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錯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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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要問的~】

  靳明霽明明是寫在平板上的回答,喬梨莫名聽出一種很輕很柔的呵護感。

  她抬眸正好對上他的眼睛,喬梨透過靳明霽漆黑深邃的眸子,看到了他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品般的小心。

  喬梨似乎卡頓了下。

  她那雙在陽光下散發著琥珀色的眸子間漸漸回神,提醒他說道:「你說話不要夾。」

  怪瘮人的。

  靳明霽被她這句話說得有些茫然。

  他看了看手裡的平板,無聲傳遞「我剛才只有寫字」的信息,根本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喬梨也猛然反應過來他現在還不能說話。

  若不是場景不太合適,她真的想扶額捂住自己的眼睛,怎麼就說出這麼愚蠢的話呢?

  靳明霽見她臉上僵硬凝固透著尷尬的表情,薄唇稍稍往上揚了揚。

  他一隻手握著喬梨的手,另一隻手在平板上揮筆寫下:【小梨,我很高興。】

  【我們也算是共同體驗過「絕境逢生」的夥伴了?】

  問號下面的那個點,被靳明霽變成了一個mini版本的小愛心,在平板上顯得格外的突兀。

  病房裡的氛圍也像是拉了絲一樣,一圈一圈不斷縮小了能夠呼吸的空間。

  敲門聲再次打破靜謐的氛圍。

  喬梨迅速抽回手,撇開臉整理了一下臉上的熱意。

  掌心的溫度驟然抽離而去,靳明霽骨節分明的手指下意識想要去追隨捕捉。

  餘光瞥到門口的人,他迅速收起臉上的表情,想說「進」,嗓子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靳明霽臉上出現了難得一見的愁緒。

  這樣一直沒辦法說話,真的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剛才看到他開口,喬梨眼裡閃過了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期待,期待靳明霽能夠在突然之間正常說話。

  事實還是讓喬梨失望了。

  她對門口方向說道:「進來吧。」

  蕭逸舟等人聽到喬梨的聲音,才從外面推開門,解釋道:「喬小姐,白先生有點關於狼群的事情要問問你。」

  這兩天,喬梨一直想去看看富貴它們,擔心它們的身體恢復情況有沒有好轉。

  她聯繫了野生動物研究基地的負責人,對方的意思很明確,暫時不接受任何非組織人員進入研究基地。

  喬梨只好拜託白政西幫她問一問。

  電動輪椅的靜音效果很好,白政西現在已經能非常熟練地操控輪椅行動了。

  他遞過來一個信封,把狼群現在的情況與她說了一遍。

  「那些毒煙對動物的影響沒有對人大,那些狼經過研究所的搶救,已經全部脫離了危險。」

  喬梨問他道:「放它們回家了嗎?」

  只要富貴它們回到大山,她就有辦法找到它們。

  「還沒。」白政西解釋是因為研究所的人,正好趁著這個機會,給狼群們檢查一下身體。

  他安慰喬梨說道:「這裡面有它們從救治到現在的照片。」

  「這幾張都是最新的,今天早上才拍的,你看看,這裡面哪只是你熟悉的那隻。」

  白政西可沒有忘記在山洞迷迷糊糊醒來,第一眼就對上了一雙綠油油的狼眸。

  當時,他的心臟都快被嚇得離家出走了。

  喬梨一眼鎖定了富貴的照片,不過並沒有在白政西面前表現出來。

  狼王,可比其他狼的研究價值高多了。

  她不確定白政西口中的研究,會不會對富貴它們的身體造成傷害。

  謹慎些總是沒有錯的。

  白政西見她看著照片一直不說話,以為她還在擔心狼群,在心裡嘆息一聲。

  他出聲寬慰喬梨說道:「放心吧,它們可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不會有人傷害它們的。」

  「……嗯。」喬梨的聲音聽起來並沒有多少對他的信任。

  白政西也知道這些狼群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語氣鄭重地對喬梨承諾道:「我以我的名義向你承諾,一定不會讓人傷害它們。」


  「等他們的檢查結束,我就親自護送它們回家。」

  喬梨對上他凝重專注的瞳孔,悠悠道:「嗯,我信你。」

  白政西懸在半空的心臟總算是落回原地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換來喬小姐一句信任真的不容易。」

  「這次的事,我還欠你一句正式的道謝。」

  「喬小姐對我的救命之恩,我都記在了心裡,以後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只要不違法,我都一定盡全力達成。」

  白政西不知道他身上的這份恩情,他哥哥已經把它記在了自己頭上。

  她明媚堅韌的臉上,掠過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似應下。

  又好似沒有應下。

  喬梨和白政西剛才的那一番對話,全程當著靳明霽的面。

  他懶懶倚靠在床頭,看著喬梨與其他男人說話時客套又透著疏離的模樣,在心裡暗暗把她對他的態度進行了一番對比。

  最後以「喬梨對他的態度更好些」勝出。

  這場獨角戲般的內心較量,在靳明霽的心裡走了一個來回,化作他嘴角上揚的弧度,映入了白政西的眼裡。

  他疑惑道:「老靳,你一個人在那裡傻笑什麼?」

  「笑得跟你小時候養的那隻三花貓一樣……」

  白政西說到這裡突然截斷了話鋒,他剛才沒細想,脫口而出的話戳中了靳明霽的傷心事。

  他眼裡閃過懊惱之色,正視自己的錯誤,向靳明霽說了一句抱歉。

  喬梨並不知道白政西口中那隻「三花貓」的故事。

  看白政西現在這副愧疚的樣子,大概率不會是什麼幸福美滿的結局。

  她聰慧地沒有開口,也沒有去看靳明霽眼下的表情。

  靳明霽慵懶的冷眸確實有瞬間的僵硬。

  他也了解白政西直來直去的腦子,沒有什麼惡意,睨了他一眼,擺擺手就當過去了。

  「照片送到了,我就先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白政西還要幫他哥哥整理事務。

  他現在雖然手和腳受傷了,但這些年在這邊樹立的威信還是有的。

  靳明霽正打算問問喬梨午餐想吃什麼,就看到喬梨又低頭在手機上翻閱,這已經是她今早第七次看手機了。

  她和他一樣,對手機並沒有癮。

  喬梨這麼頻繁地查看手機,是在等誰的電話?

  又或者是誰的消息?

  梁政賀嗎?

  從喬梨的眼睛裡看到了一抹淡不可察的急切,靳明霽幽深的眸底瀰漫著說不清的情緒。

  他垂在身側的一點點收緊,呼吸的頻率也被他壓到了一個極限。

  靳明霽垂下眸,他現在雖然有喬梨親口承認的「男朋友」身份,但這個頭銜是怎麼來的,他比誰都要清楚。

  名分,他暫時算是得到了。

  可在喬梨的心裡,她與他之間還隔著兩年前的那一次錯誤抉擇,並未真的重新原諒他,亦或者是……愛上他。

  靳明霽對喬梨後知後覺的情感,已經在心裡壓抑發了兩年。

  【好像有根睫毛掉進掉進眼睛裡了,有點難受。】

  【我看不到,你能不能幫我吹一下眼睛?】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能忍。】

  他在平板上打字的速度特別快。

  生怕情緒表達得不夠完美,靳明霽邊寫邊難受地眨了眨眼睛,看起來真像那麼一回事。

  見到靳明霽的眼瞼都已經被他揉成了紅色,喬梨眉心一擰,她本著「做好事做到底」的初心,起身走到距離他半臂遠的距離。

  「抬頭,哪隻眼不舒服?」她泛著涼意的手落在他下巴上,另一隻去查看他的兩隻眼睛。

  靳明霽兩隻眼睛被他揉得紅彤彤,好似哭過一樣,眼角還掛著一點點水暈,比平日清冷矜貴的樣子多了一些破碎感。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喬梨見狀低頭湊近,她認真看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看到靳明霽眼睛裡有掉落的睫毛。


  難道在上眼瞼?

  她試著壓了壓腰,微微抬頭,打算仔細再找找。

  就在喬梨仔細查看靳明霽上眼瞼有沒有掉落的睫毛時,他突如其來的一個磚頭。

  他帶著暖意的薄唇,就這麼擦著她的唇瓣過去。

  別說喬梨,靳明霽青雋的眸底都詫異了下,他本想與她面對面更近距離說話,沒想到會出現這個意外。

  他不得不打破喬梨腦海里可能出現「他輕薄她」的念頭。

  靳明霽解釋說道:「我只是想更近地看看你,沒想占你便宜。」

  身體上的愉悅,是最為淺薄的。

  精神上的共鳴,才能永恆。

  靳明霽已經打算用實際行動一點一點重新打開喬梨的心扉。

  不想喬梨誤會他是個登徒子。

  努力付諸一炬。

  喬梨見他渾身肌肉在一瞬間緊繃起來,她稍稍往後退了點兒,站直了身體。

  他便宜占都占了。

  說這些,不是有些多餘?

  靳明霽佯裝難過道:「你連白政西的話都信,難道說,我在你心裡的可信度難道還比不過白政西?」

  「怪誰?」喬梨眼神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面色一僵,直白道:「怪我。」

  至今回想起兩年前的那個決定,靳明霽的心裡都是懊悔。

  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腦子怎麼會出現那樣的想法,竟然想要讓一個小偷生下他父親的孩子。

  那不是血脈的延續。

  而是……

  犯罪。

  他父親若是在世,也絕對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靳明霽甚至無法共情兩年前的自己。

  他的身體素質本來就好,經過這幾天在醫院病房裡的休息,靳明霽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不想再住醫院,他寧願跟喬梨去住那個小旅館。

  就在他準備提出出院需求之際,喬梨終於等到了心心念念的那個電話。

  她眉心攏起的褶皺平了,眼裡也有笑意。

  「我去接個電話。」

  她看都沒看到靳明霽伸出來的手,拉開陽台的門徑直走了出去。

  靳明霽視線一直在她身上。

  這還是他頭回看到喬梨臉上出現這麼外放的表情,令他心裡的好奇不斷滋生。

  喬梨笑著應下對面的話:「好,一定準時到,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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