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大乘血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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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不得傷勢未愈,李長風身影一晃,再次施展金闕天門遁,目標直指三座魔巢,唯有於源頭堵截,才能高效收割氣運值。

  金光一閃,李長風已出現在最大的一座魔巢入口附近。

  這座魔巢寄生於界壁,形似一顆劇烈搏動的巨大心臟,表面覆蓋粘稠黑色血肉筋膜,無數血管般的通道張開,密密麻麻的低階魔物正如同蝗蟲般培育其中。

  隨著三位魔帝的隕落,三座魔巢,海量魔物大軍,倉惶逃竄而至。

  「太微劍陣,星渦絞殺,轉!」

  李長風並指如劍,隔空一點疾馳而至的太微劍山。

  太微劍山轟然震動,周天星軌運行軌跡驟然一變,萬千飛劍以魔巢為中心,瘋狂匯聚盤旋!

  三百六十柄六階靈劍為核心,七百二十柄五階靈劍為骨架,近萬低階飛劍為血肉,引動磅礴星力,瞬間在魔巢入口前方形成一個巨大星辰漩渦。

  劍氣縱橫,絞殺不斷!

  「噗嗤!噗嗤!噗嗤!」

  切割聲密集響起,如同煉獄的磨盤!

  無論是最弱小的元嬰魔物,甚至是試圖掙扎的煉虛魔帥,一旦被捲入星渦之中,便被那無窮無盡的星辰劍氣淹沒、撕裂、粉碎、最終化為最精純的元氣被劍陣吸收,反哺自身。

  魔巢出入口仿佛變成了一個高效無比的屠宰場入口,進出多少,絞殺多少!

  面板之上,氣運值獲得的提示瘋狂刷屏,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成功斬滅元嬰魔物,獲得家族氣運:一萬點!】

  【成功斬滅化神魔物,獲得家族氣運:十萬點!】

  ……

  海量氣運如同奔騰江河,十億上限馬上觸及。

  李長風臉色蒼白,眼神發亮,一邊持續運轉功法療傷,一邊全力維持著這消耗巨大的星渦劍陣,與此同時,不忘加點《太微混元真解》,提升自身修為。

  被大乘魔修記恨,那個標記若不能抹去,接下來,必須儘快提升至大乘境,方能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為子女,孫輩提升靈根,資質的事,只能暫且壓後。

  ……

  這一幕,再次深深震撼了所有人族修士!

  趙石將軍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李長老,這是要一人絕了月魔的根啊!」

  凌虛劍主撫須長嘆:「以劍陣化天地磨盤,堵門屠魔,此等手段,聞所未聞,思之令人神往!」

  蒼雷劍主咧著嘴:「哈哈哈!李長老一人抵三軍哇,大家加油,不能被李長老比下去了!」

  聞令,眾人士氣高漲,加速對魔物的獵殺,唯有以這種方式,向李長風表達最高的敬意與支持。

  ————

  月魔界,血月魔殿。

  驟然之間,血池翻湧,黑氣如柱,直衝穹頂,整座魔殿籠罩在一片猩紅霧靄之中。

  王座之上的暗紅魔影緩緩凝實,輪廓拉長,一尊魔神般的虛影自虛空中踏出,魔威如淵,壓得殿中無數魔魂匍匐在地,連呼吸都凝滯。

  「轟——」一聲悶響,魔影雙目驟然睜開,兩道血光撕裂虛空,直射星海深處。

  月魔域主—蝕淵,歸臨一縷魂念,以無上魔功,撕裂時空,凝聚出一具域外法相,魔軀通體暗紅,似由億萬生靈魂魄熔煉而成,體表浮現出無數掙扎哀嚎的面孔,匯聚成一股令天地失色的怨念洪流。

  「七尊合體魔帝……皆隕於一界?」

  蝕淵低頭看著掌心浮現出一方下位界面,映照出通往大乾元界的界壁虛影。

  界壁之上已有數處魔巢紮根,穩如磐石的攻勢,如今數次空缺遭受重挫,幾處成熟魔巢被抹去,皆為幾位魔帝隕落之巢。

  「區區一個下位界面,竟能斬本座七位帝將?」蝕淵聲音終於帶上一絲波動,是徹骨的殺意,與一絲忌憚的驚疑。

  這時,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二十三道魔影自血霧中走出,周身煞氣如潮,魔紋繚繞,他們皆是執掌權柄的合體魔帝,感知域主臨歸,紛紛奉召趕來,不敢有絲毫遲疑。

  「拜見域主!」

  二十三位合體魔帝齊齊跪伏,頭顱低垂,不敢直視域主之威,此刻,他們清晰感受到那自域主身上散發出的怒意,如淵似海,一旦爆發,足以將他們盡數碾為齏粉。


  蝕淵端坐王座,血瞳低垂,掃過眾人,目光如刀掠過一一張面孔,陰森魔威浩蕩,令眾魔帝脊背生寒。

  「抬起頭來,看著本座!」蝕淵冷聲道。

  二十三位合體魔帝身軀齊齊一顫,艱難地抬起頭,卻無人敢直視那王座上的存在,目光皆敬畏地垂落於地。

  「告訴本座,」蝕淵看著眾下屬,厲聲詢問:「萬骸,黑龍,紫月,三人相繼隕落,爾等……可知曉?」

  「回稟域主,屬下剛接到下屬通報,萬骸、黑龍、紫月三位帝尊,以及先前隕落的邪瞳、唳魘、魘骨三位帝尊的魂燈確已徹底熄滅。據…,據前線殘兵回報,他們……皆是隕落於同一人族劍修之手。」一位渾身覆蓋著漆黑骨甲的魔帝硬著頭皮,回應道。

  「是啊!區區一個下位靈界,竟已令本座隕落了七位帝將!」大乘域主-蝕淵氣急而笑,怒斥道。

  聞言,眾魔帝當即大氣不敢輕喘,紛紛低頭。

  「一群廢物!堂堂合體帝尊,竟被一下界劍修殺得如此狼狽!」蝕淵猛地一拍扶手,整座魔殿轟然震動。

  所有魔帝將頭埋得更低,瑟瑟發抖,不敢有絲毫辯解,在絕對的力量與權威面前,任何理由都蒼白無力。

  蝕淵胸膛起伏不平,體表那些哀嚎的面孔扭曲劇烈,暴怒至極,但他終究是統御一界的域主,很快壓下怒火,聲音重新變得冰冷,理智。

  「傳令。」蝕淵緩緩抬手,五指輕握,星圖崩碎,決議道:「戰線龜縮,暫且退守蝕月之淵外圍,停止直接侵入!」

  此言一出,眾魔帝皆是一震,紛紛驚愕抬頭。

  「域主大人?我等已撕開界壁十餘處節點,血祭九星,正可一鼓作氣,攻入此界,為何要在此時退兵?」

  開口者乃血魘魔帝,位列眾合體魔帝之首,周身纏繞著濃鬱血煞。

  蝕淵冷冷掃他一眼,眸中血光一閃,血魘魔帝頓時如遭重擊,口噴黑血,連忙跪伏而下,不敢再出聲。

  「你可知一尊合體魔帝,需吞噬多少生靈?煉化多少精魂血源方能成就?你可知月魔十三域,其他域主皆有覬覦本座之位?如今,七位帝將隕落,換一下位界域生靈,可否值得?」

  蝕淵一聲聲質問,字字如雷,轟入眾魔帝靈海的魔魂。

  「七位隕落帝將皆是我月魔一脈精銳,非尋常魔物可比,爾等若再折損,待本座真身降臨之日,誰為主戰鋒鏑?誰為護法帝將?」訓話於此,蝕淵稍微停頓,話風一轉,詢問道。

  蝕淵魔軀坐回王座,血池翻騰如沸,無數骸骨自池底升起,環繞其身,形成一圈森然骨輪,示意道:「此界人族,劍修了得,竟能毀本座一道血月分身,而不死,若讓爾等繼續強攻,只怕,你們隕落之日亦為期不遠了!」

  聞言,眾魔帝紛紛為之汗顏,當即明白了域主的良苦用心。

  蝕淵雙目微闔,似在推演天機,看著眾魔帝冷聲下令:「待本座真身降臨,親自踏平此界,爾等只需固守防線,封鎖界壁,不得再輕啟大戰。」

  「待我歸來之日,便拿那人族劍修神魂為引,以七帝之仇為祭,本座定要他,永墮血獄!」

  蝕淵話音一落,整座血月魔殿陷入死寂。

  眾魔帝匍匐在地,不敢言語,知曉域主已動真怒,察覺此戰背後的風險。

  七位魔帝隕落,非戰之罪,實乃那劍修逆天而行,以弱勝強,連破魔帝,動搖了月魔界的根基。

  「傳本座法旨:一,所有前線魔軍,即刻起轉為守勢,收縮於已穩固節點,依託魔巢固守,無本座手諭,不得再主動出擊,徒增損耗!」

  「二,命『月魅部』不惜代價,潛入那方下界,給本座查清那劍修的一切底細,功法來歷、宗門親友、弱點破綻……本座要事無巨細!」

  「三,加快『蝕月之淵』構建!抽調三成後備魔源,優先供給通道大陣,一甲子內,本座要看到兩界通道穩定到足以承載本座七成力量的血月分身降臨!」

  「謹遵域主法旨!」

  二十三位魔帝齊聲應諾,聲音中帶著如釋重負。

  「滾吧!」

  蝕淵揮了揮手,仿佛驅趕蒼蠅,厭惡道:「爾等若再有何閃失,便自行兵解吧!」

  眾魔帝如蒙大赦,連忙叩首,化作二十三道魔光,迅速退出令人窒息的大殿。

  空曠魔殿,只剩下蝕淵一人,以及那沸騰的血池與無盡的哀怨面孔,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凝視著那方映照出大乾元界景象的虛影。


  「有趣的螻蟻……你的劍,你的火,你的秘密……本座很有興趣,好好活著……待本座親臨,希望你……不要讓本座失望。」蝕淵清晰地「看」到『李長風』元神上,那枚由自己魔念所化的暗紫月印。

  這枚印記是其血源分身憤怒的產物,意在標記獵物,供真身降臨後,隨手碾死獵物,如今,親自感應之下,蝕淵血瞳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驚悸。

  那劍修的氣息……竟如此古怪!

  此子以合體初期修為,硬接他魔血分身一掌而不死,這份戰力,這份道基,絕非尋常下界修士所能擁有。

  「上古傳承?大能轉世?亦或是某位老對頭布下的暗棋?」

  蝕淵心中念頭急轉,殺意與探究之心交織,此子不除,必成心腹大患,甚至可能危及他吞噬此界的全盤計劃。

  為了一個下界劍修,貿然真身降臨,打亂全盤部署,甚至可能給其他對手可乘之機……得不償失。

  「小不忍則亂大謀!」蝕淵冰冷魔念從感印李長風的血印移開,投向魔殿深處那不斷扭曲、擴張的幽暗通道虛影——那是正在構建的「蝕月之淵」的核心。

  「便讓你再多活些時日!」蝕淵一臉漠然,帶著一種決定獵物死期的冷酷:「待兩界通道穩固,本座親臨之時,希望你……還能有『驚喜』給本座。」

  「一甲子!螻蟻!好好珍惜你最後的時光吧!」

  話音落下,蝕淵抬起魔爪,對著掌心那枚代表李長風的月印輕輕一點,施展血法秘術加固其血印痕跡,方便日後追蹤。

  遠在大乾元界,幽元界壁戰場星域,正操控劍陣,清剿所剩魔物的李長風,忽然感到元神血印微微一燙,一股致命的危機感憑空湧現。

  感覺仿佛被一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死死盯住,除此之外,並無其他異樣。

  李長風眉頭一皺,心生警惕,卻不知其故。

  李長風屹立於星墟之中,周身劍氣漸漸收斂,前方三座魔巢已然死寂,再無半分魔氣涌動,只余殘骸漂浮,訴說著方才那場驚世之戰。

  李長風面色微白,胸膛間那股陰冷魔元仍在肆虐,胸骨的裂痕正快速恢復,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李長風思略片刻,揮手一招,太微劍山發出一聲低沉嗡鳴,萬千劍器如百川歸海,紛紛沒入山體之中,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其眉心。

  隨即,他一步踏出,身形如清風流轉,金門幾次閃現之間,無聲無息出現在玄劍號艦橋之上。

  「前輩!」祝兮寒立刻迎上,見李長風氣息微亂,唇角猶帶一絲未拭淨的血痕,不禁驚呼,「您受傷了!」

  「父親!」

  「李前輩!」

  「父親,您的傷!」

  ……

  李雲天等十位李氏二代,呂良山,熊岳等人紛紛圍上前。

  「無妨,真元耗損過巨,些許魔元侵體,閉關些時日便可無礙。」李長風擺手打斷眾人關心的話,下令道:「此間魔物主力已清,殘魔不足為慮,交由趙將軍與凌虛道友他們掃尾即可。」

  掃過艦外正在清理戰場的仙朝艦隊與劍宗靈艦,李長風看向祝兮寒,繼續吩咐道:「祝統領,替我辭別趙石將軍,幾位劍主,就說李某亟需閉關穩固傷勢,不便親自告辭,玄劍號即刻啟程,前往下一處戰區。」

  祝兮寒心神一凜,不敢多問,立刻躬身應道:「謹遵前輩法旨,晚輩這便傳訊辭行,令艦船轉向!」

  李長風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已化作一道青煙消失在主艙,徑直前往閉關靜室。

  艙門無聲合攏,重重禁制瞬間亮起,將內外徹底隔絕。

  祝兮寒不敢怠慢,以玄劍號統領身份向趙石將軍與蒼雷劍主發出辭行劍訊,言明李長老傷勢需立刻閉關,玄劍號奉命奔赴下一戰場。

  旋即,祝兮寒轉身面向眾化神修士,下令道:「準備起航,靈源全開,劍翼舒張,目標——星元界壁戰區,全速前進!」

  「尊令!」

  呂良山、熊岳等化神修士齊聲應喝,迅速歸位。

  在大乾仙朝,天玄劍宗眾修士的目送之下,玄劍號龐大艦體輕輕一震,兩側劍翼亮起璀璨幽藍劍華,主陣引擎轟鳴作響,化作一道凜冽劍光,向著星海深處疾馳而去。

  靜室之內,燭火幽幽,三十六盞魂燈圍成周天之數,映照李長風盤坐於陣心蒲團之上,雙目緊閉,運轉《太微混元真解》,靈力如江河奔涌,沖刷經脈,修復傷勢,一粒「九轉玄陽丹」入口即化,磅礴藥力化作暖流,溫養臟腑,滋養神魂。


  不多時,李長風傷勢漸復,氣息節節攀升,終至合體初期巔峰,穩如山嶽。

  李長風睜開眼,右手掐訣,太微神念凝聚如刀,一寸寸刮向道體元神的眉心處,欲將那血月印記自魂體中剜出。

  然,太微神念所化『刀劍』,即使劍意縱橫,千百道劍影輪轉不息,仍舊難以剝離其印,仿佛有億萬根鋼針刺入神魂,血月印記如烙鐵入骨,紋絲不動。

  李長風掐訣在變,指尖燃起一簇銀色神火,納入體內靈海,引火燃魂,試圖用太微神火將此印燒毀。

  血色月印如同活物,滑溜移向魂體他處,反在神火灼燒之下,隱隱泛起妖異血光。

  再試「太虛滌魂咒」,引九天清氣灌頂,滌盪神魂;又施「破妄雷音訣」,以心雷轟擊印記;乃至動用本命劍意,化作「斬我劍」,欲斬執念之根。

  ……

  李長風嘗試了各種手段,皆如泥牛入海,無功而返,血月印記好似深植元神,與血脈相連,與魂魄相融,非外力可破。

  諸多自傷神魂的手段施展下來,李長風臉色愈發蒼白,額角滲出冷汗,諸多強行剝離血月印記的手段施展下來,非但未能奏效,反令神魂如遭重錘,陣陣虛脫之感不斷襲來。

  那枚暗紫色月印依舊牢牢烙印於元神眉心,散發不祥的微光,如同附骨之疽,提醒著他被一位大乘月魔死死盯上的事實。

  「尋常手段……果然無效。」

  李長風睜開雙眼,非但沒有氣餒,眼中反而掠過一絲決絕厲色:「大乘魔主留下的印記,豈是易與?看來,唯有行險一搏了!」

  李長風雙手於身前結出一個玄奧的法印,周身氣息陡然一變,從之前的凌厲鋒銳,轉為一種焚盡萬物、涅槃重生的熾烈與寂滅交織的意蘊。

  「涅槃真意,神火鑄魂!」

  李長風低喝一聲,眉心識海深處,那尊盤膝而坐的元神金身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紅神光。

  「啾!」

  一聲清越而威嚴的鳳鳴,響徹於李長風的靈海之中,元神金身扭曲、變形,無盡的神魂之力與涅槃真意瘋狂匯聚,化作一頭神駿非凡、翼展遮天的銀焰火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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