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青龍殘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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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龍吟如裂天穹,餘音未絕,殘骸深處驟然迸發出刺目青光,殘破的龍首斷口處,一縷扭曲的靈光沖天而起,化作半截虛幻龍影,龍目空洞,帶著滔天怨怒,張口欲噬,青霞化刃,撕裂虛空,直撲李長風。
上官景榮神魂劇震,踉蹌後退,駭然失色:「怎會如此?神舟殘靈暴動?」
李長風立於虛空,太微神念如天河倒卷,瞬間籠罩整截殘骸,神念如網,將那暴戾龍影牢牢鎖住。
龍影嘶吼掙扎,掀起萬丈青霞,無法掙脫神念束縛,仿佛被無形神網禁錮。
「萬古沉眠,執念不散,怨煞蝕心,已成頑靈!」
李長風聲音低沉,如鐘鼓震盪,厲聲道:「你本為渡界神舟,承載眾生之望,何故困於此淵,化作怨物?」
龍影殘靈嘶鳴不止,神念碎片如潮水般衝擊李長風神識;上古界域大戰,天穹崩裂,星辰墜落,乘舟破界,被敵方大能以滅世神通截斷虛空,舟身崩毀,靈性重創,墜入北溟;萬載沉淪,被陰煞侵蝕,被凡俗以陣法鎮壓,不得解脫,唯余不甘與怨怒……
李長風神念如海,將那破碎記憶一一撫平,指尖輕點,混元道域自眉心湧出,化作溫潤光雨,灑落龍影之上。
道元所至,怨煞如雪遇陽,層層消融,暴動的青霞漸漸平復,龍影殘靈嘶吼漸緩,化做陣陣低沉嗚咽,仿佛遠古孤魂終得慰藉。
「舟體雖死,靈性未散!」李長風以神念傳念道:「我可引你重見天光,重塑靈性,再踏破界之路。」
龍影虛靈低頭,空洞龍目中,那一縷微光微微閃動,似有遲疑,似有期盼。
李長風不再多言,神念一轉,太微道念如春雷萌發,攜混元道力直入殘骸本源深處;以神魂為引,以道元為薪,點燃那縷殘存靈光,助其重燃靈性之火。
殘骸表面古老陣紋逐一亮起,青霞流轉如脈,竟與李長風的神念共鳴,形成一道玄奧道鏈,直貫其識海。
剎那間,李長風神識如墜萬古長河,目睹青龍靈舟全盛之景——蒼龍騰空,破開界膜,穿梭星河,龍吟響徹三千世界;舟體主陣紋路,蘊含空間摺疊、時間延拓之妙。
漸漸地,龍影舟靈似乎感知到李長風道念中並無惡意,反而帶著一種同源而至高無上的道韻,那排斥之力緩緩減弱,試探性地與之接觸。
一觸之下,如冰消雪融。
無數玄奧的感悟湧上李長風心頭,破碎的空間陣紋在他識海中自行重組推衍,乙木生機演化萬物滋長的妙諦,核心屬於青龍靈舟橫渡虛空的根本偉力——「青龍破界」的真諦,如撥雲見日,被他緩緩窺得。
李長風識海之內,道韻翻騰,無數光華交織,竟初步衍化出一方虛幻的領域之影——其中青龍隱現,昂首長吟,周遭空間如水波般蕩漾,蘊含著無盡生機與破開虛空、自由穿梭的無上意境,以乙木生機為引,催動風雷之勢,撕裂虛空,開闢通道,瞬息萬里,無視禁制。
「原來如此!」
李長風心神震動,識海內,一方虛影成形—蒼穹之下,青龍盤繞,龍首昂揚,龍尾捲動風雲,周身青霞繚繞,每一片龍鱗皆化作陣紋,演化空間生滅,虛影所至,虛空如水波蕩漾,生出無數細小裂隙,仿佛隨時可撕裂而出,遁入未知界域。
此即「青龍之域」雛形!
李長風得此真諦,非竊取,而是以神念共鳴,以道心感召,獲舟靈殘念認可,方得傳承。
龍影虛靈漸漸消散,化作一縷溫順青光,沒入殘骸深處,整截靈舟殘骸青霞內斂,氣息平和,如沉睡幼獸,再無半分暴戾。
上官景榮於祭壇之上看得分明,青霞狂涌的龍舟殘骸,在李長風神念籠罩下漸漸平息;狂躁的龍吟低伏下去,化作近乎嗚咽的低鳴,瀰漫出的青霞溫順流轉,如倦怠的幼獸尋得歸巢,依偎著那浩瀚而溫和的道韻。
上官景榮顫巍起身,望向李長風敬畏道:「前輩……您……您竟安撫了舟靈?」
李長風收回神念,淡淡道:「靈性未滅,何須鎮壓?它只是需要一個歸途。」
說罷,李長風抬手一召,那方淬鍊中的幽藍巨印降落而下,印體通透如琉璃,內里山河隱現;玄龜昂首,二十四調器紋盡數點亮,更有剩餘四道新生靈紋悄然浮現,勾連成陣,發生一絲銳變。
寶印嗡鳴,靈威暴漲,已非尋常六階靈寶可比,隱隱有觸摸道器門檻之象。
李長風指尖輕點印鈕,低語介紹道:「玄淵鎮沙印,蘊靈已成,當可鎮海眼、定乾坤、破虛妄,待剩下四道器紋孕育而出,此器便可渡器劫,晉階七階道器!」
「怎樣,上官家主,這筆交易不虧吧!」李長風將印器交付上官景榮,笑問道。
只見,海窟重歸寂靜,唯有那幽藍巨印懸浮半空,吞吐著浩瀚靈機,二十四道器紋明亮,四道器紋隱生,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印身之內,隱約可見一方微縮的北溟玄海,巨龜沉浮,自成一方小天地。
上官景榮望著那方寶印,呼吸急促,眼中儘是狂喜之色。
這已遠超他預想的六階靈寶,其底蘊之深厚,靈性之完滿,竟已觸摸到那傳說中的道器門檻!
家族萬載守護,歷代先祖嘔心瀝血,也未能讓這殘骸展現出如此神異,然,在李前輩點化之下,重定陰陽,將此印推至如此境地!
「不虧!不虧!前輩厚賜,上官家……永世不忘!」上官景榮激動向李長風連連致謝道。
此刻,什麼家族秘辛,什麼祖訓禁地,在這等實實在在、足以鎮壓一族萬載氣運的至寶面前,都顯得無足輕重了。
李長風微微一笑,袖袍一卷,那方「玄淵鎮沙印」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上官景榮懷中。
「此印與你家傳功法、北溟海眼氣息相連,你好生溫養,待其自行孕育完全,引動器劫之時,自有你一番造化。」李長風示意道。
話音一落,李長風向上官景榮告辭道:「此間事了,李某告辭。」
「恭送前輩!」上官景榮欣然點頭,致意道。
李長風青衫微晃,身影已如青煙般淡去,無視了此地重重禁制,消失得無影無蹤。
上官景榮手握溫涼寶印,感受著其中浩瀚如海、卻又與自身血脈隱隱共鳴的力量,望著李長風消失的方向,久久未能回神,唯有眼底的敬畏。
……
乾元大陸極西,天地昏沉,赤地萬里。
此處乃有名的絕靈死地,罡風如刀,削刮著嶙峋怪石,大地乾裂,瀰漫著一種萬物枯寂的衰敗之氣。
然,在這片死地的核心,卻有一處終年雷暴不絕的恐怖峽谷——葬仙谷。
谷內,煞氣沖天,漆黑如墨的劫雲永不消散,粗如殿柱的暗紫色天雷如同狂暴的雷龍,接連不斷地劈落,將山谷每一寸土地都淬鍊得堅逾精金,轟擊出無數深不見底的焦坑。
雷霆炸響之聲連綿不絕,震耳欲聾,毀滅性的氣息瀰漫每一寸空間,尋常元嬰修士在此,恐怕連一刻都難以支撐。
此刻,峽谷邊緣一處相對完整的斷崖上,陣光閃爍,艱難地抵禦著偶爾濺射而來的雷蛇。
南宮家主南宮洪烈與其族中兩位化神長老,正神情凝重地守在此地。
南宮洪烈身披紫雷袍,周身雷紋自行流轉,汲取周遭稀薄的雷靈之氣,但面對這葬仙谷核心的寂滅天雷,依舊感到心有心悸。
忽然,谷外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悄然撫平,一道青衫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斷崖之上,仿佛他一直就在那裡。
「李前輩!」南宮洪烈精神一振,連忙上前恭迎。
李長風微微頷首,目光已投向峽谷深處,那裡雷暴最為酷烈,毀滅性的能量幾乎化為實質。
雷海中央,一面光滑如鏡、高聳入雲的巨大斷崖矗立著,崖壁呈現焦黑色,隱隱有無數玄奧難言的古老紋路在雷光閃爍間若隱若現——那便是上古渡界之舟留下的拓印痕跡。
「此地雷威,比記載更盛三分。」李長風淡淡道。
南宮洪烈連忙道:「前輩明鑑,近來自從魔劫興起,界壁動盪,這葬仙谷的雷暴也愈發狂烈,那拓印顯現的時機也愈發難以捉摸……」
李長風點了點頭,袖袍輕拂,一柄通體幽藍、劍身纏繞九道雷環的長劍浮現掌心,雷意滲透虛空,引得四周劫雲翻湧,似有感應。
「六階雷劍,凝雷為骨,引天煞為紋,凝成二十四道九重雷紋,淬鍊七日方定。」李長風開口,看著南宮洪烈詢問:「南宮家主,此劍你覺得如何?」
話音落,劍身輕震,一聲清越龍吟自鞘中迸發,直破雷雲,剎那間,谷中雷暴竟為之一滯。
南宮洪烈雙目灼灼,伸手接過,雷劍入手,重若山嶽,雷意如潮,順著手臂直衝神魂,竟讓他元神微微戰慄。
南宮洪烈強壓心緒,運轉家傳雷訣,將雷劍煉化,片刻之後,劍中躁動平息,與他血脈隱隱共鳴。
「神物自通靈……此劍已生劍魄!」
南宮洪烈聲音微顫,滿臉狂喜,他原以為能得一柄上品六階靈寶已是厚望,誰知李長風所煉,竟已觸及七階道劍門檻!
李長風淡淡道:「劍已交付,南宮家主滿意就好,本座可否上前閱覽影壁!」
「那是自然!不過,李前輩,此域雷威甚重,還請!」南宮洪烈緩過來神,出聲提醒道。
「無妨。」李長風打斷他的話,一步踏出,已離開斷崖護陣庇護,凌空邁入那狂暴的雷域之中。
「前輩小心!」南宮洪烈驚呼出聲。
只見,數十道暗紫色的寂滅天雷如同發現了獵物,咆哮著撕裂長空,從四面八方狠狠劈向李長風,雷光刺目,蘊含的毀滅之力讓南宮洪烈這等煉虛修士都頭皮發麻。
李長風渾不在意,大手一揮,周身混元道域自然撐開,一方灰濛濛、流淌著陰陽二氣的領域浮現,寂滅天雷劈入道域,竟如泥牛入海,狂暴的雷煞之力被那生生不息的混元道韻迅速分解、轉化、吸收,未能掀起半點波瀾。
李長風步履從容,徑直走向那面雷暴中心的斷崖。
南宮洪烈與兩位長老看得目瞪口呆,儘管對合體修士的能耐早心理準備,但,如今親眼見到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視這絕地雷海如無物,依舊震撼得無以復加。
行至斷崖前,李長風停下腳步。
近距離感受,那崖壁之上傳來的古老蒼茫之氣愈發濃郁,焦黑石壁好似某種神物遺蛻,歷經了萬古雷劈而不毀。
李長風立於雷暴核心,衣袂在激盪的雷罡中獵獵作響,周身卻撐開一片絕對的寧靜。
凝視著焦黑崖壁上那些若隱若現的古老紋路,李長風雙眸之中,金紅神光驟然亮起,神通槃鳳之瞳開啟,世間萬法在其眼中褪去表象,直溯本源。
與此同時,李長風心念一動,背後一對雷翼展開,主動汲取著周遭狂暴的寂滅天雷之力,注入印壁之中。
然,焦黑石壁渾然不動,顯然此方雷源未能將其虛影激發。
李長風面色微沉,翻手間,一顆七階雷屬靈物-九霄寂滅雷核,浮現掌心。此物一出,四周狂暴的雷霆仿佛受到帝王召引,竟變得有序起來,絲絲縷縷的暗紫色電蛇爭先恐後地湧入其中,使其雷光暴漲,散發出一種洪荒、寂滅的恐怖氣息。
李長風以指代筆,引動九霄寂滅雷核的雷霆本源,隨混元道力奔涌而出,化作一道道狂雷,如雨點般打入前方沉寂的斷崖。
「嗡!」整面斷崖猛地一震,表面焦黑的石皮簌簌落下,露出內里宛如金鐵般的黝黑岩體,其上那些古老雷紋如同沉睡的巨龍被驚醒,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璀璨光芒。
「轟隆!!!」
天穹之上,萬雷齊喑,所有劈落的寂滅天雷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共同的歸宿,瘋狂地匯入那被激活的拓印之中。
斷崖之上,光芒萬丈,無數複雜到極致的器紋、陣符、結構道圖如同活了過來,自崖壁之上脫離,在雷光中交織、盤旋、組合!
一幅浩瀚無邊、精密繁複到超乎想像的靈舟構造虛影,震撼地顯現在雷海之中,舟體線條流暢,蘊含著破開萬界的無上力量,無數陣紋如同星辰般明滅,勾勒出防禦、動力、空間跳躍、能量轉換等等龐大系統的運作機理;其複雜程度,遠超當今任何煉器圖譜,仿佛將一方世界的規則煉入了舟體之中。
南宮洪烈與兩位長老早已看得心神搖曳,目眩神迷,他們南宮家守護此地萬載,何曾見過如此完整的「造舟之方」顯現?
往日百年一現,也不過是零星片段,模糊不清,而此刻,整幅道圖清晰無比,道韻盎然!
李長風立於這雷霆與道圖交織的中心,槃鳳之瞳催發到極致,瞳孔中金紅光芒流,倒映著浩瀚道圖的每一處細微變化。
太微道念如同無形巨網,籠罩整幅道圖,將其每一道紋路的走向、每一個符文的銜接、每一分能量的流轉軌跡,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強行刻錄、解析、銘記,海量的信息如同洪流般沖入他的識海,足以瞬間撐爆煉虛修士的元神。
李長風識海之中,道體元神金身穩坐,太微神火熊熊燃燒,將那信息洪流不斷淬鍊、一枚高階空白玉簡持於手中,混元道力湧入,不斷凝刻靈舟大陣,諸多要點,煉製奧義。
時間於此仿佛失去意義,雷暴不知疲倦地轟擊,道圖在雷光中生生不息地演繹,……。
李長風的身影在璀璨光芒中若隱若現,如同執掌雷霆的神明。
終於,當九霄寂滅雷核的雷芒漸漸黯淡,最後一縷雷源被榨取殆盡時,斷崖上的浩瀚道圖虛影緩緩變得模糊,光芒漸次消退,那些古老紋路隱沒,恢復成焦黑的模樣,周遭狂暴的雷霆也漸漸恢復之前的無序狀態。
李長風眼中金紅神光斂去,輕輕呼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竟也帶著絲絲跳躍的電弧。掌心一翻,那枚承載著完整「造舟之方」的玉簡散發神異氣息。
李長風轉身,一步踏出,便已回到斷崖護陣之內,周身氣息平穩,仿佛剛才所做之事不過是信手拈來。
南宮洪烈猛地回過神來,臉上震撼、狂喜、敬畏種種情緒交織,他快步上前,竟不顧家主身份,對著李長風深深一揖到地,激動道:「前輩通天手段!竟真能引動完整拓印!此恩……此恩於我南宮家,重如再造!晚輩……晚輩心服口服!」
李長風受了他這一禮,淡然道:「交易罷了。此地方才動靜不小,或已引來窺探,你好自為之。」
說罷,李長風取出另一枚玉簡,當場拷貝一份玉簡交給南宮洪烈。
南宮洪烈欣喜接過,連忙道:「晚輩明白,即刻起便加派人手,封鎖葬仙谷,絕不讓今日之事外泄半分!」
李長風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如清風般消散在原地,只留下南宮家三人,望著那逐漸平息的雷暴,心潮久久難以平靜。
那道龍吟如裂天穹,餘音未絕,殘骸深處驟然迸發出刺目青光,殘破的龍首斷口處,一縷扭曲的靈光沖天而起,化作半截虛幻龍影,龍目空洞,帶著滔天怨怒,張口欲噬,青霞化刃,撕裂虛空,直撲李長風。
上官景榮神魂劇震,踉蹌後退,駭然失色:「怎會如此?神舟殘靈暴動?」
李長風立於虛空,太微神念如天河倒卷,瞬間籠罩整截殘骸,神念如網,將那暴戾龍影牢牢鎖住。
龍影嘶吼掙扎,掀起萬丈青霞,無法掙脫神念束縛,仿佛被無形神網禁錮。
「萬古沉眠,執念不散,怨煞蝕心,已成頑靈!」
李長風聲音低沉,如鐘鼓震盪,厲聲道:「你本為渡界神舟,承載眾生之望,何故困於此淵,化作怨物?」
龍影殘靈嘶鳴不止,神念碎片如潮水般衝擊李長風神識;上古界域大戰,天穹崩裂,星辰墜落,乘舟破界,被敵方大能以滅世神通截斷虛空,舟身崩毀,靈性重創,墜入北溟;萬載沉淪,被陰煞侵蝕,被凡俗以陣法鎮壓,不得解脫,唯余不甘與怨怒……
李長風神念如海,將那破碎記憶一一撫平,指尖輕點,混元道域自眉心湧出,化作溫潤光雨,灑落龍影之上。
道元所至,怨煞如雪遇陽,層層消融,暴動的青霞漸漸平復,龍影殘靈嘶吼漸緩,化做陣陣低沉嗚咽,仿佛遠古孤魂終得慰藉。
「舟體雖死,靈性未散!」李長風以神念傳念道:「我可引你重見天光,重塑靈性,再踏破界之路。」
龍影虛靈低頭,空洞龍目中,那一縷微光微微閃動,似有遲疑,似有期盼。
李長風不再多言,神念一轉,太微道念如春雷萌發,攜混元道力直入殘骸本源深處;以神魂為引,以道元為薪,點燃那縷殘存靈光,助其重燃靈性之火。
殘骸表面古老陣紋逐一亮起,青霞流轉如脈,竟與李長風的神念共鳴,形成一道玄奧道鏈,直貫其識海。
剎那間,李長風神識如墜萬古長河,目睹青龍靈舟全盛之景——蒼龍騰空,破開界膜,穿梭星河,龍吟響徹三千世界;舟體主陣紋路,蘊含空間摺疊、時間延拓之妙。
漸漸地,龍影舟靈似乎感知到李長風道念中並無惡意,反而帶著一種同源而至高無上的道韻,那排斥之力緩緩減弱,試探性地與之接觸。
一觸之下,如冰消雪融。
無數玄奧的感悟湧上李長風心頭,破碎的空間陣紋在他識海中自行重組推衍,乙木生機演化萬物滋長的妙諦,核心屬於青龍靈舟橫渡虛空的根本偉力——「青龍破界」的真諦,如撥雲見日,被他緩緩窺得。
李長風識海之內,道韻翻騰,無數光華交織,竟初步衍化出一方虛幻的領域之影——其中青龍隱現,昂首長吟,周遭空間如水波般蕩漾,蘊含著無盡生機與破開虛空、自由穿梭的無上意境,以乙木生機為引,催動風雷之勢,撕裂虛空,開闢通道,瞬息萬里,無視禁制。
「原來如此!」
李長風心神震動,識海內,一方虛影成形—蒼穹之下,青龍盤繞,龍首昂揚,龍尾捲動風雲,周身青霞繚繞,每一片龍鱗皆化作陣紋,演化空間生滅,虛影所至,虛空如水波蕩漾,生出無數細小裂隙,仿佛隨時可撕裂而出,遁入未知界域。
此即「青龍之域」雛形!
李長風得此真諦,非竊取,而是以神念共鳴,以道心感召,獲舟靈殘念認可,方得傳承。
龍影虛靈漸漸消散,化作一縷溫順青光,沒入殘骸深處,整截靈舟殘骸青霞內斂,氣息平和,如沉睡幼獸,再無半分暴戾。
上官景榮於祭壇之上看得分明,青霞狂涌的龍舟殘骸,在李長風神念籠罩下漸漸平息;狂躁的龍吟低伏下去,化作近乎嗚咽的低鳴,瀰漫出的青霞溫順流轉,如倦怠的幼獸尋得歸巢,依偎著那浩瀚而溫和的道韻。
上官景榮顫巍起身,望向李長風敬畏道:「前輩……您……您竟安撫了舟靈?」
李長風收回神念,淡淡道:「靈性未滅,何須鎮壓?它只是需要一個歸途。」
說罷,李長風抬手一召,那方淬鍊中的幽藍巨印降落而下,印體通透如琉璃,內里山河隱現;玄龜昂首,二十四調器紋盡數點亮,更有剩餘四道新生靈紋悄然浮現,勾連成陣,發生一絲銳變。
寶印嗡鳴,靈威暴漲,已非尋常六階靈寶可比,隱隱有觸摸道器門檻之象。
李長風指尖輕點印鈕,低語介紹道:「玄淵鎮沙印,蘊靈已成,當可鎮海眼、定乾坤、破虛妄,待剩下四道器紋孕育而出,此器便可渡器劫,晉階七階道器!」
「怎樣,上官家主,這筆交易不虧吧!」李長風將印器交付上官景榮,笑問道。
只見,海窟重歸寂靜,唯有那幽藍巨印懸浮半空,吞吐著浩瀚靈機,二十四道器紋明亮,四道器紋隱生,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印身之內,隱約可見一方微縮的北溟玄海,巨龜沉浮,自成一方小天地。
上官景榮望著那方寶印,呼吸急促,眼中儘是狂喜之色。
這已遠超他預想的六階靈寶,其底蘊之深厚,靈性之完滿,竟已觸摸到那傳說中的道器門檻!
家族萬載守護,歷代先祖嘔心瀝血,也未能讓這殘骸展現出如此神異,然,在李前輩點化之下,重定陰陽,將此印推至如此境地!
「不虧!不虧!前輩厚賜,上官家……永世不忘!」上官景榮激動向李長風連連致謝道。
此刻,什麼家族秘辛,什麼祖訓禁地,在這等實實在在、足以鎮壓一族萬載氣運的至寶面前,都顯得無足輕重了。
李長風微微一笑,袖袍一卷,那方「玄淵鎮沙印」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上官景榮懷中。
「此印與你家傳功法、北溟海眼氣息相連,你好生溫養,待其自行孕育完全,引動器劫之時,自有你一番造化。」李長風示意道。
話音一落,李長風向上官景榮告辭道:「此間事了,李某告辭。」
「恭送前輩!」上官景榮欣然點頭,致意道。
李長風青衫微晃,身影已如青煙般淡去,無視了此地重重禁制,消失得無影無蹤。
上官景榮手握溫涼寶印,感受著其中浩瀚如海、卻又與自身血脈隱隱共鳴的力量,望著李長風消失的方向,久久未能回神,唯有眼底的敬畏。
……
乾元大陸極西,天地昏沉,赤地萬里。
此處乃有名的絕靈死地,罡風如刀,削刮著嶙峋怪石,大地乾裂,瀰漫著一種萬物枯寂的衰敗之氣。
然,在這片死地的核心,卻有一處終年雷暴不絕的恐怖峽谷——葬仙谷。
谷內,煞氣沖天,漆黑如墨的劫雲永不消散,粗如殿柱的暗紫色天雷如同狂暴的雷龍,接連不斷地劈落,將山谷每一寸土地都淬鍊得堅逾精金,轟擊出無數深不見底的焦坑。
雷霆炸響之聲連綿不絕,震耳欲聾,毀滅性的氣息瀰漫每一寸空間,尋常元嬰修士在此,恐怕連一刻都難以支撐。
此刻,峽谷邊緣一處相對完整的斷崖上,陣光閃爍,艱難地抵禦著偶爾濺射而來的雷蛇。
南宮家主南宮洪烈與其族中兩位化神長老,正神情凝重地守在此地。
南宮洪烈身披紫雷袍,周身雷紋自行流轉,汲取周遭稀薄的雷靈之氣,但面對這葬仙谷核心的寂滅天雷,依舊感到心有心悸。
忽然,谷外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悄然撫平,一道青衫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斷崖之上,仿佛他一直就在那裡。
「李前輩!」南宮洪烈精神一振,連忙上前恭迎。
李長風微微頷首,目光已投向峽谷深處,那裡雷暴最為酷烈,毀滅性的能量幾乎化為實質。
雷海中央,一面光滑如鏡、高聳入雲的巨大斷崖矗立著,崖壁呈現焦黑色,隱隱有無數玄奧難言的古老紋路在雷光閃爍間若隱若現——那便是上古渡界之舟留下的拓印痕跡。
「此地雷威,比記載更盛三分。」李長風淡淡道。
南宮洪烈連忙道:「前輩明鑑,近來自從魔劫興起,界壁動盪,這葬仙谷的雷暴也愈發狂烈,那拓印顯現的時機也愈發難以捉摸……」
李長風點了點頭,袖袍輕拂,一柄通體幽藍、劍身纏繞九道雷環的長劍浮現掌心,雷意滲透虛空,引得四周劫雲翻湧,似有感應。
「六階雷劍,凝雷為骨,引天煞為紋,凝成二十四道九重雷紋,淬鍊七日方定。」李長風開口,看著南宮洪烈詢問:「南宮家主,此劍你覺得如何?」
話音落,劍身輕震,一聲清越龍吟自鞘中迸發,直破雷雲,剎那間,谷中雷暴竟為之一滯。
南宮洪烈雙目灼灼,伸手接過,雷劍入手,重若山嶽,雷意如潮,順著手臂直衝神魂,竟讓他元神微微戰慄。
南宮洪烈強壓心緒,運轉家傳雷訣,將雷劍煉化,片刻之後,劍中躁動平息,與他血脈隱隱共鳴。
「神物自通靈……此劍已生劍魄!」
南宮洪烈聲音微顫,滿臉狂喜,他原以為能得一柄上品六階靈寶已是厚望,誰知李長風所煉,竟已觸及七階道劍門檻!
李長風淡淡道:「劍已交付,南宮家主滿意就好,本座可否上前閱覽影壁!」
「那是自然!不過,李前輩,此域雷威甚重,還請!」南宮洪烈緩過來神,出聲提醒道。
「無妨。」李長風打斷他的話,一步踏出,已離開斷崖護陣庇護,凌空邁入那狂暴的雷域之中。
「前輩小心!」南宮洪烈驚呼出聲。
只見,數十道暗紫色的寂滅天雷如同發現了獵物,咆哮著撕裂長空,從四面八方狠狠劈向李長風,雷光刺目,蘊含的毀滅之力讓南宮洪烈這等煉虛修士都頭皮發麻。
李長風渾不在意,大手一揮,周身混元道域自然撐開,一方灰濛濛、流淌著陰陽二氣的領域浮現,寂滅天雷劈入道域,竟如泥牛入海,狂暴的雷煞之力被那生生不息的混元道韻迅速分解、轉化、吸收,未能掀起半點波瀾。
李長風步履從容,徑直走向那面雷暴中心的斷崖。
南宮洪烈與兩位長老看得目瞪口呆,儘管對合體修士的能耐早心理準備,但,如今親眼見到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視這絕地雷海如無物,依舊震撼得無以復加。
行至斷崖前,李長風停下腳步。
近距離感受,那崖壁之上傳來的古老蒼茫之氣愈發濃郁,焦黑石壁好似某種神物遺蛻,歷經了萬古雷劈而不毀。
李長風立於雷暴核心,衣袂在激盪的雷罡中獵獵作響,周身卻撐開一片絕對的寧靜。
凝視著焦黑崖壁上那些若隱若現的古老紋路,李長風雙眸之中,金紅神光驟然亮起,神通槃鳳之瞳開啟,世間萬法在其眼中褪去表象,直溯本源。
與此同時,李長風心念一動,背後一對雷翼展開,主動汲取著周遭狂暴的寂滅天雷之力,注入印壁之中。
然,焦黑石壁渾然不動,顯然此方雷源未能將其虛影激發。
李長風面色微沉,翻手間,一顆七階雷屬靈物-九霄寂滅雷核,浮現掌心。此物一出,四周狂暴的雷霆仿佛受到帝王召引,竟變得有序起來,絲絲縷縷的暗紫色電蛇爭先恐後地湧入其中,使其雷光暴漲,散發出一種洪荒、寂滅的恐怖氣息。
李長風以指代筆,引動九霄寂滅雷核的雷霆本源,隨混元道力奔涌而出,化作一道道狂雷,如雨點般打入前方沉寂的斷崖。
「嗡!」整面斷崖猛地一震,表面焦黑的石皮簌簌落下,露出內里宛如金鐵般的黝黑岩體,其上那些古老雷紋如同沉睡的巨龍被驚醒,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璀璨光芒。
「轟隆!!!」
天穹之上,萬雷齊喑,所有劈落的寂滅天雷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共同的歸宿,瘋狂地匯入那被激活的拓印之中。
斷崖之上,光芒萬丈,無數複雜到極致的器紋、陣符、結構道圖如同活了過來,自崖壁之上脫離,在雷光中交織、盤旋、組合!
一幅浩瀚無邊、精密繁複到超乎想像的靈舟構造虛影,震撼地顯現在雷海之中,舟體線條流暢,蘊含著破開萬界的無上力量,無數陣紋如同星辰般明滅,勾勒出防禦、動力、空間跳躍、能量轉換等等龐大系統的運作機理;其複雜程度,遠超當今任何煉器圖譜,仿佛將一方世界的規則煉入了舟體之中。
南宮洪烈與兩位長老早已看得心神搖曳,目眩神迷,他們南宮家守護此地萬載,何曾見過如此完整的「造舟之方」顯現?
往日百年一現,也不過是零星片段,模糊不清,而此刻,整幅道圖清晰無比,道韻盎然!
李長風立於這雷霆與道圖交織的中心,槃鳳之瞳催發到極致,瞳孔中金紅光芒流,倒映著浩瀚道圖的每一處細微變化。
太微道念如同無形巨網,籠罩整幅道圖,將其每一道紋路的走向、每一個符文的銜接、每一分能量的流轉軌跡,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強行刻錄、解析、銘記,海量的信息如同洪流般沖入他的識海,足以瞬間撐爆煉虛修士的元神。
李長風識海之中,道體元神金身穩坐,太微神火熊熊燃燒,將那信息洪流不斷淬鍊、一枚高階空白玉簡持於手中,混元道力湧入,不斷凝刻靈舟大陣,諸多要點,煉製奧義。
時間於此仿佛失去意義,雷暴不知疲倦地轟擊,道圖在雷光中生生不息地演繹,……。
李長風的身影在璀璨光芒中若隱若現,如同執掌雷霆的神明。
終於,當九霄寂滅雷核的雷芒漸漸黯淡,最後一縷雷源被榨取殆盡時,斷崖上的浩瀚道圖虛影緩緩變得模糊,光芒漸次消退,那些古老紋路隱沒,恢復成焦黑的模樣,周遭狂暴的雷霆也漸漸恢復之前的無序狀態。
李長風眼中金紅神光斂去,輕輕呼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竟也帶著絲絲跳躍的電弧。掌心一翻,那枚承載著完整「造舟之方」的玉簡散發神異氣息。
李長風轉身,一步踏出,便已回到斷崖護陣之內,周身氣息平穩,仿佛剛才所做之事不過是信手拈來。
南宮洪烈猛地回過神來,臉上震撼、狂喜、敬畏種種情緒交織,他快步上前,竟不顧家主身份,對著李長風深深一揖到地,激動道:「前輩通天手段!竟真能引動完整拓印!此恩……此恩於我南宮家,重如再造!晚輩……晚輩心服口服!」
李長風受了他這一禮,淡然道:「交易罷了。此地方才動靜不小,或已引來窺探,你好自為之。」
說罷,李長風取出另一枚玉簡,當場拷貝一份玉簡交給南宮洪烈。
南宮洪烈欣喜接過,連忙道:「晚輩明白,即刻起便加派人手,封鎖葬仙谷,絕不讓今日之事外泄半分!」
李長風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如清風般消散在原地,只留下南宮家三人,望著那逐漸平息的雷暴,心潮久久難以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