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陽指，在下略知一二
也多虧朱武兩家祖上在大理皆是出相入將之人，頗有傳承。
此後幾代靠著和中原的關係在崑崙經商有成，朱武兩家近侍的丫鬟穿得比尋常大戶人家的小姐都要好，富貴程度可見一斑。
否則也沒有如此眼光，能看出蕭峰背後的「宗族門第」。
朱九真和武青嬰多受家風薰陶，自然也看出蕭峰並非尋常的江湖中人。二人偷偷對視了一眼，不自覺地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衛壁將兩位姑娘的反應盡收眼底，不等師傅武烈發話，恭敬道：
「早就聽武伯說起蕭大俠身手不凡，衛壁好生仰慕。
今日有幸得見，還請蕭大俠不吝賜教，多多指點幾招。」
蕭峰心想「這倒是個機會」，便道：
「多承莊主厚愛相邀赴宴，衛兄弟既是莊主愛徒，蕭某自當從命。」
武烈早就想找藉口試試蕭峰的武功，徒弟這番請教有理有節，正合了他的心意，接話道：
「蕭大俠舟車勞頓，比試也不急於一時。
在下已經叫人收拾了廂房，大俠可午睡片刻。
養足了精神再行切磋，這武家莊內大俠盡可隨意走動。
千萬莫要生分。」
眾人散去，老管事將蕭峰引至廂房，這才見得武家莊的財力。
每個廂房都是二層的小樓，每個小樓都有帶門的小院，六個院子圍在一個圓形的廣場周圍。
算上往來的兩處門戶，好似個八卦圖一般。
蕭峰被引到西北面乾位的廂房，火盆烤得屋裡暖烘烘的，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酒菜。
老管事道：
「明日午後大宴，在那之前，所有的酒菜都會送到廂房來。
蕭大俠如有吩咐，就搖一下門口的鈴鐺，自會有丫鬟過來服侍。」
關了門，一個人邊吃邊喝、自斟自飲，蕭峰心道：
「這莊主禮數周全又很熱情，卻都是些表面功夫，這一趟下來，沒露出一點兒真性情，且看他徒兒切磋的時候有何表示。」
武家莊本有演武場，這武烈卻把切磋的地方選在了廂房中間的廣場。
午時一過，一眾家丁仆便哼哧哼哧地掃雪鋪木，搬著武器兵刃。
西南坤位廂房的兩位客人正在二樓作靜功，聽得窗外聲響，年紀小一些的姑娘將窗戶開了個小縫道：
「師姐，那些家丁在掃雪鋪木板，還搬了許多兵器過來，好像要比武。」
說話的女子「清麗秀雅，容色甚美」，正是周芷若。
「聽說今日莊內有一位高手做客，選在我們眼皮底下比武，這武莊主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靜玄盤膝打坐並未睜眼，繼續道：
「這些日子武莊主對我們很是關照，若是一會兒形勢不對，可以適當出手。」
二人正說話間，就聽樓下有人敲門，正是想在周芷若面前露一手的衛壁。
「芷若女俠，今日莊中來了一位少俠，老管事親口說此人可能是當世一等一的高手，此番觀摩或於武學有益，衛壁特來邀請女俠同觀。」
周芷若正要上樓請示師姐，就聽靜玄的聲音傳來：
「芷若，既然衛少俠誠意相邀，你就去看看吧。」
「是，師姐。」
二人到時眾人皆至，難得朱九真和武青嬰的目光多被蕭峰吸引，倒是對於衛壁單獨邀請周芷若這件事不甚在意。
衛壁心中又是僥倖又是不滿，端正容貌，對蕭峰抱拳道：
「蕭大俠，請。」
「衛兄弟，請。」
衛壁並未直接入場，又對師傅武烈行禮道：
「師傅，弟子這就去了。」
「嗯，雙方比武切磋點到為止，蕭大俠乃當世高人，壁兒你切記要量力而為。」
「弟子遵命。」
衛壁已知蕭峰掌法精妙，便選了一柄未開刃的長劍，右手一抖舞出一朵劍花攻向蕭峰。
蕭峰右手作爪虛空一抓，一股氣流激動架上的長劍，那劍倏地跳了起來，躍入蕭峰手中。
朱長齡和武烈皆大驚失色：
「擒龍手！」
「擒龍手！」
周芷若聞言緊盯場上，她深得師傅喜愛，常在身邊接受教誨，滅絕師太曾對她說：
「擒龍控鶴皆是擒拿法的無上絕藝，練至精深，能隔空取物，神妙非常。
只是此功極難練成，臨陣對敵又只能攻其不備，所以極少有人願意潛心修煉。」
朱九真和武青嬰從未見過如此武藝，又聽到父親的驚呼，直是滿臉驚喜，目不轉睛。
衛壁此刻有些心虛，但已經出手就不能弱了聲勢！
他師承武修文一脈，這武修文早年拜師郭靖，在桃花島練功，所學劍法乃是江南七怪韓小瑩的《越女劍法》。
又經黃蓉指點，含了些玉簫劍法的悠揚劍意。
與耶律齊相交莫逆後，又學了一些全真劍法的妙招。
此後傳承百年，已然融會貫通，放在江湖上也當的上是一門精妙劍術。
蕭峰見衛壁劍法工整，隱含奧妙劍意，頗為期待。
幾招下來卻只是偶有妙招，劍意隱隱卻不能入劍，便猜出這劍法定是有些東拼西湊。
衛壁對蕭峰的劍法更是摸不著頭腦：
「這姓蕭的只是簡單的揮、刺、挑、撩，招式慢吞吞的，比初學者尚且不如，為何我總是攻不到近前？
表妹師妹和芷若都看著我呢，萬萬不能丟人！」
他哪裡知道，蕭峰這劍法正是化繁為簡的武學高妙之境，每一劍都蘊含陰陽互濟之理。
若此時滅絕師太這等劍法名家在此，必定大為讚嘆。
久攻不下，衛壁腳下一轉，長劍一橫，壓著劍招欺身而上，左手使出蘭花拂穴手，直往蕭峰氣戶穴拂去，竟是個拼命的打法。
蕭峰不避不閃，也伸出左手，食指一點，一道真氣凌空射出，直中衛壁的「氣戶穴」。
正是昨夜方才學會的《一陽指》。
朱長齡心中大駭，那一指確實是一陽指的指法，但指力怎麼能射出體外？
這等境界，只有傳說中的一燈大師才能做到！
其實朱長齡有所不知，這江湖千百年來，武學境界雖然相通，但每個時代的武學表現實則各有所長。
及至元朝，各門各派多受兩儀四象、五行八卦的陶冶，更重招式義理、內息流轉，勁出體外被視作徒耗真氣的莽夫之舉。
而在北宋之際，雖至武學衰微之世，但盛世之功傳承尚在，國讎家恨激盪江湖，豪傑俊秀快意爭鋒，勁出體外乃是當世豪情之象。
便是一陽指尚未精深的段正淳，也能將指力發出三尺有餘。
衛壁氣戶穴中了凌空一指，只覺得小腹被一股純陽勁力入侵，真氣滯澀，登時全身無力。
只能拄著長劍勉強站穩。
蕭峰收劍抱拳，道了聲：
「承讓。」
朱長齡一步上前，使了一陽指的解穴手法，衛壁立時有緩，更加確定這蕭峰所用正是一陽指。
當即問道：「蕭大俠如何會用這一陽指？」
「在下與大理段氏頗有淵源，這一陽指，略知一二。」
此後幾代靠著和中原的關係在崑崙經商有成，朱武兩家近侍的丫鬟穿得比尋常大戶人家的小姐都要好，富貴程度可見一斑。
否則也沒有如此眼光，能看出蕭峰背後的「宗族門第」。
朱九真和武青嬰多受家風薰陶，自然也看出蕭峰並非尋常的江湖中人。二人偷偷對視了一眼，不自覺地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衛壁將兩位姑娘的反應盡收眼底，不等師傅武烈發話，恭敬道：
「早就聽武伯說起蕭大俠身手不凡，衛壁好生仰慕。
今日有幸得見，還請蕭大俠不吝賜教，多多指點幾招。」
蕭峰心想「這倒是個機會」，便道：
「多承莊主厚愛相邀赴宴，衛兄弟既是莊主愛徒，蕭某自當從命。」
武烈早就想找藉口試試蕭峰的武功，徒弟這番請教有理有節，正合了他的心意，接話道：
「蕭大俠舟車勞頓，比試也不急於一時。
在下已經叫人收拾了廂房，大俠可午睡片刻。
養足了精神再行切磋，這武家莊內大俠盡可隨意走動。
千萬莫要生分。」
眾人散去，老管事將蕭峰引至廂房，這才見得武家莊的財力。
每個廂房都是二層的小樓，每個小樓都有帶門的小院，六個院子圍在一個圓形的廣場周圍。
算上往來的兩處門戶，好似個八卦圖一般。
蕭峰被引到西北面乾位的廂房，火盆烤得屋裡暖烘烘的，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酒菜。
老管事道：
「明日午後大宴，在那之前，所有的酒菜都會送到廂房來。
蕭大俠如有吩咐，就搖一下門口的鈴鐺，自會有丫鬟過來服侍。」
關了門，一個人邊吃邊喝、自斟自飲，蕭峰心道：
「這莊主禮數周全又很熱情，卻都是些表面功夫，這一趟下來，沒露出一點兒真性情，且看他徒兒切磋的時候有何表示。」
武家莊本有演武場，這武烈卻把切磋的地方選在了廂房中間的廣場。
午時一過，一眾家丁仆便哼哧哼哧地掃雪鋪木，搬著武器兵刃。
西南坤位廂房的兩位客人正在二樓作靜功，聽得窗外聲響，年紀小一些的姑娘將窗戶開了個小縫道：
「師姐，那些家丁在掃雪鋪木板，還搬了許多兵器過來，好像要比武。」
說話的女子「清麗秀雅，容色甚美」，正是周芷若。
「聽說今日莊內有一位高手做客，選在我們眼皮底下比武，這武莊主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靜玄盤膝打坐並未睜眼，繼續道：
「這些日子武莊主對我們很是關照，若是一會兒形勢不對，可以適當出手。」
二人正說話間，就聽樓下有人敲門，正是想在周芷若面前露一手的衛壁。
「芷若女俠，今日莊中來了一位少俠，老管事親口說此人可能是當世一等一的高手，此番觀摩或於武學有益，衛壁特來邀請女俠同觀。」
周芷若正要上樓請示師姐，就聽靜玄的聲音傳來：
「芷若，既然衛少俠誠意相邀，你就去看看吧。」
「是，師姐。」
二人到時眾人皆至，難得朱九真和武青嬰的目光多被蕭峰吸引，倒是對於衛壁單獨邀請周芷若這件事不甚在意。
衛壁心中又是僥倖又是不滿，端正容貌，對蕭峰抱拳道：
「蕭大俠，請。」
「衛兄弟，請。」
衛壁並未直接入場，又對師傅武烈行禮道：
「師傅，弟子這就去了。」
「嗯，雙方比武切磋點到為止，蕭大俠乃當世高人，壁兒你切記要量力而為。」
「弟子遵命。」
衛壁已知蕭峰掌法精妙，便選了一柄未開刃的長劍，右手一抖舞出一朵劍花攻向蕭峰。
蕭峰右手作爪虛空一抓，一股氣流激動架上的長劍，那劍倏地跳了起來，躍入蕭峰手中。
朱長齡和武烈皆大驚失色：
「擒龍手！」
「擒龍手！」
周芷若聞言緊盯場上，她深得師傅喜愛，常在身邊接受教誨，滅絕師太曾對她說：
「擒龍控鶴皆是擒拿法的無上絕藝，練至精深，能隔空取物，神妙非常。
只是此功極難練成，臨陣對敵又只能攻其不備，所以極少有人願意潛心修煉。」
朱九真和武青嬰從未見過如此武藝，又聽到父親的驚呼，直是滿臉驚喜，目不轉睛。
衛壁此刻有些心虛，但已經出手就不能弱了聲勢！
他師承武修文一脈，這武修文早年拜師郭靖，在桃花島練功，所學劍法乃是江南七怪韓小瑩的《越女劍法》。
又經黃蓉指點，含了些玉簫劍法的悠揚劍意。
與耶律齊相交莫逆後，又學了一些全真劍法的妙招。
此後傳承百年，已然融會貫通，放在江湖上也當的上是一門精妙劍術。
蕭峰見衛壁劍法工整，隱含奧妙劍意，頗為期待。
幾招下來卻只是偶有妙招，劍意隱隱卻不能入劍，便猜出這劍法定是有些東拼西湊。
衛壁對蕭峰的劍法更是摸不著頭腦：
「這姓蕭的只是簡單的揮、刺、挑、撩，招式慢吞吞的，比初學者尚且不如，為何我總是攻不到近前？
表妹師妹和芷若都看著我呢，萬萬不能丟人！」
他哪裡知道，蕭峰這劍法正是化繁為簡的武學高妙之境，每一劍都蘊含陰陽互濟之理。
若此時滅絕師太這等劍法名家在此，必定大為讚嘆。
久攻不下，衛壁腳下一轉，長劍一橫，壓著劍招欺身而上，左手使出蘭花拂穴手，直往蕭峰氣戶穴拂去，竟是個拼命的打法。
蕭峰不避不閃，也伸出左手，食指一點，一道真氣凌空射出，直中衛壁的「氣戶穴」。
正是昨夜方才學會的《一陽指》。
朱長齡心中大駭，那一指確實是一陽指的指法，但指力怎麼能射出體外？
這等境界，只有傳說中的一燈大師才能做到！
其實朱長齡有所不知，這江湖千百年來，武學境界雖然相通，但每個時代的武學表現實則各有所長。
及至元朝，各門各派多受兩儀四象、五行八卦的陶冶，更重招式義理、內息流轉，勁出體外被視作徒耗真氣的莽夫之舉。
而在北宋之際，雖至武學衰微之世，但盛世之功傳承尚在，國讎家恨激盪江湖，豪傑俊秀快意爭鋒，勁出體外乃是當世豪情之象。
便是一陽指尚未精深的段正淳，也能將指力發出三尺有餘。
衛壁氣戶穴中了凌空一指，只覺得小腹被一股純陽勁力入侵，真氣滯澀，登時全身無力。
只能拄著長劍勉強站穩。
蕭峰收劍抱拳，道了聲：
「承讓。」
朱長齡一步上前，使了一陽指的解穴手法，衛壁立時有緩，更加確定這蕭峰所用正是一陽指。
當即問道：「蕭大俠如何會用這一陽指？」
「在下與大理段氏頗有淵源，這一陽指，略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