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遺藏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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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葬沙靈原,西北方向,某個沙丘荒嶺。

  赤陽尊者,雲瑤尊者兩人分開搜尋數日終於有所發現。

  雲瑤尊者碧眸鎖定一處被風沙掩埋大半的基座,基座一角<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上面殘留著半幅模糊的刻痕,線條簡潔卻透著奇特的韻律,似鳥非鳥,似獸非獸,正是古籍零星記載中,千機門標誌性的「風偃紋」。

  兩人遁光一閃,迅速落在基座旁。

  赤陽尊者袍袖一拂,沛然法力捲起大片沙塵,露出下方更大面積的基座輪廓。

  赤陽尊者環顧四周,只見基座、斷柱零星散落,大部分都被深埋沙下,只露出些許邊角,他神念深入地底,感應到下方龐大的建築結構,但被厚厚的流沙與混亂的地氣阻隔,難以探查清晰。

  「無妨,既是宗門遺址,必有核心之地;縱然山門傾覆,核心庫藏或傳承之地,必有強大禁制守護,或深埋地下,或藏於空間夾縫。」赤陽尊者目光灼灼,取出一套閃爍著星辰光點的陣盤:「為夫這『周天星引陣盤』,最擅感應地脈節點與空間異常,夫人與我合力催動,或可尋得一絲蛛絲馬跡!」

  雲瑤尊者頷首,兩人分立陣盤兩側,一赤金,一月白,精純法力同時注入陣盤之中。陣盤上星光大盛,無數細密光點投射而出,如同星辰圖譜,緩緩沉入腳下黑色岩層與流沙深處。

  突然,陣盤核心一點星光驟然變得極其明亮,微微震顫,指向沙谷邊緣一處看似尋常、被風沙半掩的岩壁。

  「那裡!」兩人同時低喝。

  赤陽尊者身形一晃,已至岩壁前,並指如劍,赤金法力凝於指尖,猛地刺向星光指引之處!

  「嗤——!」

  赤金法力如同刺入一層粘稠的水幕,岩壁表面盪開一圈圈透明的漣漪!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扭曲不定的入口,在漣漪中心悄然浮現!入口之內,漆黑一片,一股塵封萬古、混合著淡淡金屬鏽蝕與靈木腐朽的氣息,隱隱透出。

  赤陽尊者與雲瑤尊者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一絲壓抑的興奮。

  「小心禁制!」赤陽尊者低語,周身赤金光暈大盛,當先一步,毫不猶豫地踏入那扭曲的入口。

  雲瑤尊者月華紗衣流轉,緊隨其後,身影瞬間被那黑暗吞噬,入口漣漪波動幾下,迅速平復,岩壁恢復如初,仿佛從未有過異樣,唯有風沙嗚咽依舊。

  兩人踏入通道之中,空氣凝滯,瀰漫著濃重的金屬鏽蝕與腐朽靈木混合的刺鼻氣味,腳下塵埃厚積。

  「好精妙的禁制,竟能隔絕流沙侵蝕,留存至今。」雲瑤尊者神念如水銀瀉地般鋪開,警惕四周。

  赤陽尊者赤金法力在體表流轉,形成一層凝實的護體光焰,驅散近身的污濁氣息,看著通道石壁,提醒道:「小心,千機門以機關傀儡著稱,此地絕非坦途。」

  話音未落,雲瑤尊者足尖所踏一塊微陷的石板驟然下沉半寸!

  「咔噠!」

  一聲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機括咬合聲在死寂的甬道中響起,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嗡——!

  兩側石壁上亮起的符紋瞬間轉為刺目的猩紅。無數細密的孔洞自石壁、地面、穹頂無聲張開,森冷的寒芒從孔洞中探出,密密麻麻銳利箭頭,箭尖淬著一點暗綠,顯然是劇毒之物。

  「小心!」赤陽尊者反應快如閃電,一把攬住雲瑤尊者腰肢,身形如炮彈般向後暴退。

  然,退路已絕!

  身後那扭曲的入口處,一層凝厚的土黃色光幕驟然升起,堅若磐石,封死了退路。

  幾乎在他們後退的同時,破空厲嘯已至,千百道幽藍寒芒如暴雨傾盆,撕裂凝滯的空氣,從四面八方攢射而來,覆蓋了甬道內每一寸空間!箭雨之密集,避無可避!

  「開!」赤陽尊者眼中精芒暴漲,不退反進,踏前半步,雙臂猛地向兩側一撐!磅礴的赤陽道域爆發,化作一輪熾烈驕陽,瞬間膨脹!

  「噗噗噗……!」

  刺耳的金屬撞擊與爆裂聲密集如炒豆,無數幽藍弩箭撞在光罩上,炸成齏粉,暗綠毒液四濺,卻被赤陽霸道的純陽法力瞬間蒸發、淨化,發出滋滋聲響。

  「寒月,凝!」雲瑤尊者素手掐訣,清叱一聲,月華紗衣光芒大放,一輪皎潔清冷的月輪虛影自她身後升起,瞬間在赤金光罩內側再添一層防禦。


  月白光華流轉,將那些穿透力極強、僥倖突破赤陽防禦的零星毒箭輕柔卻堅決地擋下、凍結、震碎。

  箭雨持續了足足十息,方才漸漸稀疏,最終停止,通道內滿地狼藉,儘是破碎的箭杆和腐蝕出坑洞的毒液殘留,空氣里瀰漫著焦糊與腥甜混合的怪味。

  兩人護體靈光微微黯淡,氣息略有起伏,但神色未變。

  「萬載歲月,這『千機暴雨弩』的威力衰減大半,否則不會如此輕易擋下。」赤陽尊者看著腳下腐蝕的痕跡,沉聲道,「真正的兇險,怕在後面。」

  雲瑤尊者碧眸凝視甬道深處:「機括已動,此地禁制想必盡數激活,步步殺機。」

  兩人不敢大意,更加謹慎地向前推進;果然,接下來的路途,兇險接踵而至:地面突然塌陷的翻板毒池;牆壁中無聲滑出、噴吐腐蝕毒霧的獸首石雕;穹頂驟然落下、帶著萬鈞之力的斷龍石……每一處機關都設計刁鑽,環環相扣,歹毒異常。

  好在,正如赤陽尊者所說,歲月無情,許多機關的能量核心早已枯竭,運轉遲滯,威力大不如前。

  淬毒的弩箭失了靈性,劇毒效力流失;翻板下的毒池乾涸大半;噴吐毒霧的獸首石雕,霧氣稀薄且後繼乏力;沉重的斷龍石落下時也失了昔日的雷霆萬鈞,被兩人合力或以巧勁引偏,或以法力硬撼擊碎。

  饒是如此,這些連綿不絕、花樣百出的機關陷阱,依舊讓兩位尊者耗費了不少法力與心神,身上衣袍也難免沾染塵埃,被腐蝕出點點斑痕。

  赤陽尊者道袍下隱現金紋的手臂上,被一道刁鑽風刃劃開淺淺血口,旋即被純陽法力封住。

  終於,在合力轟碎最後一道布滿倒刺、轟然合攏的厚重精金閘門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極其廣闊的地下空間呈現在眼前,穹頂高遠,鑲嵌著早已暗淡的星辰石,勉強照亮下方,此地顯然是千機門一處重要的庫藏之所,無數高大的石架林立,大部分都坍塌腐朽。

  然,在那堆積如山的碎石之間,散落著一具具形態各異的金屬造物,有丈許高、形如披甲武士的持戈傀儡;有匍匐在地、形似巨蠍的猙獰戰獸;有展翅欲飛、翎羽皆由銳利金屬片構成的機關猛禽……,它們或倚靠殘壁,或半埋於廢墟,大多蒙塵,肢體殘缺,但依舊能感受到這些造物沉寂萬載後殘留的冰冷殺伐之氣。

  且這些戰鬥傀儡身上,或胸口核心處,或額頭眉心,大多鑲嵌著一塊拳頭大小、色澤不一的仙晶;光芒黯淡,布滿裂紋,但仍有極其微弱、近乎熄滅的靈光在其中極其緩慢地流轉。

  「五階!六階!」雲瑤尊者神念掃過,碧眸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光彩!激動道:「看那持戈武士,核心靈樞乃『戍土仙晶』,氣息沉凝,雖殘破,根基猶在,至少是六階下品!那巨蠍戰獸,尾部毒針蘊藏的靈壓,接近六階中品!還有那機關隼……」

  赤陽尊者亦是呼吸微促,眼中赤金光芒跳動:「不錯!此地傀儡雖大多殘缺,但核心靈樞未徹底崩毀者竟有十餘具之多,換上品仙晶,極品靈石,仍有不俗戰力!」

  兩人心頭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這些高階傀儡放在大乾仙朝,足以讓一個中等宗門實力暴漲,縱然大半需要耗費天材地寶修復,其價值也無可估量。

  「這些傀儡核心靈樞尚存一絲靈性,證明守護此地的核心禁制或已失效,或處於最低維持狀態,否則不會任由它們暴露在此,速速收取,遲恐生變!」雲瑤尊者激動示意道。

  兩人身影如電,在偌大的廢墟空間中穿梭,赤陽尊者袖袍鼓盪,沛然法力化作無形大手,將一具具戰鬥傀儡,收入儲物戒。

  雲瑤尊者則更為精細,月白法力如絲如縷,小心翼翼地剝離傀儡核心處鑲嵌的晶石,各種珍貴靈材,一一收入儲物鐲。

  短短片刻,這片廢墟中殘存的、尚有價值的傀儡和靈核便被兩人搜刮一空。

  赤陽尊者收了七具相對完整的五六階傀儡軀殼,雲瑤尊者則收穫了九枚品階不一的傀儡靈核,其中一枚來自那巨蠍戰獸的靈核,幽綠深邃,靈壓最強,隱隱接近七階門檻。

  「此行收穫,遠超預期!」雲瑤尊者看著儲物鐲,絕美面容上喜色難掩。

  赤陽尊者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大廳深處,一面相對完好的巨大石壁,石壁散發強大禁制之力,所雕刻的魁紋也極其複雜玄奧。

  「真正的核心,必在那裡,此地必有傳承遺留!」赤陽尊者指著陣壁,激動道。

  赤陽尊者能清晰感應到那面陣壁後方,有極其隱晦的空間波動,然,神念被陣壁強大的禁制封印大陣所隔絕,無法一探究竟。


  雲瑤尊者亦是激動不已,有同樣的感覺。

  兩人對視一眼,壓下心頭的興奮,周身法力提聚,小心翼翼地朝隱藏著千機門傳承的陣壁而去。

  「傳承禁制大陣雖衰微,猶有餘威,不可硬闖!」赤陽尊者站定,指尖赤金法力凝聚,試探性地彈出一縷細若遊絲的火線,射向石壁中央一處看似尋常的浮雕紋路。

  「嗡……」

  火線觸及紋路的剎那,整面石壁驟然亮起,繁複深奧的陣紋自石壁深處浮現、流轉,瞬間構築成一個龐大而精密的八角陣圖虛影,將火線無聲吞噬。

  赤陽尊者精神一振,正欲與雲瑤合力,循著禁制運轉軌跡,尋找安全開啟之法。

  異變陡生,一股極其隱晦的異動爆發,一閃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赤陽尊者與雲瑤尊者是何等人物?化神修士的靈覺敏銳至極,尤其是赤陽尊者,身負純陽之體,對陰邪魔氣的感應最為強烈。

  「誰?」

  赤陽尊者猛地抬頭,眼中赤金光芒暴漲,如同兩輪驟然升起的烈日,將方圓百丈內的腐朽氣息一掃而空,灼熱的空氣發出噼啪微響。

  下一刻,赤陽尊者凌厲神念化作一道無形的赤金利劍,精準無比地斬向大廳入口處那片殘留的陰影。

  「嗡!」

  陰影一陣劇烈扭曲,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道人影再也無法隱匿,如同被強行從虛空中「擠」了出來!

  那人一身玄色勁裝,身材魁梧,面容沉凝,正是「皇甫嵩「」

  「皇甫道友?」雲瑤尊者看清來人,碧眸中閃過一絲驚愕,警惕不已。

  此人出現得太過詭異,毫無聲息,且方才那一閃而逝的陰冷窺探感,讓雲瑤尊者格外陌生,警惕之心大起。

  『皇甫嵩』似乎也未曾料到赤陽尊者的靈覺如此敏銳,臉上掠過一絲錯愕,尷尬現身。

  『皇甫嵩』帶著幾分尷尬與急切的熟悉笑容,連忙擺手高聲道:「赤陽道友,雲瑤仙子!且慢動手,確實是老夫!」

  赤陽尊者眼神銳利如刀,周身赤陽道域並未收斂,牢牢鎖定對方,質問道:「皇甫道友倒是好手段,竟能瞞過我二人靈覺,悄無聲息潛入此地,方才那股窺探之意,作何解釋?」

  雲瑤尊者月華紗衣清輝流轉,悄然移至赤陽身側,纖纖玉指間已有月白寒氣縈繞,碧眸鎖定『皇甫嵩』,同樣充滿戒備。

  「誤會!天大的誤會!其實,老夫比你們先一步到的,只怕引起誤會,故此藏身起來!」『皇甫嵩』面露尷尬笑容,解釋道:「在下並未故意窺探,只是不想赤陽道友神念如此敏銳;老夫絕無跟蹤二位之意!」

  「實不相瞞,老夫只想尋個安全所在療傷恢復,不想竟與二位道友重逢,更撞見二位收穫如此豐厚機緣!恭喜!恭喜啊!」『皇甫嵩』向兩人恭賀一番。

  『皇甫嵩』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赤陽夫婦,沉聲道:「你我同為大乾修士,值此危局,合則兩利,分則兩害,不如暫時放下猜疑,聯手破開此傳承禁制,速取所需,然後立刻遠遁!所得之物,老夫只取三成,絕不多占!如何?」

  「聯手?」赤陽尊者聲音冷硬,帶著審視:「皇甫道友所言,是真是假,尚需驗證。此地乃我夫婦二人先行發現,禁制也是我二人觸動,道友想空口白牙分一杯羹,怕是說不過去。」

  『皇甫嵩』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深處那抹暗紅似有翻湧,但立刻被壓下。

  突然!

  「吼!」一聲沉悶、嘶啞、仿佛從九幽地底傳來的恐怖咆哮,毫無徵兆地自那石壁後扭曲的空間漩渦深處炸響。

  整個地下大廳猛烈震顫,穹頂簌簌落下碎石塵埃,布置徑直封印的星辰晶石驟然明滅不定!

  一股凶戾的魔氣好似被徹底驚醒了,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轟然從那空間漩渦中爆發出來。

  赤陽尊者與雲瑤尊者臉色驟變,護體靈光劇烈搖曳,如遭重擊,這股威壓之強,遠超化神!

  「不好!裡面竟封印著魔物,它要出來了!」雲瑤尊者失聲驚呼,碧眸中滿是驚悸。

  原以為是存放宗門傳承的傳承寶地,戒備森嚴,沒想到,卻是一封印魔頭的禁地。

  赤陽尊者心頭劇震,沒想到這陣壁之內竟封印著一恐怖魔頭,咆哮聲中所蘊含的魔念讓他為之魂盪。


  「赤陽道兄,雲瑤仙子!此獠凶威滔天,絕非我等可敵!當務之急,是立刻加固封印,阻止其破封而出,否則我等盡成其血食!」『皇甫嵩』眼中「精光」爆閃,仿佛瞬間洞悉了危機本質,疾聲高呼道。

  「快!唯有合力加固禁制,方有一線生機!」

  話音未落,『皇甫嵩』先一步飛身上前,對著陣壁禁制大陣施法,並催促道。

  生死關頭,那石壁後恐怖存在的甦醒氣息如同懸頂利劍,赤陽尊者與雲瑤尊者雖對『皇甫嵩』的突然出現疑慮未消。

  此刻封印崩潰在即,加固封印,似乎是唯一可行的選擇!

  「信他一次!先穩固大陣,鎮封魔頭再說!」赤陽尊者當機立斷,傳音雲瑤尊者,背後赤金驕陽光芒再盛,純陽道域全力收縮,注入封印禁制,以純陽之力壓制那洶湧的魔源。

  「好!」雲瑤尊者毫不遲疑,月華紗衣清輝大放隨之湧入,加固禁制封印。

  三道化神級的磅礴力量,赤陽居中壓制魔源核心,雲瑤冰封空間減緩其掙脫,皇甫嵩「穩固」外圍陣基,看似分工明確,合力無間。

  禁制陣壁在三人力量加持下,陣芒穩定了幾分,大陣核心處扭曲的魔氣漩渦旋轉速度似乎略有減緩,內部傳出的恐怖咆哮也帶上了一絲被束縛的狂怒。

  「有效!」雲瑤尊者心中一喜,碧眸緊盯著陣壁。

  赤陽尊者亦是精神一振,全力催動純陽道域,赤金光柱死死釘住那翻騰的魔氣核心。

  然而,就在三人合力封印古魔、陣勢穩固的剎時刻,『皇甫嵩』那按在陣基節點上的雙手,十指指尖微不可查地輕輕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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