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雲平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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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脫了那幾道妖聖意志的鎖定,星河號在幽暗星域中飛速疾馳。

  主艙內,留個面色略顯蒼白,方才連番激戰,又強催劍陣絞殺妖群,更硬接妖聖隔空一擊,縱然他根基深厚,道元亦損耗甚巨。

  「父親,您沒事吧!」李雲天面色緊繃,急問道。

  李長風擺了擺手,翻掌取出數枚道丹,納入口中,催動道元煉化,精純藥力如溫潤甘泉流淌四肢百骸,滋養經脈,神魂。

  「雲天!」李長風睜眼看了李雲天一眼,示意道:「星河號交由你駕馭,全速趕回族地。」

  「是,父親!」李雲天肅然應命,立刻接掌舟船操控。

  初晉合體,氣息澎湃,正好藉此熟悉暴漲的力量,李雲天神識鋪展,操控舟陣,變向朝著星淵沉睡的方向疾遁而去。

  李長風盤膝坐下,雙目微閉,周身混元道力自然流轉,煉化著丹藥之力。

  艙內一時靜謐,唯余星河號撕裂虛空的低沉嗡鳴,以及遠處星辰流轉的微光。

  ……

  與此同時,不知多少萬里之外,一片由破碎星骸與永恆冰風暴構成的死寂星域深處。

  四道磅礴意志撕裂虛空,驟然降臨,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攪得周遭妖群為之凝滯,紛紛狼狽逃竄。

  四道模糊不清、散發著令人窒息妖聖氣息的虛影,於虛無中凝聚成形。

  一尊通體覆蓋著暗紅鱗甲,形似巨獅,生有三顆猙獰頭顱,率先道:「居然讓他逃了,那人族劍修,絕非尋常合體修士。」

  「桀桀……老龍隔空一擊,竟被他輕易化解,其肉體之強,怕不是簡單之輩!」枯黃妖植枝葉沙沙作響,警惕道。

  「該死的傢伙,本界何時冒出這等人族修士!不儘早將其除去,待其境界大乘,後患無窮!」金色龍影妖聖,怒聲連連。

  「不錯!」巨獅妖聖低吼一聲,暗紅瞳孔燃燒著暴戾火焰:「此人必須死,他既能斬蝕星,實力已堪比我等。下次露面,絕不可再讓其溜走。」

  「不錯!單打獨鬥,恐難竟全功。下次,吾等需同時出手,布下天羅地網,封禁時空,不容其有絲毫遁走之機!」青禽妖聖冷然道:「傳令麾下各族,嚴密監控各自星域,一旦發現此人或那星獸蹤跡,即刻上報。吾等四人,也需時刻保持聯絡,無論誰先發現,其餘三者須即刻降臨,合力圍殺!」

  「善!」

  「正該如此!」

  ……

  四道妖聖虛影達成共識,磅礴的殺意交織,它們身影緩緩消散,但那針對李長風的致命羅網,已悄然撒向無垠星海。

  ……

  星河號內,時間在寂靜的航行中流逝。

  李長風周身道韻已恢復圓融,面色紅潤,損耗的道元與神魂之力在丹藥與自身功法運轉下盡數復原,睜開雙眸,眼底混沌氣流沉浮,感知到星河號已接近星淵沉睡的星域。

  「父親,前方就到了。」

  李雲天操控星河號持續減速,稟報。

  李長風長身而起,透過舷窗,已能望見遠方那顆被隱星大陣籠罩、如同沉睡巨獸般的殘星,以及殘星旁,那龐大如移動大陸、靜靜蜷伏的星淵。

  星淵的氣息比沉睡前深沉浩瀚,鱗甲愈顯厚重,背甲上山川輪廓在星輝下若隱若現,顯然吞噬蝕星古鸞妖丹帶來的好處正在逐步顯現。

  星河號悄無聲息地穿過隱星大陣的光幕,穩穩降落在星淵背甲之上。

  李長風,李雲天剛踏出星舟,李雲霄、李雲霜等人便已迎了上來。

  「父親,大哥!」

  李雲霄感受到李雲天身上那穩固而磅礴的合體氣息,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李長風目光掃過煥然一新的族地,微微頷首表示讚許,隨即沉聲道:「此番外出,助雲天成功破境,卻也引來了更多麻煩;已有數尊妖聖盯上了我們,此後行事,需更加謹慎。」

  眾人聞言,神色皆是一凜。

  李長風繼續吩咐:「星淵沉睡期間,族地隱匿為主,非必要不主動出擊,所有子弟,抓緊時間修煉,提升實力。雲天,你初入合體,好生鞏固境界,熟悉力量。」

  「是,父親(老祖宗)!」


  眾人齊聲應命,心頭都蒙上了一層緊迫感,也激起了他們的鬥志,有老祖坐鎮,有星淵為基,縱有妖聖環伺,李氏亦無懼挑戰。

  李長風不再多言,身形一晃,返回洞府,進一步消化此番所得,與此同時,亦需為四子-李雲平的渡合體雷劫做一些準備。

  洞府之內,李長風周身混元道力如潮汐起伏,與星淵沉睡中散逸的磅礴妖元隱隱共鳴。

  三年光陰於他這般境界不過彈指,然,對李氏一族而言,卻是底蘊持續積累、子弟勤修不輟的寶貴時日。

  這一日,李長風緊閉的雙目驀然開闔,眼底混沌氣流一閃而逝,目光穿透重重禁制,落向族地某處氣機沸騰、隱與周天星軌相合的閉關靜室。

  「雲平終是到了這一步。」

  李長風低語一聲,青衫微拂,身影已自洞府內消失。

  下一刻,李長風現身於星淵背甲核心區域的觀星台上,守候在此的李雲天、李雲霄等人立刻迎上。

  「父親,四弟閉關處陣道異象已臻極致,合體雷劫恐在近日引動。」

  李雲天躬身稟報,眉宇間既有欣喜,亦有一絲凝重,周身合體氣息沉凝厚重,焚火道蘊內斂,顯然三年間,他已將境界徹底穩固。

  「雲平,過來!」

  李長風瞭然,袖袍一拂,星河號舟身已懸浮於空,陣紋流轉,蓄勢待發。

  此時,下方那處氣機沸騰的靜室轟然洞開,一道身影踏步而出,正是李雲平,周身青木道蘊流轉,衣袍無風自動,,氣息已攀升至煉虛極致,引動頭頂虛空隱有雷雲匯聚之象。

  見狀,李雲天上前一步,神色懇切道:「父親,四弟渡劫事關重大,如今孩兒,九弟皆已晉階合體,對上八階妖帝亦有一戰之力。此行可否讓我二人隨行,或可從旁協助,應對突發之變?」

  李雲霄欣然點頭,眼中亦透出相同之意,周身地母道韻引而不發,厚重如山。

  李長風看了兩子一眼,略作思索,決斷道:「爾等心意,為父知曉。然,星淵沉睡未醒,此乃我族根基所在,數萬族人安危繫於其上。外間已有妖聖環伺,不可不防。雲天你需坐鎮中樞,統籌全局;霄兒你地母道韻最擅守御,穩固族地、警惕外敵,此任更重。護持好星淵與族人,便是對雲平最大的助力。」

  李雲天與李雲霄對視一眼,不敢違背,齊聲應諾:「是,孩兒明白!」

  「走吧。」李長風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無形道力裹住李雲平,兩人身影瞬間沒入星河號主艙之內。

  「恭送父親,祝四弟(四哥)功成!」

  李雲天、李雲霄及一眾留守族人齊齊躬身。

  下一瞬,星河號通體陣紋爆亮,動力核心轟鳴,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暗金驚鴻,瞬息間穿透隱星大陣的光幕,朝著星海深邃、荒寂的遠方疾馳而去。

  星河號主艙內,李長風負手立於舷窗前,凝視著外界飛速倒退的流光星屑,此次為李雲平選擇渡劫之地,遠比上次李雲天渡劫時更為遙遠,需尋覓一處星辰稀疏,法則混亂,妖群罕見之域。

  「上次你大哥渡劫,遭遇群妖驚擾,更有妖聖來襲,此次,不得不慎重行事,平兒,且再忍一忍!」

  李長風看著氣息不定,壓制境界的李雲平,示意道。

  「父親無需解譯,平兒理解,此界為妖族興盛之界,人族勢微,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李雲平面色平靜,理解地點頭道。

  李長風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專心操控星河號,神念放開,搜尋合適的渡劫之地;李雲平則專心調整狀態,為渡劫做準備。

  星河號主艙陷入了沉寂,星舟如一道流星,於無垠星海中繼續穿梭。

  四個月之後,,讀《長生仙族,從退宗開始》,享受閱讀時光。星河號進入一片星辰漸稀,荒蕪死寂的星域,周遭靈氣稀薄,星辰黯淡,鮮有妖群出沒,正是渡劫的絕佳之地。

  李長風袖袍一拂,星河號停駐在一顆枯寂的巨型孤星附近,周遭一片死寂,遠處幾縷殘存的星雲如紗如霧,更添幾分蒼涼。

  「便是此處吧!」

  李長風看向李雲平,示意道。

  李雲平瞭然點頭,一步踏出星舟,凌空立於荒星之上,白色法袍獵獵,周身青木道蘊自然流轉,聖品木靈根,青木道體交感,引動周天靈機隱隱共鳴。

  下一刻,李雲平雙手結印,眉心一點青芒乍現,磅礴生機如春潮湧動,直衝霄漢。


  「轟隆!」

  天穹驟然變色,萬里雷雲如墨汁潑灑,滾滾匯聚,紫金色的電光在雲層中竄動,毀滅氣息鋪天蓋地壓下,合體雷劫已被引動!

  李雲平眸光清亮,不見絲毫懼色,反有幾分躍躍欲試,他長嘯一聲,雙手虛按大地,喝道:「青帝執律,萬木聽令——周天乙木,起陣!」

  隨著李雲平道訣引動,一道道陣盤,陣旗於儲物戒飛出,迅速布下陣基,無數道青翠流光自乾涸的岩層中迸發,縱橫交織,勾連成一張籠罩整顆星辰的巨網。

  破碎的地表竟鑽出點點綠意,枯死的星塵煥發生機,一株株虛影古木拔地而起,枝葉搖曳間吞吐浩瀚乙木精氣。

  李雲平以無上陣道引動星核深處殘存的一縷先天木靈,化虛為實,布成的「周天乙木萬靈陣」,大陣已成,荒星仿佛化作一顆青碧星辰,磅礴生機逆沖雷威,與天劫分庭抗禮。

  「青龍道杖,護我真形!」

  李雲平抬手一招,祭出一根七尺青杖,杖身龍紋盤繞,頂端一顆青龍珠熠熠生輝。

  七階極品道杖脫手,迎風而長,轉眼化作一條鱗甲畢現的萬丈青龍,龍吟清越,環繞其身盤旋飛舞,青龍過處,青霞漫天,形成一道堅韌無比的乙木護罩。

  緊接著,李雲平眉心再閃,一幅捲軸鋪展而開——太乙萬陣圖!

  圖卷之上,萬千陣紋流轉生滅,周天星辰、山川地脈、五行輪轉之象皆在其中演化,陣圖凌空展開,與下方周天乙木大陣氣機相連,陣力交融,層層疊疊的青色光暈將李雲平護在中央,宛如青帝臨塵,執掌生機。

  第一重雷劫轟然降臨,九道紫金雷龍撕裂雲層,帶著破滅萬法的意志相繼撲下,雷霆萬鈞!

  「萬靈化生,青木承雷!」

  李雲平立於陣眼,青龍道杖所化青龍昂首長吟,主動迎向雷龍,龍身青光大放,硬撼雷霆。

  雷光炸裂,青龍虛影將雷龍死死纏住,龍口一張,竟將一道道雷弧吸入體內,快速煉化。

  與此同時,周天乙木大陣瘋狂運轉,萬千古木虛影枝葉搖動,將逸散的雷力引導、分化,融入大地陣基。

  太乙萬陣圖更是光華流轉,演化出「乙木化雷陣」「青華引靈陣」等專克雷煞的陣法,層層消弭雷威。

  李雲平身處核心,體內《青帝長生經》自然運轉,周身毛孔舒張,汲取著大陣反饋而來的精純乙木靈機與一絲被轉化的雷劫生機,面色紅潤,氣息不降反升。

  第二重、第三重雷劫接踵而至;癸水陰雷化作滔天寒潮,凍結神魂;庚金神雷凝成億萬金戈,斬裂虛空。

  青龍道杖縱橫捭闔,龍尾掃滅寒潮,龍爪撕碎金戈;周天乙木大陣生生不息,萬木枯榮輪轉,將金水雷力導引入地,化為滋養陣法的資糧。

  待到第四重戊土神雷化作連綿山嶽壓下時,李雲平終於動了真格,眸中青華大盛,雙手虛抬,引動陣力,喝道:「青帝執春,萬靈回天——枯榮輪迴,轉!」

  神通一起,整座周天乙木大陣驟然一變!方才還生機勃勃的古木虛影瞬間凋零,枝葉枯黃,仿佛被瞬間抽乾生機,死寂之力逆沖而上,與戊土神雷悍然相撞。

  「嗡」的一聲巨鳴,枯寂之力如同最貪婪的饕餮,瘋狂吞噬著戊土神雷中的毀滅意志,雷光山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內蘊磅礴雷元被強行剝離,透過大陣脈絡,反哺回李雲平體內。

  李雲平身軀微震,肌膚之下青紋流轉,那充滿死寂的雷力入體,經過《青帝長生經》玄妙轉化,化作一縷縷精純本源,原本因維持大陣而損耗的道元瞬間補滿,青木道體愈發晶瑩剔透,氣息節節攀升。

  這便是《青帝長生經》中「枯榮輪迴」的逆天之處——於毀滅中汲取新生,化劫力為資糧!

  第五重乙木青雷降臨,萬千青色雷藤纏繞而下,蘊含磅礴生機與絞殺之力。

  李雲平不驚反喜,哈哈大笑:「來得好!此雷正合我道!」

  李雲平主動散開部分護體青光,任由雷藤加身,雷藤入體,狂暴的乙木雷力肆虐,被他以「枯榮輪迴」神通強行導引,與自身青木道體本源交融。

  雷力中的生機被汲取,毀滅意志被磨滅,反令他道體青輝更盛,對木系法則的感悟陡然加深。

  第六重丙火神雷焚天煮海,第七重壬水神雷無孔不入……李雲平將「枯榮輪迴」施展到極致,周天乙木大陣隨之在「枯」「榮」二相間極速轉換。


  陣力時而枯寂如萬古荒原,吞噬一切外來能量;時而蓬勃如初春林地,煥發無盡生機。

  李雲平將兩件七階道器催發到極致,青龍道杖所化青龍在雷海中翻騰,鱗甲每次被雷光劈中,便有一道枯榮道紋閃過,迅速修復損傷;太乙萬陣圖演化萬法,時而化作「青蓮淨世陣」淨化雷煞,時而轉為「輪迴往生陣」加速生死轉換。

  李長風懸立於遠空,負手而立,目光穿透重重雷光,落在李雲平身上,見其道心通明,眼中青意愈發深邃,以輕鬆寫意的態勢,一鼓作氣的渡劫,甚至藉助雷劫之力淬鍊道體,眉頭緊鎖,不喜反憂。

  ……

  李雲平嘴角噙著一絲淡然笑意,目視蒼穹翻滾不休的雷雲,心頭那份屬於陣道宗師、青木道體的傲氣悄然滋長,這合體雷劫,似乎也不過如此。

  「轟隆隆——!」

  第八重雷劫悍然降臨,九道灰濛濛、扭曲如蛇影的虛妄雷光,無聲無息,穿透了層層陣光護罩,直抵李雲平眉心祖竅!

  此乃「虛妄神雷」,專攻道心縫隙,引動修士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執念與魔障。

  李雲平猝不及防,只覺識海「嗡」的一聲,眼前景象驟變!

  回到了年少時初涉陣道,因一次陣法推演失誤,導致珍貴陣盤損毀,面對娘親失望目光的場景,那份羞愧與自責瞬間放大百倍,啃噬他的道心;

  恍惚間,又見自己因痴迷陣道,疏於人情世故,導致某位親近族人因他布置的陣法疏漏而遇險,……,

  更有一絲對自身道途的隱憂浮現——青木之道長於生發、蘊養,失之攻伐凌厲,在這弱肉強食的萬妖荒界,能否真正護得族人周全?

  ……

  種種虛妄幻象,如潮水般衝擊著李雲平的神魂,「周天乙木萬靈陣」的勃勃生機在此刻仿佛成了滋養心魔的溫床,「枯榮輪迴」神通面對無形無質的神雷所產幻象無處著力。

  「噗!」

  李雲平臉色一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周身道元驟然黯淡,氣息萎靡,一直環繞他盤旋護道的青龍虛影發出一聲哀鳴,變得虛幻不定;太乙萬陣圖光華亂閃,其上流轉的陣紋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太大意了!以為憑藉陣道與青木生機能化解萬法,卻忘了雷劫之詭譎,尤其這後幾重,直指本源,攻心為上!

  「緊守靈台!萬念歸虛!涅槃不滅,青帝鎮魂!」

  遠空,李長風的沉喝如同暮鼓晨鐘,轟入李雲平幾乎失守的識海。

  李雲平一個激靈,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神識一清;《九轉涅槃訣》急速催動,不斷修復神魂,《青帝長生經》中一篇平日極少動用,專司鎮守神魂的「青帝鎮魂咒」自然流轉。

  識海深處,一尊模糊的青帝虛影凝聚,散發亘古不變的寧靜與威嚴,將肆虐的劫雷之力強行鎮壓、排擠。

  然,第八重雷劫尚未結束,剩餘幾道虛妄神雷接踵而至,攪得李雲平神魂動盪,道元運轉滯澀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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