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意料之外的幫手,盡斬佛山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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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蝙蝠鬼的確是張揚自出道以來,遇見過的最強高手,不僅法術精湛,武學素養也深厚得恐怖,更是學貫中西,難以克制。

  就算是那些修成三種大成,號稱大宗師的武者,想勝過這紅袍法師,也絕對不容易,甚至一個不慎,還要被他所殺。

  那紙人便是一個鮮活例子。

  所以蝙蝠鬼最後這一手湯瓶拳的勁力,雖然被張揚轉了出去,也實實在在傷到了年輕道人的臟腑。

  張揚喉頭一動,胸膛高高鼓起,就像是吞了一個大圓球,再將這氣流吞入腹中,面容一下變得慘白。

  他和蝙蝠鬼的交手,只在兔起鶻落間就分出了勝負,門外那些士兵不敢動手倒也罷了,可納蘭元述怎麼也沒進來?

  如果剛才納蘭元述、蝙蝠鬼再加上那紙人一起出手,就算是張揚,也要先退避三舍,伺機而動,即便最後結果不變,他也要付出更大代價。

  術法練到張揚這個境界,心思早已是通靈如神,但是方才全身心對付蝙蝠鬼,他到底是將注意力分散,不能將寶芝林外的情況盡數掌握。

  等到打死了蝙蝠鬼這個絕頂高手,張揚才有餘力,放出神念,一邊感知,一邊抬步上前,從蝙蝠鬼的屍體上,拔出大鐵鞭子,手腕一抖,振落一地血水,以及內臟碎片。

  就在這個時候,納蘭元述提著一根白亮鋼棍,從那堵坍塌院牆之後,躍入寶芝林中,他雙手握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憤怒:

  「你竟然敢謀殺朝廷官員、殺戮兵卒,難道就不怕株連九族嗎?!」

  他這句話說的不是張揚,而是那個穿道袍、別道簪,仗劍而立的老道人。

  這老道人腳下,有一片濃鬱血泊,躺了一排清廷官兵的屍體,正是納蘭元述手下,剩餘那些親衛,都是背後中劍而死。

  他之所以能夠殺得這麼快,這麼全,正是因為剛才張揚那一下爆發,

  不過,老道人畢竟是第一次殺人,業務不嫻熟,還有些重傷瀕死之輩,正在痛苦哀嚎。

  老道人聽得有些不忍,默念一聲福生無量天尊,一拂袖,灑出一片黃符紙,乾脆幫他們了結了這段痛苦。

  這人正是北帝廟廟祝,雲白老道!

  雲白道袍寬鬆,長眉微垂,已經有不少皺紋,有一種長久以來頤養天年、教誨門徒的親和氣質。

  無論怎麼看,他都不像是會出現在這裡的人物,可他還是來了。

  不要說是納蘭元述,就算是張揚都沒有想到,老道人居然會現身相助。

  雲白看著憤怒的納蘭元述,忽地一笑,輕描淡寫地問道:「殺幾個清廷狗官、助紂為虐的奴才,就要株連九族?

  「那你們當年為了鎮壓大成國起義,殺得佛山十室九空,又怎麼算?」

  納蘭元述麵皮抽動,一字一句道:「原來,你是反賊之後!」

  大成國起義,曾經逼得清廷向洋人借兵借槍,對納蘭元述這種清廷死忠武官來說,可以說是最不堪回首的恥辱。

  雲白淡淡道:「貧道本以為,此生都沒有機會再報此仇,能夠安享晚年,為北帝廟留下傳承,已算是平生大幸。

  「卻沒想到,在風燭殘年之際,竟會遇到張道長這種豪傑人物,令貧道開悟。這時貧道才真正明白,有些事只有做了,等到臨死之時,才能真正閉上眼。」

  話音一落,納蘭元述已經動手,卻不是朝著雲白老道,而是折身一踏,鐵棍高舉,渾身筋肉像是壯大了一圈,裹挾著迴旋勁風,朝著張揚一棍砸落。

  這位提督大人已經看出來,雲白其實早就油盡燈枯,難以再戰,之所以說這麼多,只是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讓張揚有可乘之機。

  這種以自己為誘餌的行為,雖是讓納蘭元述感到敬佩,但他卻絕對不會有任何留手!

  張揚如今體力見底,沒有辦法施展出剛猛霸道的「呼延十八鞭」,而是手腕一擰,手臂內絞,鞭用劍招,施展出一式太極小亂環,引進落空。

  大鐵鞭劇烈旋轉,鞭身緊貼棍頭,攪動氣流,捲起一連串風環,空中像是出現了兩個透明鑽頭,爭鋒相對,炸開一大片火星子,絢爛非常。

  同樣是一招引進落空,如今兩人之間碰撞的聲勢,卻遠遠勝過當初張揚、雷一笑在擂台上的試手。

  就在兩人交鋒到最激烈之時,納蘭元述卻忽地雙手撤棍,雙臂大張,俯身一轉,兩腳盤動,就像燕雀迴旋,欺進張揚身前三尺。


  在進步之時,他雙臂已經從衣袍中竄出,施了一個金蟬脫殼,兩手一前一後,握住官袍,猛地一卷、一絞,就將這官袍擰成一根布棍。

  納蘭元述從下到上,斜著劃出一個半圓,再雙臂一振,橫掃而出,出手之時,布棍已經失去了蹤跡,唯見一條悽厲白線!

  納蘭元述早就見識過張揚的太極劍,回去之後,就苦心思索破解之法。

  尋常人面對引進落空之術,若是無法掙脫,便只有棄兵一途可走,但納蘭元述還有一手「束布成棍」的絕學,這一手金蟬脫殼加橫掃千軍,便是他給出的答案!

  這一下變招,簡直可以說是神乎其技,就算是張揚,也不得不說一個服字。

  「好個束布成棍!」張揚大喝一聲,右臂一抖,鐵鞭震盪,鐵棍繞著鞭頭一旋、一掃,就到了納蘭元述後腦前,刺激得他頭皮一炸,後頸一片通紅。

  就算如此,納蘭元述仍然能變招。

  他兩個膝蓋猛地前屈,頭顱低垂,避開這一掃,兩隻手臂則猛地向前一挺,布棍倏然一震,顯出形體,直刺張揚咽喉。

  這一擊跪步刺出,既像荊軻刺秦,圖窮匕現,兇狠凌厲,又像是曹操獻七星刀,靈活多變,難以揣測。

  這才是納蘭元述真正的殺招!

  就在這個時候,納蘭元述的布棍,距離張揚的咽喉只差半寸,而那根鐵棍,亦掃到納蘭元述頭頂,勁風撕開辮子,可與他的頭皮,也差了半寸。

  區別在於,納蘭元述是雙手持棍,稍一用力,布棍就會前刺,張揚則是隔了一層,用鐵鞭發勁,就不免慢了一點。

  這半寸之差,似乎就是生與死的天塹。

  千鈞一髮之際,張揚也體現出自己身為打法天才的隨機應變。

  他怒目圓睜,喉頭滾動,吐出一條血紅氣浪,筆直如劍,正轟擊到鐵棍上,發出尖銳爆鳴聲!

  這不只是氣流,也夾雜著張揚臟腑中,剛被打出來的淤血,兩者一碰,鐵棍當即向下一砸,正中納蘭元述的後腦。

  納蘭元述受到這種重擊,就算是精神再堅韌,也不免眼前一黑,布棍一下散開,重新化作官袍,衣角撫過張揚胸膛,劃出一條血痕,血水浸潤衣衫,染紅了一大片。

  但也僅止於此了。

  下一剎那,張揚的大鐵鞭,已經從上到下地暴擊而來,將納蘭元述的頭蓋骨打了個粉碎,無頭屍體一下失去氣力,栽倒在地,腦漿、血水爆裂四射,濺了張揚一身。

  至此,整個佛山鎮的大成拳師,幾乎都死在了張揚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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