的生機暖流自冥冥中灌注而下,如溪流入海,匯入他因燃壽而乾涸的本源。

  李長風鬢角一縷霜白似淡去微不可查的一絲,靈海內混元道樹垂落的枝葉輕輕一顫,泛起些許瑩潤光澤。

  然,一年壽元對此番損耗而言,不過杯水車薪,李長風神色不變,心念再動。

  【提升壽元:62年,需消耗家族氣運:620,000,000點,是否提升?】

  【是!】李長風不假思索地做出了抉擇。

  磅礴氣運如同開閘洪流,瘋狂傾瀉,面板之上,數值急速速度暴跌,數十倍的生機洪流轟然降臨,沖刷著李長風的四肢,浩瀚生機由溪流化為江河,奔騰咆哮於四肢百骸,滋養龜裂的道基,撫平神魂深處因施展磐涅重生神通留下的暗傷。

  李長風鬢角一部分銀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重歸墨染,不過,要恢復全盛時期,還要更多生機。

  李長風閉上雙目,《太微混元真解》第九層圓滿功法轟然運轉,靈海中央,混元道樹嘩啦作響,根須深深扎入靈脈泉眼,瘋狂汲取天地精純靈力,樹幹之上,太微、混元兩種至高道紋逐一亮起,明滅不定,演繹著天地初開、萬法歸墟的至高玄奧。

  李長風心神徹底沉入定境,引導著體內磅礴力量,一遍遍洗鍊道基,氣息在深沉的入定中,一呼一吸,時間悄然流逝。

  ……

  星淵萬里背甲之上,李雲天手持混元寶斧,神情肅穆,迎風立於一處隆起如山的骨峰之巔,俯瞰這片歷經雷劫洗禮、越發遼闊的「大地」。

  昔日星淵甲殼上的山川河脈,於雷劫中多有崩毀,亦也新生了大量奇異地形,溝壑縱橫,峰巒疊嶂,瀰漫著濃郁未散的星辰精氣,一絲淡薄的混沌氣流。


  「祭!」

  李雲天朗聲一喝,將手中混元寶府拋向高空,寶府迎風便長,化作千丈樓閣,門戶洞開,道道流光如星河倒卷,自府內傾瀉而出。

  三十萬餘李氏子弟井然有序地駕馭遁光飛出,落於星淵背甲各處。

  化神、煉虛修士作為中堅,引動陣基,陣旗;元嬰、金丹子弟則負責搬運材料,構建屋舍殿宇;擅種植的靈植夫,引動靈雨,將攜帶出的靈藥種子、幼苗植入新開闢的靈田,……。

  「陣起!」

  以李雲平為首,數十位精研陣法的三代、四代子弟各據一方,同時催動道元;道道璀璨光柱自星淵背甲邊緣沖天而起,於萬丈高空交織融合,化作一道覆蓋數千里方圓的巨型光罩—周天星辰守護大陣初步成型,接引著碎星古河內游離的星辰之力,將外界狂暴的時空亂流,隕石碎片隔絕開來。

  「乙木生機,潤澤萬物!」

  李雲雪縴手輕揚,身後青蓮法相顯現,灑落蘊含勃勃生機的乙木青氣,融入腳下大地;只見,那些被雷火灼燒過的焦土,迅速煥發生機,嫩綠靈草破土而出,靈植幼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展葉。

  「厚土載物,定鼎山河!」李雲霄腳踏玄黃,引動地脈,磅礴土元匯聚,撫平溝壑,加固山巒,規劃出清晰的族地區域。

  一座座宮殿基座自平地拔起,以星辰琉璃瓦、青玉磚砌築,風格古樸大氣,與星淵背甲本身的紋理隱隱相合。

  李觀玉、李觀天等三代合體,亦未閒居,他們分散各處,或以磅礴道元輔助穩固大型建築結構,或以自身道域特性,加速特定區域靈機匯聚。

  ……

  整個李氏一族,便如同一部精密而高效的機器,在李雲天的統籌下,於星淵這萬里疆域之上,熱火朝天地重建家園;喧譁中帶著秩序,忙碌中透著希望。

  新的議事大殿、藏經閣、煉丹坊、煉器室、講道台、子弟居所……如同雨後春筍般湧現,脈絡漸次清晰。

  偶爾有年幼二十餘代子弟,好奇地趴在新建的欄杆旁,望著光罩外流光溢彩的浩瀚星域,眼中有對未知的畏懼,更有對家族未來的憧憬;族中長輩則會輕撫其頂,溫言講述老祖宗,星淵縱橫星海、連斬妖聖的赫赫威名,引得孩童們眼中異彩連連。

  星淵沉眠所帶來的龐大軀體,此刻成了李氏一族最堅實的壁壘和最廣闊的領土,族地重建之事,在李雲天的執掌下,一切井然有序,穩步推進。

  時光如水,靜靜流淌。

  光陰如星河流轉,倏忽百年。

  星淵萬里背甲之上,李氏一族新家園氣象萬千。

  殿宇樓閣鱗次櫛比,靈光氤氳,陣紋流轉不息,與星淵甲殼上天然的星璇道紋隱隱呼應,汲取著碎星古河內磅礴卻混亂的星辰之力;

  周天星辰守護大陣歷經百年加固拓展,光罩凝實厚重,其上星辰軌跡明滅不定,將外界毀滅性的時空亂流與隕石狂潮牢牢抵禦在外。

  百年間,李氏一族於此砥礪前行,族運蒸騰,英才輩出;李氏五代,七代子弟中,驚才絕艷者紛紛叩開合體,煉虛關隘不在少數。

  更年輕的八代、九代子弟,亦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出大量化神修士,煉虛修士;族中元嬰修士突破化神已屬常態,金丹晉階元嬰更是年年皆有,一派欣欣向榮。

  然,在這蓬勃氣象之下,一股隱憂如同無聲的暗流,在族中高層之間蔓延。

  百年光陰,李氏一族人口增長之緩慢,令人心驚;當初三十餘萬子弟,耗盡百年時光,堪堪發展至四十萬之數,新增人口中,低階修士的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年減少。

  這一日,族務大殿內,李雲天端坐主位,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身前懸浮著一枚巨大的玉簡,光幕之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流轉,正是李氏一族百年來的詳細人口譜系,修為變遷。

  李雲平、李雲霄、李雲雪等二代核心盡數在列,個個面色凝重。

  「諸位都看看吧。」李雲天聲音低沉,屈指輕扣玉案:「百年了,我族子弟修為精進,合體修士新增三十六位,煉虛增至千人,化神逾萬,元嬰十萬餘人,金丹修士更是數不勝數,表面看來,家族實力暴增,星海亦可去得。」

  李雲天話音一頓,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然,我李氏血脈延續……百年間,新生嬰孩不足五萬,且其中父母皆為金丹修士者占據七成以上,低階子弟結合誕育後裔者,不足三成!長此以往,我李氏血脈根基……危矣!」


  殿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李雲雪輕嘆一聲,指尖點向光幕一角,柔和的乙木靈光勾勒出一幅曲線圖:「大哥所言甚是;觀此百年生育走勢,初時尚算平穩,近三十年來,尤其是低階子弟的生育意願,成功率,下滑尤為明顯;許多築基子弟,一心撲在道途之上,於雙修、子嗣之事,或覺耽誤修行,或覺機緣未至,往往一拖再拖,錯過最佳年華。」

  李雲平接口,冷靜分析道:「此乃必然;族地應星淵前輩之增長,拓展至三萬方里,然,終究有其極限;隨著高階修士越來越多,對靈脈、洞府、資源的占據自然更甚;低階子弟生存空間受擠,競爭壓力倍增,謀求自身突破尚且艱難,何談延綿子嗣?此其一。」

  李雲平停頓片刻,繼續道:「其二,環境使然;此地乃碎星古河,混亂道則、時空壓力無孔不入,長期處於此等環境下,對低階子弟而言,孕育後代本就較尋常大世界艱難數倍;且族中風氣,皆以勇猛精進為榮,無形中也淡化了血脈傳承之念。」

  「更為棘手者!」李雲平望向殿外,鼎盛族地景象,憂慮道:「是血脈天賦的稀釋;近三十年來,新生子弟中,不乏靈根優異者,然,身負天品靈根、法體,靈體者出現機率已大不如前;我李氏能於荒界星海立足,靠的便是這層出不窮的頂尖天驕;若源頭活水漸枯,未來……何以爭鋒?」

  殿內氣氛愈發沉悶,眾人都明白,李雲平所言,直指家族命脈。

  一個修仙家族,強者數量固然是支柱,但若失去了廣泛的血脈基數,誕生頂尖天才的土壤,輝煌便如沙上堡壘,難以持久。

  「修訂族規,加大獎賞,引導子弟重視血脈傳承,此事我等早已在做,然收效甚微。」李雲天眉頭緊蹙,沉吟道:「或許,需得更直接的手段。」

  李雲雪眸光微動:「或可仿凡間王朝,設立『育賢司』,專司子弟婚配、孕育之事,提供資源傾斜,甚至……強制要求修為達到一定年限、境界者,必須考慮延續血脈?」

  此言一出,殿內幾人皆微微蹙眉,此法固然有效,未免過於強硬,恐引子弟牴觸,有違家族一貫倡導的自由道念。

  「強制不妥。」李雲天搖頭否決:「我李氏立族,首重族人情誼,向道之心;強行逼迫,與奴役何異?寒了子弟之心,得不償失。」

  「那便,雙管齊下,一方面,繼續完善獎賞制度,將血脈傳承與家族貢獻緊密掛鉤,讓子弟明曉,開枝散葉亦是大道,是對家族的莫大貢獻;另一方面,全力助益有潛力的低階子弟成長,拓寬其道途,減輕其生存壓力。同時,搜集、培育更多有助於孕育子嗣的靈藥、秘法,降低孕育難度。」李雲海建議道。

  「只能如此了,商議一下章程!」李雲天贊同道。

  「解決問題根本,還是須儘快為家族尋到一處真正的根基之地;一方廣闊、穩定、靈機充沛的大世界,方能讓我李氏血脈無憂無慮地繁衍壯大,星淵可為堡壘,可為利刃,終究難作萬世田園!」李雲平嘆氣道。

  聞言,眾人一陣默然,尋找新家園之議,早已有之,然,星海茫茫,強族林立,談何容易。

  「待星淵甦醒,無論前路如何,我李氏都必須再次啟程,去爭,去奪!」李雲天點頭,贊同道。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破空聲,一道流光落入殿中,顯出一位四代煉虛子弟的身影,李世榮面色激動,躬身急報:「啟稟諸位叔祖,姑奶;星淵前輩……星淵前輩周身星繭光華大盛,氣息翻騰,似有甦醒之兆!」

  殿內眾人霍然抬頭,眼中精光爆射,身影齊齊一閃,消失原地。

  星淵萬里背甲厚重星繭驟然迸發出刺目欲盲的煌煌星輝。

  「咔嚓…!」

  星繭表面裂開無數道縫隙,星輝綻放,一股令整片碎星古河都為之震顫的磅礴妖氣,亀霸的威壓悍然沖霄而起!

  星輝如實質的光柱,衝破了周天星辰守護大陣的隔絕,將外界混亂的時空亂流都短暫排開,形成一個巨大的星力漩渦。

  「星淵前輩甦醒了!」

  「這股氣息……好生恐怖!」

  「比百年前強大了何止十倍!」

  ……

  族地各處,無數李氏子弟被驚動,紛紛飛身而起,面露震撼,狂喜之色。

  李雲天、李雲平等二代核心反應最快,化作十數道流光,第一時間便出現在星域的頭顱之巔,感受著那如同星海潮汐般澎湃洶湧的妖聖威壓,個個心神搖曳。


  恰此時,星淵頭頂的『星冠』之內,一直緊閉的靜室禁制,無聲無息地消散。

  一道青衫身影,悄然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

  他負手而立,周身氣息圓融內斂,若不仔細感知,幾與凡人無異。

  然,當墨無塵、柳清兒、蘇清荷眾女,以及李雲天等二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心神齊齊一震!

  他們只覺眼前李長風,比之百年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變化,道韻渾然天成,無半分煙火之氣。

  「父…父親!」李雲天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關切地問:「您…您突破了?」

  李長風目光平靜,掃過眾道侶,老友,子女們,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然而,所有人都在瞬間明了——大乘後期,百年閉關,他赫然已踏足大乘後期之境!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如火山般在眾人心頭噴發;大乘後期,放眼諸天萬界,這也絕對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巨擘存在!

  李氏一族真正擁有了縱橫萬妖荒界的頂尖戰力!

  李長風並未在意眾人的震驚,目光落在氣息淵深、即將甦醒的星淵身上,嘴角微揚,露出一絲期待的神色。

  星繭不斷破裂,崩碎,傳出一聲能引動周天星辰共鳴的咆哮。

  下一刻,星繭轟然爆碎,化作億萬點璀璨星屑,瀰漫整片虛空。

  星屑光芒中央,星淵那龐大頭顱,身軀徹底顯露出來。

  其背甲遼闊已逾三萬里,甲殼色澤深邃,呈現一種暗紫與銀輝交織的神秘光澤,周身星璇道紋複雜了百倍不止,流轉之間,自行吞吐周天星力,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是真正的九階妖聖!而且絕非初入此境,根基雄厚無比,帶著一絲亀霸血脈獨有的蒼茫古老之意。

  星淵那雙熔金巨瞳睜開,第一時間落在李長風身上,激動道:「主人,我成功了!」

  「不錯!」李長風笑著點了點頭。

  「恭喜前輩!」

  李雲天等人齊聲道賀,由衷的喜悅;星淵的晉升,對整個李氏而言,意義太過重大。

  「百年沉睡,辛苦爾等守護。」星淵熔金巨瞳轉動,目光掃過李雲天等人,傳遞出一道沉穩的意念。

  星淵的意念不復以往那般帶著獸類的躁動,反而充滿了一種歷經滄桑、智慧沉澱的韻味,血脈的進階,令其靈智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準備一下,我們離開此域吧!」李長風看向李雲天等人,示意道。

  「是!」

  李雲天躬身應命,隨後,眾人紛紛離去,安排族人,準備啟航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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