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顧津元要對她坦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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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來到清風苑門外,遠遠見到庭院中聚集了不少人。

  眾人將霜娘團團圍住,沈星染的貼身侍女白岫持劍擋在霜娘跟前,與寧遠侯府的侍衛凌然對峙。

  地上,有數名侍衛被白岫所傷,捂著傷口臉色慘白。

  顧津元冷笑,「白霜娘,你謀害皇長孫,還不束手認罪,以為憑她一人能救得了你?」

  從前他真是小瞧了沈星染。

  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養了個這麼厲害的武婢!

  大敵當前,白岫卻半步不退,素淨的容顏清冷無波,「我們幾個都是二夫人陪嫁過來的,除了二夫人,沒人可以對我娘動用私刑!」

  她的四個侍婢中,明珠沉穩,琥珀機靈,冰翠精算,而白岫善武,也是霜娘的親生女兒。

  可顧津元對此一無所知。

  因為,他的目光從來只落在玉蘭苑。蘇玉朦身邊的奴婢小廝,每一個人的來歷他都記得一清二楚。甚至連玉蘭苑門前的盆栽多一棵少一盆,他都瞭若指掌。

  說到底,只是不在意罷了。

  雪越下越大,秦王搖晃著摺扇,溫雅的眼底流過一抹不耐煩。

  「這麼多侯府侍衛,怎麼,居然連沈家一個婢女都敵不過?」

  顧津元臉上掛不住了,與寧遠侯對視一眼,當即揚聲厲喝,「把她們拿下,若敢反抗,就地格殺!」

  將一切盡收眼底,沈星染捏緊掌心的傘骨,領著人從長廊處走出。

  「不知我的人犯了何錯,以至於讓大哥堂堂一個大將軍,對兩個女子下此狠手?」

  聲音穿透長廊,攔下了本欲下殺手的侍衛。

  瞥見沈星染的身影,在場幾人嘴角暗暗勾起。

  他們的目的本就不在霜娘,一直拖著沒下殺手,不過是等著那些沈星染而已。

  他不信,沈星染失去了丈夫,沒了親生女兒,難道還能捨得下看著她長大,待她猶如親生的白霜娘?

  龐嬤嬤此時已然挨了一頓打,一進門就躲到蘇玉朦身後,聲淚俱下控訴起來。

  蘇玉朦卻給了她一個巴掌,冷聲道,「誰讓你對二小姐無禮,滾下去!」

  沈星染緩步走到人群之間,在白岫身側站定,也將霜娘護在了身後。

  「你們說霜娘害了皇長孫,可有證據?」

  顧津元指著一名唯唯諾諾的園丁道,「他親眼所見,皇長孫被白霜娘帶回了你的清風苑。」

  沈星染冷眸掃過那名園丁,「我記得你是玉蘭苑的人吧。」

  玉蘭苑的蘇玉朦的住所。

  「那口水井明明在清風苑附近,你為何要到那兒去?」

  「我、我不過是路過……」

  顧津元皺眉打斷他,「不管他為何到那裡,他親眼所見,就是人證!怎麼,你還想栽贓給你大嫂不成!?」

  沈星染笑了,也不辯解,「聽說大哥讓人搜了清風苑,那我請問,人找到了嗎?」

  顧津元一噎,「正因為沒搜到,所以才必須要對白霜娘用刑。」

  他指著白岫怒道,「可這丫頭為了包庇白霜娘傷了這麼多人,還驚著秦王殿下,你身為主子治下不嚴,理該按家規處置,杖責三十!」

  蘇玉朦一臉為難拉住他,「夫君別這麼說,弟妹從剛剛一直在靈堂,哪裡知道她手底下的人這般大膽。就算治下不嚴,也是情有可原。」

  「你瞧瞧,你大嫂至今還在為你求情。」顧津元冷哼,「可惜啊,你心裡永遠只有自己,從來不知道感恩。」

  「大哥這話說得像是有多了解我似的。」沈星染嘲諷一笑。

  顧津元臉色僵住。

  難道他說錯了嗎?

  玉朦手底下的人,難道還能污衊嫁禍她不成?

  從前沈星染不但對他言聽計從,而且知書達理,對顧家每一個都好,如今卻變得巧言令色。

  難道他的「死」,對她打擊真的這麼大?

  一瞬間,他萌生出向她坦白一切的念頭。

  宋詡不耐皺眉,「所以你們誰能告訴我,阿堯到底在哪裡?」

  寧遠侯渾身一凜,揚聲朝著宋詡道,「大皇子息怒,今日我這兒媳敢包庇傷害皇長孫的惡奴,臣一定嚴加懲治,就算用刑,也要問出皇長孫的下落!」


  「來人!請家法!」

  門外,龐嬤嬤早已讓人備好了長凳木杖,一臉得意等著。

  「是,侯爺!」

  顧津元看了容色有些憔悴的她,剛想開口,蘇玉朦卻挽住他的胳膊。他一怔,冷下聲道,「你若是不想受皮肉之苦,就早些向你大嫂道個歉,老老實實招出皇長孫的下落。」

  施捨的語氣,沈星染聽著卻只想笑。

  過去的七年裡,她竟然將這個殺了她兒子的仇人當成了天。

  為他殫精竭慮謀劃,為他親力親為侍奉公婆,為他熬盡心血撐起寧遠侯府!

  簡直可笑,可悲!

  不過萬幸的是,這一切都隨著顧津元的「死」劃上終點。

  她與顧家的關係,正好可以徹底斷乾淨!

  「我知道大哥與大嫂情深似海,定捨不得命人搜玉蘭苑,所以,這個惡人,弟婦替你做了。」

  顧津元猛地抬眼,「你什麼意思?」

  紛飛的大雪漸漸停歇。

  曜日破雲而出。

  女子雙手交握腹前,儀態端莊,狐裘絨毛拂過凝霜的臉頰,餘暉描摹出鼻樑清冷的弧度。

  此刻,她的眸光比瑞雪艷陽更亮。

  「有勞鄒總管,把皇長孫請出來。」

  宋子堯被鄒遠背著出來,身上還穿著沈蕊初臨時給他找來的破舊衣袍。

  他神色萎靡,俊俏的小臉紅腫不堪,額角淤青,左臉還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皇長孫這是?」

  顧津元和寧遠侯面面相覷,就連秦王宋玉也是怔住。

  自從宋詡被斷言絕嗣後,宋子堯作為他唯一的血脈,被安皇后捧在掌心裡寵上了天。

  這寧遠侯府,居然有人敢這麼對他!?

  秦王意味深長睨了顧津元一眼。

  這事最好別是他們幹的……否則,要是讓安皇后知道,鬧到皇上那兒,怕是連母妃都兜不住!

  顧津元閃過不祥的預感。

  當即沉臉怒叱,「沈星染,你還敢說不是你將皇長孫綁走的?」

  這時候了,還想惡人先告狀。

  沈星染勾唇冷笑,「人是在大嫂的玉蘭苑找到的,大皇子親眼所見,人贓俱獲,大哥堂堂一軍統帥,該不會是想包庇自己的夫人吧?」

  「這、這怎麼可能!?」蘇玉朦慌亂抬頭,難以置信瞪著沈星染。

  她得知陶娘子陰差陽錯綁了皇長孫後,分明已經命人將他打暈,送到沈星染的清風苑去了啊。

  為何人不在清風苑,反而憑空出現在她的玉蘭苑!?

  除非……是有人故意等著,待她離開,又把皇長孫藏到了玉蘭苑!

  一張清瘦的小臉浮上腦海。

  是了,她怎麼忘了沈蕊初那孽種!

  沈星染一定是早已從沈蕊初那得知皇長孫失蹤,將計就計設了個局。趁他們不注意,她帶著宋詡前往玉蘭苑搜人,兩人又裝作若無其事到這兒來,等著反將她一軍!

  可當著陶娘子的面,她一個小丫頭到底是如何告訴沈星染的?

  而且,大皇子憑什麼幫著她們母女?!

  沈星染笑而未答。

  若非蘇玉朦想要嫁禍她,霜娘也沒法把她吩咐的事兒辦成。

  說到底,就是蘇玉朦自作孽不可活!

  她轉身看向宋子堯,「皇長……」

  忽然,聲音在她看見宋子堯那張小臉時戛然而止。

  心裡瞬間跳慢了一拍。

  是錯覺吧。

  她為何覺得宋子堯和小蕊初……有些相像!

  「干哈?」宋子堯臉被扇得一邊腫起,說話都疼。

  看到沈星染,他只有滿滿的不耐煩,齜牙咧嘴怒道,「誰允許你直視偶的臉!!」

  這顧二夫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身邊那個叫白霜娘的嬤嬤一早就發現了被蘇玉朦藏在清風苑的他,卻不直接將他交給父親,反而將他送回玉蘭苑,再故意帶著父親來找。


  還以為他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呢!

  哼,她跟後宮裡那些滿心算計的女人一樣,都想借著他纏上父親,一步登天!

  被宋子堯暴躁一叱,沈星染也跟著清醒過來。

  眼前這孩子,雖在民間長大,卻是安皇后捧在掌心裡的嫡皇孫,又豈會是她那苦命的兒子……

  她定是被認回小蕊初的喜悅沖昏了頭,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湊巧!

  自嘲搖了搖頭,沈星染雙掌輕拍,劉二狗和陶娘子立刻被兩個侍衛帶上來。

  「這兩人早前也都在大嫂屋裡做事的,皇長孫瞧瞧,認不認得他們?」

  ……

  劉二狗兩人本在靈堂後廳頂著飛雪搬了半屋子楮錢,凍得渾身發抖,一聽琥珀說沈星染讓她們跟沈蕊初一起搬到清風苑享福,笑得合不攏嘴。

  孰料一進清風苑,就看到皇長孫被大皇子的心腹內監鄒遠扶進來的一幕。

  陶娘子遠遠瞥見宋子堯那張小臉,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劉二狗不耐抬眼,「臭婆娘,沒事你哆嗦什麼?」

  「他、他、他居然是——」

  陶娘子抖著唇將事情來龍去脈小聲說了一遍,劉二狗臉色大變,沒忍住當場給了她一個大耳刮子。

  「你這個沒眼力見的臭婆娘!」

  罵著罵著,他的腿也開始往後退。

  眼下沈星染顧不上他們,圍觀的人也不少,只要不跟他們打照面……

  可突然,有人堵住了他後退的路。

  猛地抬頭,兩個侍衛如一堵牆似立在他們身後,身側,琥珀雙手叉腰,一臉嘲諷。

  「跑啊。」

  「姑奶奶看你往還能往哪兒跑!」

  被侍衛架到人前,兩人渾身顫抖個不停,尤其在對上白狐面具下那兩道冰冷裹挾殺氣的視線時。

  原本神色懨懨的宋子堯一看見陶娘子,登時暴跳如雷,「就是她抓的我!」

  「父親,快把他們抓起來!!」

  陶娘子雙腿發軟癱坐在地,悽厲求饒。

  「大皇子……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皇長孫……求、求大皇子饒命!」

  劉二狗也嚇得連連磕頭,「都是這個婆娘造的孽,與我無關啊!大皇子開恩啊!」

  「劉二狗!你個天殺的狼心狗肺!」

  陶娘子一聽劉二狗居然翻臉無情,再也不管不顧尖聲怒罵。

  「要不是你讓我好好磋磨草芽兒,我能攤上這事嘛?如今出了事,你倒是撇得乾乾淨淨了?狗雜碎!不要臉的東西!!」

  「陶娘子。」沈星染忽然開口,清冷的目光直視她,「你與劉二狗就收養了這麼一個女兒,為何還要磋磨她?」

  「莫非你們收養她,是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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