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是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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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來人的身影,不僅蘇玉朦震驚住,就連顧津元也忘了動作,目光凝滯盯著馬上那個熟悉的人影。

  「不可能……」顧津元攥著長刀的手隱隱顫抖起來。

  「不可能!」

  「他不可能還活著!!」

  身後的府衛有些莫名地扶住腳步踉蹌的他。

  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都說顧將軍是威名赫赫,橫掃千軍的當世名將,可為何,如今的他卻被一個單槍匹馬而來的黑影嚇成這副模樣?

  沈星染跌倒在地,看著被一箭打飛的長劍已經嚴重變形,心裡重重吁了口氣。

  好險……

  蘇玉朦不愧是從小學武的,心口中了她那一下,竟然還能揮劍!

  她抬頭搜尋著箭矢射來的方向,心中帶著隱隱期許。

  會是他嗎?

  直覺告訴她,剛剛那一箭的力道和準頭,並不是顧津元能輕易做到的。

  隨著那一人一馬靠近,地上傳來輕微的震動,依稀夾雜著雜亂的馬蹄和步履聲。

  順著晃動的火光,沈星染看清了那張臉,眸底溢出水光。

  是他來了……

  「殿下!」她站起身,快步朝他奔去。

  來人不是顧謹年,而是宋詡!

  顧津元看到宋詡那張臉,心裡的不安瞬間被撫平,可是很快,一股疑惑浮上腦海。

  剛剛,宋詡的身影看起來,和那個人未免也太像了……

  同樣的心境也落在蘇玉朦身上。

  她雙眸緊盯著宋詡,試圖從他的一舉一動找到蛛絲馬跡,證明心中的猜測。

  可是,宋詡的目光始終只落在沈星染身上,連看都沒有看她和顧津元一眼。

  若是那人,多少也會在意他們的吧,即便是恨。

  「靖王妃請留步。」此時,一個身影擋在了沈星染之前。

  那人並未蒙面,雖然背對著她,可那縈繞周身的檀香之氣,身份昭然若揭。

  他身上散發的危險氣息,也讓宋詡猛勒馬韁,雙目凜然。

  抬手安撫著座下不安頓蹄的駿馬,聲音低沉,「玄墨軍已將靈山包圍,妄心大師難道還要負隅頑抗?」

  話雖是對著妄心說的,可一雙厲眸隔著雨簾盯緊沈星染,急切的想要確認剛剛那一劍之下,她是否還安好。

  沈星染似能感受到他眼底的關切,往一側挪了挪,讓他更好地看清她。

  她淡聲開口,「其實妄心大師早已遁入空門,何必再沾染這些紅塵瑣事?」

  妄心聞言,轉眸朝她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此乃貧僧生死大劫,若能安穩度過,便是了卻凡塵,再無牽掛。若是躲不過,那也是命數,與人無尤。」

  見他食古不化,沈星染的心沉了沉,面上卻是不顯,反而勾唇一笑,「這麼看來,妄心大師與那群馬匪勾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我仍有一事不明,還想請主持賜教。」

  說話間,放在後腰上的手朝著宋詡打了個手勢。

  妄心垂眸頷首,「施主請說。」

  「七年前,我生下那對龍鳳胎為蘇氏所害,聽說是您告訴蘇氏,女孩可以為蘇氏所生的女兒擋災,蘇氏才將我那苦命的女兒留在了顧家當丫鬟,僥倖保住一條性命。」

  說著,她雙眸不禁通紅,看向妄心的目光滿是感激,「我一直想要親自謝過大師,可惜苦無機會,今日藉此良機,請大師受我一拜。」

  她屈膝福身,朝妄心行了一個重禮。

  妄心古井無波的眸底難得閃過一抹詫異,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上前雙手扶起沈星染,「老衲罪孽深重,當不得王妃重謝。」

  沈星染搖了搖頭,卻也趁機抓住了妄心的衣袖,急聲問道,「妄心大師慈悲為懷,還望大師再發發慈悲,告訴我,我那被蘇氏所害的孩兒葬在了何處?」

  她知道,她若去問蘇玉朦,蘇玉朦定不會老實交代,說不定還會編謊話戲耍她,為自己脫罪。

  妄心似沒想到沈星染不在乎眼下自己的危險處境,反倒一心掛念著七年前那個死去的嬰孩。

  「王妃慈母之心,真叫貧僧慚愧。」


  他抬起那隻盤著佛珠的手掌,掐指一算,白眉微微擰起,半晌只道,「這孩子的魂魄未入輪迴,此事,或另有轉機。」

  此言一出,沈星染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說我那孩兒……」

  難以言喻的欣喜蜂擁而上,她甚至不敢說出心裡一閃而逝的念頭。

  妄心面容嚴肅,絲毫不似玩笑,「貧僧從不打誑語,觀王妃面相,王妃之子……定是福澤深厚之人。」

  沈星染正欲追問,不遠處癱倒在泥濘里的蘇玉朦掙扎著朝兩人爬過來,

  「妄心大師!別與她說話!快、快帶我離開這裡!」

  緊捂的胸口處汩汩流血,將身下的雨水染成血紅,她看向沈星染的目光帶著赤果果的怨毒,「別痴心妄想了,你那兒子早就死了,我灌了他一整瓶鶴頂紅,怕他死在屋裡晦氣,便連夜叫接生嬤嬤送出府去,隨便找個荒野地兒丟了。」

  見沈星染臉色煞白一片,她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怎麼著?心疼啦?」

  她沾了泥漬的笑容放大,髮髻凌亂,伏在地上整個人如同瘋魔,「你說我的芯兒是野種,那你呢?顧津元從未與你圓房,你肚子裡這對孽種又是哪裡來的!?」

  心裡被濃烈的不甘吞噬,她歇斯底里大喊,「你與人苟且懷孕,且與顧家毫無血脈關係,憑什麼你就可以安安穩穩地待在侯府,心安理得地生孩子!」

  「而我,卻要奔波千里,一個人躲在靈山寺十個月,肚子忍受著生產的痛!憑什麼!?」

  明明她才是人人艷羨的世子夫人,可她生下來的孩子,卻不能認祖歸宗,連個姓氏都不能有!!

  看著昔日主家唯一的血脈從一個無憂無慮的這副模樣,妄心目露悲憫,雙手合十又說了一句,阿彌陀佛。

  蘇玉朦的聲音不小,再加上這一處密林安靜,在場的人幾乎都聽見她歇斯底里滿是不甘的嚎叫聲。

  也包括近在咫尺的宋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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