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以退為進偽君子,耀武揚威洋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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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有、黃四河都不免一驚。

  威遠堂專門負責打探消息,又是副總堂主武安國一手把控,堂中弟子的身份一向很神秘,就算是他們這種分堂堂主,都不能知道。

  但兩人都沒想到,威遠堂的手竟然伸得這麼長。

  馬山身為七十二地煞中,穩居前五把交椅的大響馬、大匪首,論勢力論武功,都不在兩大分堂堂主之下。

  這麼一個響噹噹的人物,竟然是威遠堂的探子?!

  不過,何大有在驚訝之後,就是一喜,意識到天地山堂的潛在勢力,還在自己想像之上,與一刀會那一戰,勝負猶未可知也!

  而黃四河的臉色就有些難看,威遠堂在徐白鰲臥榻之側,都能安插人手,那風雲堂呢?自己引以為親信的幾人,又是否真信得過?

  在兩人思索之際,沈默群則大喜過望,快步上前,握住了馬山的手,眼中似有淚光閃爍,「馬師弟,哦不,馬師兄,這些年來,苦了你啊!」

  張揚眉頭一皺,湊到宋唯一身邊,「這人什麼來路?」

  宋唯一娓娓道來。

  沈默群乃是上一代幫中干將的弟子,他父親戰死後,此人因為資質出眾,性情堅韌不拔,被白復國收為弟子,他脾氣很好,行事一向是不偏不倚,受到了天地山堂的一致喜愛。

  近年來,白復國因為妻子白素素的病,雲遊四方求醫,天地山堂的事務,就大多落到了沈默群手中。

  可以說,這位首席大師兄雖不是副總堂主,勝似副總堂主,在門中勢力之大,足以同武安國分庭抗禮。

  黃四河、何大有這兩個分堂堂主,之所以給他面子,不只是因為他身後站著白復國,也是因為這位大師兄,的確有深厚的人脈、勢力。

  「哦,有這樣的事兒?」張揚動了動指頭,意味深長,「太子監國日久,白師兄又年富力強,只怕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宋唯一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他也是熟讀史書之輩,自然看得出其中隱患。

  不過如今天地山堂大敵當前,正是齊心協力之時,宋唯一也不能憑空生些事端。

  馬山不適應沈默群的熱情,勉力笑了笑,有些尷尬,心中卻有些溫暖——這位師弟,果然是一片赤誠,不愧為總堂主的親傳弟子。

  沈默群握著馬山的手,又望向白復國,話鋒一轉:「不過,師父,弟子認為如今並不適合將馬師兄的身份公之於眾。

  「他畢竟曾經是大響馬,若是讓其餘弟子們知道了,只怕會有些非議。如今正是眾志成城,以對抗外敵之時,不宜節外生枝。

  「不妨讓馬師兄暫且隱藏身份,以作為伏兵,等到與一刀會交手之時,再突然殺出。」

  沈默群這一番話說得是有理有據,黃四河不禁點頭。

  就像是張揚前世看過的所有警匪片一般,臥底在回到原本勢力後,處境都會非常尷尬,尤其是馬山這種成了氣候、臭名昭著的大響馬。

  白復國蹙起眉頭,面露不悅。

  沈默群誠懇道:「馬師兄為堂中立下大功,理應接受嘉獎,而默群自入門以來,只有一些微末功勞,弗如師兄遠甚。

  「所以,默群願意在此間事了之後,退位讓賢,拜馬師兄為大師兄,做弟子首席。」

  沈默群言之鑿鑿,舉手抬足之間,都有一種令人信服的意味。

  不說是那些弟子,就算是馬山、何大有這種老油條,以及黃四河這種法力深厚的術士,都不禁心神一震,感慨於此人胸懷。

  張揚挑了挑眉梢,知道沈默群其實沒有用任何術法,只是憑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氣質、氣場、氣度,說服了他們。

  其實在歷史上,這種事並不罕見,歷朝歷代的反賊頭子,乃至白蓮教、天理教的教宗,甚至是翻天覆地的洪天王,都有類似氣質。

  不過,其實仔細一想就知道,馬山剛剛結束臥底生涯,返回天地山堂,在門中沒有任何親信、人脈,只有一個武安國做靠山,怎麼可能取代沈默群的位置。

  好一手以退為進啊。

  張揚與宋唯一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懷疑,白復國顯然更清楚這一點,只淡淡道:「這件事,稍後再議。」

  說完,他抬眼望向格里高利上校,以及安德烈神父,語氣中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四河兄弟,說一說吧,這又是怎麼回事?」


  黃四河還沒有開口,格里高利就已經上前一步,緩緩開口:「白先生,我們這次來,是為了與你們合作,一同對抗日本人。

  「日本人這些年來,在遠東大地動作頻頻,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我國在遠東地區的利益,所以我們需要有一個代理人,處理與日本人相關的事宜。

  「我個人認為,在東北漢人群體中,具有強大號召力的天地山堂,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

  他的中文不算標準,還帶著點蒙古口音,話中意思卻很明白。

  黃四河適時地補充道:「俄國已經同清廷簽訂了條約,準備將西伯利亞鐵路延長,直接通到奉天。格里高利上校便是負責人之一。如果得到他的支持,我們天地山堂……」

  白復國聞言,卻皺起眉頭,「西伯利亞鐵路通到奉天城?那他們的士兵,豈不是可以長驅直入,直接殺到東北來?」

  「白先生多慮了,如果我國要對東北用兵,有沒有鐵路,根本就不重要。」格里高利啞然失笑,就像是聽到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正在擔心自己會不會搶他的破碗。

  「就憑那些孱弱的官兵,怎配與高貴的沙皇衛士為敵?無論他們願意或是不願意,西伯利亞的寒風終會吹到遠東,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他環顧四周,神情中帶著一種高高在上,居高臨下的意味,「如果不是因為沙皇陛下憂心遠東人民,我們根本不會費時費力,替你們完成這樣浩大的工程。」

  格里高利說完,麵皮抽動,似乎是笑了一下,目中卻殊無笑意,淡淡道:「其實,比起官兵,我更擔心諸位這樣的強者,所以我才會來到天地山堂,與你們商談合作。」

  何大有面容陰沉,白復國神情平靜,似乎完全沒有聽出格里高利的威脅意味,黃四河雖是不動聲色,卻在暗自打量白復國。

  沈默群又在這個時候開口,笑著道:「上校先生,如果您來負責這件事,等到鐵路修成,無論是您亦或是您的家族,想必都會得到沙皇的嘉獎,沐浴無上榮光。」

  格里高利聽到這麼一番話,胸膛也挺了起來,沈默群見狀,微微一笑,話鋒又是一轉:「既然是一件好事,上校先生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近來日本人勢大,連大清朝都拿他不下,反倒是割地賠款,顏面盡失,淪為笑柄。日本人得了這筆款子,實力只怕膨脹得更快,輕易不能對付,咱們還是商量一下,如何合作吧。」

  聽沈默群說起這段屈辱史,就算天地山堂眾人一向不認為自己是清廷治下的順民,神情也不由得有些不自然。

  可沈默群卻說得理所應當、鎮定自若,好像他根本不是中國人,與這件事全無關係,顯出極深的城府。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哦?白師兄都沒有點頭,你一個做徒弟的,竟然敢越俎代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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