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制度
「多謝前輩援手搭救！」
蘇紅袖望著從天而降的二人，第一時間向李長風表示感謝，然而，當她看清蘇清荷的面容時，瞳孔驟縮，不由一怔。
蘇清荷大步上前，抓住蘇紅袖的手，激動道：「紅袖......是我啊!」
「清荷姐！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蘇紅袖捧著蘇清荷的臉，滿臉不可置信。
「是我！是我！」蘇清荷早已淚盈於睫。
十二年的生死相隔，如今再度重返，姐妹二人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蘇紅袖將臉埋在姐姐肩頭，瘦削的肩膀劇烈顫抖，仿佛要將這些年的委屈與思念盡數宣洩。
李長風默默退開幾步，給久別重逢的姐妹留出空間，看著船上發呆的修士吩咐：「都愣著幹嘛，將兩頭畜生的屍身撈起來。」
「是！」
「多謝真人救命之恩！」
眾修士這才如夢初醒，紛紛行禮致謝，應命。
獵妖船上眾修士頓時忙碌起來，有的拋出縛妖索打撈鷹屍，有的救助傷員，有人忙著修補船體破損。
姐妹二人相逢之後，互訴衷腸，相告處境，哭了又笑，笑了又哭，直到她們情緒漸漸平復下來，蘇紅袖這才注意到獵妖船已經調轉方向，朝著碧波島駛去。
蘇紅袖徑直走到船首，向眺望靈島的李長風，鄭重致禮道：「前輩，這次多虧您及時出手，否則我等恐怕凶多吉少。」
「你們在李家的地盤上討生活，也算半個李家人，舉手之勞而已，無須客氣！」李長風笑著擺了擺手。
李長風目光掃過船上忙碌的修士們，又看向遠處漸漸清晰的碧波島輪廓，看著蘇紅袖問：「蘇姑娘在島上生活多年，想必對碧波島的情況十分熟悉，不知如今代島主-陳青書，為人如何？管理可還妥當？」
蘇紅袖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李長風話中之意。
蘇紅袖略作沉吟，正色道：「前輩所問，晚輩不敢妄言，陳島主自上任以來，倒是勤勉有加，島內秩序也算安定。」
「哦！就沒有不妥之處？」李長風飽含深意地問。
迎著李長風誠摯的目光，蘇紅袖輕輕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林家在碧波島上經營多年，根基深厚，如今雖已被前輩驅逐，但餘威仍在，而陳島主本就與林家人關係頗近，他行事頗有手腕，這幾個月來，他提拔親信、替換靈產要職，雖說治理得當，但也不乏私心。至於貪墨之事……」
蘇紅袖頓了頓，斟酌措辭，有所保留道：「坊間傳聞不少，不過都是以訛傳訛之事，並無確鑿證據，在下也不好說。」
李長風眉頭微皺，未再說什麼。
李氏家族如今僅他一人，亦無法事事親力親為，只能倚重這些代島主。
然而，金沙島發生的事，歷歷在目，李長風實在無法容忍這些代島主吃著李家的飯，卻仍與林家勾連。
「前輩可是在為靈島的事務煩憂？」
蘇清荷不知何時已來到身側，看著愁眉不展的李長風笑著問。
李長風點了點頭，將眼下十幾靈島的管理，金沙島發生的事詳細告知。
說罷，李長風想起了什麼，看著蘇清荷期盼地問：「蘇姑娘，你在萬寶閣多年，想必深諳統御之道，以你之見，這十餘座靈島分該如何有效管轄？」
聞言，蘇清荷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抹沉思之色。
「前輩所憂，正是世家大族常遇之困——勢大而力薄，用人而不信，實乃治業之大忌。」蘇清荷思定之後，直言道。
李長風目光微動，點頭道：「不錯，李氏雖為十三座靈島之主，然人丁稀少，難以深入管轄，只能從島上散修中提拔代島主，代為管理，他們或有才，卻未必有德；或能幹，卻未必忠心。」
「正因如此，」蘇清荷笑著點頭，示意道：「若要真正掌控靈島，不能單靠信任與監察，而應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使他們在其位而不敢妄為，在其職而不敢生異心。」
李長風眼前一亮，急切道：「願聞其詳。」
蘇清荷微微一笑：「前輩可曾想過，設立『靈島總司』由您親自任命一位通曉政務、公正嚴明之人，統領諸島事務，定期巡查各島，核查帳目、審察人事、受理異訴，給予罷免不稱職的代島主，亦或安排代島主輪值之權。」
「這倒是個辦法。」李長風沉吟道。
「人選不必非得是李家人。」蘇清荷繼續道：「前輩不妨在散修、舊臣之中擇賢而用。只要給予足夠權力與待遇，便可使其忠於職責，此外，還可在每座靈島上設立『靈務監』，由總司委派一名副手駐島，負責監督日常事務，獨立於代島主之外，直接對總司負責。」
李長風聽得連連點頭。
蘇清荷繼續道：「再者，便是以利益維繫忠誠，前輩可將部分靈島產出設為『功勳制』，代島主若治理有方、貢獻突出，便可獲得功勳點數，換取修煉資源、丹藥法器、甚至家族庇護的機會，如此一來，既能激勵其盡責，也能間接將其家族綁在李家上。」
「妙啊！」李長風撫掌而笑：「你這一番話，真如醍醐灌頂！既有監管之法，又有激勵之道，既防患未然，又收人心歸附；看來，我李家靈島之事當可從此步入正軌。」
「前輩謬讚了！」蘇清荷莞爾一笑：「其實，當年蘇家也經歷過類似困境，若非有此等制度，恐早已被內部蛀空了，只可惜……」
聽蘇清荷說到蘇家，蘇紅袖面色亦是一黯。
李長風不由讚賞道：「難怪蘇姑娘能在萬寶閣勝任掌柜一職，果然胸中有丘壑。」
見姐妹倆人神色黯然，李長風連忙轉移了話題，與蘇清荷探討總司制度建設的細節。
……
說話間，獵妖船緩緩靠岸，碧波島的輪廓在夕陽下鍍上一層金輝，碼頭上已有修士在等候，見船靠岸，紛紛迎了上來。
見一切已安排妥當，李長風轉身對蘇家姐妹道：「既然已到碧波島，本座便先行告辭了。」
說完，李長風的目光在蘇清荷臉上停留片刻，似有深意地道：「清荷姑娘，你與紅袖姑娘好好敘舊，兩日後我再來送你！」
「前輩，保重！」蘇清荷面色微微一紅，目送道。
李長風微微一笑，伸手一揮，金鴻靈隨之飛出，懸於半空，劍氣凜然，引得周圍修士紛紛側目。
下一瞬，金鴻劍驟然綻放璀璨光華，如一道金色流星劃破天際，眨眼間帶著李長風消失在雲海之間。
蘇家姐妹望著離去的方向，久久未語。
蘇紅袖望著從天而降的二人，第一時間向李長風表示感謝，然而，當她看清蘇清荷的面容時，瞳孔驟縮，不由一怔。
蘇清荷大步上前，抓住蘇紅袖的手，激動道：「紅袖......是我啊!」
「清荷姐！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蘇紅袖捧著蘇清荷的臉，滿臉不可置信。
「是我！是我！」蘇清荷早已淚盈於睫。
十二年的生死相隔，如今再度重返，姐妹二人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蘇紅袖將臉埋在姐姐肩頭，瘦削的肩膀劇烈顫抖，仿佛要將這些年的委屈與思念盡數宣洩。
李長風默默退開幾步，給久別重逢的姐妹留出空間，看著船上發呆的修士吩咐：「都愣著幹嘛，將兩頭畜生的屍身撈起來。」
「是！」
「多謝真人救命之恩！」
眾修士這才如夢初醒，紛紛行禮致謝，應命。
獵妖船上眾修士頓時忙碌起來，有的拋出縛妖索打撈鷹屍，有的救助傷員，有人忙著修補船體破損。
姐妹二人相逢之後，互訴衷腸，相告處境，哭了又笑，笑了又哭，直到她們情緒漸漸平復下來，蘇紅袖這才注意到獵妖船已經調轉方向，朝著碧波島駛去。
蘇紅袖徑直走到船首，向眺望靈島的李長風，鄭重致禮道：「前輩，這次多虧您及時出手，否則我等恐怕凶多吉少。」
「你們在李家的地盤上討生活，也算半個李家人，舉手之勞而已，無須客氣！」李長風笑著擺了擺手。
李長風目光掃過船上忙碌的修士們，又看向遠處漸漸清晰的碧波島輪廓，看著蘇紅袖問：「蘇姑娘在島上生活多年，想必對碧波島的情況十分熟悉，不知如今代島主-陳青書，為人如何？管理可還妥當？」
蘇紅袖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李長風話中之意。
蘇紅袖略作沉吟，正色道：「前輩所問，晚輩不敢妄言，陳島主自上任以來，倒是勤勉有加，島內秩序也算安定。」
「哦！就沒有不妥之處？」李長風飽含深意地問。
迎著李長風誠摯的目光，蘇紅袖輕輕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林家在碧波島上經營多年，根基深厚，如今雖已被前輩驅逐，但餘威仍在，而陳島主本就與林家人關係頗近，他行事頗有手腕，這幾個月來，他提拔親信、替換靈產要職，雖說治理得當，但也不乏私心。至於貪墨之事……」
蘇紅袖頓了頓，斟酌措辭，有所保留道：「坊間傳聞不少，不過都是以訛傳訛之事，並無確鑿證據，在下也不好說。」
李長風眉頭微皺，未再說什麼。
李氏家族如今僅他一人，亦無法事事親力親為，只能倚重這些代島主。
然而，金沙島發生的事，歷歷在目，李長風實在無法容忍這些代島主吃著李家的飯，卻仍與林家勾連。
「前輩可是在為靈島的事務煩憂？」
蘇清荷不知何時已來到身側，看著愁眉不展的李長風笑著問。
李長風點了點頭，將眼下十幾靈島的管理，金沙島發生的事詳細告知。
說罷，李長風想起了什麼，看著蘇清荷期盼地問：「蘇姑娘，你在萬寶閣多年，想必深諳統御之道，以你之見，這十餘座靈島分該如何有效管轄？」
聞言，蘇清荷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抹沉思之色。
「前輩所憂，正是世家大族常遇之困——勢大而力薄，用人而不信，實乃治業之大忌。」蘇清荷思定之後，直言道。
李長風目光微動，點頭道：「不錯，李氏雖為十三座靈島之主，然人丁稀少，難以深入管轄，只能從島上散修中提拔代島主，代為管理，他們或有才，卻未必有德；或能幹，卻未必忠心。」
「正因如此，」蘇清荷笑著點頭，示意道：「若要真正掌控靈島，不能單靠信任與監察，而應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使他們在其位而不敢妄為，在其職而不敢生異心。」
李長風眼前一亮，急切道：「願聞其詳。」
蘇清荷微微一笑：「前輩可曾想過，設立『靈島總司』由您親自任命一位通曉政務、公正嚴明之人，統領諸島事務，定期巡查各島，核查帳目、審察人事、受理異訴，給予罷免不稱職的代島主，亦或安排代島主輪值之權。」
「這倒是個辦法。」李長風沉吟道。
「人選不必非得是李家人。」蘇清荷繼續道：「前輩不妨在散修、舊臣之中擇賢而用。只要給予足夠權力與待遇，便可使其忠於職責，此外，還可在每座靈島上設立『靈務監』，由總司委派一名副手駐島，負責監督日常事務，獨立於代島主之外，直接對總司負責。」
李長風聽得連連點頭。
蘇清荷繼續道：「再者，便是以利益維繫忠誠，前輩可將部分靈島產出設為『功勳制』，代島主若治理有方、貢獻突出，便可獲得功勳點數，換取修煉資源、丹藥法器、甚至家族庇護的機會，如此一來，既能激勵其盡責，也能間接將其家族綁在李家上。」
「妙啊！」李長風撫掌而笑：「你這一番話，真如醍醐灌頂！既有監管之法，又有激勵之道，既防患未然，又收人心歸附；看來，我李家靈島之事當可從此步入正軌。」
「前輩謬讚了！」蘇清荷莞爾一笑：「其實，當年蘇家也經歷過類似困境，若非有此等制度，恐早已被內部蛀空了，只可惜……」
聽蘇清荷說到蘇家，蘇紅袖面色亦是一黯。
李長風不由讚賞道：「難怪蘇姑娘能在萬寶閣勝任掌柜一職，果然胸中有丘壑。」
見姐妹倆人神色黯然，李長風連忙轉移了話題，與蘇清荷探討總司制度建設的細節。
……
說話間，獵妖船緩緩靠岸，碧波島的輪廓在夕陽下鍍上一層金輝，碼頭上已有修士在等候，見船靠岸，紛紛迎了上來。
見一切已安排妥當，李長風轉身對蘇家姐妹道：「既然已到碧波島，本座便先行告辭了。」
說完，李長風的目光在蘇清荷臉上停留片刻，似有深意地道：「清荷姑娘，你與紅袖姑娘好好敘舊，兩日後我再來送你！」
「前輩，保重！」蘇清荷面色微微一紅，目送道。
李長風微微一笑，伸手一揮，金鴻靈隨之飛出，懸於半空，劍氣凜然，引得周圍修士紛紛側目。
下一瞬，金鴻劍驟然綻放璀璨光華，如一道金色流星劃破天際，眨眼間帶著李長風消失在雲海之間。
蘇家姐妹望著離去的方向，久久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