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慶帝的抉擇
皇宮，乾明殿。
夜色已深，但殿內依舊燈火通明。
慶帝坐在龍椅上，眉頭緊鎖，手中拿著大內暗衛半個月前去邊關後發來的八百里急報，神色凝重。
信中說道他們在邊境抓獲幾個西蒙探子供認，當初西蒙人之所以險些攻破邊關，是因為有人給他們的王通風報信。
也就是說，他們大梁的軍中，竟出了內奸！
好在顧謹年帶著邊軍死守住了，否則，一旦讓西蒙人長驅直入，再與朝中之人裡應外合，大梁危矣！
只是，這人到底會是誰？
「報——！」德雲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聲音顫抖，「陛下！不好了！宮外……宮外打起來了！」
慶帝捏著急報的手一緊，猛地站起身，「何人敢在宮門外放肆！」
經歷過上一回的宮變，只要一想到當初那血腥的一幕，他的心就隱隱發顫，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是……是秦王殿下和京畿衛統領蘭將軍！」
德雲嚇得面無人色，「還有沈太傅和顧將軍，他們……他們渾身是血，要求見陛下！」
慶帝心中一驚，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顧謹年？他不是在家閉門思過嗎？！」
自從上回蘇氏在靈山勾結山匪餘黨綁架靖王妃後，顧家自然也御史台緊盯著，他只得聽貴妃的勸，讓顧謹年在家關禁閉，無事不得外出。
德雲卻是搖了搖頭，「老奴聽那傳話之人說，顧將軍在擊退西蒙人後被其弟雙生兄弟顧津元背刺，幾乎喪命，幾番死裡逃生回到京都，才發現顧津元早已假冒他的身份，頂替他的軍功！」
慶帝險些沒緩過氣來，半晌才理清頭緒。
「你、你這意思是說……咱們最近見到的那個顧謹年，是假的？！」
宋玉說，靖王是假的，如今，德雲又說，他顧謹年也是假的！
這大梁還有沒有王法了？
一個兩個，都耍著他這個皇帝玩兒？
他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德雲頷首，「正是如此！不過具體細節如何，老奴也不曉得，要不，皇上將人叫進來親自問問？」
「宣！」慶帝龍袖一掃，厲喝，「馬上把人都給朕叫進來！！」
……
片刻之後，殿門大開。
顧謹年攙扶著沈太傅，在一隊京畿衛的護衛下，踉蹌著走進大殿。
兩人身上血跡斑斑，尤其是顧謹年，臉色蒼白如紙，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慶帝看著眼前這一幕，龍目沉了下來。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為何會弄成這副模樣？宋玉和蘭寂又為何會在宮外動手？」
沈淮抬起頭，老淚縱橫，「陛下！老臣……老臣愧對陛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悲憤，將宋玉如何勾結西蒙，謀害靖王的罪行，一五一十道盡。
隨著慶帝的表情越發沉斂，乾明殿中氣氛幾乎凝滯。
顧謹年暗中觀察著慶帝，今日他常常以宋詡的身份侍奉御前，與慶帝接觸漸多。
他心裡清楚，這位手握天下的皇帝，並沒有旁人看上去的那般謙和明理。
他的心中與宋玉一般，滿是算計，只是他所算計的，是如何利用兩個兒子平衡朝中各方勢力，將權力緊緊握在掌心罷了。
此時，慶帝臉上雖說有不少震驚之色，可真正的怒意，卻是沒有的。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說，允辰早已經死在了邊境，今日將玄墨軍交到朕手上，時常出入宮中陪伴在朕身邊的，是個假的？」
聽慶帝問出這話，沈淮心裡也跟著咯噔聲響。
他也聽出意思來了。
皇上在意的重點竟然不是邊境數萬枉死將士的冤屈，而是他被假扮靖王的人欺騙了！
這兩者皆是駭人聽聞，可關注的重點不同，結果自然也會不同。
他委實沒想到，在引兵入關的大事面前，慶帝在意的竟然只有他自己！
一瞬間，原本信誓旦旦說，只要進宮面聖，就能讓邊軍枉死將士們瞑目的信心，忽然就散了。
他不由想起宋玉在沈家說的話。
父皇將暗衛交給我，這就是聖意！你們進宮求情，也救不了你那假女婿！
看來，他們這些輔佐慶帝數十年的老臣，終究是沒有比血濃於水的宋玉更了解他這位高高在上的父皇！
「沈愛卿，你為何不說話？」慶帝盯著沈淮沉默的臉，瞬間想起沈星染已經嫁了那人，眼底閃過一抹冷色，「他假扮允辰娶了你的女兒，你難道不生氣？」
「還是說，他早已將他當成了女婿，如今知道他身份敗露，這才迫不及待進宮，想要借著為邊軍平反的機會打壓秦王，逼朕放了他？」
「皇上！」沈淮全然沒料到，慶帝竟會這般疑心他。
可仔細想想，也當真應了宋玉所說。
「皇上，沈太傅忠心耿耿，絕不可能為一個欺君之人求情！」顧謹年先一步打斷沈淮的話，「那人如今就在重華殿，現已是瓮中之鱉，皇上想要什麼時候懲戒都可以，」
他揚襟跪下，凜聲道，「可秦王這個引兵入關，禍害百姓的主謀，如今還在宮外打著皇上的旗號殘害忠良！」
「皇上若再不下旨鎮壓，收回大內暗軍，您的一世英名，怕是都要毀在宋玉手中了！」
此言一出，慶帝回過神來，「你說什麼？殘害忠良！？」
沈淮和在場的朝臣們也都反應過來，附和道，「沒錯！秦王殿下帶著自己私養的府衛和皇上的大內暗軍，闖入朝臣家中，但凡是與靖王交好的，盡數抓進大牢。」
有朝臣撲通跪下哭訴，「皇上！我等雖然逃過一劫，可我們的家人也都被秦王抓了，求皇上收回暗軍，捉拿秦王，以正天威！」
慶帝愣在當場。
當初他將大內暗衛交給宋玉，是讓他去調查假靖王一事，更怕假靖王手裡的玄墨軍傷了他。
可宋玉居然用大內暗衛去威逼朝臣？
還打著他的旗號，這與謀反何異？！
慶帝當下有了抉擇。
他打了個響指，身後隨即掠出數名黑衣暗衛，「你們幾個出宮一趟，將宋玉帶進宮來，收回暗軍令牌，」
又朝德雲吩咐，「你親自去一趟刑部，告訴他們是宋玉擅作主張，偷了朕的令牌胡作非為，讓他們立刻放人！」
顧謹年聽著慶帝的話，心裡暗暗吁出一口氣。
雖然知道宋玉一定不會束手就擒，大有可能與蘭寂魚死網破，可是有了慶帝這道旨意，不論是蘭寂的京畿衛還是前來支援的鎮北侯府，都是勤王救駕，至少不會再與謀逆沾邊。
可他剛被人扶起，就聽見有人問慶帝，頂替軍功的顧津元是不是也該按律法論處。
聽聞「頂替」兒子，慶帝也想起了某個頂替了他兒子身份的人。
他沒有回答那朝臣的話，卻是臉色驟沉拍案而起，「擺駕重華宮！」
「朕倒要看看，這個扮作允辰，將朕耍得團團轉的假靖王，到底是人是鬼！」
此言一出，顧謹年心中一凜。
據他猜測，顧津元帶走蕊初，又讓沈星染去重華殿，大約也是衝著假靖王去的。
若是慶帝龍顏大怒，沈星染的身份又是假靖王之妻，少不得要被連坐……
他當即甩開攙扶著他的內侍，轉身衝出乾明殿，朝著重華殿掠去。
此刻的沈淮也是臉色大變。
他想起沈星染和蕊初母女，如今可都在重華殿啊！
雖然他不知道那位假的靖王殿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可按照近日的相處來看，他比起從前的宋詡，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若非事情敗露，他寧可將那人當成真正的宋詡，也總比把江山交到秦王手中的好！
他踉踉蹌蹌走到沈端陽身邊，緊握住他的手道，「快！快隨我去重華殿……」
「這一回，咱們定要護住你妹妹！」
夜色已深，但殿內依舊燈火通明。
慶帝坐在龍椅上，眉頭緊鎖，手中拿著大內暗衛半個月前去邊關後發來的八百里急報，神色凝重。
信中說道他們在邊境抓獲幾個西蒙探子供認，當初西蒙人之所以險些攻破邊關，是因為有人給他們的王通風報信。
也就是說，他們大梁的軍中，竟出了內奸！
好在顧謹年帶著邊軍死守住了，否則，一旦讓西蒙人長驅直入，再與朝中之人裡應外合，大梁危矣！
只是，這人到底會是誰？
「報——！」德雲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聲音顫抖，「陛下！不好了！宮外……宮外打起來了！」
慶帝捏著急報的手一緊，猛地站起身，「何人敢在宮門外放肆！」
經歷過上一回的宮變，只要一想到當初那血腥的一幕，他的心就隱隱發顫，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是……是秦王殿下和京畿衛統領蘭將軍！」
德雲嚇得面無人色，「還有沈太傅和顧將軍，他們……他們渾身是血，要求見陛下！」
慶帝心中一驚，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顧謹年？他不是在家閉門思過嗎？！」
自從上回蘇氏在靈山勾結山匪餘黨綁架靖王妃後，顧家自然也御史台緊盯著，他只得聽貴妃的勸，讓顧謹年在家關禁閉，無事不得外出。
德雲卻是搖了搖頭，「老奴聽那傳話之人說，顧將軍在擊退西蒙人後被其弟雙生兄弟顧津元背刺，幾乎喪命，幾番死裡逃生回到京都，才發現顧津元早已假冒他的身份，頂替他的軍功！」
慶帝險些沒緩過氣來，半晌才理清頭緒。
「你、你這意思是說……咱們最近見到的那個顧謹年，是假的？！」
宋玉說，靖王是假的，如今，德雲又說，他顧謹年也是假的！
這大梁還有沒有王法了？
一個兩個，都耍著他這個皇帝玩兒？
他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德雲頷首，「正是如此！不過具體細節如何，老奴也不曉得，要不，皇上將人叫進來親自問問？」
「宣！」慶帝龍袖一掃，厲喝，「馬上把人都給朕叫進來！！」
……
片刻之後，殿門大開。
顧謹年攙扶著沈太傅，在一隊京畿衛的護衛下，踉蹌著走進大殿。
兩人身上血跡斑斑，尤其是顧謹年，臉色蒼白如紙，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慶帝看著眼前這一幕，龍目沉了下來。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為何會弄成這副模樣？宋玉和蘭寂又為何會在宮外動手？」
沈淮抬起頭，老淚縱橫，「陛下！老臣……老臣愧對陛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悲憤，將宋玉如何勾結西蒙，謀害靖王的罪行，一五一十道盡。
隨著慶帝的表情越發沉斂，乾明殿中氣氛幾乎凝滯。
顧謹年暗中觀察著慶帝，今日他常常以宋詡的身份侍奉御前，與慶帝接觸漸多。
他心裡清楚，這位手握天下的皇帝，並沒有旁人看上去的那般謙和明理。
他的心中與宋玉一般，滿是算計，只是他所算計的，是如何利用兩個兒子平衡朝中各方勢力，將權力緊緊握在掌心罷了。
此時，慶帝臉上雖說有不少震驚之色，可真正的怒意，卻是沒有的。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說，允辰早已經死在了邊境，今日將玄墨軍交到朕手上，時常出入宮中陪伴在朕身邊的，是個假的？」
聽慶帝問出這話，沈淮心裡也跟著咯噔聲響。
他也聽出意思來了。
皇上在意的重點竟然不是邊境數萬枉死將士的冤屈，而是他被假扮靖王的人欺騙了！
這兩者皆是駭人聽聞，可關注的重點不同，結果自然也會不同。
他委實沒想到，在引兵入關的大事面前，慶帝在意的竟然只有他自己！
一瞬間，原本信誓旦旦說，只要進宮面聖，就能讓邊軍枉死將士們瞑目的信心，忽然就散了。
他不由想起宋玉在沈家說的話。
父皇將暗衛交給我，這就是聖意！你們進宮求情，也救不了你那假女婿！
看來，他們這些輔佐慶帝數十年的老臣，終究是沒有比血濃於水的宋玉更了解他這位高高在上的父皇！
「沈愛卿，你為何不說話？」慶帝盯著沈淮沉默的臉，瞬間想起沈星染已經嫁了那人，眼底閃過一抹冷色，「他假扮允辰娶了你的女兒，你難道不生氣？」
「還是說，他早已將他當成了女婿，如今知道他身份敗露，這才迫不及待進宮，想要借著為邊軍平反的機會打壓秦王，逼朕放了他？」
「皇上！」沈淮全然沒料到，慶帝竟會這般疑心他。
可仔細想想，也當真應了宋玉所說。
「皇上，沈太傅忠心耿耿，絕不可能為一個欺君之人求情！」顧謹年先一步打斷沈淮的話，「那人如今就在重華殿，現已是瓮中之鱉，皇上想要什麼時候懲戒都可以，」
他揚襟跪下，凜聲道，「可秦王這個引兵入關，禍害百姓的主謀，如今還在宮外打著皇上的旗號殘害忠良！」
「皇上若再不下旨鎮壓，收回大內暗軍，您的一世英名，怕是都要毀在宋玉手中了！」
此言一出，慶帝回過神來，「你說什麼？殘害忠良！？」
沈淮和在場的朝臣們也都反應過來，附和道，「沒錯！秦王殿下帶著自己私養的府衛和皇上的大內暗軍，闖入朝臣家中，但凡是與靖王交好的，盡數抓進大牢。」
有朝臣撲通跪下哭訴，「皇上！我等雖然逃過一劫，可我們的家人也都被秦王抓了，求皇上收回暗軍，捉拿秦王，以正天威！」
慶帝愣在當場。
當初他將大內暗衛交給宋玉，是讓他去調查假靖王一事，更怕假靖王手裡的玄墨軍傷了他。
可宋玉居然用大內暗衛去威逼朝臣？
還打著他的旗號，這與謀反何異？！
慶帝當下有了抉擇。
他打了個響指，身後隨即掠出數名黑衣暗衛，「你們幾個出宮一趟，將宋玉帶進宮來，收回暗軍令牌，」
又朝德雲吩咐，「你親自去一趟刑部，告訴他們是宋玉擅作主張，偷了朕的令牌胡作非為，讓他們立刻放人！」
顧謹年聽著慶帝的話，心裡暗暗吁出一口氣。
雖然知道宋玉一定不會束手就擒，大有可能與蘭寂魚死網破，可是有了慶帝這道旨意，不論是蘭寂的京畿衛還是前來支援的鎮北侯府，都是勤王救駕，至少不會再與謀逆沾邊。
可他剛被人扶起，就聽見有人問慶帝，頂替軍功的顧津元是不是也該按律法論處。
聽聞「頂替」兒子，慶帝也想起了某個頂替了他兒子身份的人。
他沒有回答那朝臣的話，卻是臉色驟沉拍案而起，「擺駕重華宮！」
「朕倒要看看，這個扮作允辰，將朕耍得團團轉的假靖王，到底是人是鬼！」
此言一出，顧謹年心中一凜。
據他猜測，顧津元帶走蕊初，又讓沈星染去重華殿，大約也是衝著假靖王去的。
若是慶帝龍顏大怒，沈星染的身份又是假靖王之妻，少不得要被連坐……
他當即甩開攙扶著他的內侍，轉身衝出乾明殿，朝著重華殿掠去。
此刻的沈淮也是臉色大變。
他想起沈星染和蕊初母女，如今可都在重華殿啊！
雖然他不知道那位假的靖王殿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可按照近日的相處來看，他比起從前的宋詡，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若非事情敗露，他寧可將那人當成真正的宋詡，也總比把江山交到秦王手中的好！
他踉踉蹌蹌走到沈端陽身邊，緊握住他的手道，「快！快隨我去重華殿……」
「這一回，咱們定要護住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