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寂滅星域
星海深處,五行大陣如天羅地網,五色神光交織成穹,將冰羽妖聖死死圍困其中。
李氏九子各據一方,道韻共鳴,陣勢已臻圓滿。
李雲天立於南方離位,焚天道火化作赤龍盤空,烈焰焚盡寒潮;李雲霄鎮守中央坤位,地母道印沉如山嶽,黃光鎖鏈纏住妖聖雙足;李雲逸執庚金劍於西方兌位,億萬劍絲如雨,割裂其護體冰甲;李雲霜引玄水真河自北方坎位奔涌,天河倒卷,將玄冥凍氣盡數吞納;李雲平坐鎮東方震位,青木道藤如龍纏繞,生生不息,封鎖其遁走之機。
其餘李雲英、李雲雪、李雲海、李雲青四人,分守四隅,道元如江河灌入陣基,維繫五行輪轉,生生不息。
冰羽妖聖怒嘯震天,雙翼狂震,幽藍翎羽化作億萬冰刃,瘋狂衝擊陣壁,然,每一道冰刃觸及五色光幕,便被庚金劍氣絞碎,殘餘寒氣又被玄水引走,化入天河,再經青木藤蔓吸納,轉為生機,反哺陣基。
五行相生,循環不絕,妖聖越掙扎,陣力越強。
其氣息已衰三成,羽翼破損,冰血滴落虛空,滋滋作響,七竅溢出幽藍寒氣,神魂震盪,元神幾近潰散。
五行大陣附近,李長風負手而立,青衫微拂,眸光如淵,觀戰良久。見九子合力,陣勢已成,冰羽妖聖氣機被鎖,弱點隱現裂痕,正是斬妖良機。
李雲天九人面色如鐵,道元毫無保留地灌注陣基,鼎、劍、珠、杖、印五大道器光華連成一片,將冰羽妖聖死死鎮在陣心。
冰羽妖聖發出一聲尖銳厲嘯,周身幽藍翎羽根根倒豎,本命冰羽自額間飛出,綻放光華,極寒道則傾力泄出,五行道域明滅不定,李雲平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太乙萬陣圖劇烈晃動,仍死死維繫著陣基不散。
冰羽妖聖在陣中左衝右突,看著子女們咬牙支撐,額角青筋暴起。
李長風眸中混元氣流沉浮,見冰羽妖聖一身九階妖聖的本源瘋狂燃燒,垂死反撲之勢愈烈;九位子女能憑藉合體初期的修為,藉助陣法與道器將一頭九階妖聖逼至如此境地,已屬難得。
時機已至。
李長風一步踏出,身形如清風拂過星域,悄無聲息地沖入五行大陣之中。
「父親……」
李雲天等人感應到李長風氣息,精神一振。
李長風微微抬手,示意他們穩住陣腳,目光落在冰羽妖聖那對瘋狂揮動的巨翼上,其翅根處一道先前被太始劍意所傷的劍痕上,正是其拖累之弱點。
冰羽妖聖察覺了李長風,滿露暴戾之色,幽藍瞳孔死死盯住李長風,發出一聲撕裂神魂的尖鳴:「人族!縱是魂飛魄散,本聖也要拉你陪葬!」
話音未落,冰羽妖聖周身妖域驟然一縮,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急速醞釀——它要自爆妖聖本源!
「不好!」
李雲平,李雲霄等人面色齊變,全力操作五行大陣,試圖將其鎮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長風動了。
混元斬魔劍不知何時已躍入掌中,劍身灰濛氣流內斂如常,人劍合一,揮斬而出。
劍芒初時微弱,旋即化作一道極細極暗的灰線,無視了冰羽妖聖周身沸騰的妖元與即將爆發的本源,精準無比地點在那道翅根傷痕之上。
「噗!」的一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冰羽妖聖妖軀一僵,自爆之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驟然潰散,那雙幽藍瞳孔中的瘋狂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太始劍意沿著那道舊傷,如庖丁解牛般侵入其妖魂核心,斬斷了它所有生機脈絡,湮滅了它沸騰的本源。
下一刻,冰羽妖聖萬丈妖軀如同風化的沙雕,從翅根處開始,寸寸瓦解,化作漫天晶瑩的幽藍冰屑,飄散在星域之中,最終只剩一具百丈不到的冰羽妖軀,妖骨晶瑩剔透,冰羽片片。
李雲天九人齊齊鬆了口氣,道元一泄,個個臉色蒼白,氣息起伏不定;他們彼此對視,眼中振奮不已,他們終於能幫到父親了。
「做的不錯!」
李長風笑看了九人一眼,隨即袖袍一拂,將冰羽妖聖龐大的屍體捲入九竅道戒之中。
隨即,李長風目光掃過周遭星域,方才大戰,法則紊亂,能量肆虐,必然已引起其他存在的注意。此地不可久留。
「我等速離此地。」李長風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等速離此地。」李長風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眾人領命,立刻行動起來,收起各自道器,紛紛返回星淵背上。
李長風一步踏至星淵頭顱之巔,星淵發出低沉親昵的嗚鳴,熔金巨瞳中透著關切。
李長風伸手撫過它堅硬的鱗甲,感應到它體內吞噬蝕星古鸞妖丹後仍在穩步增長的力量,微微頷首。
「此番辛苦你了。」李長風傳去一道意念:「且再接上雲軒,我們便尋一處安穩星域,助你徹底消化此番所得。」
星淵擺動巨大的頭顱,傳遞出歡欣與迫不及待的意念。
當下,李長風不再耽擱,星淵滑動四肢,朝著此前李雲軒渡劫之地疾馳而去。
數月後,星淵龐大的身軀碾過流淌的星輝,前方,一道身影疾馳而至,周身合體道韻圓融流轉,正是已然穩固合體境界的李雲軒。
「父親!」李雲軒飛至李長風跟前,躬身行禮,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十弟,恭喜功成!」李雲天笑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弟,恭喜!」
其他李氏二代紛紛上前,恭賀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吧!」李長風笑著示意。
星淵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龍吟,四肢划動,調轉方向,朝著既定的目的地-啟靈星所在的星域,繼續它的星空旅程。
然,他們尚且不知,一場席捲整個萬妖荒界的風暴,正因他們而起。
金龍妖聖拖著殘軀,燃燒本命精血狼狽遁走,其滔天恨意與慘敗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極短時間內震盪了廣袤星域。
金龍妖聖未返回自身巢穴養傷,而是不惜代價,以古老妖魂秘術,將一道裹挾著無盡憤怒的意志,傳向了幾個與之交好,利益相關的古老存在。
「……人族合體劍修,有晉階大乘之姿,奴役亀霸血脈,斬蝕星,傷噬靈,以一人之力,斷吾龍尾,實力非同尋常,…其族潛藏星獸之背,餘孽眾多,凡我妖族,見之必殺!取其首級或提供確切蹤跡者,本聖以三滴聖祖龍血,三顆『龍血古果』為酬!此令,萬妖共遵!」
這道充滿誘惑的「人族誅殺令」,如同燎原之火,在浩瀚的萬妖荒界傳遞開來。
三滴聖祖龍血,足以讓任何八階巔峰妖帝瘋狂,有望窺探聖階門檻;龍血古果更是錘鍊妖軀、提升本源的至寶,一時間,無數沉寂的妖巢被驚動,諸多隱世不出的古老妖聖投來了關注的目光。
萬妖荒界星海不再寧靜。
以往難得一見的九階妖聖身影,如今在星域間頻繁出沒,成群結隊的飛天蠍鷲、遮天蔽日的幽影蝠龍、潛行於星塵暗流的蝕骨魚群……各種妖族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瘋狂搜尋著任何與「人族」、「跪霸星獸」、「合體劍修」相關的蛛絲馬跡。
一些偏遠星域的人族聚集地更是遭到了無妄之災,被暴戾的妖群反覆屠戮,稍有點發現便是一場屠殺。
星淵之內,李長風很快通過捕獲的零星妖族搜魂,得知了這「人族誅殺令」的存在。
鎮淵城核心大殿,氣氛凝重。
「父親,如今外界妖族瘋魔,我等行蹤恐難長久隱匿。」李雲天面色肅然,眉宇間帶著憂色。
星淵目標太大,縱然能進行潛行,但在如此密集的搜尋下,暴露只是時間問題。
李長風端坐於上首,指尖輕輕敲擊扶手,眸光深邃如淵,早已料到斬殺妖聖會引來報復,卻沒想到那金龍如此決絕,竟以重寶發動了整個荒界的妖族。
「啟靈星域尚遠,沿途妖患重重,強行穿越,必陷重圍。」李長風決定道:「為今之計,唯有暫避鋒芒。」
李長風目光掃過殿內的星圖,目光定格輿圖上某片被標註為極度危險的昏暗區域。
「寂滅星域。」李長風吐出四個字。
「家主,此星域,乃上古兩界大戰遺留之地,天道崩壞,法則混亂,時空碎片密布,更有莫名詭異潛伏,縱是妖聖亦不敢輕易深入……」殿內頓時一靜,墨無塵出聲提醒道。
「正因如此,方能隔絕萬妖窺探。」李長風打斷他的話,決斷道:「此地天道紊亂,可混淆天機,遮蔽神識探查。妖族數量再多,也不敢輕易闖入這等絕地。於我族而言,雖是險境,亦是一處難得的屏障與喘息之機!」
略作停頓,李長風示意道:「且,我準備於此域,嘗試破階,晉階大乘!」
聽聞李長風之言,眾李氏二代齊齊一振,眼中非但無懼,反有銳芒閃爍。
父親欲借寂滅星域之險,行破境大乘之舉,此等氣魄,正合他們心中所向。
「謹遵父命!」李雲天躬身應命,旋即轉身,目光掃過眾弟妹,沉聲道:「即刻起,全族動員,加固族地,檢修陣法,備足資糧;十日之內,務必完成一切遷徙準備!」
「是!」眾人齊聲應諾,聲震殿宇。
令下即行,整個星淵背甲瞬間沸騰;數以萬計的李氏子弟在各房長老指揮下,化作道道流光,奔赴各自崗位,迅速忙碌起來,添了幾分緊迫。
李雲霄引動地母道韻,周身土黃神光沖霄而起,與腳下星淵背甲深層脈絡相連。
「地脈通靈,萬象歸元!」李雲霄手按於大地,磅礴道力如根須般蔓延,所過之處,先前大戰遺留的細微裂痕被迅速撫平,翻覆的靈田重新平整,乾涸的靈河再次奔涌咆哮,濃郁土元自星淵體內被引動,更有無數粗壯的土石巨柱自地面拔起,依山就勢,構築起更為堅固的城防基座。
李雲平懸浮於空,太乙萬陣圖嘩啦展開,遮天蔽日,圖中萬千陣紋流轉生滅,他十指如飛,道道青色陣訣打入虛空,與下方李雲霄引動的地脈之力交融。
「周天星辰,聽吾號令,融靈化禁,固若金湯!」
李雲平一聲清喝,星辰蘊靈大陣光華暴漲,吸納星力的效率陡增數倍,凝聚而成的陣幕愈發厚重凝實,其上星輝流淌,隱現龜甲玄紋,防禦大增,更有無數隱匿、幻象、反擊的輔助陣法被層層疊加,將整個族地籠罩得如同鐵桶一般。
李雲天統攬全局,指揮若定;族庫洞開,海量靈材被取出,由精通煉器的子弟熔鑄成陣基、陣盤,替換舊有損耗之物。
丹房之內爐火不息,一爐爐療傷、恢復、增幅的靈丹被加緊煉製出來,分發給所有子弟。
李長風獨立於星淵頭顱之巔,俯瞰著腳下這片生機勃勃、高效運轉的族地,微微頷首,能感受到,歷經屠聖惡戰,家族凝聚力空前,子弟們心氣高昂,行動迅捷,一股昂揚不屈的家族意志正在凝聚。
李長風目光投向遠方深邃星空,那裡,仿佛已有無數妖瞳在暗中窺視,然,他心念如鐵,寂滅星域,勢在必行!
十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星淵背甲之上,一切準備就緒。
新建的城郭巍然屹立,靈光內斂,重重陣法光暈流轉,將龐大族地籠罩,氣息近乎完全隔絕,數萬李氏子弟皆已回歸各自洞府,或是進入混元寶府之內,整裝待發。
李長風青衫拂動,一步踏至星淵眉心之處。
星淵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龍吟,熔金巨瞳中閃過一絲興奮,龐大如移動大陸的身軀輕輕一震,四肢在虛空划動。
「轟隆!」
星淵周身暗金鱗甲縫隙間噴薄出濃郁如實質的星輝,四肢划動間,捲起浩蕩的空間漣漪,龐大身軀如離弦之箭,朝著寂滅星域,疾馳而去!
片刻後,星淵化作一道撕裂星海的暗金流星,周遭星辰被迅速拋在身後。
星淵之內,陣法全力運轉,將外部因高速移動而產生的空間撕扯之力化解於無形,背甲之上,李氏族地中,絕大多數子弟皆在閉關或是靜修,唯有輪值修士警惕地監控著陣法運轉。
核心控制密室內,李雲天、李雲霄等九位二代核心並肩而立,透過巨大的光幕,凝視著外界飛速倒退、漸漸變得稀疏黯淡的星辰,越靠近寂滅星域,周遭環境越發顯得荒涼、死寂,甚至連游弋的妖群都幾乎絕跡,仿佛前方是一片連妖族都不願踏足的絕地。
「寂滅星域乃上古兩界大戰終結之地,有傳聞說,曾有真仙級存在於此喋血,大道崩壞,法則扭曲,形成了無數絕地、陷阱,甚至有時空碎片殘留,兇險異常。」李雲平神色凝重,手中一枚玉簡正散發著微光,其內記錄著家族收集的關於寂滅星域的隻言片語。
「父親選擇此地,自有深意,天道紊亂,可遮蔽天機,混淆神識,正是避開萬妖搜尋的最佳屏障。」李雲天沉聲道,目光銳利:「我等需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一切可能之變。」
數月疾馳,星淵已徹底深入一片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星域。
這裡的星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昏暗,仿佛蒙著一層永遠無法拭去的灰塵。遠方星辰大多黯淡無光,甚至有些呈現出破碎、扭曲的形態。虛空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抑感,靈氣變得稀薄而狂暴,夾雜著種種混亂、毀滅的法則氣息。
偶爾可見一些巨大的、如同傷疤般的空間裂縫橫亘於星海之中,內里混沌氣流翻滾,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更遠處大片的區域被詭異的迷霧籠罩,神識探入其中,如泥牛入海,潛藏不可名狀的危險。
「前方出現『法則亂流』,小心!」負責監控外界的李雲逸突然示警。
只見,星淵正前方,一片肉眼可見的、色彩斑斕的能量潮汐如同怒海狂濤般席捲而來,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光線折射,散發出毀滅性的波動。
「啟動『定星羅盤』,穩定航向!星辰蘊靈大陣全力防禦,規避亂流核心!」李雲天立刻下令。
星淵頭顱上方,一枚古樸的青銅羅盤虛影浮現,指針瘋狂轉動,散發出穩定空間的道韻,同時,籠罩族地的星辰大陣光華熾盛到極致,凝聚成錐形光罩,護住星淵頭部及主要軀幹。
「轟隆隆!」
星淵悍然撞入了法則亂流邊緣,剎那間,仿佛有億萬鈞巨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陣法光罩劇烈搖曳,斑斕靈能亂流沖刷在陣罩上,爆發出刺目光芒,各種混亂的法則之力試圖滲透、侵蝕。
星淵發出一聲低吼,龐大身軀在亂流中速度不減,依靠著強橫無匹的肉身,定星羅盤的指引,硬生生在狂濤中撕開一條通路,龐大的身軀如同磐石,堅定不移地朝著既定方向前行。
族地之內,所有子弟皆能感受到那劇烈的震盪與來自外界的恐怖壓力,無不心神緊繃。
見狀,李長風袖袍一拂,一道混元道力打入控制核心,與星淵妖魂相連,頓時,星淵周身星紋再亮三分,對混亂法則的抗性提升,航行愈發平穩。
如此,在接連穿越了三片規模浩大的法則亂流,又謹慎繞行過幾處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破碎星辰帶後,星淵前方,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由無數破碎星辰、古老戰骸、以及永恆旋轉的混沌風暴構成的浩瀚星域,顯現出其猙獰的一角。
寂滅星域,核心區域,到了!
「尋一處相對穩定,暫時棲身!」李長風眸光如電,掃視周遭死寂的星域,尋找著可供利用的「安全點」。
大乘之劫,需一處能引動足夠天地靈氣、又相對隱蔽的場所,這寂滅星域深處,正有他所需之地。
星淵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熔金巨瞳警惕地掃視著前方,四肢划動稍緩,搜尋合適的棲身之地。
李氏九子各據一方,道韻共鳴,陣勢已臻圓滿。
李雲天立於南方離位,焚天道火化作赤龍盤空,烈焰焚盡寒潮;李雲霄鎮守中央坤位,地母道印沉如山嶽,黃光鎖鏈纏住妖聖雙足;李雲逸執庚金劍於西方兌位,億萬劍絲如雨,割裂其護體冰甲;李雲霜引玄水真河自北方坎位奔涌,天河倒卷,將玄冥凍氣盡數吞納;李雲平坐鎮東方震位,青木道藤如龍纏繞,生生不息,封鎖其遁走之機。
其餘李雲英、李雲雪、李雲海、李雲青四人,分守四隅,道元如江河灌入陣基,維繫五行輪轉,生生不息。
冰羽妖聖怒嘯震天,雙翼狂震,幽藍翎羽化作億萬冰刃,瘋狂衝擊陣壁,然,每一道冰刃觸及五色光幕,便被庚金劍氣絞碎,殘餘寒氣又被玄水引走,化入天河,再經青木藤蔓吸納,轉為生機,反哺陣基。
五行相生,循環不絕,妖聖越掙扎,陣力越強。
其氣息已衰三成,羽翼破損,冰血滴落虛空,滋滋作響,七竅溢出幽藍寒氣,神魂震盪,元神幾近潰散。
五行大陣附近,李長風負手而立,青衫微拂,眸光如淵,觀戰良久。見九子合力,陣勢已成,冰羽妖聖氣機被鎖,弱點隱現裂痕,正是斬妖良機。
李雲天九人面色如鐵,道元毫無保留地灌注陣基,鼎、劍、珠、杖、印五大道器光華連成一片,將冰羽妖聖死死鎮在陣心。
冰羽妖聖發出一聲尖銳厲嘯,周身幽藍翎羽根根倒豎,本命冰羽自額間飛出,綻放光華,極寒道則傾力泄出,五行道域明滅不定,李雲平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太乙萬陣圖劇烈晃動,仍死死維繫著陣基不散。
冰羽妖聖在陣中左衝右突,看著子女們咬牙支撐,額角青筋暴起。
李長風眸中混元氣流沉浮,見冰羽妖聖一身九階妖聖的本源瘋狂燃燒,垂死反撲之勢愈烈;九位子女能憑藉合體初期的修為,藉助陣法與道器將一頭九階妖聖逼至如此境地,已屬難得。
時機已至。
李長風一步踏出,身形如清風拂過星域,悄無聲息地沖入五行大陣之中。
「父親……」
李雲天等人感應到李長風氣息,精神一振。
李長風微微抬手,示意他們穩住陣腳,目光落在冰羽妖聖那對瘋狂揮動的巨翼上,其翅根處一道先前被太始劍意所傷的劍痕上,正是其拖累之弱點。
冰羽妖聖察覺了李長風,滿露暴戾之色,幽藍瞳孔死死盯住李長風,發出一聲撕裂神魂的尖鳴:「人族!縱是魂飛魄散,本聖也要拉你陪葬!」
話音未落,冰羽妖聖周身妖域驟然一縮,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急速醞釀——它要自爆妖聖本源!
「不好!」
李雲平,李雲霄等人面色齊變,全力操作五行大陣,試圖將其鎮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長風動了。
混元斬魔劍不知何時已躍入掌中,劍身灰濛氣流內斂如常,人劍合一,揮斬而出。
劍芒初時微弱,旋即化作一道極細極暗的灰線,無視了冰羽妖聖周身沸騰的妖元與即將爆發的本源,精準無比地點在那道翅根傷痕之上。
「噗!」的一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冰羽妖聖妖軀一僵,自爆之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驟然潰散,那雙幽藍瞳孔中的瘋狂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太始劍意沿著那道舊傷,如庖丁解牛般侵入其妖魂核心,斬斷了它所有生機脈絡,湮滅了它沸騰的本源。
下一刻,冰羽妖聖萬丈妖軀如同風化的沙雕,從翅根處開始,寸寸瓦解,化作漫天晶瑩的幽藍冰屑,飄散在星域之中,最終只剩一具百丈不到的冰羽妖軀,妖骨晶瑩剔透,冰羽片片。
李雲天九人齊齊鬆了口氣,道元一泄,個個臉色蒼白,氣息起伏不定;他們彼此對視,眼中振奮不已,他們終於能幫到父親了。
「做的不錯!」
李長風笑看了九人一眼,隨即袖袍一拂,將冰羽妖聖龐大的屍體捲入九竅道戒之中。
隨即,李長風目光掃過周遭星域,方才大戰,法則紊亂,能量肆虐,必然已引起其他存在的注意。此地不可久留。
「我等速離此地。」李長風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等速離此地。」李長風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眾人領命,立刻行動起來,收起各自道器,紛紛返回星淵背上。
李長風一步踏至星淵頭顱之巔,星淵發出低沉親昵的嗚鳴,熔金巨瞳中透著關切。
李長風伸手撫過它堅硬的鱗甲,感應到它體內吞噬蝕星古鸞妖丹後仍在穩步增長的力量,微微頷首。
「此番辛苦你了。」李長風傳去一道意念:「且再接上雲軒,我們便尋一處安穩星域,助你徹底消化此番所得。」
星淵擺動巨大的頭顱,傳遞出歡欣與迫不及待的意念。
當下,李長風不再耽擱,星淵滑動四肢,朝著此前李雲軒渡劫之地疾馳而去。
數月後,星淵龐大的身軀碾過流淌的星輝,前方,一道身影疾馳而至,周身合體道韻圓融流轉,正是已然穩固合體境界的李雲軒。
「父親!」李雲軒飛至李長風跟前,躬身行禮,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十弟,恭喜功成!」李雲天笑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弟,恭喜!」
其他李氏二代紛紛上前,恭賀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吧!」李長風笑著示意。
星淵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龍吟,四肢划動,調轉方向,朝著既定的目的地-啟靈星所在的星域,繼續它的星空旅程。
然,他們尚且不知,一場席捲整個萬妖荒界的風暴,正因他們而起。
金龍妖聖拖著殘軀,燃燒本命精血狼狽遁走,其滔天恨意與慘敗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極短時間內震盪了廣袤星域。
金龍妖聖未返回自身巢穴養傷,而是不惜代價,以古老妖魂秘術,將一道裹挾著無盡憤怒的意志,傳向了幾個與之交好,利益相關的古老存在。
「……人族合體劍修,有晉階大乘之姿,奴役亀霸血脈,斬蝕星,傷噬靈,以一人之力,斷吾龍尾,實力非同尋常,…其族潛藏星獸之背,餘孽眾多,凡我妖族,見之必殺!取其首級或提供確切蹤跡者,本聖以三滴聖祖龍血,三顆『龍血古果』為酬!此令,萬妖共遵!」
這道充滿誘惑的「人族誅殺令」,如同燎原之火,在浩瀚的萬妖荒界傳遞開來。
三滴聖祖龍血,足以讓任何八階巔峰妖帝瘋狂,有望窺探聖階門檻;龍血古果更是錘鍊妖軀、提升本源的至寶,一時間,無數沉寂的妖巢被驚動,諸多隱世不出的古老妖聖投來了關注的目光。
萬妖荒界星海不再寧靜。
以往難得一見的九階妖聖身影,如今在星域間頻繁出沒,成群結隊的飛天蠍鷲、遮天蔽日的幽影蝠龍、潛行於星塵暗流的蝕骨魚群……各種妖族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瘋狂搜尋著任何與「人族」、「跪霸星獸」、「合體劍修」相關的蛛絲馬跡。
一些偏遠星域的人族聚集地更是遭到了無妄之災,被暴戾的妖群反覆屠戮,稍有點發現便是一場屠殺。
星淵之內,李長風很快通過捕獲的零星妖族搜魂,得知了這「人族誅殺令」的存在。
鎮淵城核心大殿,氣氛凝重。
「父親,如今外界妖族瘋魔,我等行蹤恐難長久隱匿。」李雲天面色肅然,眉宇間帶著憂色。
星淵目標太大,縱然能進行潛行,但在如此密集的搜尋下,暴露只是時間問題。
李長風端坐於上首,指尖輕輕敲擊扶手,眸光深邃如淵,早已料到斬殺妖聖會引來報復,卻沒想到那金龍如此決絕,竟以重寶發動了整個荒界的妖族。
「啟靈星域尚遠,沿途妖患重重,強行穿越,必陷重圍。」李長風決定道:「為今之計,唯有暫避鋒芒。」
李長風目光掃過殿內的星圖,目光定格輿圖上某片被標註為極度危險的昏暗區域。
「寂滅星域。」李長風吐出四個字。
「家主,此星域,乃上古兩界大戰遺留之地,天道崩壞,法則混亂,時空碎片密布,更有莫名詭異潛伏,縱是妖聖亦不敢輕易深入……」殿內頓時一靜,墨無塵出聲提醒道。
「正因如此,方能隔絕萬妖窺探。」李長風打斷他的話,決斷道:「此地天道紊亂,可混淆天機,遮蔽神識探查。妖族數量再多,也不敢輕易闖入這等絕地。於我族而言,雖是險境,亦是一處難得的屏障與喘息之機!」
略作停頓,李長風示意道:「且,我準備於此域,嘗試破階,晉階大乘!」
聽聞李長風之言,眾李氏二代齊齊一振,眼中非但無懼,反有銳芒閃爍。
父親欲借寂滅星域之險,行破境大乘之舉,此等氣魄,正合他們心中所向。
「謹遵父命!」李雲天躬身應命,旋即轉身,目光掃過眾弟妹,沉聲道:「即刻起,全族動員,加固族地,檢修陣法,備足資糧;十日之內,務必完成一切遷徙準備!」
「是!」眾人齊聲應諾,聲震殿宇。
令下即行,整個星淵背甲瞬間沸騰;數以萬計的李氏子弟在各房長老指揮下,化作道道流光,奔赴各自崗位,迅速忙碌起來,添了幾分緊迫。
李雲霄引動地母道韻,周身土黃神光沖霄而起,與腳下星淵背甲深層脈絡相連。
「地脈通靈,萬象歸元!」李雲霄手按於大地,磅礴道力如根須般蔓延,所過之處,先前大戰遺留的細微裂痕被迅速撫平,翻覆的靈田重新平整,乾涸的靈河再次奔涌咆哮,濃郁土元自星淵體內被引動,更有無數粗壯的土石巨柱自地面拔起,依山就勢,構築起更為堅固的城防基座。
李雲平懸浮於空,太乙萬陣圖嘩啦展開,遮天蔽日,圖中萬千陣紋流轉生滅,他十指如飛,道道青色陣訣打入虛空,與下方李雲霄引動的地脈之力交融。
「周天星辰,聽吾號令,融靈化禁,固若金湯!」
李雲平一聲清喝,星辰蘊靈大陣光華暴漲,吸納星力的效率陡增數倍,凝聚而成的陣幕愈發厚重凝實,其上星輝流淌,隱現龜甲玄紋,防禦大增,更有無數隱匿、幻象、反擊的輔助陣法被層層疊加,將整個族地籠罩得如同鐵桶一般。
李雲天統攬全局,指揮若定;族庫洞開,海量靈材被取出,由精通煉器的子弟熔鑄成陣基、陣盤,替換舊有損耗之物。
丹房之內爐火不息,一爐爐療傷、恢復、增幅的靈丹被加緊煉製出來,分發給所有子弟。
李長風獨立於星淵頭顱之巔,俯瞰著腳下這片生機勃勃、高效運轉的族地,微微頷首,能感受到,歷經屠聖惡戰,家族凝聚力空前,子弟們心氣高昂,行動迅捷,一股昂揚不屈的家族意志正在凝聚。
李長風目光投向遠方深邃星空,那裡,仿佛已有無數妖瞳在暗中窺視,然,他心念如鐵,寂滅星域,勢在必行!
十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星淵背甲之上,一切準備就緒。
新建的城郭巍然屹立,靈光內斂,重重陣法光暈流轉,將龐大族地籠罩,氣息近乎完全隔絕,數萬李氏子弟皆已回歸各自洞府,或是進入混元寶府之內,整裝待發。
李長風青衫拂動,一步踏至星淵眉心之處。
星淵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龍吟,熔金巨瞳中閃過一絲興奮,龐大如移動大陸的身軀輕輕一震,四肢在虛空划動。
「轟隆!」
星淵周身暗金鱗甲縫隙間噴薄出濃郁如實質的星輝,四肢划動間,捲起浩蕩的空間漣漪,龐大身軀如離弦之箭,朝著寂滅星域,疾馳而去!
片刻後,星淵化作一道撕裂星海的暗金流星,周遭星辰被迅速拋在身後。
星淵之內,陣法全力運轉,將外部因高速移動而產生的空間撕扯之力化解於無形,背甲之上,李氏族地中,絕大多數子弟皆在閉關或是靜修,唯有輪值修士警惕地監控著陣法運轉。
核心控制密室內,李雲天、李雲霄等九位二代核心並肩而立,透過巨大的光幕,凝視著外界飛速倒退、漸漸變得稀疏黯淡的星辰,越靠近寂滅星域,周遭環境越發顯得荒涼、死寂,甚至連游弋的妖群都幾乎絕跡,仿佛前方是一片連妖族都不願踏足的絕地。
「寂滅星域乃上古兩界大戰終結之地,有傳聞說,曾有真仙級存在於此喋血,大道崩壞,法則扭曲,形成了無數絕地、陷阱,甚至有時空碎片殘留,兇險異常。」李雲平神色凝重,手中一枚玉簡正散發著微光,其內記錄著家族收集的關於寂滅星域的隻言片語。
「父親選擇此地,自有深意,天道紊亂,可遮蔽天機,混淆神識,正是避開萬妖搜尋的最佳屏障。」李雲天沉聲道,目光銳利:「我等需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一切可能之變。」
數月疾馳,星淵已徹底深入一片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星域。
這裡的星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昏暗,仿佛蒙著一層永遠無法拭去的灰塵。遠方星辰大多黯淡無光,甚至有些呈現出破碎、扭曲的形態。虛空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抑感,靈氣變得稀薄而狂暴,夾雜著種種混亂、毀滅的法則氣息。
偶爾可見一些巨大的、如同傷疤般的空間裂縫橫亘於星海之中,內里混沌氣流翻滾,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更遠處大片的區域被詭異的迷霧籠罩,神識探入其中,如泥牛入海,潛藏不可名狀的危險。
「前方出現『法則亂流』,小心!」負責監控外界的李雲逸突然示警。
只見,星淵正前方,一片肉眼可見的、色彩斑斕的能量潮汐如同怒海狂濤般席捲而來,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光線折射,散發出毀滅性的波動。
「啟動『定星羅盤』,穩定航向!星辰蘊靈大陣全力防禦,規避亂流核心!」李雲天立刻下令。
星淵頭顱上方,一枚古樸的青銅羅盤虛影浮現,指針瘋狂轉動,散發出穩定空間的道韻,同時,籠罩族地的星辰大陣光華熾盛到極致,凝聚成錐形光罩,護住星淵頭部及主要軀幹。
「轟隆隆!」
星淵悍然撞入了法則亂流邊緣,剎那間,仿佛有億萬鈞巨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陣法光罩劇烈搖曳,斑斕靈能亂流沖刷在陣罩上,爆發出刺目光芒,各種混亂的法則之力試圖滲透、侵蝕。
星淵發出一聲低吼,龐大身軀在亂流中速度不減,依靠著強橫無匹的肉身,定星羅盤的指引,硬生生在狂濤中撕開一條通路,龐大的身軀如同磐石,堅定不移地朝著既定方向前行。
族地之內,所有子弟皆能感受到那劇烈的震盪與來自外界的恐怖壓力,無不心神緊繃。
見狀,李長風袖袍一拂,一道混元道力打入控制核心,與星淵妖魂相連,頓時,星淵周身星紋再亮三分,對混亂法則的抗性提升,航行愈發平穩。
如此,在接連穿越了三片規模浩大的法則亂流,又謹慎繞行過幾處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破碎星辰帶後,星淵前方,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由無數破碎星辰、古老戰骸、以及永恆旋轉的混沌風暴構成的浩瀚星域,顯現出其猙獰的一角。
寂滅星域,核心區域,到了!
「尋一處相對穩定,暫時棲身!」李長風眸光如電,掃視周遭死寂的星域,尋找著可供利用的「安全點」。
大乘之劫,需一處能引動足夠天地靈氣、又相對隱蔽的場所,這寂滅星域深處,正有他所需之地。
星淵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熔金巨瞳警惕地掃視著前方,四肢划動稍緩,搜尋合適的棲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