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85.誰是南村璃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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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85.誰是南村璃音啊!?

  翌日清晨,東京大學醫學部附屬醫院,住院部,腦血管疾病重症監護室。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雖然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但每當走進醫院,尤其是走進這片重症監護室的區域,高橋綾華的心頭就悄然生出一股緊張和壓抑,讓她不禁連腳步都放輕。

  這裡的燈光很明亮。

  讓人基本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

  每當她透過狹小玻璃看向路過的病房裡面時,那些密密麻麻的的儀器,以及纏繞在患者身上的各種管線,只讓她覺得窒息,忍不住屏住呼吸,特別是監護儀有時候突然響起的警報聲,高橋綾華聽了之後一顆心不由自主地揪起來。

  躲過腳步匆忙的醫護人員,她最終走到一處病房前,輕推開了房門進去。

  乾淨的病房裡很乾淨。

  病床上躺著一個中年男人。

  因為是突然腦溢血的原因,所以高橋英樹的腦袋上戴著顱內壓和腦電圖檢測儀,往日裡看起來威嚴的國字臉也枯槁了不少,手背上還插著營養液的輸送管道,時刻監測著他的身體狀態如何。

  高橋綾華向百無聊賴的醫護人員點了點頭,示意對方出去後坐在了床邊。

  她就這麼盯了會兒父親的臉。

  十幾分鐘後,見父親仍舊沒有任何想要甦醒的跡象,高橋綾華抿緊了自己的嘴唇,只能抬起手扶了下鼻尖的金絲眼鏡,低著頭用鏡片來躲藏不安情緒。

  她每天都會來醫院待會兒。

  即便明知道父親不會甦醒,但只要看見這張臉,就能褪去她不少的愁緒。

  經過上次淺野司親自上門拿著一把仿真槍頂住腦門的事件,那個跟竹節蟲一樣噁心的伊藤文拓老實了不少,起碼這兩天沒再換著號碼騷擾她,更沒敢再上門向自己的媽媽兜售奇怪的聖遺物。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

  高橋綾華心裡門清兒。

  那群人都是瘋子,被欺負了只會更加瘋狂的報復回去,這會兒沒動靜估計是在打探淺野司的身份,畢竟檢察官在日本的地位還是很高的,就算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檢事,也不是隨便能被人拿捏的身份,畢竟檢察官是一個利益群體。

  但一旦查清他根本不是檢察官。

  甚至之前只是個公寓的保安。

  高橋綾華完全可以想像到時候的伊藤文拓會有多麼氣急敗壞,肯定不惜一切手段對淺野司展開瘋狂的報復行為。

  所以為了安全起見,她不惜拉下臉去親自拜訪了好幾位父親的好友,警視廳、東京地檢,甚至國家公安委員會的長輩她都找了,但因為淺野司既不是重大案件相關人員,也沒有能提供給法官的明確威脅證明,所以要想得到警方的非長期常規保護,只能走警方專項評估這一條路,但就算通過了,基本上也是把淺野司扔進警屬里,所以不太現實。

  最終還是看在他父親曾經在國家公安委員會任職過的面子上,一位東京警視廳的警視監長輩,才同意私密給淺野司安排兩名便衣警察進行全天候保護。

  雖然高橋綾華仍然認為這種警力的保護不夠,但她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而且處理完淺野司的問題。

  她現在更擔憂於家庭的未來。

  高橋綾華有些迷茫,嘆了口氣後從床頭櫃拿起一個蘋果,邊用水果刀削皮邊忍不住自言自語道:「爸爸,以前總覺得您老是工作不回家,沒想到您承擔了這麼大的壓力,你昏迷之後,我也開始像您一樣禿掉頭髮,但我沒您那麼了不起,既管不住媽媽,也沒辦法保護英太郎,每天還要因為他們擔驚受怕。」

  「不過您不用擔心,我每天都會像您一樣陪著媽媽,英太郎也已經安排轉學到了橫濱,不會被任何人打擾。」

  「可我該怎麼辦?」

  「明明您以前說過我可以永遠都長不大的,但現在我卻要扛起這個家。」

  「其實這也沒關係啦,只不過辛苦那麼一點,就算再辛苦十倍,只要您的身體能夠健康的話我也願意,所以您快點醒過來吧,起碼跟我講幾句話。」

  高橋綾華向躺在病床上的父親斷斷續續的說著話,既像說給他聽,也像是在說給自己,哪怕蘋果都已經被削完了皮她也沒鬆手,而是繼續削起了果肉。

  本來好好的一個家,突然間變成了現在這樣,這讓她簡直感覺如夢似幻。


  而且就在半個月前,自己還因為在高爾夫球場淺野司欺負的事情被保鏢遞話,那個時候她被父親訓斥了一頓後甚至還像個小女生一樣生出離家出走的念頭,但現在卻發生了這樣的崎嶇變化。

  不過再一次想到淺野司。

  這個既對自己進行暴力捕魚,又不惜被人記恨幫了自己的男人,高橋綾華的心裡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的複雜。

  看了眼一動不動的高橋英樹。

  她猶豫了下,總有一種不吐不快的感覺,於是又說起了關於淺野司的話。

  「爸爸,您以前說,等什麼時候我總是夢見一個男人的時候,就快要嫁出去了,我現在的確是這樣的情況,但之所以夢見他,卻是因為被欺負了。」

  「我貌似沒有做到當初向您保證的那樣,在嫁人前不被男人占便宜。」

  「可我也沒辦法,就連高木桑也打不過那傢伙,再加上我當時激怒了他的原因,淺野司那個混蛋竟然把我拉到了高爾夫球場的休息室內,然後對我——」

  高橋綾華還沒一口氣說完。

  聲音卻陡然停住了。

  因為此刻的她正一臉震驚的盯著高橋英樹搭在床上的手,如果她眼睛沒花的話,剛才她好像看見父親的食指動了一下,就在自己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

  懵了好一會兒。

  她忍不住輕聲呼喚了幾聲父親。

  然而對方卻沒任何反應。

  就好像她剛才就是看錯了。

  可高橋綾華很確信自己剛才看見了他的手指動彈了下,再加上她雙眼視力極佳也沒散光,所以對自己更加堅信。

  高橋綾華下意識的就想按下床頭的服務鈴叫來醫生,但指尖剛傳來塑料按鈕的溫潤觸感時,動作就驟然停下,因為就在剛才的一瞬間,她腦海里靈光一閃,貌似明白了為什麼父親會有反應。

  是刺激。

  雖然高橋綾華不經常看電視劇,大學所學的專業也不是醫學,但外界刺激有益於植物人甦醒的原理她還是懂的。

  雖然父親不是植物人。

  但這昏迷程度跟植物人差不多了。

  高橋綾華很清楚自己的父親有多疼愛自己,所以哪怕年齡都快三十了也在家裡依舊敢於驕縱,而剛才她說自己被欺負的事情,尤其是還是關於女性清白的問題,這種事無論哪個父親聽見,不說火冒三丈,起碼也得是當場紅溫了。

  所以——

  她決定加大一下刺激力度。

  高橋綾華先是清了清嗓子,又稍微醞釀了一下情緒,這才把眼鏡一摘直接撲在了病床邊,撕心裂肺的哭訴起來。

  「然後他就對我肆意妄為!把我的衣服狠狠撕碎,,還拍下了那種照片作為威脅,說如果我不願意配合他的話就把照片散播出去,而且他什麼都不戴的蹂躪完我之後還要求我絕對不準吃藥!」

  「昨天我醒了感覺很噁心,剛才來看您之前抽了管血,您猜怎麼著?」

  「我懷孕了!」

  在她聲音落下的這一刻,高橋綾華不僅再一次親眼見證了父親搭在床邊的手指跳了一下,就連床那邊腦電圖檢測儀的屏幕上都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信號。

  高橋綾華瞬間大喜過望。

  只感覺把父親成功叫醒已經是咫尺之遙,馬上再次加大力度,這次不光是說她自己了,話里還連帶著其他家人。

  「我在得知懷孕後就第一時間給那個混蛋打了電話,想讓他負責,畢竟他是孩子的爸爸,就算這段經歷再不怎麼精彩,總歸不能未婚先孕,所以我就向他提出了結婚,還把您之前留給我的存款當作陪嫁,想著他能對我好一點。」

  「可——可是——當我把您留的錢全都轉給他之後,他立馬就把我拉黑了——」

  「臨拉黑前還說了一句話——」

  「說什麼我肚子裡的孩子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他已經買好了今晚飛國外的機票,之後也不會再跟我聯繫,孩子是他送給我的禮物,我愛怎麼樣都行——」

  「您說我該怎麼辦?」

  「現在錢也沒了,家也沒了,媽媽快要被人騙走,英太郎那孩子也沒有人問了,而我的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

  她在這持續輸出火力,眼神飽含期待的盯著高橋英樹的手指,但很快她的一顆心就跌進了谷底,因為哪怕這次說的自己更慘,剛才還在跳動的那根手指卻沒半點反應,他就安靜的躺在那裡。


  高橋綾華不信邪,又把自己媽媽和弟弟拉出來溜了一圈,編了各種瞎話訴說著他們的慘狀,但結果卻依舊一樣。

  她就差把親媽和親弟弟說死了。

  甚至還聲稱要把孩子生下來。

  直到每天定期查房的主治醫生帶著護士趕來,她才嘆了口氣的離開。

  走出醫院,天空一片陰雲,就像高橋綾華弟弟心情一樣,剛才她把父親的具體情況告訴了醫生,但人家也是說這是正常反應,算是給她澆了一盆冷水。

  這件事也算是給她提了個醒。

  靠別人終究是靠不住的。

  只有靠自己。

  等著父親甦醒再處理目前亂成一團糟的家裡無異於坐以待斃,自己必須主動出擊扭轉局面,該狼心的狠心,只有這樣才能改變窘境,就比如把母親先送進強制隔離的精神病院,本來高橋綾華是絕對拒絕的,但是冷靜下來看的話——

  「救命啊!有人掉水裡了!快點來人啊!叔叔阿姨,求你們救救他!」

  高橋綾華正準備下狠心帶著媽媽暫時離開東京,找個鄉下的精神病院把她送進去隔離,以杜絕家裡繼續通敵的可能性,結果就冷不丁的聽見了一道帶著哭腔的稚嫩呼救聲,忍不住抬頭望去。

  結果她就瞧見斜前方有兩個十二三歲的國中生正急的團團轉,不停向周圍路過的人大聲求救,而在他們旁邊的狹小河流里,則有一名跟他們年齡相仿的女生正在水面撲騰,手忙腳亂的臉色驚恐無比,明眼人一看就是快要溺水了。

  東京的城市裡是有河流的。

  最出名的無異於隅田川和荒川。

  長度不僅達到上百公里,河面也非常寬,但這條在東大附屬醫院門前的河流只是多摩川的一條小支流,河面寬最多有三四米,估計也沒多深,但對於不經水性的小孩子而言,驚慌失措下就算是水深只到大腿根也有喪命的風險性。

  她下意識圍了上去,這會兒河岸邊也站了不少人,拿手機出來拍視頻和驚呼的不少,也有人及時報了警,左顧右盼向接線員說明他們目前所處的位置。

  但就是沒人願意下去救人。

  這很正常。

  日本整個國家本就是個人情比較淡薄的社會,再加上救人這種事有時不僅不能榮耀加身,反而要是一腔熱血沒救上來,不僅會給自己帶來麻煩,救人的時候把自己連累到丟了小命也說不定。

  如果放在半個月前,她碰見這種事要麼會置之不理,要麼會看上兩眼搖搖頭離開,但現在的她卻稍微有點猶豫。

  經歷過家庭劇變的高橋綾華,本能的就在腦海里想著,如果這個孩子在水裡溺亡的話,那麼這對於他的家裡究竟是什麼樣的一種打擊,或許就像半個月前的自己一樣心如死灰,說不定還要更嚴重,畢竟這是直接失去了一條生命。

  攥緊手心咬了咬牙,她又想起前幾天淺野司幫了自己那麼大的忙,卻沒有像之前說好的那樣上手摸魚蹂躪自己。

  應該也是出於憐憫吧?

  否則她也找不到第二個理由了。

  高橋綾華緊抿唇瓣,忽然萌生出下去救人的念頭,她精通水性,從小就練習游泳,雖然父親對她很溺愛,但那只是自由方面,從小她就接觸各種各樣的鍛鍊和學習,什麼都會一點,而游泳就是很嫻熟的之一,最起碼演練救人這種事情學過很多遍,就算沒救上來別人自己也不會被連累,有掙脫上岸的實力。

  她一邊猶豫一邊看向周圍,卻沒半個人有跳下去救人的意思,就連在附近找根竹竿給那孩子借力的都沒有,這也正常,城市裡乾淨的要命,而且這片屬於商業區,找根杆子之類的東西很難。

  雖然最近的警署趕到這估計要四五分鐘,但她眼見那女生已經連續嗆了好幾口水,臉色蒼白到搖搖欲墜,在水面上露臉的時間都比在埋頭水下要短了。

  再猶豫這條命恐怕真就沒了!

  高橋綾華在一瞬間就咬著牙做出了決定,摘下眼鏡和手機之類的隨身物品放在岸邊,一個助跑直接扎進了河裡。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順利了。

  甚至是異常的順利。

  按照正常小孩子溺水的驚恐性,哪怕撲騰到沒力氣了,被人從後面抱住準備拖上岸恐怕也會連忙抓住這一根救命稻草,結果當高橋綾華游到她身後抱住時對方卻異常乖巧,老實的要命,還沒兩分鐘就救了上去,比幾年前自己和女教練在游泳館演習救人的時候還順利。


  不過還是比較費力氣的。

  所以當她把那孩子拖上岸後,自己也忍不住扶著河岸邊的圍欄彎著腰不停喘氣,以期迅速的恢復一些自身體力。

  然而就在她艱難撐起身體,想看下那孩子的情況時,身前卻陡然出現了一道嬌小身影,高橋綾華愣了下,緊接著她就見眼前這女孩嘆了口氣後說了句。

  「你有資格跟他在一起。」

  這句話簡直莫名其妙。

  他是誰?

  資格又是怎麼回事?

  兩個問題在高橋綾華的心裡接踵而至,不過她在看清面前這女孩瓷白的小臉後卻忍不住蹙起眉來,總感覺隱隱有些熟悉,就像是之前在哪裡見過一樣。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回憶半天也沒想到,但就是感覺有點熟悉的高橋綾華還是憋不住問了句。

  「是的,在便利店裡。」平澤雪點了點頭承認下來,見她依舊鎖眉回憶,應該沒想起來,順勢又提醒了一句:「那個時候南村小姐你剛好去找淺野前輩。」

  「原來是在——等等,南村小姐?我不姓南村啊!」高橋綾華猛然一驚,貌似想起了眼前這女孩的確跟淺野司那個傢伙有點關係,但在聽見對方對自己的稱呼後便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反駁了句。

  而聽到她這麼說的平澤雪也明顯怔了下,似乎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回答。

  但旋即她就反應了過來。

  同時心頭也萌生出了一個猜測。

  但為了驗證猜想。

  平澤雪還是連忙追問了句。

  「您不是南村璃音嗎?」

  高橋綾華搖了搖頭,見平澤雪這種碰見烏龍事件的反應,心裡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同時也包括這次的救人事件。

  不過她現在更在意另一件事情。

  誰他媽是南村璃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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