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時空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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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烈的眩暈感過後,眾人重新腳踏實地,古樸的市井氣息撲面而來。他們置身於一條可容十二駕馬車並行的寬闊街道,路面由整齊的青石板鋪就,兩側槐樹成蔭。

  比鄰而設的店鋪懸掛著各式招牌,販賣著漆器、絲綢、鐵製兵器乃至來自西域的香料和寶石。駱駝商隊清脆的鈴聲與商販的叫賣聲混雜,遠處未央宮與長樂宮的飛檐斗拱在陽光下閃爍著威嚴的光芒。

  「誒你大爺的,給我干哪來了?這還是國內嗎?」黃世強面色如土,聲音發顫,緊緊抓住身邊一根拴馬樁。

  白芮卻雙眼放光,激動地環顧四周:「看這市坊布局,建築形制…絕對是西漢鼎盛時期的長安!我們又穿越了!」

  周明迅速將有些嚇傻的王月和邵珊拉到身邊,低聲道:「保持冷靜,別走散,別引起注意,三江會處理。」

  李榆林則快速觀察著行人的髮式、服飾和語言,眉頭緊鎖:「深衣曲裾,椎髻結髮…語言是上古漢語,我們很難融入這個世界。」

  快遞員王莽茫然四顧,認為這一定是哪個古鎮景點,看著天空中對峙的劉三江和劉亦權,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格格不入的快遞服,猛地打了個寒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得趕緊跑!」他抱著頭,像只受驚的兔子鑽入旁邊一條堆滿陶瓮的小巷,瞬間沒了蹤影。

  空中,劉亦權看著下方如同無頭蒼蠅的眾人,冷笑道:「兄長,你不是喜歡帶著她們穿越時空嗎?看看她們,連上古漢語都不會,在此地如何自生自滅?」

  劉三江懸浮於空,黑色風衣在古都的風中獵獵作響。他並未理會弟弟的嘲諷,目光掃過下方惶恐的同伴,沉聲道:「放心,我定帶你們回去。」聲音雖輕,卻如同磐石般堅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降下身形,正欲再次施展時空穿越之術,劉亦權卻如鬼魅般同時落地。雪兒突然現身擋在兩人之間,血色的裙擺在塵土中旋開一朵妖異的花:「嘖,非要在這人來人往的鬧市動手?是想把我們都送進廷尉詔獄,嘗嘗漢律的滋味嗎?」她語氣輕佻,眼神卻帶著警告掃過劉亦權。

  劉亦權眼中戾氣一閃:「讓開!我倆的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偏不!」雪兒雙手結印,血色靈力如活物般在指尖跳躍。

  雙劉乾脆直接無視了中間的雪兒,同時施展時空穿越之術,兩股相反坐標的時空之力劇烈碰撞、糾纏,空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將周圍的景象再次扭曲。

  諸葛亮立於江邊臨時搭建的祭壇之上,手持羽扇,面對東南,正凝神靜氣,口誦玄奧咒文,準備行那逆天借風之法。腳下長江浩蕩,波濤如怒,曹軍戰船以鐵索相連,如同水上城郭,旌旗在江風中狂舞。對岸,孫劉聯軍水寨連綿百里,燈火通明,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戰鼓聲與士卒操練聲匯成一股肅殺的洪流。

  忽地,一股遠超預期、狂暴無比的東風憑空而生,呼嘯卷至!風中竟夾雜著一群衣著怪異、驚叫連連的人,噼里啪啦地摔在祭壇旁的草地上,砸倒了一片旗幡。

  「臥槽!」「這又到哪兒了?」

  諸葛亮羽扇一頓,饒是他智計近乎妖,看著眼前這群天外飛仙般的不速之客,以及他們身後江面上突然出現的、正在拳腳相向、引動風雷的劉三江與劉亦權,此刻也不由得愣住了,低聲自語:「這東風已至,可…此為何等奇人?」

  李榆林迅速爬起,看了眼周遭環境——大江、戰船、連營、以及眼前這位羽扇綸巾、氣質超凡脫俗的男子,瞬間明悟:「赤壁!我們難道被卷到了三國赤壁之戰的關鍵時刻!?」

  雪兒第一個穩住身形,看著兄弟二人無視下方數十萬大軍,繼續大打出手,柳眉倒豎:「你們兩個真是會挑地方!在這赤壁戰場上撒野,是想讓這江面上的幾十萬冤魂給你們兄弟倆陪葬嗎?」

  在雙劉從始至終的打鬥過程中,她早已通過獨門功法吸收了雙劉的法力餘韻為己所用。話音未落,已飛身介入戰局,血色靈力化作無數道堅韌的鎖鏈,如同蛛網般纏向劉亦權,試圖帶他逃離這是非之地。

  劉亦權怒極反笑:「好!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連你一起收拾!」他竟暫時放棄對劉三江的猛攻,轉而催動邪氣,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狠狠抓向雪兒。

  「我好心帶你走,你不感謝也就罷了,我還怕你不成!」雪兒眼中厲色更盛,身形如鬼魅般飄忽,血色靈力時而凝盾,時而化刃,招式狠辣刁鑽,專攻劉亦權法力運轉的節點,完全不顧及下方戰船上那些驚恐仰望的士兵,劉三江則暗中保護雪兒。

  三人在江面上空纏鬥,血色靈力、金色道法、黑色邪氣瘋狂交織碰撞,爆發的餘波在江面炸起一道道沖天水柱!


  接著一股格外巨大的衝擊波呈扇形掃過江面,孫劉聯軍引以為傲的水軍船陣,如同被無形的巨刃切割,瞬間支離破碎,木屑混合著殘肢漫天飛舞,火光與落水士兵悽厲的呼喊響徹江面。

  對岸,曹操正於駕輦上撫須觀戰,見此情景,不由放聲大笑:「哈哈!真乃天助我也!孫劉聯軍舟船自毀矣!」

  然而他的笑聲未落,三人另一波更兇猛的對撞產生的衝擊波,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而來,曹軍那鐵索連環的戰船同樣未能倖免,在連環爆炸聲中化為一片燃燒的廢墟。

  曹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化為滔天暴怒,將手中一碗米飯狠狠扣在案上:「嗯——!何來的匹夫!安敢偷襲我的水軍!」

  劉亦權見久戰不下,心中焦躁,虛晃一招,身形猛地轉向,如同禿鷲般撲向岸上正在試圖與震驚的諸葛亮交流的李榆林等人。

  雪兒早有防備,一道凝練的血色長鞭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纏住他的腳踝:「想拿人質?問過我沒有?」

  長鞭很快便被邪氣震碎,但這片刻的阻滯,已為劉三江爭取到寶貴時間。

  「休想!」劉三江含怒一掌拍出,金光如潮,卻並非攻向劉亦權,而是試圖截斷他抓向眾人的邪氣鬼爪。

  兩股力量再次碰撞,發生劇烈衝突,原本就因兄弟二人力量介入而不穩定的時空通道,此刻徹底狂暴,如同一個失控的旋渦,將所有人狠狠拽入光怪陸離、充滿撕扯力的亂流深處。

  時空隧道內,景象變得光怪陸離,混亂的能量亂流如同無數冰冷的刀鋒,撕扯著每一個人。劉三江緊盯著前方劉亦權那因邪氣包裹而顯得模糊扭曲的身影,眼見他要帶著眾人徹底脫離掌控,眼中厲色一閃,不再猶豫,凝聚全身功力,隔空一掌轟出!

  一道凝練至極、仿佛蘊含了煌煌天威的金色光柱,如同開天闢地的巨斧,悍然衝破時空亂流的阻礙,直射劉亦權背心!

  與此同時,雪兒也動了,急呼:「鶴泉,快閃開!」劉亦權立即如鬼魅般閃現躲過,劉三江那一掌打穿了時空隧道壁壘飛了出去。

  此時,劉秀立於殘破的城頭,甲冑染血,眉頭緊鎖如川。城外,王莽派遣的大司徒王尋、大司空王邑率領的四十二萬大軍,寫著順豐二字的旌旗,遮天蔽日,營寨連綿數百里,將昆陽圍得水泄不通。

  巨無霸驅趕著虎豹犀象等猛獸外形的戰車在陣前咆哮,雲車、撞車等攻城器械如同鋼鐵森林。守軍雖在劉秀的激勵下士氣未潰,但人人面露絕望,眼看城破在即,玉石俱焚已成定局。

  突然,天空異象陡生!正是劉三江那一掌,一個燃燒著熊熊烈焰,已化作一顆令人窒息的「隕石」,拖著橫貫天際的熾熱尾焰,發出猛烈呼嘯,精準無比地、帶著某種「宿命」般的意味,狠狠砸入王莽大軍最核心、最密集的中軍大營區域!

  轟隆隆——!!!

  一聲巨響撼動了整個天地!如同正午太陽般刺眼的光芒瞬間爆發,吞噬了一切,緊隨其後的是毀滅性的、足以掀翻大地的衝擊波和沖天而起的、混雜著塵埃與血肉的蘑菇狀煙雲!

  王尋、王邑連同其麾下最精銳的部隊,在這宛如天譴的打擊下瞬間汽化、湮滅!戰場中央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焦黑坑洞,邊緣的土壤已被高溫熔化成琉璃狀,閃爍著詭異暗紅的光芒。

  倖存的士兵,無論是守城的劉秀軍還是僥倖活下來的王莽軍,全都目瞪口呆,喪失了思考能力,許多人直接跪地叩拜,口中念念有詞。

  劉秀扶著冰冷的垛口,望著那片瞬間從人間化為鬼域的毀滅之地,又看了看恢復平靜、仿佛剛才一切只是幻象的天空,良久,才用乾澀到極點的嗓音喃喃道:「天…天命…果真在漢?」這一刻,一顆名為「天命所歸」的種子,在他心中深深紮下了根。

  時空隧道中,眼看著破洞壁壘一閃而逝,劉三江和雪兒的身影在爆炸的余光中浮現一瞬,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但腳下毫不停滯,逆著亂流向劉亦權的方向緊追不捨。

  劉亦權憑藉對邪術功法詭譎精妙的操控,強行在亂流中穩定住部分身形,雙臂猛然一展。

  如同張開翅膀的黑色巨鳥,將不遠處像是被狂風吹起的風箏般的李榆林等人牢牢裹住,撞破時空隧道壁壘,拖入了下一個未知的世界,劉三江與雪兒緊隨其後。

  空間的扭曲感尚未完全消退,震耳欲聾、連綿不絕的炮火聲、密集如雨點般的槍聲、以及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硝煙味、焦糊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便已粗暴地灌入所有人的感官。

  他們出現在一片焦土之上,目光所及,皆是殘破不堪、布滿彈坑的戰壕,燃燒著熊熊烈火的房屋廢墟,以及層層疊疊、姿態各異的屍體。


  子彈尖銳的呼嘯聲不斷地從頭頂掠過,遠處傳來重炮炮彈落地時山崩地裂般的爆炸轟鳴和垂死者微弱的哀嚎。

  「這…這又是哪裡?」楊婭臉色慘白如紙,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劉亦權自己也皺眉,環顧這片比之前任何地方都更接近地獄的景象,感到意外和不悅:「怎麼回事?民國時空坐標對了,但這不是我的山村道場!」

  劉三江迅速冷靜下來,銳利的目光掃過戰場形勢,特別是那些穿著土黃色軍裝、戴著標誌性屁簾帽、端著三八式步槍衝鋒的士兵,以及他們槍械上那明晃晃的刺刀。

  最終運用法力察看時空坐標,沉聲給出了答案:「這裡是台兒莊,公元1938年,中華民族抗日戰爭中,最為慘烈、關乎國運的戰役之一。」

  「台兒莊?鬼子?!」黃世強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刻骨的、如同實質般的怒火,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青筋暴起,「超特麼的小鬼子!」

  白芮在這極端環境下,依舊難掩病態的興奮,眼中閃著光:「巔峰戰爭片現場版!這沉浸式體驗,絕了!」

  周明反應最快,一把將還在發懵、不知所措的眾人連推帶搡地弄進旁邊一個被炸塌了半邊的防炮洞,厲聲喝道:「找掩體!不想被打成篩子就給我把頭低下!快!」

  雪兒環顧這片血肉磨坊,語氣冷漠:「管他哪裡!你們還沒打完嗎?要打就快點打,別磨磨蹭蹭的,看著心煩。」

  就在這時,一隊正在攻擊前進的日軍士兵發現了這群突然出現的、衣著怪異無比的人。隨即嘰里呱啦地怪叫著,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紛紛舉槍便射!子彈如同潑水般密集掃來!

  劉三江眼神一凝,身形如電閃出,施展出精妙絕倫的身法,拳腳並用,連踢帶踹或推或送,將反應稍慢的幾人險之又險地送入相對安全的戰壕深處。

  雪兒則不耐煩地猛地一揮,一道血色靈力如同鐮刀般掃過,幾個沖得太近、面目猙獰的日軍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攔腰斬斷:「礙眼的螻蟻。」

  然而,就在劉三江回身試圖保護雪兒的瞬間,一挺隱藏在廢墟後的歪把子機槍噴吐出致命的火舌,狠狠舔舐了他的後背!

  突突突突——!!

  密集的彈孔瞬間出現在他看似單薄的背上,鮮血如同噴泉般飆射而出!但他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背後肌肉如同擁有生命般急速蠕動,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便在淡淡金光的流轉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

  他轉過身,劉亦權正站在不遠處,兩人完全無視遠處再次射來的、噗噗鑽入身體的子彈,任由它們穿透又迅速復原。

  劉三江目光如炬,直視劉亦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賢弟,你的內心世界,難道永遠都是這般千篇一律,充滿了殺戮、毀滅與絕望的煉獄景象嗎?真是可悲。」

  劉亦權同樣身處機槍掃射之中,子彈打在他周身那層已經凝實的護體邪氣上,只發出叮叮噹噹如同敲擊金屬的聲響,難以寸進。

  他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一絲被說中的慍怒:「時空坐標紊亂,我怎知會傳送到這鬼地方!不過,既然來了,那就將就著用吧!這裡的絕望和死亡,正好為我補充些許力量!」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快如閃電的黑光,攜帶著滔天邪氣,再次沖向劉三江。

  雪兒見狀,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即介入戰局,身影在炮火硝煙中飄忽不定:「要打可以,你倆給我注意點分寸!別真下死手!」

  她出手依舊狠辣刁鑽,血色靈力時而如毒蛇吐信,時而如百鬼夜行,總是在兩人即將觸及對方要害的瞬間出手,以巧勁引偏攻擊,血色靈力在兩人之間瘋狂穿梭閃爍,竭力試圖化解那些足以致命的殺招。

  「要不是我倆沒理會你,你早就躺下了!你特麼到底是幫誰?!」劉亦權被她這種反覆橫跳、攪亂戰局的行為徹底激怒,厲聲喝問。

  「我幫我自己!」雪兒吼道,側身避開一道逸散的邪氣衝擊,語氣斬釘截鐵,「你們倆誰現在死了,我都覺得虧得慌!這筆糊塗帳,必須算清楚!」

  劉亦權久攻不下,心浮氣躁,被劉三江抓住一個破綻,一記蘊含著浩然正氣的重拳狠狠轟在胸口,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般倒飛出去,直接撞進日軍的一個機槍陣地。

  他晃了晃有些發懵的腦袋,掙扎著站起身,看著旁邊那個因極度驚恐,正試圖操控機槍的日軍士兵,眼中紅芒一閃,一拳揮出,將那傢伙瞬間打爆,炸成一團四散飛濺的血肉碎塊!

  「無聊的螻蟻!聒噪!」劉亦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目光卻死死鎖定在那挺結構大體完好的九二式重機槍上。


  他並指如劍,在冰冷沾血的鋼鐵上迅速划過,一股濃郁如墨的邪氣如同活物般灌注其中,槍身瞬間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

  隨即,他單手提起那挺對於常人來說沉重無比的重機槍,邪氣纏繞的手臂穩住槍身,對著劉三江大致的方向,瘋狂地扣動了扳機!

  突突突突突——!

  子彈以一種遠超常規的速度呼嘯而出,每一顆都纏繞著凝實的黑色邪氣,威力倍增,在空中劃出撕裂空氣的、致命的黑色軌跡!

  劉三江身形疾閃,在縱橫交錯的戰壕間快速挪移,利用每一個彈坑、每一處殘垣斷壁作為掩體,但仍有兩顆角度極其刁鑽的邪氣子彈,一顆擦過他的肩胛,帶飛一大塊皮肉,另一顆則直接洞穿了他的小腿,爆出兩團刺目的血花。

  他悶哼一聲,借勢一個翻滾,跌入一段相對深邃的交通壕,背靠冰冷潮濕的土壁,臉色微微發白。

  「哈哈哈!還是這玩意兒好使!直接!痛快!」劉亦權端著那挺魔改後的重機槍,站在一處被炸平的屋頂制高點上狂笑,對著劉三江藏身的區域進行覆蓋式掃射,灼熱的彈殼叮噹作響,壓得他根本抬不起頭,「劉志遠!看見了嗎?時代變了!你那套迂腐陳舊的劍術,早就過時了!在絕對的力量和現代化的武器面前,不堪一擊!」

  戰壕內,眾人趁著槍聲稍歇,迅速圍攏過來,看著劉三江身上那猙獰的傷口和蒼白的臉色,無不面露深深的憂色。

  「三江,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李榆林急切地追問,聲音帶著顫抖。

  劉三江擺了擺手,又吐出一口濁氣,但依舊鎮定:「無妨,只是皮肉之傷,需…需片刻調息。」他立刻盤膝坐下,手掐玄奧法訣,周身開始隱現出柔和而堅定的金光,如同自我修復的精密儀器,開始全力運轉真元,修復內外創傷。

  周明見狀,眼神一凜,知道此時絕不能坐以待斃。他迅速撿起戰壕里一支陣亡士兵留下的、還沾著血跡的中正式步槍,熟練地檢查槍械和彈藥,壓低聲音,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低喝道:「不能幹等著!都動起來!撿槍!尋找一切能用的武器!我們必須保護三江,讓他安心療傷!」

  黃世強第一個響應,怒吼一聲,抓起一支帶著刺刀的步槍,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瑪德,正好拿這些狗日的小鬼子開開葷!」

  楊婭、白芮也強忍著恐懼和噁心,咬牙從屍體旁撿起武器。李榆林和趙悅兵則迅速將嚇壞了的、不停哭泣的王月和邵珊拉到更安全的角落,低聲安撫。張老三手忙腳亂地在廢墟里翻找,竟然給他找到了幾枚木柄手榴彈。

  周明快速而簡潔地現場教學,指導眾人如何拉栓上膛、如何粗略瞄準、如何利用掩體射擊。一時間,這段殘破的戰壕里,響起了雖然略顯生疏、雜亂,但卻異常堅決的還擊槍聲,在這片死亡的樂章中,增添了一絲微弱的抗爭音符。

  陣地上,一名兇悍的日軍曹長,見劉亦權正背對著他,專注於給重機槍換彈,以為找到了可乘之機,臉上露出猙獰而狂熱的兇狠,嚎叫著「天鬧黑卡,板載!!!」雙手緊握上了刺刀的步槍,如同瘋狗般沖了上來,鋒利的刺刀狠狠捅穿了劉亦權毫無防備的後腰!

  劉亦權身體猛地一僵,動作瞬間停滯。他陰冷地、緩緩地回過頭,那眼神如同在看一隻爬到自己身上的臭蟲。

  那日軍曹長臉上還帶著狂熱的兇狠,正欲攪動刺刀擴大傷口,卻見劉亦權抬起一隻手,反手一巴掌拍出——!

  那日軍曹長如同被一輛無形的高速列車正面撞上,整個人從內而外瞬間爆裂,炸成一團濃郁的血霧,連一塊稍大點的骨頭渣子都沒能剩下,只有那杆步槍刺刀還插在劉亦權身上。

  周圍原本蠢蠢欲動、試圖跟著衝鋒的其他日軍士兵,親眼目睹了這遠超理解範圍的、恐怖至極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不成調的驚恐尖叫,連滾帶爬地向後瘋狂逃竄,仿佛他是擇人而食的惡魔。

  劉亦權面無表情地拔出還插在腰間的刺刀,隨手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那處恐怖的貫穿傷口在黑氣的繚繞翻湧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連個白點都沒留下。他見劉三江遲遲不肯露面,耐心耗盡,又生一計,飛至日軍後方的炮兵陣地。

  不等日軍炮兵反應過來,他右腳重重一跺地面,一股無形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開來,陣地上所有正在忙碌裝填、瞄準的日軍炮兵,慘叫著震飛出去,筋斷骨折,瞬間失去了所有聲息。

  劉亦權站在一排排昂首指向天空的重炮中間,如同地獄來的指揮官。他張開雙臂,濃郁如有實質的邪氣如同黑色的潮水,洶湧地鑽入每一門火炮的炮膛、擊發裝置,乃至每一發炮彈之中。


  他臉上露出殘忍而期待的獰笑,輕輕一揮手,所有炮口仿佛被無數隻無形的手精準操控,齊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轉動聲,冰冷地指向了劉三江等人藏身的那片戰壕區域。

  「志遠!還有那群討厭的蒼蠅!嘗嘗我為你們準備的,鋼鐵與火焰的終極盛宴吧!哈哈哈!」他狂笑著,如同欣賞一場即將開幕的盛大演出,雙手往前一揮。

  轟!轟!轟!轟——!

  密集到令人窒息的炮擊,如同死神敲響的喪鐘,瞬間地毯式覆蓋了那片區域!各種口徑的炮彈拖著悽厲無比的尖嘯,如同雨點般落下,爆炸的火球接連不斷地騰空而起,仿佛要將那片土地徹底從世界上抹去!大地在瘋狂顫抖,泥土、碎石、殘破的武器和人體殘肢被高高拋向空中,又如同血雨般落下。

  戰壕內,劉三江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金光爆射!他雙手向上虛托,將體內恢復的差不多的真元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道術護盾瞬間擴張到極致,如同一個倒扣的半透明金色巨碗,將驚惶的眾人牢牢籠罩在內。

  炮彈接二連三地在護盾外猛烈炸開,狂暴的衝擊波和灼熱的彈片被堅韌的金光死死阻擋在外,但那連綿不絕、如同巨錘砸擊的震動和幾乎要撕裂耳膜的恐怖聲浪,依舊穿透進來,眾人被震得東倒西歪,耳鼻滲出鮮血,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痛苦不堪。

  「啊——!我的耳朵!好痛!」邵珊捂著耳朵,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王月被震得直接嘔吐起來,趙悅兵不顧自身難受,緊緊將她抱在懷裡。

  李榆林感覺喉頭一甜,強行將湧上來的鮮血咽了回去,臉色蒼白。

  黃世強被震得摔倒在地,破口大罵,但聲音在爆炸聲中模糊不清。

  張老三最為不堪,直接被這恐怖的聲勢嚇得尿了褲子,趴在地上瘋狂顫抖

  白芮被一捧土埋了,灰頭土臉鑽出來後,無比興奮大叫著:「太!太刺激了!好玩!」

  劉三江站在護盾中央,身體微微晃動,嘴角再次溢出鮮血,維持如此強度的護盾抵抗飽和炮擊,對他的消耗是巨大且致命的。

  雪兒也被迫撐起自己的血色護盾,分擔著一部分壓力,看著外面地獄般的景象,忍不住再次罵出聲:「你們兩個混帳!非要選在這種鬼地方!」

  炮火終於出現了一個短暫的間隙。雪兒剛想鬆口氣,突然感知到一股極其隱晦卻凌厲無比的殺機從側後方襲來,目標直指正在全力維持護盾、毫無防備的劉三江!

  「小心!」她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地,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劉三江推向一旁!

  也就在這同一瞬間,一道凝練如實質、漆黑如墨的邪氣古劍,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從劉亦權隱藏的方向電射而至!它原本的目標是劉三江的後心,卻因為雪兒這一推,狠狠地、毫無阻礙地——

  貫穿了雪兒的胸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雪兒身體猛地一僵,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那個巨大的、正在迅速被黑氣侵蝕蔓延的空洞。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只有大口大口的鮮血湧出,染紅了她蒼白的唇和下顎。

  那血色護盾應聲而碎,化作點點紅光消散。

  劉三江被推得踉蹌幾步,愕然回頭,正好看到這令他心神俱裂的一幕。「雪兒!!!」

  劉亦權也愣住了,他從未想過要傷害她。他看著自己那貫穿了雪兒胸膛的、由最精純邪氣凝聚的古劍,又看了看雪兒那迅速失去神采的雙眸,臉上的瘋狂和獰笑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慌和悔恨!

  「我……」他想解釋,想說這不是他的本意,但話語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雪兒看著劉亦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憤怒,有嘲弄,有一絲釋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緒。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扯出一個極其艱難、帶著血沫的冷笑,斷斷續續地說道:「劉…鶴泉…你…你這個…混帳……老娘的債……你…你……永遠……也……還不清了……」

  話音未落,她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身體軟軟地向前倒下。那曾經鮮活、妖異、執著了數百年的生命氣息,如同風中的殘燭,驟然熄滅。

  「不——!!!」劉亦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不似人聲的咆哮,猛地衝上前,接住了雪兒倒下的身體,那根邪氣古劍瞬間被收回。他徒勞地試圖將自身邪氣渡入她體內,但那龐大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身體在自己懷中逐漸冰冷、僵硬。


  劉三江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有悲痛,有憤怒,更有一種深沉的無奈,他持劍的手,微微顫抖。

  劉亦權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如血,死死地盯著劉三江,那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悔恨和遷怒的瘋狂,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拖入地獄陪葬。這一次他幾乎是瞬間展開時空穿越之術——

  空間的劇烈波動甚至還未完全平息,耳邊已然被另一種聲音充斥——那是二戰末期東京夜空中悽厲刺耳的防空警報,是無數高射炮在空中炸開一朵朵死亡之花的轟鳴,是美軍B-29重型轟炸機群掠過天際的沉悶嗡鳴,以及下方無數燃燒彈落地後引發的、連綿成片的熊熊烈火燃燒發出的噼啪爆響。

  1945年的東京,已然是一片火海。密集的低矮木製建築在火焰中成片倒塌,熱浪扭曲了空氣,濃煙遮天蔽月,只有探照燈的光柱徒勞地在煙雲中掃射。遠處,明治皇宮那傳統日式屋頂的輪廓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如同在煉獄中掙扎的巨獸。

  雪兒已死,再無人用那帶著譏誚與不耐的語氣吐槽發問「這又是什麼地方?」,只有劉亦權抱著她冰冷的身體,懸浮在高空,邪氣在他周身失控般地翻湧、暴走,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

  劉三江持劍而立,金光護體,警惕地看著狀態明顯不對的弟弟。

  突然,一架完成裝彈正準備執行新一輪轟炸任務的美軍B-29轟炸機掠過東京上空。機艙內,副駕駛瞪大眼睛看著懸浮在天空中的三個身影,聲音顫抖地驚呼:「what fakk! Are those people flying out there?」(臥槽,那裡有人在飛?)

  領航員透過舷窗望去,手中的航圖滑落在地:「Holy shift!Is this what MacArthur said about 'God personally joining the war'?!」(這就是麥克阿瑟所說的「上帝親自參戰」嗎?)

  與此同時,皇宮廣場上一片混亂。一隊日軍士兵舉著步槍將李榆林等人團團圍住,刺刀在火光映照下閃著寒光。為首的軍官大步上前,軍靴重重踏在碎石上,厲聲喝問:「お前たちは何者だ?!どこのスパイだ?!」(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是哪個國家的間諜!)

  士兵們嘩啦一聲齊齊子彈上膛,將眾人圍得水泄不通。王月嚇得往趙悅兵身後躲,邵珊緊緊抓住黃世強的衣角。

  就在這緊張時刻,白芮突然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用生硬的日語結結巴巴地回答:「あの...私たちは...ただの旅人です。戦爭には...関わりたくありません。(那個...我們只是...旅人。不想捲入...戰爭。)」

  她下意識地擺出動漫里學來的姿勢,聲音卻止不住地發抖。軍官狐疑地眯起眼睛,軍刀微微出鞘:「旅人?そんな服裝で?」

  高空中的劉亦權發出一聲悽厲的狂笑,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的混亂:「全都給她陪葬吧!」他周身邪氣暴漲,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衝B-29轟炸機!

  「賢弟!住手!」劉三江疾追而上,掌中金光大盛,一記蘊含著磅礴法力的掌印重重擊在劉亦權後心。

  「噗——」劉亦權噴出一大口鮮血,卻借勢加速,邪氣如無數黑色觸手般纏住整架轟炸機。駕駛員在駕駛艙內絕望嘶吼:「god!The controls! I can't control it!」(上帝!控制裝置!我控制不了它了!)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劉亦權帶著這架滿載炸彈的龐然大物,如同墜落的隕星般砸向皇宮廣場!

  (等等!)「待て!」裕仁天皇在侍衛簇擁下驚慌後退,話音未落就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吞沒。

  轟——!!!

  巨型火球騰空而起,吞噬了整個廣場。連綿的爆炸接踵而至,皇宮建築在沖天的火光中分崩離析,瓦礫如雨點般四散飛濺。

  隱約可見那位被稱作「現人神」的裕仁天皇,以及他身邊那些掌握著日本帝國命運的重臣和高級將領們,臉上那凝固了的、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隨即一切都被爆裂的火焰和坍塌的建築徹底吞噬、掩埋。

  當最後一波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燃燒的廢墟中,渾身是血的劉亦權才艱難地用手撐起身子。他的道袍早已破爛不堪,邪氣時聚時散,每動一下都會咳出大口的鮮血,最終他還是支撐不住,重重趴倒在地。

  就在這時,他模糊的視線中映出一個身影。劉三江緩緩降落在廢墟之上,左手小心翼翼地橫抱著雪兒已然冰冷的身體,她的長髮垂落,面容安詳得仿佛只是睡著,右手緊握的古樸長劍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他一步步走來,靴子踩在燃燒的碎木上發出細微的聲響,最終在弟弟面前站定,劍尖垂下,直指倒在地上的劉亦權。

  「賢弟,」劉三江的聲音沉痛而沙啞,看著弟弟奄奄一息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收手嗎?」

  劉亦權手中掐訣,掐訣以後他看到劉三江的劍仍然金光環繞,自欺欺人道:「為什麼我禁不了你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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