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鍛造
次日下午，東海鍛造協會。
初級鍛造室內的氛圍，此時已經凝重得像一塊即將被鍛造的生鐵，
王龍和顧宏，兩個長年不對付的七級聖匠，此刻分坐在房間的兩側。
王龍滿臉怨毒地瞪著門口，那眼神簡直恨不得將眼前之人千刀萬剮，
而平時最是和他針鋒相對的顧宏，此時卻是像是被抽取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的神色灰敗，低垂著頭，讓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在他們兩人的中間，王騰那張原先驕縱的臉此時也因為眼前人的到來微微扭曲，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剛剛進門的身影，
是顧言，
他身上還是那身簡單的便服，不緊不慢地和滿臉擔憂的蘇雲一起走進，
他那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依舊是無視了在場所有或是敵意，或是同情，或是幸災樂禍的目光，
他鬆開蘇雲的手，徑直走向場地的中央，
那裡此時站著一個身形挺拔，氣度沉穩的中年男人，
慕辰，東海鍛造協會的會長，
同時也是世間罕有的8級聖匠，
他身旁站著慕曦，不過此時慕曦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在，臉上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慕辰會長！」顧言衝著慕辰微微躬身，
他一抬頭，那張白皙的小臉上，一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紅痕，清晰地映入慕辰眼中。
慕辰的目光銳利如鷹，只在那紅痕上停留了半秒，隨即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角落裡失魂落魄的顧宏，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瞭然與微不可查的嘆息。
慕辰帶上了溫和的笑容，看向顧言，
「顧言，很多年不見了，沒想到這麼久第一次見你會給叔叔這麼大驚喜，6歲進行百鍛可能會有些過早，但今天你既然願意嘗試，作為東海鍛造協會的會長，我也很是欣慰。」
「這次比試的內容是沉銀，你同意嗎？」
「嘩——！」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顧宏的臉上更是灰敗了很多，
「沉銀？讓一個六歲的孩子百鍛沉銀？這不是欺負人嗎？」
「這東西出了名的又沉又韌，能量結構極其不穩定，哪怕是王騰那個年紀，都別說百鍛，能提純出五成就算不錯了！」
「慕辰會長這是……在偏袒王家？」
議論聲中，王騰眼中閃過一絲狂喜與幸災樂禍。
百鍛沉銀？那是二級鍛造師的門檻！他自己都做不到！他斷定，顧言今天必將在這裡，當著全東海城鍛造師的面，被釘在恥辱柱上！
王騰興沖沖地舉手，「我同意！」
慕辰的目光依舊在顧言身上，
見對方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不禁心生好奇，
作為會長這樣的比試他本來是不需要來的，
他今天來就是想要看看慕曦說這個小傢伙有古怪，想看看這傢伙到底是哪裡給小曦這樣的感覺，
現在看來似乎......很有把握？
顧言輕輕搖了搖頭，「我沒意見，慕辰會長。」
「顧言，你膽子這麼大？那可是沉銀啊！我現在都沒辦法進行百鍛沉銀提純啊！你才多少魂......」
慕曦聽見顧言說沒意見，立馬衝上前，想要勸說一下對方，
畢竟顧言是6歲，用些技巧在別的方面確實有可能跟王騰差不多，
但是百鍛提純，太依靠魂力了，
她可不想看到之後今天王騰又在自己面前孔雀開屏！
太煩人了！
慕辰拉了拉慕曦的胳膊，並沒有讓慕曦繼續說下去，
他沒好氣地瞪了慕曦一眼，「小曦你在有些方面還得進步啊！」
慕曦知道慕辰什麼意思，輕輕哼了一聲，把頭扭去一邊，不想聽慕辰嘮叨，
慕辰無奈一笑，眼神望了望顧言和王騰，「還要準備一下嗎？」
顧言微微搖頭，「會長，直接開始吧！」
王騰一愣，隨即大聲喊道，「這麼急著輸給我嗎？那我滿足你啊！」
他迫不及待地搶先一步，走到自己的鍛造台前。
他獰笑著看了一眼顧言，猛地催動魂力，十五級的魂力灌注於手臂，一圈黃色的魂環緩緩升起，
他掄起鍛造錘，用最原始、最野蠻的瘋狂砸向那塊銀灰色的金屬。
「當！當！當！當！」
刺耳的噪音如同密集的鼓點，充滿了暴戾與急躁。
他發誓，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百鍛，讓那個廢物連追趕的資格都沒有！
慕辰嘴角微微抽動，暴殄天物啊！
看著王騰的表現，室內所有人都用一種好奇的目光，轉向另一邊的顧言。
他站在鍛造台前，一動不動，甚至緩緩閉上了雙眼。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懵了。
「怎麼，廢物！」王騰在震耳的敲擊聲中，依舊不忘用最大的嗓門嘲笑，「嚇得腿軟了？不敢動手了？」
角落裡，顧宏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完了，一切都完了。
「言言……」蘇雲緊張得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慕曦也皺起了好看的眉頭，她搞不懂，這個傢伙又在故弄什麼玄虛。
唯有慕辰，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又一次流露出濃厚的興趣。
他感覺到，顧言的身上，正散發著一種奇特而微弱的精神波動，仿佛在與整個鍛造室，與空氣中游離的金屬元素，進行著某種玄奧的共鳴。
慕辰有些駭然，6歲精神力這麼強的嗎？！
不過心中更多的是期待，這麼強的精神力說不準真的能給人帶來驚喜呢！
下一秒，顧言，睜開了雙眼。
他動了。
沒有催動魂力。
他只是用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仿佛與天地呼吸融為一體的韻律，舉起了那柄與他瘦小身體極不相稱的鍛造錘。
然後，輕輕落下。
「當！」
一聲錘響。
聲音不大，卻清脆得如同古剎鐘鳴，帶著一種奇異的、直擊靈魂的穿透力，瞬間蓋過了王騰那邊所有雜亂的敲擊聲。
整個鍛造室，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這一道餘音繞樑的錘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第二錘，第三錘……
「當……當……當……」
顧言的每一次揮錘，都遵循著一種完美到令人心悸的節奏。
他的身體隨著錘子的起落而微微起伏，那不是在鍛打，那是在跳一支來自遠古的戰舞，是在演奏一首獻給金屬之魂的讚歌。
每一次落點，都精準無比地敲擊在沉銀內部能量流動的關鍵節點上。
每一次力量的傳導，都恰到好處地引導著狂暴的金屬能量，將其梳理、歸攏。
「當！當！當！砰！」
王騰的節奏，被那奇異的錘音徹底帶偏了。
他越發急躁，魂力消耗如同開閘的洪水，錘下的沉銀因為承受不住狂暴而失序的力量，表面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反觀顧言，明明沒有動用一絲魂力，卻仿佛擁有用不完的力氣。
他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借用上一錘反震回來的力量，錘下的沉銀非但沒有抗拒，反而發出了陣陣愉悅的嗡鳴。
「這……這是……」
慕辰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盯著顧言的每一個動作，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前傾，失聲喃喃：
「疊錘？不對！這不是簡單的疊錘！這是借力打力，以巧破千斤！這種韻律，這種法門……是亂披風？顧宏也不會啊！他從哪裡學來的！」
就在這片死寂的震驚中，顧言完成了第九十九錘。
他沒有停頓，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鍛造錘。
那一刻，他瘦小的身影，在所有人的眼中無限拔高。
整個鍛造室的光線，仿佛都被吸引到了他的錘尖。
他的氣勢，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萬籟俱寂。
最後一錘，悍然落下！
「當——！」
一聲仿佛能震徹雲霄的龍吟之聲，轟然炸響！
刺目耀眼的銀光，從那塊沉銀之上轟然爆發，宛如一輪小太陽在鍛造台上冉冉升起！
光芒之中，那塊沉銀表面的所有雜質，在一瞬間被那股無匹的震盪之力，徹底震成了最細微的齏粉，飄散在空中。
光芒散去，
一塊宛如鏡面般光滑、通體流淌著生命般光澤的金屬，靜靜地躺在鍛造台上。
其上光暈流轉，完美無瑕。
百鍛提純，他竟然真的完成了？
角落裡，顧宏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死死地、死死地盯著那塊仿佛在呼吸的發光金屬，看著那個手持鍛造錘、平靜站立的瘦小身影。
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叮噹。」王騰手中的鍛造錘無力地滑落，他看著自己面前那塊布滿裂紋、已經半廢的金屬，再看看顧言身前那塊宛如藝術品的沉銀，臉色慘白如紙，信念徹底崩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王龍失態地咆哮，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天才兒子，被一個廢物用如此碾壓的方式徹底擊敗。
慕辰沒有理會他，而是快步走到顧言的鍛造台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塊沉銀，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靈性，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
「天才！絕無僅有的天才！」
慕曦此時已經愣住。
莫名感覺自己剛剛在考核之前提醒顧言的行為有些像個......小丑。
對方是怎麼用這麼點魂力就鍛造完成的啊！
她現在都快18級了都完成不了啊！
這是不是有點超標啊！
真的不用削弱一下嗎？
慕曦的感受，慕辰此時已經全然不會注意，他打量著手中這宛如藝術品一樣的沉銀，不住的誇讚，
就在此時，顧言的身體微微一晃，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剛才的百鍛，特別是最後一錘，幾乎榨乾了他全部的體力和精神。
這具身體的極限，還是太弱了......
慕辰察覺到他的異樣，正要幫助，卻突然眼神一凝。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隱晦但霸道絕倫的氣息，從顧言體內一閃而逝。
這是……血脈之力？」慕辰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偷偷瞥了角落震驚的顧宏一眼，顧宏的資質他最是知曉，要是有這樣的血脈之力，怎麼可能會卡在七級這麼多年？
他沒有看蘇雲，蘇雲這麼多年連顧宏那樣動不動就打人的性格都能忍受，她這麼愛顧宏的一個人又怎麼會做背叛他的事情呢？
難道這顧言是撿來的？
這樣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慕辰的腦中響起，他越想越有道理，
越看顧言越覺得合理，
顧言長得這麼精緻，看起來就不像顧宏那傢伙能生出來的？
要不花點東西把顧言買過來？
反正顧宏那傢伙對他也不好！
一個不厚道的想法在慕辰心裡生根，但是他也不至於說出來，至少現在不會！
「會長，我的提純成功了嗎？」顧言略帶虛弱的聲音在慕辰的耳邊響起，將慕辰那不太厚道的思緒打斷，
慕辰輕咳一聲，笑著看著顧言，「自然，提純的純度很高！」
「這場比試，毫無懸念。「
但馬上慕辰的話風順勢一轉，
「但我不希望就此結束。顧言，我以東海鍛造師協會會長的名義問你，你是否願意，現在，立刻，進行二級鍛造師的考核？」
這是慕辰剛剛瞬間想出的想法，有那樣強大的血脈之力，他相信顧言是有能力接著鍛造的，而且甚至還有可能在這樣的一個過程之中完成突破！
此言一出，顧宏瞬間從狂喜中驚醒，他急忙上前，想勸說顧言用普通金屬考核，生怕顧言腦子一熱用難度極高的沉銀失敗，讓這滔天榮耀化為泡影。
「住口！」慕辰冷冷地瞥了顧宏一眼，那眼神中的威嚴讓他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慕辰的目光重新落在顧言身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我願意。」顧言平靜地回答。
他拿起那塊剛剛完成千鍛的沉銀，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重新放回鍛造台。
他要用這塊極限提純的沉銀，來完成二級考核——鍛造一個結構複雜的中型機甲零件。
慕曦的嘴巴已經張成了「O」型，
不是，哥們，這對嗎？
你的六歲，我的六歲，好像不一樣啊？！
她看著那個比自己還矮一個頭的男孩，感覺自己過去十年對鍛造的認知，正在被徹底顛覆。
鍛造爐的火焰再次升騰，映照著顧言那張稚嫩卻無比堅毅的臉。
這一次，他要挑戰的，是東海城乃至鍛造界從未有過的記錄。
遠處的王龍，看著這一幕，眼中怨毒更甚，他悄悄拿出魂導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顧言拿起錘子，准剛備開始鍛造。
卻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窺探感，仿佛有無形的眼睛在暗中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這股視線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與貪婪。
顧言眉頭微皺，精神力掃過，卻沒發現源頭，他壓下疑慮，將全部心神投入到鍛造之中。
這一次，他的動作行雲流水，記憶中無數大師的經驗與血脈中傳承的本能完美融合。
鍛造錘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敲擊都讓沉銀髮生著奇妙的變化。
塑形、刻畫、拼接……
一個個複雜的工序，在他手中被以一種賞心悅目的方式輕鬆完成。
整個鍛造大廳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場堪稱藝術的表演所吸引。
慕辰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看到的不僅僅是技巧，而是一種近乎於悟道的境界。
半小時後，隨著最後一錘落下，一個閃爍著流光、結構精密的半圓形機甲膝關節零件，完美成型。
零件的表面，甚至天然形成了一層淡淡的銀色龍鱗紋路，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傑作啊......」慕辰拿起那個還帶著餘溫的零件，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他當場宣布：「我宣布，顧言，通過二級鍛造師考核！」
六歲的二級鍛造師！這個消息如同一顆炸雷，讓在場所有人腦中一片空白。
顧宏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淚流滿面，他仿佛已經看到顧家在他兒子手中重現輝煌，甚至超越巔峰的未來。
王龍帶著面如死灰的王騰，早已在眾人不注意時，灰溜溜地離開了。
慕辰放下零件，走到眾人面前，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口，「我不希望今天的消息過早地傳出，要是在外面聽到消息，我不介意清理一下協會內部！」
「會長英明！」
眾人笑著高呼，自然明白自家會長對天才的保護。
初級鍛造室內的氛圍，此時已經凝重得像一塊即將被鍛造的生鐵，
王龍和顧宏，兩個長年不對付的七級聖匠，此刻分坐在房間的兩側。
王龍滿臉怨毒地瞪著門口，那眼神簡直恨不得將眼前之人千刀萬剮，
而平時最是和他針鋒相對的顧宏，此時卻是像是被抽取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的神色灰敗，低垂著頭，讓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在他們兩人的中間，王騰那張原先驕縱的臉此時也因為眼前人的到來微微扭曲，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剛剛進門的身影，
是顧言，
他身上還是那身簡單的便服，不緊不慢地和滿臉擔憂的蘇雲一起走進，
他那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依舊是無視了在場所有或是敵意，或是同情，或是幸災樂禍的目光，
他鬆開蘇雲的手，徑直走向場地的中央，
那裡此時站著一個身形挺拔，氣度沉穩的中年男人，
慕辰，東海鍛造協會的會長，
同時也是世間罕有的8級聖匠，
他身旁站著慕曦，不過此時慕曦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在，臉上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慕辰會長！」顧言衝著慕辰微微躬身，
他一抬頭，那張白皙的小臉上，一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紅痕，清晰地映入慕辰眼中。
慕辰的目光銳利如鷹，只在那紅痕上停留了半秒，隨即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角落裡失魂落魄的顧宏，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瞭然與微不可查的嘆息。
慕辰帶上了溫和的笑容，看向顧言，
「顧言，很多年不見了，沒想到這麼久第一次見你會給叔叔這麼大驚喜，6歲進行百鍛可能會有些過早，但今天你既然願意嘗試，作為東海鍛造協會的會長，我也很是欣慰。」
「這次比試的內容是沉銀，你同意嗎？」
「嘩——！」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顧宏的臉上更是灰敗了很多，
「沉銀？讓一個六歲的孩子百鍛沉銀？這不是欺負人嗎？」
「這東西出了名的又沉又韌，能量結構極其不穩定，哪怕是王騰那個年紀，都別說百鍛，能提純出五成就算不錯了！」
「慕辰會長這是……在偏袒王家？」
議論聲中，王騰眼中閃過一絲狂喜與幸災樂禍。
百鍛沉銀？那是二級鍛造師的門檻！他自己都做不到！他斷定，顧言今天必將在這裡，當著全東海城鍛造師的面，被釘在恥辱柱上！
王騰興沖沖地舉手，「我同意！」
慕辰的目光依舊在顧言身上，
見對方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不禁心生好奇，
作為會長這樣的比試他本來是不需要來的，
他今天來就是想要看看慕曦說這個小傢伙有古怪，想看看這傢伙到底是哪裡給小曦這樣的感覺，
現在看來似乎......很有把握？
顧言輕輕搖了搖頭，「我沒意見，慕辰會長。」
「顧言，你膽子這麼大？那可是沉銀啊！我現在都沒辦法進行百鍛沉銀提純啊！你才多少魂......」
慕曦聽見顧言說沒意見，立馬衝上前，想要勸說一下對方，
畢竟顧言是6歲，用些技巧在別的方面確實有可能跟王騰差不多，
但是百鍛提純，太依靠魂力了，
她可不想看到之後今天王騰又在自己面前孔雀開屏！
太煩人了！
慕辰拉了拉慕曦的胳膊，並沒有讓慕曦繼續說下去，
他沒好氣地瞪了慕曦一眼，「小曦你在有些方面還得進步啊！」
慕曦知道慕辰什麼意思，輕輕哼了一聲，把頭扭去一邊，不想聽慕辰嘮叨，
慕辰無奈一笑，眼神望了望顧言和王騰，「還要準備一下嗎？」
顧言微微搖頭，「會長，直接開始吧！」
王騰一愣，隨即大聲喊道，「這麼急著輸給我嗎？那我滿足你啊！」
他迫不及待地搶先一步，走到自己的鍛造台前。
他獰笑著看了一眼顧言，猛地催動魂力，十五級的魂力灌注於手臂，一圈黃色的魂環緩緩升起，
他掄起鍛造錘，用最原始、最野蠻的瘋狂砸向那塊銀灰色的金屬。
「當！當！當！當！」
刺耳的噪音如同密集的鼓點，充滿了暴戾與急躁。
他發誓，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百鍛，讓那個廢物連追趕的資格都沒有！
慕辰嘴角微微抽動，暴殄天物啊！
看著王騰的表現，室內所有人都用一種好奇的目光，轉向另一邊的顧言。
他站在鍛造台前，一動不動，甚至緩緩閉上了雙眼。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懵了。
「怎麼，廢物！」王騰在震耳的敲擊聲中，依舊不忘用最大的嗓門嘲笑，「嚇得腿軟了？不敢動手了？」
角落裡，顧宏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完了，一切都完了。
「言言……」蘇雲緊張得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慕曦也皺起了好看的眉頭，她搞不懂，這個傢伙又在故弄什麼玄虛。
唯有慕辰，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又一次流露出濃厚的興趣。
他感覺到，顧言的身上，正散發著一種奇特而微弱的精神波動，仿佛在與整個鍛造室，與空氣中游離的金屬元素，進行著某種玄奧的共鳴。
慕辰有些駭然，6歲精神力這麼強的嗎？！
不過心中更多的是期待，這麼強的精神力說不準真的能給人帶來驚喜呢！
下一秒，顧言，睜開了雙眼。
他動了。
沒有催動魂力。
他只是用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仿佛與天地呼吸融為一體的韻律，舉起了那柄與他瘦小身體極不相稱的鍛造錘。
然後，輕輕落下。
「當！」
一聲錘響。
聲音不大，卻清脆得如同古剎鐘鳴，帶著一種奇異的、直擊靈魂的穿透力，瞬間蓋過了王騰那邊所有雜亂的敲擊聲。
整個鍛造室，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這一道餘音繞樑的錘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第二錘，第三錘……
「當……當……當……」
顧言的每一次揮錘，都遵循著一種完美到令人心悸的節奏。
他的身體隨著錘子的起落而微微起伏，那不是在鍛打，那是在跳一支來自遠古的戰舞，是在演奏一首獻給金屬之魂的讚歌。
每一次落點，都精準無比地敲擊在沉銀內部能量流動的關鍵節點上。
每一次力量的傳導，都恰到好處地引導著狂暴的金屬能量，將其梳理、歸攏。
「當！當！當！砰！」
王騰的節奏，被那奇異的錘音徹底帶偏了。
他越發急躁，魂力消耗如同開閘的洪水，錘下的沉銀因為承受不住狂暴而失序的力量，表面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反觀顧言，明明沒有動用一絲魂力，卻仿佛擁有用不完的力氣。
他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借用上一錘反震回來的力量，錘下的沉銀非但沒有抗拒，反而發出了陣陣愉悅的嗡鳴。
「這……這是……」
慕辰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盯著顧言的每一個動作，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前傾，失聲喃喃：
「疊錘？不對！這不是簡單的疊錘！這是借力打力，以巧破千斤！這種韻律，這種法門……是亂披風？顧宏也不會啊！他從哪裡學來的！」
就在這片死寂的震驚中，顧言完成了第九十九錘。
他沒有停頓，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鍛造錘。
那一刻，他瘦小的身影，在所有人的眼中無限拔高。
整個鍛造室的光線，仿佛都被吸引到了他的錘尖。
他的氣勢，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萬籟俱寂。
最後一錘，悍然落下！
「當——！」
一聲仿佛能震徹雲霄的龍吟之聲，轟然炸響！
刺目耀眼的銀光，從那塊沉銀之上轟然爆發，宛如一輪小太陽在鍛造台上冉冉升起！
光芒之中，那塊沉銀表面的所有雜質，在一瞬間被那股無匹的震盪之力，徹底震成了最細微的齏粉，飄散在空中。
光芒散去，
一塊宛如鏡面般光滑、通體流淌著生命般光澤的金屬，靜靜地躺在鍛造台上。
其上光暈流轉，完美無瑕。
百鍛提純，他竟然真的完成了？
角落裡，顧宏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死死地、死死地盯著那塊仿佛在呼吸的發光金屬，看著那個手持鍛造錘、平靜站立的瘦小身影。
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叮噹。」王騰手中的鍛造錘無力地滑落，他看著自己面前那塊布滿裂紋、已經半廢的金屬，再看看顧言身前那塊宛如藝術品的沉銀，臉色慘白如紙，信念徹底崩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王龍失態地咆哮，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天才兒子，被一個廢物用如此碾壓的方式徹底擊敗。
慕辰沒有理會他，而是快步走到顧言的鍛造台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塊沉銀，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靈性，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
「天才！絕無僅有的天才！」
慕曦此時已經愣住。
莫名感覺自己剛剛在考核之前提醒顧言的行為有些像個......小丑。
對方是怎麼用這麼點魂力就鍛造完成的啊！
她現在都快18級了都完成不了啊！
這是不是有點超標啊！
真的不用削弱一下嗎？
慕曦的感受，慕辰此時已經全然不會注意，他打量著手中這宛如藝術品一樣的沉銀，不住的誇讚，
就在此時，顧言的身體微微一晃，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剛才的百鍛，特別是最後一錘，幾乎榨乾了他全部的體力和精神。
這具身體的極限，還是太弱了......
慕辰察覺到他的異樣，正要幫助，卻突然眼神一凝。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隱晦但霸道絕倫的氣息，從顧言體內一閃而逝。
這是……血脈之力？」慕辰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偷偷瞥了角落震驚的顧宏一眼，顧宏的資質他最是知曉，要是有這樣的血脈之力，怎麼可能會卡在七級這麼多年？
他沒有看蘇雲，蘇雲這麼多年連顧宏那樣動不動就打人的性格都能忍受，她這麼愛顧宏的一個人又怎麼會做背叛他的事情呢？
難道這顧言是撿來的？
這樣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慕辰的腦中響起，他越想越有道理，
越看顧言越覺得合理，
顧言長得這麼精緻，看起來就不像顧宏那傢伙能生出來的？
要不花點東西把顧言買過來？
反正顧宏那傢伙對他也不好！
一個不厚道的想法在慕辰心裡生根，但是他也不至於說出來，至少現在不會！
「會長，我的提純成功了嗎？」顧言略帶虛弱的聲音在慕辰的耳邊響起，將慕辰那不太厚道的思緒打斷，
慕辰輕咳一聲，笑著看著顧言，「自然，提純的純度很高！」
「這場比試，毫無懸念。「
但馬上慕辰的話風順勢一轉，
「但我不希望就此結束。顧言，我以東海鍛造師協會會長的名義問你，你是否願意，現在，立刻，進行二級鍛造師的考核？」
這是慕辰剛剛瞬間想出的想法，有那樣強大的血脈之力，他相信顧言是有能力接著鍛造的，而且甚至還有可能在這樣的一個過程之中完成突破！
此言一出，顧宏瞬間從狂喜中驚醒，他急忙上前，想勸說顧言用普通金屬考核，生怕顧言腦子一熱用難度極高的沉銀失敗，讓這滔天榮耀化為泡影。
「住口！」慕辰冷冷地瞥了顧宏一眼，那眼神中的威嚴讓他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慕辰的目光重新落在顧言身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我願意。」顧言平靜地回答。
他拿起那塊剛剛完成千鍛的沉銀，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重新放回鍛造台。
他要用這塊極限提純的沉銀，來完成二級考核——鍛造一個結構複雜的中型機甲零件。
慕曦的嘴巴已經張成了「O」型，
不是，哥們，這對嗎？
你的六歲，我的六歲，好像不一樣啊？！
她看著那個比自己還矮一個頭的男孩，感覺自己過去十年對鍛造的認知，正在被徹底顛覆。
鍛造爐的火焰再次升騰，映照著顧言那張稚嫩卻無比堅毅的臉。
這一次，他要挑戰的，是東海城乃至鍛造界從未有過的記錄。
遠處的王龍，看著這一幕，眼中怨毒更甚，他悄悄拿出魂導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顧言拿起錘子，准剛備開始鍛造。
卻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窺探感，仿佛有無形的眼睛在暗中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這股視線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與貪婪。
顧言眉頭微皺，精神力掃過，卻沒發現源頭，他壓下疑慮，將全部心神投入到鍛造之中。
這一次，他的動作行雲流水，記憶中無數大師的經驗與血脈中傳承的本能完美融合。
鍛造錘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敲擊都讓沉銀髮生著奇妙的變化。
塑形、刻畫、拼接……
一個個複雜的工序，在他手中被以一種賞心悅目的方式輕鬆完成。
整個鍛造大廳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場堪稱藝術的表演所吸引。
慕辰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看到的不僅僅是技巧，而是一種近乎於悟道的境界。
半小時後，隨著最後一錘落下，一個閃爍著流光、結構精密的半圓形機甲膝關節零件，完美成型。
零件的表面，甚至天然形成了一層淡淡的銀色龍鱗紋路，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傑作啊......」慕辰拿起那個還帶著餘溫的零件，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他當場宣布：「我宣布，顧言，通過二級鍛造師考核！」
六歲的二級鍛造師！這個消息如同一顆炸雷，讓在場所有人腦中一片空白。
顧宏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淚流滿面，他仿佛已經看到顧家在他兒子手中重現輝煌，甚至超越巔峰的未來。
王龍帶著面如死灰的王騰，早已在眾人不注意時，灰溜溜地離開了。
慕辰放下零件，走到眾人面前，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口，「我不希望今天的消息過早地傳出，要是在外面聽到消息，我不介意清理一下協會內部！」
「會長英明！」
眾人笑著高呼，自然明白自家會長對天才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