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五家事(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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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吒將綠珠兒背起,轉頭小聲說道:「碧雲道兄,跟我來,我帶你去廚房。」

  「好。」

  碧雲小道長梳著髮髻,身穿灰色道袍,緊跟在哪吒身後,見他沒走大路,反穿過幾個窄巷小門,鬼鬼祟祟的繞過兩個幹活的丫頭。

  太陽剛落山,夜色稀疏,月光翻過高牆照在三人的肩膀上有些暗淡。

  碧雲是個心靈通達的直人,有什麼就說什麼,他皺著眉頭問道:「道兄怎麼在自己家裡還跟做賊一樣?」

  哪吒心說自己雖不認罰但畢竟這個時候還應該在祠堂罰跪,若是真的被哪個多嘴的看見了稟報李靖,少不了又是一堆麻煩事。

  他倒是不怕李靖,只是殷夫人身體近來一直不好,不該再為此事勞心傷神。

  這種事自己心裡知道就行,也不好說與外人聽。

  哪吒說道:「碧雲道兄,你可不知道,這做賊跟做賊又不一樣。」

  「啥?」

  碧雲瞧著一手在背後托著還在熟睡的綠珠,一手扒著門縫瞧外面掃地丫鬟的哪吒,眉頭皺的更緊。

  哪吒繼續道:「首先我們雖然行事鬼祟,但畢竟是自己家裡,算不得偷,其次心中有賊和實際做賊畢竟不一樣,所謂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你我二人心中坦蕩,即便真的去偷些東西想來也不妨事。」

  碧雲心說你也不瞧瞧自己現在的樣子怎麼敢說自己心中坦蕩,而且我明明啥都沒幹,卻被眼下這氛圍鬧得有些緊張又是為何?

  他只好說道:「你懂得真多。」

  哪吒見前面掃地的丫頭走了,臉上一喜,說道:「那是當然,不過還有一件事不得不說,碧雲道兄,做賊咱就有做賊的樣子,說話小聲一點好不好,跟我來。」

  二人進了廚房,碧雲四下瞧了一圈,見樑上掛著半扇熏豬,貨架上臘肉魚乾連成幾排,蜜餞,乾果,糖塊,美酒,山珍海味一筐接一筐,米缸里裝滿了米,油桶里浸滿了油,就連牆角的柴堆都一層一層碼放的整整齊齊。

  碧雲自小隨石磯在山中苦修,餐風飲露,最多在山裡生火烤點蘑菇偷偷來吃,還經常剛吃完就口吐白沫原地等死,哪裡見過如此多的凡間吃食,只覺一股濃郁的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口水都忘記咽,順著嘴角淌了下來。

  自己家裡哪吒也不客氣,各類蜜餞乾果都給碧雲包了一包,又挑幾塊熏的頂好的臘肉給碧雲切了十斤當做零食。

  碧雲伸手接過這一大堆吃食,一邊猶豫說道:「哪吒,這樣不太好吧。」

  嘴上說不要,動作挺老實,哪吒白了他一眼,這時背上的綠珠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說道:「少爺,這是哪,我夢到你切臘肉給我吃了。」

  哪吒立刻切了一塊兒肥瘦相間晶瑩剔透的臘肉塞到背上小姑娘的嘴巴里,說道:「困了就接著睡。」

  「好嘞少爺。」

  綠珠兒於是繼續睡覺,不過約莫是做臘肉的時候鹽放了不少,綠珠兒吃肉被鹹的滿臉褶子也不願意吐出來。

  這邊三個『小家賊』忙忙碌碌,就隔著兩進院子的一處臥房裡。

  李靖剛剛從綠萍白花花的肚皮上翻下來,躺在床上,袒露著厚實的胸膛,雙目無神,氣喘吁吁的看著天花板。

  他最近年紀漸長,與姬妾們玩鬧又多,身體虧空,體力下降的厲害。

  身旁躺著的綠萍嚶嚀一聲,看那副嬌媚模樣,顯然還沒有滿足。

  然而雖然背地裡哪吒總是把這綠萍罵作白痴,在這種時候這個女人又顯然是聰明的。

  她什麼也沒說,柔柔的身子往李靖臂彎兒里一躺,說道:「老爺,不是說要去東海龍宮路上才趕得這般緊嗎,怎麼到了家裡反而又歇著了。」

  李靖拍了拍綠萍的肩膀,他知道懷裡這個女孩兒的小心思,眼見當不得總兵府的正牌兒夫人,便又退而求其次,開始謀求一個姬妾的名分。

  老實說,這個要求絕對算不上過分,在家裡姬妾的地位不會比那些做事的大丫頭高上多少,日後年老色衰,更不必說。

  李靖也覺得不過分,可是他考量的實在有點太多了。

  最近打點費仲,尤渾兩位上大夫,靡費何止千金,府中庫藏空虛,日子也多有些捉襟見肘。

  雖說家大業大,日子不至於過不下去,但若真是把日子經營的到了縮衣節食的地步,他李靖的臉該往哪擱?


  這時李靖想起殷夫人娘家家資頗豐,可又想到最近自己因寵幸綠萍,多冷遇了殷夫人,又不好意思開口,所以此前才有了野馬嶺一行。

  他想在野馬嶺打獵時,把事情做成意外,神不知鬼不覺的將綠萍除掉,等回府再跟殷夫人上演一回浪子回頭,重歸於好的戲碼。

  畢竟只是一個好看的寵姬而已,家裡好看的丫頭可不少,再不行,附近漁村裡的採珠女,自他上任陳塘關以來,早就垂涎已久,可一直忙於公務,還沒來得及下手。

  李靖這邊算盤打得震天響,可到了野馬嶺,見綠萍嬌媚可愛,一時又不忍下手,等到最後真狠下心要下手時,家將又來報哪吒的事。

  相比自己的臉面,李靖更怕東海那邊震怒,於是火急火燎的帶著人馬回家。

  要說真急,他本該動用五行遁法直接去東海就是,可他偏偏心中又抱著些許僥倖,想回家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屋裡光有些暗,綠萍肩膀上披了件紗裙,起來給幾盞油燈添了燈油,她說道:「依我看吶,老爺,這事到最後怎麼辦,就看您是怎麼看那哪吒了。」

  「此話怎講?」

  「若您把哪吒當自家孩子,說到底他是犯了錯,但也就打死了海里一個夜叉,您不是常說跟東海龍王有舊嗎,過去賠個禮道個歉,把海龍王祭祀一事再提上日程,龍宮那邊看在您的面子上,也不會跟個孩子過不去。」

  見李靖還不說話,綠萍頓了頓,繼續說道:「您若是還對這哪吒的身份起疑,其實也有道理,這哪吒不過是個七歲的孩子,就算力氣大些,又怎能打得死海中夜叉?」

  話說到這兒,李靖心中更加煩躁,賠禮道歉,去的是東海龍宮,這個禮必然不能輕了,還真要把庫房全掏空才是。

  他翻起身來到窗邊,打開窗戶透了口氣,說道:「聽你這麼說,我看無論我怎麼想哪吒,都得先去一趟這東海龍宮賠罪才是,唉,想我李家世代為官,家教甚嚴,怎麼就出了這麼一個孽子!」

  綠萍見此,走過去從身後抱住李靖的腰杆,輕聲說道:「老爺,此事宜早不宜遲,遲則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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