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奧卡姆」拼「秦叔寶」,秀才遇上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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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把對拼,四周像是埋了地雷一樣,石板大塊大塊地碎裂,泥土飛濺,破開一個又一個窟窿。

  其餘高手雖是離得遠,仍覺地面震盪,腳下搖晃,有些立足不穩。

  安德烈渾身一顫,感到一股震盪勁力從拳面傳來,寬大袖袍擰轉,成螺旋狀,宛如一個大錐子,不斷向肩頭延伸,皮肉向內猛烈一絞,肌膚下浮現出一條條血痕。

  安德烈的「唯一真拳」在教廷內部,一向是以強硬、剛直著稱,乃以力破巧的第一等絕學。

  但今時今日,他卻遇到了一個比自己更強,更硬,更霸道的高手!

  他雖不知道「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這句俗語,心中卻也浮現出類似感觸。

  但安德烈沒有在意右臂的傷勢,長出一口氣,高宣聖號,又是一記「唯一真拳」奪路轟出,威勢之強,甚至更勝方才一擊!

  「好!」格里高利見安德烈悍勇若斯,忍不住在心頭讚嘆一聲,大大鬆了一口氣,更湧現出一種與有榮焉之感。

  「唯一真拳」乃是以心神駕馭肉身的武道,只要堅定信念,這套拳法就可以無止境地打下去,拳勢遞增,直到力竭而亡!

  如今安德烈並未被一招擊敗,必然會越戰越勇,讓這可惡的東方小子知道,他們斯拉夫民族中,亦有真正的絕頂強者,不敢再小覷天下英雄!

  「這洋人的武功太可怕了,就算是總堂主也要拔劍出鞘,才製得住他,實在太厲害了。不過也正好,挫一挫那小子的銳氣!」

  黃四河心中也是長出一口氣,他是天地山堂的分堂主,按道理不該支持洋人。

  但張揚剛才的行為舉止,就和他的名字一樣,實在是太過囂張、張揚,雖然打壓了洋人,也大大打擊了天地山堂的聲威。

  對這種強硬霸道的作風,黃四河是大大不滿,所以見到安德烈有機會在此人手中贏過一局,他也忍不住在心裡叫好。

  沈默群如今也恢復了過來,一如既往地陽光、朝氣,見到這一幕,眉尾不禁浮現出喜色。

  其餘如何大有、馬山等人,倒是神情糾結,他們是既不願意見張揚囂張跋扈,又不願意見洋人耀武揚威,實在是兩難。

  張揚神情不變,單鞭用老,便出炮捶,左手捏捶,舉步、踏地,本已破碎的地板,當即起伏如浪,翻湧不止。

  前震未平,後震又起,一捶從上到下擊落,空中氣流滾動,如雷鳴陣陣,正中安德烈手腕。

  這個武功奇高、身形魁梧的俄羅斯神父受此一擊,只覺渾身骨骼一顫,就連小腿肚子的筋也劇烈抖動起來,甚至難以控制身形。

  一時間,安德烈渾身教士袍飛旋,衣料層層涌動,盪開一圈圈漣漪,渾身各處,都綻放出一個又一個小小旋渦。

  張揚大吼一聲,腳步連踏,周身勁力無一不圓,兩手一伸、一按,就扣住了安德烈的肩膀,貼身搶入了這洋人中線。

  俗話說,外家打法無曲,內家打法無直。

  安德烈的「唯一真拳」就契合了前半句話,拳拳都是放長擊遠,盡力打到底,絕不貼身糾纏。

  張揚如今這一搶步,則應了後半句話,周身成圓,勁力渾然成一,專門貼身崩打。

  這個距離內,安德烈的長拳已經難以發揮!正是內家打法顯威之時!

  「不好!」安德烈被張揚一下扣住肩膀,心頭大吃一驚,正要發勁出拳,強行掙脫出去,就聽到一陣咔嚓聲,肩頭傳來鑽心的疼痛。

  他腳下連動,身子劇烈搖晃,竟不能擺脫!

  張揚雙手如鐵箍,緊鎖安德烈臂膀,腰胯向內擠靠,筋骨大松大柔,再猛地一提一緊,鬆緊之間,發出一股渾圓沉凝之力!

  這一下發勁,正是太極拳中的掤勁胯打。

  不過,尋常內家大成高手的「掤勁胯打」,乃是皮肉鼓勁,騰起皮膜、鼓膜、筋膜,渾如氣球脹大,極力雖是渾厚,卻甚是柔韌,難以傷敵,只能用來推人、制人。

  所以,太極拳中才有「盤內打人,盤外推人」的說法,這個盤,指的就是人的盆骨。

  但張揚乃是舉世罕見的內家、外家雙大成強者,他的掤勁胯打就不是氣球,而是銅球、鐵球,勁力外撐,圓中帶方,渾厚中亦有銳意!

  砰地一聲,安德烈挨了這一記胯打,竟是雙腳離地,好似騰雲駕霧一般,一直飛出去十步有餘,才終於落地,面容一片潮紅,氣血翻湧,胸悶氣短,一時難以發力。


  安德烈臟腑受創,精神也從無悲無喜、俯瞰塵世的「天啟境界」中跌落,驚訝、震撼、敬佩、讚嘆之情,都一下涌了出來,看向張揚的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

  眾人見到這一幕,也是譁然。

  剛才安德烈雖然只出了兩招,但誰都看得出來,這個羅剎鬼的武功,已盡得神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的內三合精義。

  雖然打法剛直,可此人一拳擊出,簡直是剛猛霸道得一塌糊塗,就算是大宗師也難攖其鋒,且後勁無窮,戰力之高,難以料想。

  可就是這麼一個堪稱東歐武學巨匠的大宗師、大高手,竟然真的在張揚手中,走不過三招?!

  這個年輕人,已經不只是兇殘,簡直兇猛!兇猛得沒有邊了!

  張揚緩緩收勢,對格里高利一點頭,雙手自然垂落,眼皮一低,言簡意賅道:「教廷拳術,果然有獨到之處。」

  張揚沒有說假話,安德烈那宛如「天啟」的精神境界,以及一身與精神境界完美相融、重意不重形的拳術,都令他眼界大開,大有收穫。

  如果他真與安德烈硬碰硬地拼下去,不要說是三招,就算是三十招、五十招,多半也難以將之壓倒,甚至反而會逼迫出此人的潛力。

  好在,張揚早就算計到了這一點。

  他前兩拳硬拼,只是為了讓安德烈在受挫之後,將氣勢拔高到最頂點,再在此人將發而未發,難以變招之際,用安德烈從未見過的胯打,悍然一擊,將其擊敗。

  這不只是力量上的勝利,更是戰術、打法、眼光等方面的勝利。

  格里高利沒有回答,顯然是被張揚那神乎其神的打法震撼到了。

  其實不只是他,在場所有目睹了這場戰鬥的人,都是震撼莫名,一時難以開口,無論是張揚的功夫,還是他對戰機的洞察、把握,都令一眾高手驚嘆不已,望塵莫及。

  他們完全不明白,張揚究竟為何兇猛到這種程度。

  唯有白復國、宋唯一這兩個盡得道門拳術精義的高手,對視一眼,心中有了些猜測——這似乎,正是傳說中內外兼修,雙雙大成的境界。

  過了好半晌,格里高利斂容正色,開口道:「以閣下的武功,絕對在清國武林中大有名聲,敢問尊姓大名?」

  此話一出,何大有、黃四河、沈默群三人都把耳朵豎了起來。

  他們才發現,因為張揚從第一次開口以來,就拿出了不容置疑、不容違逆的霸道態度,以至於眾人到現在,都不知道此人究竟姓甚名誰。

  這三人也很想知道,白復國究竟哪裡蹦出來這麼一個神勇無雙的師弟。

  張揚一拂袖,淡淡道:

  「武當張揚,張天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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