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黃泉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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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時間後,幽暗的海底洞穴深處,僅剩的四名敢死隊員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坐下,頭盔無力地垂著。壓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喘息在通道內迴響,三號位隊員被鏡子吞噬的慘狀和無聲的消失,如同噩夢般縈繞在每個人心頭。

  「不行!我受不了了!」蔣萬里猛地站起身,煩躁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那是我們的兄弟!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必須進去把他找回來!」

  「隊長!你冷靜點!」一號位隊員急忙拉住他,「你已經一而再再而三違背將軍的命令了!再這樣莽撞下去,就算能活著回去,也逃不過軍事法庭的重處啊!」

  「是啊隊長,我們不能全都折在這裡!」二號位也勸道。

  「讓我來吧!」四號位隊員站起身,臉上帶著決絕,「我家裡還有弟弟妹妹,就算我回不去了,撫恤金也夠他們生活。隊長,你不能進去!」

  「我去!」「讓我去!」

  一時間,通道內充滿了壓抑的爭吵和爭搶聲,每個人都想代替隊友去冒險,混亂不堪。

  「吵吵什麼?!都給我安靜!」蔣千里的怒斥聲從通訊器傳來,但此刻他的命令在隊員們激動的情緒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蔣萬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趁著隊友們互相拉扯、注意力分散的瞬間,猛地掙脫開來,轉身如同獵豹般沖向那面詭異的鏡子!

  「蔣萬里!你幹什麼!回來!」蔣千里在指揮中心失聲驚呼,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惶。

  但已經晚了。

  蔣萬里的身影在接觸到鏡面的瞬間,如同水紋般蕩漾了一下,隨即毫無阻礙地融了進去,消失不見!

  剩下的三名隊員愣住了片刻。

  「隊長!」「瑪德,拼了!」

  沒有更多的猶豫,對戰友的牽掛壓倒了對未知的恐懼和對命令的服從。一號位、二號位、四號位隊員幾乎同時發出一聲低吼,緊隨著蔣萬里的步伐,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面吞噬一切的鏡子!

  「回來!你們給我回來!這是命令!命令!!」蔣千里的吼聲在空曠的指揮中心迴蕩,卻再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就在最後一名隊員身影沒入鏡面的剎那,大屏幕上所有來自敢死隊的視頻信號和生命體徵數據瞬間中斷,只剩下刺耳的電流雜音和一片雪花。

  「槽!」蔣千里雙目赤紅,又是一拳狠狠砸在那個軟枕上,枕頭幾乎快破裂了。他猛地轉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被帶到指揮中心旁聽協助的周明與李榆林,聲音因憤怒和焦急而顫抖:「說啊!你們不是經歷過嗎?!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下面到底是什麼?!說啊!」

  李榆林和周明面面相覷,臉上充滿了無奈與茫然。李榆林艱澀地開口:「將軍,我們……我們經歷的是謝嶺製造的虛假地獄,只是一場編導的遊戲,還有後來劉三江和他弟弟那種,更像是成仙修道的事情。可這種…這種鏡子,這種只有人能看見的鬼影,我們真的沒見過,也完全無法理解。」

  他們的記憶儲備,在此刻顯得如此局限。

  就在這時,幾位一直密切關注事態的科學家提出了建議:「蔣將軍,趙書記,情況已經超出了應急處理的範疇。我們建議,立即在發現鏡子的海底洞穴入口附近,建立第二個前沿科研站,並派遣工程部隊設法擴大活動空間,建立穩定的支援通道。我們需要長期、系統性地研究這個現象,並為此配備持續的醫療、後勤及輪換科研力量。」

  趙立秋與蔣千里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決斷。一文一武,兩位負責人此刻達成了共識。

  「批准。」趙立秋沉聲道,「此事已列為國家最高絕密項目,代號『鏡淵』。上面命令由我與你蔣千里全權負責,調動一切必要資源,務必弄清真相,並……儘可能救回我們的戰士。」

  蔣千里重重地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焦灼與痛楚,重新挺直了脊樑。探索陷入了未知的黑暗,但國家的力量不會就此退縮。一場更加漫長、更加艱險,圍繞這面詭異「鏡子」和整個中奎島秘密的攻防戰與科研戰,才剛剛拉開序幕,而失蹤的五名敢死隊員的命運,成為了懸在所有人心中,最沉重也最緊迫的疑問。

  與此同時,在意識被黑暗徹底吞噬之後,蔣萬里猛地恢復了知覺。他感到一陣強烈的窒息感,仿佛被重物死死壓住,呼吸極其困難。他下意識地奮力掙扎,手腳並用,拼命地撲棱著,四周是乾燥粗糙的觸感,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

  終於,他猛地從一堆散發著霉味和草屑的干稻草里鑽了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略顯清冷但自由的空氣。


  他茫然四顧,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典型的農家院子裡。腳下是夯實的泥土地,周圍散落著農具和柴火。正前方是一棟黑瓦黃泥牆的農村房屋,樣式古樸,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天空是詭異的灰濛濛一片,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卻有一種來源不明的、清冷而明亮的「月光」均勻地灑落下來,使得整個環境即使不開燈,也能清晰地看清道路和物體的輪廓,一切都籠罩在這種死寂的灰白光輝下。

  他檢查了一下自身,發現身上穿戴的全套潛水作戰服、頭盔、武器裝備都還在,只是沾滿了草屑。他試圖呼叫隊友和指揮中心,但通訊器里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沙沙聲,沒有任何回應。他環視四周,這個院子裡除了他,以及堆滿稻草的角落和那棟寂靜的房屋,再沒有其他人影,其他四名隊員不知所蹤。

  放眼望去,院子之外是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岭,典型的丘陵地形,植被異常茂密,在灰白的光線下呈現出墨綠色的、近乎黑色的剪影,寂靜得可怕。

  必須弄清楚這是哪裡,找到隊友!

  蔣萬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將步槍端在胸前,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棟唯一可能提供線索的房屋走去。

  就在他即將踏上屋前台階時,突然,從那黑漆漆、如同野獸巨口般的門洞裡,猛地跑出來一個小丫頭。

  她看起來不過五六歲年紀,長相十分稚嫩可愛,皮膚白皙,眼睛很大,頭上扎著兩個俏皮的小啾啾,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

  她臉上帶著極大的驚慌,一看到全副武裝的蔣萬里,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邁著小短腿飛快地跑過來,一把緊緊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臉,帶著哭腔喊道:「哥哥!哥哥!裡面有大耗耗!好嚇人!珊珊害怕!」

  蔣萬里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搞得一愣,但看著小女孩純粹驚恐的眼神和鮮活的表情,他本能地覺得這不像是什麼怪物幻化,更像是一個受了驚嚇的正常人類小女孩。

  至於自己怎麼會從海底鏡子一下子跑到這個詭異的農村……他腦子裡一團亂麻,根本理不清頭緒。

  眼下,似乎只能繼續探索,獲取更多信息。此刻強行壓下心中的疑慮,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用儘量輕鬆的語氣安慰道:「別怕別怕,哥哥在呢。大耗耗?是不是偷糧食的大老鼠啊?告訴哥哥,你爹娘呢?怎麼讓你一個人跑出來了?」

  他根本沒把小女孩口中的「大耗耗」當回事,在農村,老鼠太常見了,頂多個頭大點。

  然而,小女孩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底猛地一沉。

  小女孩眨著大眼睛,用稚嫩卻清晰的嗓音說:「爹和娘親在屋裡睡覺呀。可是……他們睡了好多好多天了,怎麼叫都叫不起來了,珊珊好餓……」

  「睡了好多天……叫不起來了?」

  蔣萬里心中頓生一股寒意,一個可怕的猜想瞬間浮現——難道屋裡的父母已經……?

  他不敢再細想下去,只覺得這個看似平靜的農家院落,處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他握緊了手中的步槍,看了一眼緊緊依偎著他的小女孩,沉聲道:「別怕珊珊,跟緊哥哥,我們進去看看。」

  蔣萬里一手持槍,一手護著緊抱他腿的珊珊,小心翼翼地邁進了那間漆黑的房屋。

  剛跨過門檻,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腐爛與某種腥臊的惡臭便撲面而來,熏得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忙捂住口鼻,眉頭緊緊皺起。珊珊似乎對這味道毫無所覺,只是把小臉埋在他腿上,抱得更緊了。

  屋內沒有電燈,也沒有點燃蠟燭或油燈,一片死寂般的黑暗。然而,就像外面一樣,那種來源不明的、灰濛濛的「月光」似乎能穿透牆壁,讓屋內的輪廓清晰可見,這是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視覺體驗。

  這是一個簡單的二居室結構,正堂擺放著粗糙的木桌木椅,左側房間的門虛掩著,那令人作嘔的腐臭正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

  蔣萬里被臭味嗆得咳嗽,示意珊珊留在身後,他猛地抬腳踹開左側的房門,槍口瞬間指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頭皮瞬間炸開!

  土炕上,並排躺著兩具已經高度腐敗、面目全非的成年男女屍體,腫脹的軀體上爬滿了蛆蟲,深色的屍水浸透了炕席。而更令人驚駭的是,一隻體型碩大、幾乎像成年人一樣大的灰毛老鼠,正趴在男屍的胸膛上,瘋狂地啃噬著腐肉!

  聽到破門聲,那巨鼠猛地回過頭,一雙眼睛在灰白的光線下閃爍著不正常的猩紅光芒,它呲著沾滿血肉碎屑的尖牙,喉嚨里發出威脅般的「哈~~!」聲!


  「啊——!」珊珊嚇得發出一聲尖利的驚叫,鬆開蔣萬里的腿,扭頭就跑出了屋子。

  蔣萬里也被這駭人一幕驚得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訓練有素的神經立刻繃緊,幾乎是本能地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清脆的槍聲在死寂的房屋內爆響!數發子彈精準地射入巨鼠的頭部和軀幹,打得它皮開肉綻,鮮血和腦...迸濺!巨鼠發出一聲悽厲的吱叫,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蔣萬里心臟狂跳,槍口依舊指著死去的巨鼠,確認它沒有反應後,才緩緩鬆了口氣。「瑪德……好在物理攻擊有效……」他心有餘悸地喃喃自語,慶幸這怪物並非刀槍不入。

  他強忍著噁心,走上前去,想要檢查一下這詭異的巨鼠。這傢伙異常沉重,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它翻了過來,露出相對完好的腹部。

  巨鼠鼓脹的腹部引起了他的注意,一種不祥的預感縈繞心頭。他拔出軍用匕首,咬了咬牙,對著那肥碩的肚子猛地劃了下去!

  頓時,更加濃烈刺鼻的惡臭如同實質般噴涌而出,比屋內的腐臭強烈數倍,熏得蔣萬里眼淚直流,幾乎睜不開眼,胃裡翻騰得更厲害了。他強忍著嘔吐的欲望,用匕首撥開被劃開的皮肉和脂肪。

  當視線勉強適應,看清巨鼠腹腔內的景象時,蔣萬里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巨鼠的胃袋早已破裂,裡面的大部分東西都已經被消化成一灘粘稠污濁、難以分辨的糊狀物。然而,在那團穢物之中,赫然夾雜著一顆殘缺不全、被胃酸腐蝕得面目模糊的人頭!

  儘管腫脹變形,皮膚剝落,但那熟悉的頭盔碎片、殘留的作戰服領口,尤其是其中一顆人頭上那依稀可辨的、寫滿了驚恐與痛苦的五官輪廓……

  是三號隊員!!!

  「呃啊——!」蔣萬里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哀嚎,巨大的痛苦和憤怒瞬間擊垮了他。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拳如同失控的重錘,瘋狂地砸向冰冷堅硬的地面,指關節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兄弟!你怎麼……你怎麼就這麼死了啊!混帳!混帳!!」他嘶吼著,淚水混合著冷汗、血水和污穢,模糊了視線。不久前還並肩作戰的戰友,竟然以如此悽慘的方式,葬身於一隻怪物的腹中!

  就在這時,珊珊怯生生地又走了回來。她似乎對滿地的狼藉、死去的巨鼠、以及跪地痛哭的蔣萬里毫無所覺,依舊保持著那種天真懵懂的神情。她靈活地繞過蔣萬里和巨鼠的屍體,跑到炕邊,伸出小手推了推那兩具早已腐爛的父母屍體,用帶著委屈和飢餓的稚嫩聲音說道:

  「爹,娘親,珊珊餓了,你們起來給珊珊弄點吃的嘛,別睡啦……」

  看到這一幕,蔣萬里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看著對死亡毫無概念、依舊試圖喚醒腐屍的小女孩,心中湧起的,是遠比剛才更加複雜、更加深沉的情感——極致的震驚於小女孩的「無知」,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爬滿全身,眼前戰友慘死的悲傷尚未平息,而細思之後,對這小女孩所處詭異境遇的巨大悲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這個孩子……她究竟生活在怎樣一個絕望而扭曲的世界裡?她至今都不明白,她所依賴的親人早已化為枯骨,而她每天面對的,又是何等的地獄景象……

  這種認知上的巨大反差和無聲的悲劇,比任何張牙舞爪的怪物,都更讓人感到窒息和心碎,以及頭皮發麻。

  看著珊珊依舊試圖喚醒炕上那兩具早已腐爛的屍體,蔣萬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決絕。他不能再讓這個孩子待在這個充滿死亡與詭異的地方了!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悲憤和恐懼,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摸索出一塊壓縮包裝的軍用高能量巧克力,撕開包裝,蹲下身,儘量用溫和的語氣對珊珊說:「珊珊,餓了吧?先吃點這個。」

  珊珊的大眼睛立刻被巧克力吸引,她小心翼翼地接過,舔了一口,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甜甜地說:「謝謝哥哥!好甜!」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顯然餓極了。

  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蔣萬里心中那份保護欲更加強烈。他柔聲勸說:「珊珊,這裡不安全,跟哥哥離開這裡好不好?哥哥帶你去別的地方。」

  珊珊嘴裡塞著巧克力,乖巧地點了點頭,主動拉住了蔣小魚的手。

  帶著珊珊走出那間散發著惡臭的臥房,蔣萬里試圖從她這裡獲取一些關於這個詭異世界的信息。他蹲下身,平視著珊珊,問道:「珊珊,告訴哥哥,這裡是什麼地方?你一直住在這裡嗎?」


  然而,珊珊只是茫然地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困惑:「囡囡不知道呀,囡囡一直就在這裡。爹娘睡著了,囡囡好餓,等他們起來……」她唯一能清晰表達的,就是飢餓,以及重複父母在「睡覺」。

  蔣萬里心中一驚,餓了好多天?一個這么小的孩子,在父母雙亡、缺乏食物的情況下,怎麼可能存活這麼久?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珊珊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對了哥哥,有時候,外面路上會走過去好大一隊奇怪的人哦!最前面兩個,一個穿著黑黑的衣服,一個穿著白白的衣服,手裡還拿著嘩啦啦響的鏈子!後面跟著好多人,有爺爺奶奶,叔叔阿姨,還有小朋友,他們都低著頭,不說話,慢慢往前走……」

  穿著黑衣白衣,拿著鎖鏈引路……渾渾噩噩的隊伍……

  蔣萬里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民間傳說里的形象——黑白無常!引渡亡魂!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錐般刺入他的腦海:難道……這裡根本不是陽間,而是……傳說中的陰曹地府?陰間?!

  那這個小女孩珊珊……她……

  他不敢再細想下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為了驗證猜測,也為了尋找其他線索或出路,他拉著珊珊,小心翼翼地推開了另一間房間的門。

  剛踏進去,蔣萬里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間屋子沒有炕,反而堆滿了東西——那是成捆成捆的、黃澄澄的紙錢,以及一些用竹篾和白紙紮成的童男童女、紙人紙馬等殯葬用品!整個房間仿佛一個專做死人生意的作坊,充滿了陰森詭異的氣氛。

  而更讓他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他和珊珊走進來的瞬間,靠在牆邊的那對童男童女紙人,原本描畫著呆板笑容的臉,眼珠子竟然骨碌一轉,看向了他們!紙做的嘴巴一開一合,發出了空洞而恭敬的聲音:

  「千金小姐,您來了?」

  兩個紙人甚至還動作僵硬地彎下腰,做出了一個作揖鞠躬的姿態!

  蔣萬里瞬間呆若木雞,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然而,珊珊卻似乎習以為常,她高興地指著紙人對蔣萬里說:「哥哥你看,它們是囡囡的好朋友!平時沒人陪囡囡玩,都是它們陪我的!」

  紙人是好朋友?!還陪玩?!

  蔣萬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竄上來,讓他渾身發麻!他再也顧不上去探究這些超自然現象背後的原理了,此地不宜久留!

  他一把將珊珊抱起來,緊緊摟在懷裡,不顧她的輕微掙扎,轉身就朝著屋外狂奔而去!

  「哥哥,你要帶囡囡去哪裡呀?」珊珊在他懷裡,好奇地問道,聲音依舊天真無邪。

  蔣萬里抱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在灰濛濛的、未知的荒野小徑上,頭也不回地沉聲回答:「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個有很多很多吃的地方!」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儘快帶著這個詭異又可憐的小女孩,離開這個鬼氣森森的是非之地,找到一個或許存在、或許不存在的「安全區」。至於未來如何,他不敢去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懷裡的珊珊聽到「有很多吃的」,立刻拍著小手,高興地叫好,全然不知抱著她的哥哥,心中正被何等巨大的迷霧和恐懼所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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