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來替她做主！
哪吒這邊，到麗珠村時已是正午，因為趕得急，兩個老人落在後面，身邊只剩李寸心跟著。
不對，還有一路搖著尾巴，吐著舌頭，累的已經快翻白眼的大黑。
經過李寸心這一路講解，哪吒對此事原委已知道了個大概。
陳塘關一帶，有以童男童女祭祀海龍王一事最起碼持續了三四百年，害命數千條，此事因何而起，早已不可考究。
至於這童男童女從誰家選，便是村中各家各戶抓鬮排序來定，若是運氣不好被選中了，就要將家中兒女交給漁村裡的大巫。
封神世界妖魔神道多如牛毛，就陳塘關附近這十里八鄉，各村各寨供奉的鬼神不知就有多少，而大巫就是各個村落，負責舉行祭典的人，地位威望甚至比一村之長還要高。
麗珠村距離海邊礁石灘還有兩里地，這裡有兩樣物件最為有名，一是海底的珍珠，二是深入海底采珍珠的採珠女。
珍珠寶貴，甚至足以上達朝歌，供奉天子，可麗珠村最出名的還是這採珠女，不比深閨宅門裡養出來的大家閨秀，出了名的康健修長，身姿窈窕，相傳朝歌貴人們喜歡採珠女更甚喜歡珍珠。
遠遠看去，麗珠村一連片的磚瓦小院兒，到了近前，迎面吹來陣腥鹹的海風，才讓人看出，除了村東頭的一棟二層小樓，每家每戶的院子都破敗的很。
珍珠寶貴，採珠女有名，不管其中有多少齷齪的事情，麗珠村依然很窮。
此時麗珠村里，百餘人聚在一起，吵吵嚷嚷，像是在過年，可空氣中瀰漫著的緊張氛圍卻讓人覺得這裡隨時都能打起來。
人群最中央，一個身著黑色綢緞大袍，帶著牛角帽，臉上用精緻油彩畫了一個青色夜叉面的男人忽然高舉手中鐵斧，黑袍下探出的手臂上筋肉虬結，四周立刻安靜下來。
男人很滿意周圍之人的反應，他沉浸於這種威望和權力之中，仰著腦袋，用一種近乎輕蔑的眼神看著眼前朝他瞪眼的女人。
這個女人，頭髮亂糟糟的，臉上也髒，身上的衣服也破，只有偶爾現出的身材玲瓏有致，越看他越覺得可笑，什麼時候，這種人也敢來反抗他了。
不對，簡直不是人，就像是野獸。
他說道：「劉氏，李寸心家帶著孩子跑了，自然要換一個孩子獻給海龍王，是你自己抽的簽，此時不去找李寸心家裡的算帳，來找我算怎麼回事兒？」
「還我的孩子！」
「還我的孩子！」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女人幾乎要瘋掉，撲上來就要跟他撕打，幸好又被他手底下的兩個人從後面摁住肩膀，周圍的村民此刻也是議論紛紛。
「劉氏，你瘋了！在這裡發什麼瘋病！你兒子是要獻給海龍王的，海龍王不發怒，大家都有好日子過，村裡的大家都會感謝你的！」
男人話鋒一轉，又說道：「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沒用的，沒人會幫你，你的孩子不去，就要別人的孩子去，大傢伙誰願意替你？」
「大巫，我求求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被大巫稱為劉氏的女人是一位母親，母親的聲音撕心裂肺，劉氏顫抖著跪倒在地，哭的肝腸寸斷，好似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大巫心底暗自嗤笑，此時忽然又提高了音調，像是在跟劉氏說，又像是在跟村民們說：「祭祀海龍王是全村共舉的大事，劉氏，你丈夫死的早，我也不願意為難你一個婦人，你要不願意，就自己去跟那巡海夜叉理論，若他願意把孩子交給你你的孩子自然不會有事，不然的話，今後也別來怨我！」
此話說完，周圍也逐漸安靜下去，人們的臉上看不見失望，只有麻木。
不限於麗珠村，凡是在漁村長大的人，都看慣了這種事，從小到大，有生以來，這個地方一直如此，李靖來之前是這樣，李靖來之後也是這樣，像是永遠都不會變。
以前或許也有人反抗過，但是結果都一樣。
劉氏絕望了，她整個人臥在滿是灰塵的石板路上，身上的衣衫更髒更破，不知她此時在想什麼，隔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只能聽到嗚嗚的哭聲。
「劉氏，大家的事是大事，大家靠海吃飯，自然要敬海龍王。你最好不要再鬧，否則的話，村規伺候，我倒要看看到時候誰敢替你做主！」
「我來替她做主！！！」
麗珠村的大巫正仰著腦袋面色威嚴的故作神秘，心裡實則早就開始洋洋自得，此時忽然聽見這麼一句，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僅是他，周圍的村民，地面趴著的劉氏，忽然聽到了這聲稚嫩的童音。
每個人都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不然的話，怎麼會聽見這句埋藏在內心深處，期待已久的一句話。
「我來替她做主！」
來人又說了一遍，這下眾人聽的真切，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眾人紛紛轉頭，讓出一條道來。
大巫也抬頭看了過去，只見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兩個人在那杵著，定睛一瞧，笑道：「我以為是誰呢，李寸心，你還有膽子回來，你知不知道，你這一跑，差點害的劉寡婦家的狗娃子喪命！」
「你！」李寸心被這一句話激的火起，剛要爭辯，可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就迎上了劉寡婦那怨恨的眼神。
沒錯，就是怨恨。
他想，如果自己不跑，劉家的狗娃子就不會出事。
那狗娃子的爹還是自己的髮小，一起出海時受了傷，臨死前還求自己幫他照顧好一家老小，可是自己，可是綠珠兒。
李寸心七尺高的漢子，雙拳緊握，淚光婆娑，牙關緊咬，硬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了。
看到這一幕，大巫更加的得意了。
麗珠村就這麼幾十戶人家，百來號人，大家都知根知底，對於這個李寸心，他更是了解的透徹，所以現在只有一個問題，到底是什麼人給他出了這麼一個餿主意，讓他帶著家裡的女娃子跑路。
「你就是大巫？」
大巫的目光此時才看向李寸心身旁的那個半大孩子，只見孩子無論穿著打扮還是神采精神，都不似漁家子弟，故此心裡一驚。
他眯著眼睛問道：「你這娃娃又是什麼人，敢大言不慚的說，要破壞海龍王祭祀？」
哪吒冷冷的瞧了他一眼，語氣森寒的讓這七月酷暑仿佛成了飄雪寒夜，他說道：「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是這麗珠村的大巫？」
不對，還有一路搖著尾巴，吐著舌頭，累的已經快翻白眼的大黑。
經過李寸心這一路講解，哪吒對此事原委已知道了個大概。
陳塘關一帶，有以童男童女祭祀海龍王一事最起碼持續了三四百年，害命數千條，此事因何而起，早已不可考究。
至於這童男童女從誰家選，便是村中各家各戶抓鬮排序來定，若是運氣不好被選中了，就要將家中兒女交給漁村裡的大巫。
封神世界妖魔神道多如牛毛，就陳塘關附近這十里八鄉，各村各寨供奉的鬼神不知就有多少，而大巫就是各個村落，負責舉行祭典的人，地位威望甚至比一村之長還要高。
麗珠村距離海邊礁石灘還有兩里地，這裡有兩樣物件最為有名，一是海底的珍珠，二是深入海底采珍珠的採珠女。
珍珠寶貴，甚至足以上達朝歌，供奉天子，可麗珠村最出名的還是這採珠女，不比深閨宅門裡養出來的大家閨秀，出了名的康健修長，身姿窈窕，相傳朝歌貴人們喜歡採珠女更甚喜歡珍珠。
遠遠看去，麗珠村一連片的磚瓦小院兒，到了近前，迎面吹來陣腥鹹的海風，才讓人看出，除了村東頭的一棟二層小樓，每家每戶的院子都破敗的很。
珍珠寶貴，採珠女有名，不管其中有多少齷齪的事情，麗珠村依然很窮。
此時麗珠村里，百餘人聚在一起，吵吵嚷嚷，像是在過年，可空氣中瀰漫著的緊張氛圍卻讓人覺得這裡隨時都能打起來。
人群最中央，一個身著黑色綢緞大袍，帶著牛角帽，臉上用精緻油彩畫了一個青色夜叉面的男人忽然高舉手中鐵斧，黑袍下探出的手臂上筋肉虬結，四周立刻安靜下來。
男人很滿意周圍之人的反應，他沉浸於這種威望和權力之中，仰著腦袋，用一種近乎輕蔑的眼神看著眼前朝他瞪眼的女人。
這個女人，頭髮亂糟糟的，臉上也髒，身上的衣服也破，只有偶爾現出的身材玲瓏有致，越看他越覺得可笑，什麼時候，這種人也敢來反抗他了。
不對，簡直不是人，就像是野獸。
他說道：「劉氏，李寸心家帶著孩子跑了，自然要換一個孩子獻給海龍王，是你自己抽的簽，此時不去找李寸心家裡的算帳，來找我算怎麼回事兒？」
「還我的孩子！」
「還我的孩子！」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女人幾乎要瘋掉，撲上來就要跟他撕打，幸好又被他手底下的兩個人從後面摁住肩膀，周圍的村民此刻也是議論紛紛。
「劉氏，你瘋了！在這裡發什麼瘋病！你兒子是要獻給海龍王的，海龍王不發怒，大家都有好日子過，村裡的大家都會感謝你的！」
男人話鋒一轉，又說道：「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沒用的，沒人會幫你，你的孩子不去，就要別人的孩子去，大傢伙誰願意替你？」
「大巫，我求求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被大巫稱為劉氏的女人是一位母親，母親的聲音撕心裂肺，劉氏顫抖著跪倒在地，哭的肝腸寸斷，好似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大巫心底暗自嗤笑，此時忽然又提高了音調，像是在跟劉氏說，又像是在跟村民們說：「祭祀海龍王是全村共舉的大事，劉氏，你丈夫死的早，我也不願意為難你一個婦人，你要不願意，就自己去跟那巡海夜叉理論，若他願意把孩子交給你你的孩子自然不會有事，不然的話，今後也別來怨我！」
此話說完，周圍也逐漸安靜下去，人們的臉上看不見失望，只有麻木。
不限於麗珠村，凡是在漁村長大的人，都看慣了這種事，從小到大，有生以來，這個地方一直如此，李靖來之前是這樣，李靖來之後也是這樣，像是永遠都不會變。
以前或許也有人反抗過，但是結果都一樣。
劉氏絕望了，她整個人臥在滿是灰塵的石板路上，身上的衣衫更髒更破，不知她此時在想什麼，隔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只能聽到嗚嗚的哭聲。
「劉氏，大家的事是大事，大家靠海吃飯，自然要敬海龍王。你最好不要再鬧，否則的話，村規伺候，我倒要看看到時候誰敢替你做主！」
「我來替她做主！！！」
麗珠村的大巫正仰著腦袋面色威嚴的故作神秘，心裡實則早就開始洋洋自得，此時忽然聽見這麼一句，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僅是他，周圍的村民，地面趴著的劉氏，忽然聽到了這聲稚嫩的童音。
每個人都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不然的話，怎麼會聽見這句埋藏在內心深處，期待已久的一句話。
「我來替她做主！」
來人又說了一遍，這下眾人聽的真切，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眾人紛紛轉頭，讓出一條道來。
大巫也抬頭看了過去，只見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兩個人在那杵著，定睛一瞧，笑道：「我以為是誰呢，李寸心，你還有膽子回來，你知不知道，你這一跑，差點害的劉寡婦家的狗娃子喪命！」
「你！」李寸心被這一句話激的火起，剛要爭辯，可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就迎上了劉寡婦那怨恨的眼神。
沒錯，就是怨恨。
他想，如果自己不跑，劉家的狗娃子就不會出事。
那狗娃子的爹還是自己的髮小，一起出海時受了傷，臨死前還求自己幫他照顧好一家老小，可是自己，可是綠珠兒。
李寸心七尺高的漢子，雙拳緊握，淚光婆娑，牙關緊咬，硬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了。
看到這一幕，大巫更加的得意了。
麗珠村就這麼幾十戶人家，百來號人，大家都知根知底，對於這個李寸心，他更是了解的透徹，所以現在只有一個問題，到底是什麼人給他出了這麼一個餿主意，讓他帶著家裡的女娃子跑路。
「你就是大巫？」
大巫的目光此時才看向李寸心身旁的那個半大孩子，只見孩子無論穿著打扮還是神采精神，都不似漁家子弟，故此心裡一驚。
他眯著眼睛問道：「你這娃娃又是什麼人，敢大言不慚的說，要破壞海龍王祭祀？」
哪吒冷冷的瞧了他一眼，語氣森寒的讓這七月酷暑仿佛成了飄雪寒夜，他說道：「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是這麗珠村的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