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孫河往事
那年男人二十五歲。
灰暗狹小的巷子中，只有徐徐微光悄然飄進。
男人整個人蜷縮在黑暗裡。
那僅有的一縷光束也只是照射在手中的菸頭上。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
激昂的鈴聲響起。
男人嘆了口氣，猶豫再三後，還是接起了電話。
「您好，是孫河先生嗎，我這邊是醫院的體檢部門。」
聽到不是催債的人打來，孫河鬆了口氣輕聲道：「是我。」
「是這樣的，現在由於特殊情況，我們需要您過來一趟配合我們……」
電話那頭還沒說完，孫河就直接掛斷了。
因為感覺到身體的愈發不對勁，他的確冒著被討債的人抓住的風險去體檢了一次。
那些討債的人手段層出不窮。
他可並不認為醫院會因為體檢將他特意喊過去。
看了眼手機，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
香菸燃盡，外面的店鋪打烊，巷子又回歸到了一片黑暗的狀態。
孫河悠悠地踩滅菸頭，踱步走出這片巷子。
背了一屁股債的他。
除了白天打的零工，其他時間都只敢躲藏在這漆黑不見五指的小巷中。
他本該是幸福的。
與摯愛攜手一齊畢業。
更是意氣風發，創立了自己的企業。
優秀的社交網與大局觀讓他領導的公司蒸蒸日上。
但是競爭對手的強大超乎了他的想像。
工薪家庭出身的他，根本無法抵抗這些不僅背景深厚，還聯合起來的傢伙。
為了執行陸家的「剎天計劃」。
這是他們聯合起來的理由。
這也導致孫河直接破產，自此之後負債纍纍。
他帶著已有身孕的摯愛匆忙搬進出租屋。
以出差為由，一直游離在外。
現在他想回去看看。
巷子離出租屋並不遠，很快孫河便來到了出租屋樓下。
孫河苦澀地抬起頭沉默著。
此時的出租屋已經熄燈，周圍的一切是那麼幽然與安靜。
他沒有上樓，只是駐留了一會便轉頭離去。
他怕有暗中的眼睛，怕連累到家人。
就在這時，孫河突然感覺飢餓感爆棚。
身體裡像火燒一般，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萌生。
一天只吃一頓還是太勉強了嗎……
「唉，再去吃點東西吧。」
孫河輕聲嘀咕著，他記得小區門口一直坐落著一個夜宵攤。
在很遠的地方就可以隱約聽到攤位的吵鬧聲。
孫河隨便拉過一個小凳子，如釋重負地坐了下來。
「一份炒粉，嗯……再加份烤腸吧。」
「好，馬上來。」
熟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孫河不可置信地起身，眯起眼睛仔細看向了那道忙碌的身影。
此時孫河再無吃東西的心思，邁著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到了攤位前。
「您好，想要吃點什麼？」
她略顯疲憊的聲音里明顯融雜進一絲欣喜，並沒有停止手上忙碌的動作。
見面前的客人一直不說話，她才緩緩抬起頭看向了孫河。
在看到了孫河的那一刻，她錯愕地張開嘴巴。
驚奇、歡喜、懊悔、不知所措，各種表情交匯在她的臉蛋上。
「孫河，你……」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一直在這裡擺攤嗎。」
「你不是說還要至少幾個月才回來嗎……」
「我問的是，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是不是一直在這裡擺夜宵攤。」
孫河的表情很不好看。
他的聲音顫抖著，他想得到答案，但又感覺無顏面對。
兩人對視著，空氣沉寂了許久。
女孩努力抿著抖動的嘴，但聲音的哭腔還是暴露了她。
她不自覺地偏過頭，故作無事地解釋起來。
「沒有啦，就是在家裡閒著沒事幹，反正也睡不著就……」
「梁輕言，」孫河眼眶變得微紅，深呼吸說道，「說實話。」
聞言梁輕言低下頭沉默了許久，再也繃持不住。
從那可愛的臉頰上滾落而下的淚珠，在路燈照射下反射出晶瑩的光。
這些光化為一根根利箭，穿進孫河心裡。
「對……對不起。」
「我只想要快點幫你還完外面的債，讓你能早點回家。」
是啊，那些催債人背後的背景手眼通天，又怎麼會查不到出租屋這裡呢？
她早就知道了。
「抱歉……」
孫河將梁輕言摟入懷中，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唔——！！！」
孫河剛想說話。
但突然席捲身體的痛感，讓他瞬間瞪大眼睛，徑直摔在了地上。
——「你怎麼了老公？你怎麼了！」
——「您先別急老闆娘，我已經在撥醫院的電話了。」
跟隨著身上劇痛愈發的加重，孫河的意識也變得愈加模糊。
在失去意識的前沿，他最後聽到的一句話是。
「夫人，請冷靜，我是超能力協會的呼應楊淚修，接下來會由我們來接手，您放心。」
……
「什麼，潛在特殊人種後天覺醒？」
輕言的聲音？
我這是在哪裡？
孫河扶著還在隱隱作痛的頭，緩緩從病床上起身。
「嗯，這是極少數，但您丈夫是幸運的。」
「如果前些日子他沒有做全身體檢，我們不可能在第一時間趕到。」
梁輕言焦急的聲音從病房門外傳來。
「那，那他現在怎麼樣？」
「由於您丈夫並沒有做覺醒前的充足準備，所以現在的狀態非常不穩定。」
什麼覺醒，我為什麼會……
「呃——！」
身體突然的疼痛讓孫河不自覺地喊出聲來。
聽到房間內的異動，梁輕言瞬間破門而入，激動地喊道：「老公，你怎麼樣！」
她剛想撲上去擁抱孫河，就被楊淚修從後面攔住了。
「我知道您現在很激動，但是您必須考慮到孫河的身體狀態。」
意識到自己做錯事的梁輕言慌忙道歉道：「對不起，楊呼應，對不起。」
楊淚修點點頭，來到孫河的床邊。
孫河看著眼前的楊淚修。
他清楚地知道，對方就是先前打電話給他的那位所謂醫院體檢部門人員。
「抱歉，我以為你是那些催債的……」
「我就開門見山了，孫河，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楊淚修直接打斷孫河的道歉，單刀直入。
「加入超能力協會，或者自己一人作為自由超能力者存活。」
「加入協會，協會內的任務賞金想必很快就可以幫你還清債務。」
「而如果是自由超能力者，你則需要在登記後定期來超能力協會檢查，檢查費用自己出。」
「我相信你有足夠的判斷。」
孫河沒有一點猶豫，回答道：「我選加入超能力協會。」
《超能力協會入會檔案》
姓名：孫河
性別：男
狀態：後天覺醒
超能力：感知淡化（小異端級）
看著孫河將入會檔案表填完，楊淚修瞬間變臉。
他仰頭大笑道：「哈哈哈哈哈，我又多一個同事，今年的績效又有了。」
看楊淚修這副樣子。
原本還怕協會內同事難以相處的孫河，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個感知淡化就是我的超能力嗎？小異端級又是什麼意思。」
聽到孫河的疑問，楊淚修解釋道：「這是超能力協會內部對超能力強度的評估。」
「超能力等級從最小的小異端級，到異端級，再到恐慌級，大恐慌級，最後到最高的毀滅級。」
「一般來說，後天的覺醒會汲取自身最豐富的東西作為反噬物。」
「而作為規則類，最低也應該是恐慌級。」
說完，楊淚修微微皺眉，語氣帶著些許不解。
「但是你很奇怪，孫河，你只有小異端級。」
聽到楊淚修的疑問，孫河沉默了許久。
「可能是因為……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吧。」
梁輕言嗔怪的聲音緊隨而來。
「孫河！你在瞎說什麼，你不是還有我們母女倆嗎。」
此時已是正午，看著金色的陽光揮灑進病房，孫河乾笑兩聲。
他緩緩轉頭。
看向正撫摸著肚子的梁輕言，道出了他要遵守一生的承諾。
「為了你，以及我們即將降生的女兒。」
「從今往後。」
「我會為協會鞠躬盡瘁。」
灰暗狹小的巷子中，只有徐徐微光悄然飄進。
男人整個人蜷縮在黑暗裡。
那僅有的一縷光束也只是照射在手中的菸頭上。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
激昂的鈴聲響起。
男人嘆了口氣，猶豫再三後，還是接起了電話。
「您好，是孫河先生嗎，我這邊是醫院的體檢部門。」
聽到不是催債的人打來，孫河鬆了口氣輕聲道：「是我。」
「是這樣的，現在由於特殊情況，我們需要您過來一趟配合我們……」
電話那頭還沒說完，孫河就直接掛斷了。
因為感覺到身體的愈發不對勁，他的確冒著被討債的人抓住的風險去體檢了一次。
那些討債的人手段層出不窮。
他可並不認為醫院會因為體檢將他特意喊過去。
看了眼手機，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
香菸燃盡，外面的店鋪打烊，巷子又回歸到了一片黑暗的狀態。
孫河悠悠地踩滅菸頭，踱步走出這片巷子。
背了一屁股債的他。
除了白天打的零工，其他時間都只敢躲藏在這漆黑不見五指的小巷中。
他本該是幸福的。
與摯愛攜手一齊畢業。
更是意氣風發，創立了自己的企業。
優秀的社交網與大局觀讓他領導的公司蒸蒸日上。
但是競爭對手的強大超乎了他的想像。
工薪家庭出身的他，根本無法抵抗這些不僅背景深厚，還聯合起來的傢伙。
為了執行陸家的「剎天計劃」。
這是他們聯合起來的理由。
這也導致孫河直接破產，自此之後負債纍纍。
他帶著已有身孕的摯愛匆忙搬進出租屋。
以出差為由，一直游離在外。
現在他想回去看看。
巷子離出租屋並不遠，很快孫河便來到了出租屋樓下。
孫河苦澀地抬起頭沉默著。
此時的出租屋已經熄燈，周圍的一切是那麼幽然與安靜。
他沒有上樓，只是駐留了一會便轉頭離去。
他怕有暗中的眼睛，怕連累到家人。
就在這時，孫河突然感覺飢餓感爆棚。
身體裡像火燒一般，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萌生。
一天只吃一頓還是太勉強了嗎……
「唉，再去吃點東西吧。」
孫河輕聲嘀咕著，他記得小區門口一直坐落著一個夜宵攤。
在很遠的地方就可以隱約聽到攤位的吵鬧聲。
孫河隨便拉過一個小凳子，如釋重負地坐了下來。
「一份炒粉，嗯……再加份烤腸吧。」
「好，馬上來。」
熟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孫河不可置信地起身，眯起眼睛仔細看向了那道忙碌的身影。
此時孫河再無吃東西的心思，邁著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到了攤位前。
「您好，想要吃點什麼？」
她略顯疲憊的聲音里明顯融雜進一絲欣喜，並沒有停止手上忙碌的動作。
見面前的客人一直不說話，她才緩緩抬起頭看向了孫河。
在看到了孫河的那一刻，她錯愕地張開嘴巴。
驚奇、歡喜、懊悔、不知所措，各種表情交匯在她的臉蛋上。
「孫河，你……」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一直在這裡擺攤嗎。」
「你不是說還要至少幾個月才回來嗎……」
「我問的是，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是不是一直在這裡擺夜宵攤。」
孫河的表情很不好看。
他的聲音顫抖著，他想得到答案，但又感覺無顏面對。
兩人對視著，空氣沉寂了許久。
女孩努力抿著抖動的嘴，但聲音的哭腔還是暴露了她。
她不自覺地偏過頭，故作無事地解釋起來。
「沒有啦，就是在家裡閒著沒事幹，反正也睡不著就……」
「梁輕言，」孫河眼眶變得微紅，深呼吸說道，「說實話。」
聞言梁輕言低下頭沉默了許久，再也繃持不住。
從那可愛的臉頰上滾落而下的淚珠，在路燈照射下反射出晶瑩的光。
這些光化為一根根利箭，穿進孫河心裡。
「對……對不起。」
「我只想要快點幫你還完外面的債，讓你能早點回家。」
是啊，那些催債人背後的背景手眼通天，又怎麼會查不到出租屋這裡呢？
她早就知道了。
「抱歉……」
孫河將梁輕言摟入懷中，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唔——！！！」
孫河剛想說話。
但突然席捲身體的痛感，讓他瞬間瞪大眼睛，徑直摔在了地上。
——「你怎麼了老公？你怎麼了！」
——「您先別急老闆娘，我已經在撥醫院的電話了。」
跟隨著身上劇痛愈發的加重，孫河的意識也變得愈加模糊。
在失去意識的前沿，他最後聽到的一句話是。
「夫人，請冷靜，我是超能力協會的呼應楊淚修，接下來會由我們來接手，您放心。」
……
「什麼，潛在特殊人種後天覺醒？」
輕言的聲音？
我這是在哪裡？
孫河扶著還在隱隱作痛的頭，緩緩從病床上起身。
「嗯，這是極少數，但您丈夫是幸運的。」
「如果前些日子他沒有做全身體檢，我們不可能在第一時間趕到。」
梁輕言焦急的聲音從病房門外傳來。
「那，那他現在怎麼樣？」
「由於您丈夫並沒有做覺醒前的充足準備，所以現在的狀態非常不穩定。」
什麼覺醒，我為什麼會……
「呃——！」
身體突然的疼痛讓孫河不自覺地喊出聲來。
聽到房間內的異動，梁輕言瞬間破門而入，激動地喊道：「老公，你怎麼樣！」
她剛想撲上去擁抱孫河，就被楊淚修從後面攔住了。
「我知道您現在很激動，但是您必須考慮到孫河的身體狀態。」
意識到自己做錯事的梁輕言慌忙道歉道：「對不起，楊呼應，對不起。」
楊淚修點點頭，來到孫河的床邊。
孫河看著眼前的楊淚修。
他清楚地知道，對方就是先前打電話給他的那位所謂醫院體檢部門人員。
「抱歉，我以為你是那些催債的……」
「我就開門見山了，孫河，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楊淚修直接打斷孫河的道歉，單刀直入。
「加入超能力協會，或者自己一人作為自由超能力者存活。」
「加入協會，協會內的任務賞金想必很快就可以幫你還清債務。」
「而如果是自由超能力者，你則需要在登記後定期來超能力協會檢查，檢查費用自己出。」
「我相信你有足夠的判斷。」
孫河沒有一點猶豫，回答道：「我選加入超能力協會。」
《超能力協會入會檔案》
姓名：孫河
性別：男
狀態：後天覺醒
超能力：感知淡化（小異端級）
看著孫河將入會檔案表填完，楊淚修瞬間變臉。
他仰頭大笑道：「哈哈哈哈哈，我又多一個同事，今年的績效又有了。」
看楊淚修這副樣子。
原本還怕協會內同事難以相處的孫河，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個感知淡化就是我的超能力嗎？小異端級又是什麼意思。」
聽到孫河的疑問，楊淚修解釋道：「這是超能力協會內部對超能力強度的評估。」
「超能力等級從最小的小異端級，到異端級，再到恐慌級，大恐慌級，最後到最高的毀滅級。」
「一般來說，後天的覺醒會汲取自身最豐富的東西作為反噬物。」
「而作為規則類，最低也應該是恐慌級。」
說完，楊淚修微微皺眉，語氣帶著些許不解。
「但是你很奇怪，孫河，你只有小異端級。」
聽到楊淚修的疑問，孫河沉默了許久。
「可能是因為……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吧。」
梁輕言嗔怪的聲音緊隨而來。
「孫河！你在瞎說什麼，你不是還有我們母女倆嗎。」
此時已是正午，看著金色的陽光揮灑進病房，孫河乾笑兩聲。
他緩緩轉頭。
看向正撫摸著肚子的梁輕言，道出了他要遵守一生的承諾。
「為了你，以及我們即將降生的女兒。」
「從今往後。」
「我會為協會鞠躬盡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