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千里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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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鎮荒城。

  金芒斂去,李長風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鎮荒城外百里高空。

  目光垂落,巨城輪廓依舊巍峨,護城大陣靈光流轉不息,顯是獸潮之後竭力修補之功。然而,那往昔鼎沸喧囂、萬修雲集的磅礴氣象,已然消散無蹤。

  城牆之上,新砌的靈岩與舊痕交錯,雖勉強彌合了裂口,卻難掩其下靈脈受損的滯澀波動。城門處,出入的修士稀稀落落,遁光黯淡,氣息大多萎靡不振,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沉鬱。

  城內景象更顯蕭索,寬闊的主街兩旁,曾經鱗次櫛比、寶光沖天的店鋪,如今十室五關。禁制黯淡,招牌蒙塵,只余少數幾家勉強支撐,門庭冷落,整座巨城,如同一個重傷初愈的巨人,筋骨尚在,卻元氣大傷,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凋零。

  鎮荒城,這座扼守荒原咽喉的雄城,經此一劫,根基動搖,非朝夕可復,上官閥此時接掌,誠如清荷所言,是危局,亦是李氏之機。

  心念微動,李長風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投向城主府。

  李長風身影凝實,落於巍峨府門前,翻手取出一枚暗金令牌,牌面「鎮荒」二字古樸蒼勁。

  守門統領目光觸及令牌,神色一凜,躬身抱拳:「參見李客卿,上官城主早有吩咐,您若駕臨,直入內府一敘。」

  李長風微微頷首,身形一晃,已邁步進入府內。

  李長風步腳如風,還未進入內府,裡面便傳出一個熱忱的聲音,邀請道:「李道友大駕光臨,上官閎有失遠迎,快請入內一敘!」

  步入府中,只見主位之上,端坐一人,一身華貴紫色法袍,上繡日月星辰、山河社稷,氣息圓融浩大,赫然也是化神境界,正是新任城主-上官閎。

  上官閎面容清癯,雙目開闔間精光內蘊,他放下書簡,帶著誠摯笑容起身相迎。

  「長風,拜見上官城主!」李長風拱手,不卑不亢致意道。

  「李道友,不必客氣,請坐!」上官閎目光在李長風身上略一停留,引手示意道。

  分賓主落座,侍女連忙奉上靈茶,隨後,恭敬退下。

  「我與司徒弘道友乃是舊識,前日與之傳訊交流,他言及李道友神通廣大,性情磊落,乃不可多得的棟樑之才。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上官閎看著李長風帶著幾分熟稔地贊道。

  李長風微微一笑,謙虛應道:「司徒城主謬讚,李某不過盡鎮荒客卿本分,當不得如此盛譽。上官城主初掌巨城,百廢待興,才是真正勞心勞力。」

  提起司徒弘,李長風心頭微澀,昔日承諾,言猶在耳。他答應過對方若晉階化神,便舉族相投。

  然,李氏紮根鎮荒城不易,雖剛經獸潮摧折,根基未穩,百廢待興;若此時舉族遷徙,無異於自斷根基,重頭再來,代價李氏承受不起。

  李長風面上笑意未減,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凝;只能……暫負舊諾了,待族中二代子弟盡數凝嬰,三代亦成長起來,李氏有了足夠的底蘊與後勁,再談此事不遲。

  眼下,鎮荒城這方殘破之地,反倒是李氏休養生息、積蓄力量的極佳選擇。

  「正因百廢待興,才需李道友這般擎天之柱!」上官閎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懇切道:「鎮荒城遭此重創,根基動搖,外有荒原蠻族窺伺,內有各方勢力需平衡梳理,值此用人之際,客卿之位,實難匹配道友功勳與實力。」

  上官閥目光灼灼,直言相邀:「上官欲舉薦李道友,接掌鎮荒軍大統領之職!統領三軍,節制內外,權柄僅在城主之下。以道友之能,定可重振鎮荒軍威,震懾宵小,護我人族疆土安寧!不知李道友意下如何?」

  「承蒙上官城主厚愛,抬舉李某!」李長風微微一怔,由衷感激,話鋒一轉,婉拒道:「然,李某閒雲野鶴慣了,一心向道,只求逍遙長生,仙朝官職,律法森嚴;李某性情疏懶,不耐案牘勞形,更不願受那層層束縛。這大統領之位,位高權重,責任重大,非李某所願,亦恐有負城主所託。」

  「客卿之位,進退自如,於李某最為相宜,鎮荒城但有驅策,李某自當盡力,護持一方,此心不改,還望上官城主見諒。」李長風頓了頓,繼續道。

  上官閎眼中精光一閃,面上笑容不變,似早有預料,嘆道:「李道友心志高潔,道心通明,上官佩服!也罷,人各有志,強求不得,只是客卿之位有些委屈道友了。」

  上官閎輕撫茶盞,目光深邃,話鋒一轉,沉聲道:「李道友高風亮節,上官敬佩;然鎮荒城正值用人之際,道友既持客卿令,守護一方,上官亦需有所表示,以酬功勳,以安人心。」


  上官閎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點,一道凝實的靈光地圖瞬間鋪展,山川河流、靈脈走向纖毫畢現,地圖中心,正是青龍谷所在區域。

  「此次妖獸狂潮,青龍谷獨樹一幟!」上官閎聲音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讚許:「谷外三峰陣基,萬雷齊發,誅妖盈野,為城西屏障分擔莫大壓力,谷內穩如磐石,李氏子弟浴血奮戰,護持一方,此等堅韌,此等功績,鎮荒城上下有目共睹!」

  上官閎手指倏然點向地圖,一道璀璨金線自青龍谷為中心猛然擴散,瞬息間圈定方圓千里疆域!這片區域,囊括了青龍谷周遭數百條大小靈脈、數片蘊含靈礦的山脈,以及一片廣袤卻因獸潮而勢力真空的緩衝荒原。

  「上官決意,以此千里靈地,賜予李氏!」上官閎目光灼灼,看著李長風,指著青龍谷前方一處狹隘要地,期待道:「非為酬功,實為倚重;望李氏以此地為根基,廣納流散,開墾靈田,修築壁壘,於此地打造一座拱衛鎮荒城西翼的堅固衛城,協助本城,共同抵禦南荒古原西側深處的威脅!」

  上官閎語氣凝重,示意道:「此地是李氏立足根基,亦是鎮荒城西陲新的門戶,李道友此乃上官誠意,亦是鎮荒城存續之需,萬勿推辭!」

  靈光地圖兀自流轉,千里疆域的金色輪廓熠熠生輝。

  李長風目光落在那片被圈定的廣袤地域之上,千里疆土,這已遠超一個尋常修真家族的根基之地,其中蘊含的靈脈、礦藏、乃至戰略縱深,對正在蓬勃發展的李氏而言,堪稱潑天機遇!

  上官閎此舉,明為酬功,暗藏深意;一則,李氏在獸潮中展現的實力與潛力,值得如此重注投資,將其牢牢綁在鎮荒城戰車之上;二則,南荒古原西側深處壓力劇增,急需一個足夠強大且可控的勢力頂在前沿,分擔主城壓力;三則,將這片因獸潮而勢力真空、百廢待興之地交予李氏,既能快速恢復秩序,又能借李氏之手,將鎮荒城的實際控制力向荒原大力推進。

  「城主厚賜,長風代李氏,拜謝!」李長風起身鄭重拱手應下,並未虛言客套,此等根基之地,對李氏至關重要,不容推辭。

  上官閎臉上笑容更盛,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玄黑的令牌,令牌正面,一個古樸厚重的「地」字靈光隱現。

  「此乃千里靈地『鎮荒地令』!」上官閎將令牌凌空推向李長風,示意道:「持此令,李氏可在此地界內,開府建城,梳理靈脈,布設法陣,一切規制為鎮荒城的衛城,十年內,此地賦稅皆免,所產資源,盡歸李氏所有;十年後,按例繳納三成予城主府,充作城防軍資。」

  上古閥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此地界內一切妖患、蠻族侵擾,亦需李氏自行承擔,或與鎮荒軍協同清剿;司徒弘道友曾言,李道友深謀遠慮,手段不凡,想必馴服這片荒蕪之地亦非難事!」

  「城主思慮周全,長風領命!」李長風收下令牌,眼中神光湛然,坦然道:「李氏定當竭盡全力,築城西陲,為鎮荒城守好此方門戶!不負城主所託!」

  「好!有李道友此言,上官無憂矣!」上官閎朗聲大笑,舉杯示意:「後續具體勘界、地脈接引等瑣事,自會遣專人與貴府接洽,願李氏靈城早日矗立西荒!」

  李長風舉杯相應,靈茶一飲而盡。

  李氏根基,千里靈地,自此落定!

  辭別上官城主,李長風心情激動地走出城主府,身影再動,瞬息已至萬寶閣恢弘主樓之前。

  相較於城主府的森嚴,此地更顯富麗堂皇,縱是獸潮過後,門楣依舊流光溢彩,法陣靈光流轉不息,透著一股商賈巨擘的底蘊。

  無需通傳,李長風氣息微露,閣內一道身影已如風般迎出,正是萬寶閣鎮荒城總管,田萬成。

  田萬成一身華貴錦袍,面白無須,此刻臉上堆滿熱切笑容,拱手高呼,並致晚輩之禮拜見道:「哎呀呀!長風兄,不,如今該稱長風前輩了!恭賀前輩成就化神,大道可期!田某聞訊,欣喜若狂啊!」

  「田總管,你我相識多年,無需如此!」李長風伸手一揮,將其扶起笑著示意。

  田萬成快步上前,姿態放得極低,親自引路:「應該的,應該的,前輩快請!閣中備有上品『雲頂霧尖』,靜候前輩品鑑!」

  李長風隨其步入頂層雅室,靈木為案,靈玉鋪地,窗外可俯瞰半城蕭索。

  侍女奉上靈茶,氤氳霧氣升騰,滿室清香。

  田萬成待李長風落座,感慨萬分:「前輩此番晉階化神端是了得,聽說是在獸潮中冒險晉階的!更令田某欽佩萬分的是此次驚天獸潮,多少家族灰飛煙滅,多少元嬰老祖折戟沉沙……唯李氏,穩坐青龍谷,根基未損分毫!前輩手段真是神鬼莫測啊!」


  旋即,田萬成臉上笑容一斂,化作痛心疾首,恨恨道:「只可恨那秦烈!尸位素餐,昏聵無能!若非他御人無能,無法提前發現獸潮之幕後黑手,我萬寶閣何至於損失如此慘重!」

  「閣中元嬰客卿殞落七人,金丹執事、築基護衛死傷過千!數座靈庫,礦藏盡數毀於高階妖王肆虐之下!多年心血,付之一炬!無數珍稀貨源渠道斷絕……此皆拜那秦烈所賜!」田萬成咬牙切齒,眼中閃過怨毒與肉痛交織的光芒。

  李長風靜靜聽著,端起靈茶輕啜一口,待其情緒稍緩,才放下茶盞,安撫道:「田總管節哀,秦城主已被撤職,舊事何須再提。」

  李長風話鋒一轉,直接切入正題,道:「方才,李某去了一趟城主府,見過新任上官城主。」

  聽李長風突然這麼說,田萬成立刻收聲,神情專注,好似嗅到了什麼商業信息,關心地問:「哦?上官城主初掌大位,不知對前輩有何示下?」

  李長風指尖在玉案上輕輕一點,一道微光閃過,那枚通體玄黑、纏繞紫金陣紋的「鎮荒地令」浮現而出。

  田萬成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為之一窒,作為萬寶閣的總管,他太清楚這枚令牌的分量了。

  大乾仙朝這是授予的開城建府之權,仙朝對功勳重臣或潛力豪族的莫大恩賞,此令是仙朝中樞對一方勢力根基命脈的終極認可與授權!

  此令在手,李氏便真正具備了在這片新賜疆域上,築造一座受仙朝律法承認、擁有完整城防體系與治理權限的永久性修真城池的資格,其象徵意義與帶來的長遠利益,遠非一紙地令所能涵蓋。

  田萬成喉頭滾動,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鎮…鎮荒地令!上官城主果然慧眼識珠,竟賜下此等重寶!恭賀前輩!李氏得此基業,騰飛指日可待!」

  李長風神色平靜,將地令收起,直視田萬成嘆氣道:「地令雖好,然築城非易,靈材、法陣、匠師、流民安置……千頭萬緒,耗費如山如海。」

  「田總管,萬寶閣號稱『萬界通衢,寶匯八荒』,李某此來便是要借貴閣之力,以最快的速度,最穩妥的法子,將這座『李氏靈城』築於荒原大地之上!」

  「不知貴閣能否接下這單『生意』?這衛城營建與後續經營所需一切物資供應、商貿往來……不知萬寶閣,可願與我李氏,深入合作,共襄此城?」

  「願意!萬寶閣求之不得!」田萬成幾乎不假思索地應下,什麼秦烈無能,瞬間被他拋到九霄雲外!眼前這位李尊者手握千里封地,執掌一座即將拔地而起的衛城,簡直就是一座活生生的、移動的金山!

  「前輩放心!我萬寶閣必傾盡全力,靈材庫中現存優先調撥,不足者,立刻傳訊總部,不惜代價從各處分閣調集,陣法師若缺,閣中供奉隨時候命,更可向總部請動陣法大宗師出手,丹藥,靈材保證足量供應,價格絕對讓前輩滿意!」

  田萬成越說越快,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比劃著名,激動道:「前輩只需列出所需清單,數量、規格、時限!萬寶閣上下,必當如臂使指,絕無半分延誤!衛城建成之日,便是萬寶閣在城中開設最大分號之時,一切商貿,李氏優先,利潤分成,一切都好商量!」

  李長風看著從痛心疾首切換到狂熱亢奮的田萬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商人逐利,本性如此。

  李長風微微頷首:「田總管爽快,具體章程,稍後自會有族中管事子弟前來,與貴閣詳議。」

  「明白,明白!這等小事無需前輩憂心!」田萬成理解地連連點頭。

  化神修士哪一個不是家族老祖,宗門巨孽,建個衛城而已,這等小事從來無需其勞心。

  李長風放下茶杯,起身:「如此,便有勞田總管了。」

  「不敢!不敢!前輩慢走,田某即刻著手準備!」田萬成連忙躬身相送,堆著熱情笑容親自將李長風送至門外。

  遁光破空,瞬息千里。

  李長風身影如電,直落青龍谷核心靈院,他未作停歇,神念微動,傳音瞬息抵達墨無塵靜室、蘇清荷靈府,以及長子李雲天、四子李雲平,七子李雲海的居所。

  不多時,靈院之內,眾人齊聚。

  李長風端坐主位,柳清兒、陳涵、蘇紅袖、黃月華侍立左右,墨無塵一身玄衣,氣息沉凝如淵;蘇清荷眸中慧光流轉,李雲天英姿勃發,氣度儼然已有家主之相;李雲平則銳氣稍顯,目光炯炯,李雲海敦厚大氣,沉穩幹練;

  「此行鎮荒城,上官閥賜下千里封地!」李長風開門見山,指尖靈光一閃,那枚玄黑厚重的「鎮荒地令」懸浮半空,散發出磅礴威嚴的地脈氣息,令眾人呼吸微窒。

  李長風言簡意賅,將上官閥所賜千里靈地範圍、建衛城之責、十年免稅之利、後續賦稅之約,盡數道來。

  聞言,眾李氏核心成員大喜過望,激動不已。

  李長風目光掃過墨無塵、蘇清荷與三位親子,安排道:「衛城營建,干係李氏千年根基!清荷,你總攬全局,調度資源,規劃商道,統籌營建諸事,雲天、雲平,雲海,你三人輔佐清荷姨娘,主持具體事務,分頭落實靈脈梳理、流民安置、工坊設立、資源開採;墨兄,衛城防護大陣乃重中之重,勞墨兄親自主持,監理萬寶閣調派之陣法大師,務必使此城固若金湯!」

  五人神色肅然,齊聲應命:「謹遵家主(父親)之令!」

  墨無塵微微頷首,欣喜道:「長風放心,此城之陣,必為荒原壁壘。」

  清荷眸光湛亮,已然在心裡飛速盤算一番,激動道:「千里沃土,大有可為,清荷定不負所托。」

  「孩兒必竭盡全力,助姨娘建城!」李雲天,李雲平,李雲海齊聲應下。

  「好!」李長風頷首,眼中滿是期許,「事不宜遲,即刻著手籌備。所需人手、資源,盡可調用族庫,若有不足,萬寶閣田總管處,自有接應,清荷,明<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與之接洽一番。」

  「行!」蘇清荷欣喜地點頭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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