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雷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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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林快步穿過混亂的人群,來到李榆林面前,臉上交織著擔憂、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他剛想開口:「榆林,你…你和周隊…」,話語中帶著父親本能的關切和對眼前這個「已死」刑警的疑慮。

  然而,李榆林的反應卻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她打斷了他,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父親,我現在有點急事,需要跟周隊長去局裡協助調查。這裡的事情,麻煩您和校方處理好。」

  周明在一旁聽得心中微驚,迅速確認了這位校長的身份——這就是此世界李榆林的父親。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上前一步,展現出公職人員的專業態度,對李成林說道:「李校長,不好意思,工作需要,請您理解和配合。」

  李成林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些什麼,但李榆林和周明已經默契地轉身,快步走向不同的方向。李成林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和周明迅速融入各自的事務中——周明雷厲風行地對手下警員交代著現場封鎖和證據收集的指令;而李榆林則走向那群驚魂未定的江興商貿高管,揚聲安撫並指揮道:「大家先冷靜!按照劉總之前的安排,所有人先回公司集合,等待進一步通知!」

  周明走向自己的公務配車,李榆林則登上了江興商貿的車隊。一位高管被留下,負責與網安部門對接,待檢查完所有公司人員的手機後,再將設備帶回公司。

  中午十二點,江興商貿的車隊載著一群神情狼狽、內心茫然的高管和員工,緩緩駛回陸家嘴的寫字樓。低氣壓籠罩著整個車隊,竊竊私語的議論聲在車廂內蔓延。

  一行人沉默地走入公司。前台小姐看到他們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連忙起身,帶著職業性的關切詢問其中一位相熟的同事:「王經理,你們回來了?慈善活動還順利嗎?」

  那位王經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下意識就想吐槽:「順利啥啊!你是不知道,現場發生了件你可能打死都不信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緊隨其後進入公司的周明已然亮出警官證,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江興商貿的員工,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打斷了王經理的話:「諸位!我是市局刑偵支隊周明。關於今天在七中發生的突發事件,警方正在全力調查。在調查結束並官方發布正式通告之前,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討論、猜測、傳播現場情況!否則,將依法追究其法律責任,承擔相應的法律風險!」

  這話如同冷水潑入油鍋,瞬間讓所有議論聲戛然而止。員工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疑不定,但懾於法律的威嚴和周明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氣勢,紛紛閉上了嘴,只留下滿臉困惑的前台和其他不明所以的高管呆立原地。

  周明與李榆林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兩人徑直穿過開放式辦公區,在所有員工複雜目光的注視下,走向了那間如今空無一人的——總經理辦公室。

  周明沒有敲門,直接擰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把手,推門而入。

  室內,劉亦權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眉頭緊鎖,專注地盯著桌上攤開的一本青色封皮的古書,手指還在虛空中比劃著名什麼,口中念念有詞,仿佛在鑽研某種深奧的符咒或法訣。

  突如其來的闖入者打斷了他的沉浸。劉亦權猛地抬頭,眼中瞬間迸發出被冒犯的怒火,他幾乎是本能地一把將古書合攏收起,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他「霍」地站起,指著兩人厲聲喝道:

  「你們要幹嘛?!誰允許你們不敲門就進來的!滾出去!」

  當他看清來人是昨天在警局見過的周明時,怒火更盛,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戾氣:「是你?!昨天那個冒充警察的傢伙?!」

  周明面沉如水,再次將警官證掏出,這次沒有展示,而是直接「啪」地一聲用力拍在劉亦權面前的桌面上,聲音冷硬:「看清楚了!市局刑偵支隊,周明!現在不是跟你討論禮貌的時候!你哥被抓走…」說了一半

  劉亦權何曾受過這等對待?他本就是心高氣傲、邪修之輩,如今雖被困於凡軀,但骨子裡那份視凡人如螻蟻、漠視規則的天性絲毫未改。想起當年在明朝,連天子朱由校和權傾朝野的魏忠賢都曾跪伏在他面前,此刻竟被一個凡間警察如此呵斥,瞬間暴怒!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道爺我面前放肆!」

  他怒吼一聲,蘊含著他即便被壓制也遠超常人的力量,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實木辦公桌上!

  砰——!!!

  沒有火光,沒有硝煙,但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巨力猛地爆發!那張價值不菲的總經理辦公桌,如同被一枚隱形的炸彈從內部引爆,瞬間四分五裂!


  哐當!咔咔!轟!

  木屑、碎片、文件、文具……如同爆炸破片般向四周激射而出,劈頭蓋臉地打在距離最近的周明、李榆林以及劉亦權自己身上!周明反應極快,下意識側身抬手格擋,仍被幾塊尖銳的木屑劃傷了手臂,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李榆林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毀滅性場面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沒等兩人從這駭人的一擊中緩過神,劉亦權仿佛完全沒在意自己造成的破壞,像個被困的猛獸般在滿地狼藉中來回急速踱步,雙手插進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里,將其揉得散亂,喉嚨里發出壓抑不住的、憤怒到極致的嘶吼:

  「誰!到底是誰?!哪個不長眼的雜碎!敢動我兄長!!」

  他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充滿了暴戾、焦急和一種被觸犯逆鱗的瘋狂。辦公室厚重的隔音門也阻擋不住他這蘊含力量的怒吼,以及剛才那聲巨大的爆炸般的動靜。

  他本性雖壞,行事乖張,但內心深處,那份對唯一親人的重視與情義,卻是他所有執念和痛苦的根源,也是他屢次敗於兄長手下,卻始終無法真正狠下心在最後時刻同歸於盡的原因,正因為極其重情重義,才會在反目時感到超級加倍的傷害,而相處時劉三江總是說自己殺心太熾,強行讓自己克制沉住氣放下屠刀,難受至極,而此刻他終於有了正經藉口可以大肆屠戮了!

  辦公室外,整個公共辦公區瞬間鴉雀無聲。所有員工和高管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聲響和隱約傳來的咆哮嚇得魂不附體,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驚恐地望向總經理辦公室緊閉的大門,不知道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時間噤若寒蟬,空氣凝固。

  李榆林強壓下心中的驚懼,語速極快地描述了那黑袍人的形象——破舊道袍、濕亂長發、陰腐氣息,以及那柄詭異的古劍。

  劉亦權猩紅的眼眸中戾氣翻湧,他幾乎立刻就斷定:「肯定就是今早那個挨雷劈的雜碎!」

  他猛地看向自己剛才慌亂中塞進懷裡的那本青色古書,眼底閃過一絲混合著狂怒與奇異明悟的光芒。這本書,是他自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凡人世界,以孤兒身份長大以來,憑藉腦海中殘存的「前世」零星記憶和本能,耗費無數心血搜尋材料、解讀密文、獨自撰寫鑽研的、試圖自行解除體內法力封印的關鍵!書中記載了他所能回憶起的所有關於能量運轉、打破桎梏的偏門秘法,甚至包含了一些他推測可能有效的禁忌之術。多年來,它就像一本缺少了最關鍵引子的密碼本,無論他如何嘗試,按照書中所載法門運轉氣息,都如同泥牛入海,感受不到體內力量有絲毫鬆動的跡象,讓他幾乎要認定那所謂的「前世」與無上法力,不過是一場荒誕的夢,或者早已被徹底剝奪。

  然而,就在剛才,極度的憤怒、對兄長下落的焦灼,以及被凡人冒犯的暴戾情緒交織攀升至頂點,他幾乎是本能地、帶著一種毀滅一切的決絕,再次按照書中某個一直無法引動的、最為極端晦澀的法門,將那股沸騰的情緒作為引子,一拳砸向桌子時——那股熟悉而久違的、冰冷而強大的力量,竟然真的衝破了某種無形的枷鎖,從丹田深處洶湧而出,雖然遠不及全盛時期的萬分之一,流轉間也晦澀艱難,但確確實實是超越了凡俗的力量!

  『成功了!果然如此!這自行研究的破封之法,需以極致情緒為引!這該死的封印,終於被我自己撬開了一道縫隙!』想到這裡,劉亦權臉上的暴怒竟然奇異地扭曲,化作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滿成就感與毀滅欲的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憤怒…恨意!沒錯!就是需要這極致的情緒!這該死的封印,原來有這種漏洞!道爺我的心血沒有白費!!道爺我成了!成了!」

  他的笑聲在狼藉的辦公室里迴蕩,充滿了癲狂的領悟與積壓已久終於釋放的暢快。他理所當然地將這力量的回歸,歸功於自己多年來的隱忍鑽研與剛剛那恰到好處的情緒爆發。

  然而,劉亦權並不知道,或者說此刻根本無暇去想——他嘔心瀝血撰寫的這本青色古書,其本身所記載的破封法門,從一開始就是正確且有效的。只是他那已經化為天道本身的師尊,在其書成之時,便已於無形中施加了另一層更為精妙的封印,將書與他的聯繫徹底隔絕,讓他所有的嘗試都變得徒勞。

  而就在剛才,在他因兄長被抓而心神劇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純粹怒意與殺機的剎那,那冥冥之中的師尊,又於無聲無息間,直接解除了施加在古書上的封印,並極其隱晦地引導了他體內那一絲微弱力量的流向,使其得以按照書中所載,艱難地衝破了他自身的一部分禁錮。當然,這股被釋放的力量,也被嚴格限制在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範圍內,遠非他真正的實力。這一切的暗中操弄,只源於那兩個字所代表的至高存在——師尊。


  一旁的李榆林和周明完全不知道他內心這複雜而錯誤的歸因,更感知不到那冥冥之中的干預。他們只覺得這位在「夢境」中就以喜怒無常、殘忍好殺著稱的「反派大魔頭」劉亦權,此刻力量似乎回歸部分,精神卻顯得更加不穩定,周身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幾乎凝成實質,充滿了難以預測的毀滅性。兩人都清晰地記得「夢境」里這位「道爺」視人命如草芥、動輒讓人魂飛魄散的行事風格,生怕他下一刻一個念頭不順,覺得他們礙眼或是需要泄憤,就直接揮手將他們碾死,那絕對是叫天天不應的下場。

  強烈的求生欲讓兩人不約而同地緩緩向後退去,後背緊緊貼上了冰冷厚重的辦公室木門,冰冷的觸感透過衣物傳來,卻無法熄滅心底湧上的寒意。冷汗幾乎浸濕了內衣,額頭上也滲出細密的汗珠,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掙脫束縛,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死死地盯著那個在一片狼藉中狂笑的身影,祈禱他不要注意到自己這兩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好在,劉亦權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他們身上。狂喜與對自身「智慧」的滿意之後,是更深的、幾乎要吞噬理智的焦灼——兄長被抓了!而且是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傢伙,在他剛剛恢復一絲力量的時候!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是絕不能容忍的奇恥大辱!

  他必須立刻去救!每耽擱一瞬,兄長都可能多受一分苦楚!

  從門口出去,需要右轉穿過一小段走廊才能到達公共辦公區再到外面,坐電梯?太慢!這凡人的建築結構,簡直是浪費他寶貴的時間!

  他需要進一步測試一下剛剛恢復的這點力量究竟到了何種程度,更需要一條最快捷、最直接的路徑!

  劉亦權猛地轉頭,陰鷙而充滿破壞欲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辦公室右側這堵隔開他與外部辦公區的、看起來堅實無比的承重牆壁上。那堵牆,此刻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塊稍大一點的絆腳石。

  沒有片刻遲疑,他甚至懶得擺出什麼架勢,只是一步隨意踏前,右拳猛地向前揮出——動作帶著一種恢復了力量後的傲慢與對凡俗物質的極度蔑視。

  轟隆!!!!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遠超之前的巨響!這一次,整層樓都仿佛隨之震顫了一下!

  那面由高強度鋼筋混凝土構築、內部編織著粗壯鋼筋的堅固承重牆,在他拳頭前方,如同被一顆無形的重炮炮彈正面轟中,瞬間向內轟然坍塌、破碎!一個巨大的窟窿赫然出現,磚石、水泥塊、被暴力扯斷的扭曲鋼筋如同霰彈般向內(辦公室)和向外(公共區)猛烈噴射、激射!濃密嗆人的煙塵如同蘑菇雲般升騰、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洞口附近的大片區域!

  「臥槽——!!地震了?!臥槽是牆塌了!!」

  公共辦公區里,原本就因為之前桌椅爆裂的動靜而惴惴不安、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員工和高管們,被這突如其來、宛如遭遇恐怖襲擊般的牆壁崩塌嚇得魂飛魄散!悽厲的尖叫聲和恐慌的呼喊聲響成一片,所有人如同受驚的羊群,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瘋狂向遠離崩塌點的牆角和更遠的區域退去,人擠人,人撞人,桌椅被成排地撞倒,電腦顯示器摔在地上爆裂,文件如同雪片般漫天飛舞。他們瞪大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徹底的崩潰——劉副總……他……他居然一拳把承重牆給打穿了?!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這是電影裡的怪物!超人!神仙!魔鬼!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劉亦權站在破開的巨大牆洞前,無視了漫天瀰漫的塵埃、腳下狼藉的碎塊以及外部辦公區傳來的驚恐喊叫。他神色冷峻,感受著體內雖然依舊受限但確實可供驅使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滿意的陰笑,對這股回歸的、足以在凡人界引發恐慌的力量似乎頗為受用。這些螻蟻的恐懼,讓他找回了些許昔日俯瞰眾生的感覺。

  但他沒有在此停留炫耀的打算,甚至沒有走那個被他親手轟開、通往公共區的捷徑大洞。他的目標是窗外,是廣闊的天空,是儘快找到那個敢動他兄長的雜碎!

  他徑直轉身,走向辦公室另一側那面巨大的、可以俯瞰城市風景的落地窗。

  站在光潔如鏡的鋼化玻璃前,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城市天際線,眼中沒有絲毫欣賞,只有一片冰寒刺骨的殺意與急迫。

  下一刻,在辦公室內所有驚恐萬狀目光的注視下,他既沒有助跑,也沒有任何花哨的運功動作,就那樣直直地、帶著一種蠻橫無比的姿態,用肩膀朝著厚重的鋼化玻璃,猛地撞了過去!

  砰——哐啷啷嘩啦啦!!

  足以抵擋強風的鋼化玻璃應聲徹底粉碎,甚至沒有呈現出蛛網狀破裂的過程,而是直接化作無數晶瑩剔透的玻璃碎片,如同爆炸般向內濺射,又如同決堤的瀑布般朝著大樓外側十八樓的高空傾瀉而下,在陽光下反射出短暫而危險的光芒!

  而劉亦權的身影,在撞碎玻璃的瞬間,仿佛徹底掙脫了地心引力的束縛,化作一道肉眼可見一股凌厲的勁風,直接從十八樓的高空激射而出,划過一道充滿力量的弧線,朝著遠方天際線的某個方向,御空飛走!

  只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破碎窗口,漫天飛揚尚未落定的塵埃,滿屋子以及延伸至公共區的狼藉廢墟,以及整樓層驚魂未定、世界觀徹底崩塌、陷入死寂繼而爆發更大恐慌的公司員工,還有辦公室里背靠著門、臉色蒼白如紙、渾身被冷汗濕透、尚未從這接連發生的、遠超理解的震驚與恐懼中回過神來的李榆林與周明。

  遠處,劉亦權的身影已迅速縮小成一個黑點,消失在林立的高樓與灰濛濛的天際線之間,方向不明,但那股沖天而起的暴戾、決絕與毫不掩飾的殺意,卻仿佛依舊凝固在空氣中,冰冷刺骨,預示著一場因他而起的、凡人無法想像的更大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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