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再入中原
一開始老掌柜還在輕輕試探，發現兩位新莊主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又見蕭峰談吐之間頗為豪邁、氣度不凡，也漸漸寬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少掌柜忽然不緊不慢道：「三位可知不久後要發生一件大事？」
武青嬰和朱九真對視一眼。
「不知，還請少掌柜指教。」
少掌柜壓低身子，輕聲道：「不久後，六大門派要圍攻光明頂。」
「！」
「！」
「。」
蕭峰心道：「過鎮關還說這事情做的隱秘，怎麼好像誰都知道。」
那少掌柜也不賣關子，繼續道：「這事由峨眉派發起，做的確實隱秘，但六大派中有個別有用心之人，將此消息秘密傳了出來，以丐幫為首的幾個幫派首腦盡皆知曉。」
此前海沙幫的熊長老也和蕭峰這麼說過。
靠著朱武連環莊的消息網，蕭峰對當今天下的六大門派已然有些了解，心中念道：
「少林武當為泰山北斗，四大神僧和武當五俠齊名並駕，武當有掌教張真人，少林有千百年傳承，當世大概難分高下；峨眉派滅絕師太據說有神兵倚天劍在手，武藝極高，又廣收門徒，名望只在武當少林之下。
如此武林大事，這三個門派泄密的可能最小。
崆峒派的崆峒五老當年被金毛獅王謝遜打傷，還搶了七傷拳的拳譜，和明教仇深似海，自然也不會泄密；崑崙派遠離中原，最後才知道消息，又與明教血債纍纍，大概也不會多生枝節。
最有可能的，便是華山派。華山派掌門人鮮于通綽號神機子，武功不高卻精於計謀，且在六大派中位數最末，若是趁此機會聯繫各地幫派，倒也說得過去。」
朱九真奇道：「若要圍攻明教，多一個幫派加入豈不是多一份力量，為何要偷偷泄露？」
蕭峰笑道：「要成如此大事，並非人越多越好，若是有志不同道不合的宵小之輩混入其中，極有可能意見不合生出分歧，功虧一簣。」
老掌柜撫須道：「蕭大俠說得不錯，何況圍攻光明頂這等江湖大事，若是成了，那便是揚名立萬，人越多，分到的名聲可就越小了。」
武青嬰道：「少掌柜主動提起，莫非也要參與其中？」
「武莊主誤會了，我崑崙酒家只作生意，不作紛爭。今日將秘密相告，一來是當做賀禮送給兩位莊主；二來是我倆家世代交好，在我崑崙山有此大事，既然知道了，豈能隱瞞。」
武青嬰和朱九真即刻起身拜謝，蕭峰卻是穩坐如山。
老掌柜看在眼裡，笑意一閃而過，親切道：「不知兩位賢侄女意下如何，若要參與此事，老夫可為你二人牽線。」
二女在桌下悄悄握了握手，朱九真道：
「多謝伯伯，我朱武連環莊對外是江湖門派，其實也是做生意的，我和青妹武功低微、才疏學淺，這種大事不敢奢望。」
老掌柜沒接話，轉頭對蕭峰道：「蕭大俠意下如何？」
「山莊之事，自有九真和青嬰做主。」蕭峰兀自斟了杯酒，提杯道：「蕭某今日前來，其實是有一事相求。」
「哦？蕭大俠但說無妨，只要老夫做得到定不推辭。」
「蕭某在此處逗留已久，也該走了，朱武連環莊，還請老掌柜多多關照。」不等老掌柜回話，蕭峰便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老掌柜趕緊跟了一杯，恭敬道：
「蕭大俠放心，兩位賢侄女是我看著長大的，在這崑崙的一畝三分地，老夫還有些薄面。」
-----------------
蕭峰一路下了崑崙，直入陝西，向著縹緲峰靈鷲宮而去。
原本想在崑崙山守株待兔，等六大門派前來，但老掌柜給了確切的消息，兩個月後，六大門派將齊聚光明頂。時間如此充裕，自然該在江湖上走上一走。
朱九真和武青嬰雖然不舍，心中卻是早有準備。
二人默默不語，私下裡為蕭峰打點行裝、歸置盤纏，連幾張銀票、大小銀錠、銅錢碎銀各帶多少，都向走過江湖的老管事細細詢問。
臨走前的一夜，二女鼓起勇氣敲開蕭峰的臥房，才發現已是人去樓空。
蕭峰只帶走了幾件適合江湖行走的衣服，還在桌上留了一頁信紙，上有四個大字：
「後會有期。」
自那天起，蕭峰的別院便由二女親自打掃，時不時還在此間小住。
蕭峰一路向東北而行，遇上村莊城鎮便喝上幾碗酒，打聽些消息，離了人群就運起輕功趕路，兩三日便下了崑崙山，入得陝西。
蕭峰前世並未去過靈鷲宮，只記得當年虛竹和段譽說起過，在西夏王宮以西，有十幾日左右的腳程。
既入得陝西，便是中原武林之地。
蕭峰一路走一路看，雖然入目之景皆平平無奇，卻是怎麼看也看不夠。心中念道：「上次踏足此間，竟是二三百年之前，可惜二弟三弟不在，此話終是無人可說。」
蕭峰趁興尋了個酒家，要了十斤白酒、兩斤牛肉，再加一隻肥雞。
看小二哥滿臉笑容一盤一盤擺到桌上，蕭峰不自覺地看向門口，仿佛有個紫衣姑娘下一秒就會蹦蹦跳跳闖將進來，也點上這麼一桌，敗他酒興。
無聲一嘆，輕輕搖頭，兀自吃喝起來。
此時間，有七八個漢子喧鬧著闖進店來，口中不乾不淨，對小二張嘴便罵：「狗東西看什麼，好酒好肉趕緊給大爺上來，伺候不好老子砸了你的破店！」
小二哥連忙點頭哈腰，不多時便排了一桌雞鴨魚肉，這幾人也不顧形象，伸手便抓，張嘴就啃，吃得桌上身上油脂四溢。
眼看快要吃完了，掌柜滿臉堆笑，恭敬道：
「幾位爺，吃得還滿意不？」
「廢什麼話，你這破店除了這些還有什麼，滾一邊去，別擾了爺的酒興！」
「是是是！」掌柜稍稍退了一步，猶豫道：
「您看，我這也是小本生意，您是不是把上兩次的帳先結了，這次的不著急。」
不等為首的那人說話，旁邊的小弟扯著嗓子道：
「你他媽的什麼意思？我們會差錢？你這是故意要壞我們名聲，老子今天砸了你的店！」
說罷，那人抄起板凳，就向老闆砸去，嚇得那老闆抱頭彎腰，口中哀嚎，卻聽「呼啦」一聲，一個酒罈衝著那小弟的門面飛將過來。
酒罈應聲而碎，飛濺的碎片扎得了滿桌人一臉的「暗器」。那掌柜彎腰抱頭，卻是毫髮無傷。
為首那人呼地站起身來，大聲喊道：
「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少掌柜忽然不緊不慢道：「三位可知不久後要發生一件大事？」
武青嬰和朱九真對視一眼。
「不知，還請少掌柜指教。」
少掌柜壓低身子，輕聲道：「不久後，六大門派要圍攻光明頂。」
「！」
「！」
「。」
蕭峰心道：「過鎮關還說這事情做的隱秘，怎麼好像誰都知道。」
那少掌柜也不賣關子，繼續道：「這事由峨眉派發起，做的確實隱秘，但六大派中有個別有用心之人，將此消息秘密傳了出來，以丐幫為首的幾個幫派首腦盡皆知曉。」
此前海沙幫的熊長老也和蕭峰這麼說過。
靠著朱武連環莊的消息網，蕭峰對當今天下的六大門派已然有些了解，心中念道：
「少林武當為泰山北斗，四大神僧和武當五俠齊名並駕，武當有掌教張真人，少林有千百年傳承，當世大概難分高下；峨眉派滅絕師太據說有神兵倚天劍在手，武藝極高，又廣收門徒，名望只在武當少林之下。
如此武林大事，這三個門派泄密的可能最小。
崆峒派的崆峒五老當年被金毛獅王謝遜打傷，還搶了七傷拳的拳譜，和明教仇深似海，自然也不會泄密；崑崙派遠離中原，最後才知道消息，又與明教血債纍纍，大概也不會多生枝節。
最有可能的，便是華山派。華山派掌門人鮮于通綽號神機子，武功不高卻精於計謀，且在六大派中位數最末，若是趁此機會聯繫各地幫派，倒也說得過去。」
朱九真奇道：「若要圍攻明教，多一個幫派加入豈不是多一份力量，為何要偷偷泄露？」
蕭峰笑道：「要成如此大事，並非人越多越好，若是有志不同道不合的宵小之輩混入其中，極有可能意見不合生出分歧，功虧一簣。」
老掌柜撫須道：「蕭大俠說得不錯，何況圍攻光明頂這等江湖大事，若是成了，那便是揚名立萬，人越多，分到的名聲可就越小了。」
武青嬰道：「少掌柜主動提起，莫非也要參與其中？」
「武莊主誤會了，我崑崙酒家只作生意，不作紛爭。今日將秘密相告，一來是當做賀禮送給兩位莊主；二來是我倆家世代交好，在我崑崙山有此大事，既然知道了，豈能隱瞞。」
武青嬰和朱九真即刻起身拜謝，蕭峰卻是穩坐如山。
老掌柜看在眼裡，笑意一閃而過，親切道：「不知兩位賢侄女意下如何，若要參與此事，老夫可為你二人牽線。」
二女在桌下悄悄握了握手，朱九真道：
「多謝伯伯，我朱武連環莊對外是江湖門派，其實也是做生意的，我和青妹武功低微、才疏學淺，這種大事不敢奢望。」
老掌柜沒接話，轉頭對蕭峰道：「蕭大俠意下如何？」
「山莊之事，自有九真和青嬰做主。」蕭峰兀自斟了杯酒，提杯道：「蕭某今日前來，其實是有一事相求。」
「哦？蕭大俠但說無妨，只要老夫做得到定不推辭。」
「蕭某在此處逗留已久，也該走了，朱武連環莊，還請老掌柜多多關照。」不等老掌柜回話，蕭峰便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老掌柜趕緊跟了一杯，恭敬道：
「蕭大俠放心，兩位賢侄女是我看著長大的，在這崑崙的一畝三分地，老夫還有些薄面。」
-----------------
蕭峰一路下了崑崙，直入陝西，向著縹緲峰靈鷲宮而去。
原本想在崑崙山守株待兔，等六大門派前來，但老掌柜給了確切的消息，兩個月後，六大門派將齊聚光明頂。時間如此充裕，自然該在江湖上走上一走。
朱九真和武青嬰雖然不舍，心中卻是早有準備。
二人默默不語，私下裡為蕭峰打點行裝、歸置盤纏，連幾張銀票、大小銀錠、銅錢碎銀各帶多少，都向走過江湖的老管事細細詢問。
臨走前的一夜，二女鼓起勇氣敲開蕭峰的臥房，才發現已是人去樓空。
蕭峰只帶走了幾件適合江湖行走的衣服，還在桌上留了一頁信紙，上有四個大字：
「後會有期。」
自那天起，蕭峰的別院便由二女親自打掃，時不時還在此間小住。
蕭峰一路向東北而行，遇上村莊城鎮便喝上幾碗酒，打聽些消息，離了人群就運起輕功趕路，兩三日便下了崑崙山，入得陝西。
蕭峰前世並未去過靈鷲宮，只記得當年虛竹和段譽說起過，在西夏王宮以西，有十幾日左右的腳程。
既入得陝西，便是中原武林之地。
蕭峰一路走一路看，雖然入目之景皆平平無奇，卻是怎麼看也看不夠。心中念道：「上次踏足此間，竟是二三百年之前，可惜二弟三弟不在，此話終是無人可說。」
蕭峰趁興尋了個酒家，要了十斤白酒、兩斤牛肉，再加一隻肥雞。
看小二哥滿臉笑容一盤一盤擺到桌上，蕭峰不自覺地看向門口，仿佛有個紫衣姑娘下一秒就會蹦蹦跳跳闖將進來，也點上這麼一桌，敗他酒興。
無聲一嘆，輕輕搖頭，兀自吃喝起來。
此時間，有七八個漢子喧鬧著闖進店來，口中不乾不淨，對小二張嘴便罵：「狗東西看什麼，好酒好肉趕緊給大爺上來，伺候不好老子砸了你的破店！」
小二哥連忙點頭哈腰，不多時便排了一桌雞鴨魚肉，這幾人也不顧形象，伸手便抓，張嘴就啃，吃得桌上身上油脂四溢。
眼看快要吃完了，掌柜滿臉堆笑，恭敬道：
「幾位爺，吃得還滿意不？」
「廢什麼話，你這破店除了這些還有什麼，滾一邊去，別擾了爺的酒興！」
「是是是！」掌柜稍稍退了一步，猶豫道：
「您看，我這也是小本生意，您是不是把上兩次的帳先結了，這次的不著急。」
不等為首的那人說話，旁邊的小弟扯著嗓子道：
「你他媽的什麼意思？我們會差錢？你這是故意要壞我們名聲，老子今天砸了你的店！」
說罷，那人抄起板凳，就向老闆砸去，嚇得那老闆抱頭彎腰，口中哀嚎，卻聽「呼啦」一聲，一個酒罈衝著那小弟的門面飛將過來。
酒罈應聲而碎，飛濺的碎片扎得了滿桌人一臉的「暗器」。那掌柜彎腰抱頭，卻是毫髮無傷。
為首那人呼地站起身來，大聲喊道：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