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密事謀定離京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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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細雨又起,敲打窗欞沙沙作響。

  莫問忽然傳音入密,聲音直接傳入魏禾憐耳中:

  「魏執事,北朝仙盟想必也對靈脈衰敗感興趣。我可提供南朝部分靈脈數據,交換一個情報:漠原部族背後的支持者,是否與北朝境內某個隱世宗門有關?」

  魏禾憐心頭劇震,周身靈力都因這驟起的驚悸微微紊亂。

  她抬眸望向窗外屋檐,眸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波瀾,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迴響起北朝仙盟祖師,那位老者沉凝肅穆的叮囑——

  「世間若有人提及金烏殿三字,需萬般警惕,那是隱於黑暗的窺伺,是步步為營的試探。」。

  從始至終,對方都在試探,試探她的底細,試探北朝仙盟的深淺,更在試探金烏殿在世間殘留的蹤跡。

  金烏殿……

  她面色不變,傳音回覆:

  「可。但我需要時間驗證。」

  莫問微微一笑,袖中滑出一枚玉簡,悄然落入魏禾憐掌心。

  她神識微掃——

  裡面是三條主靈脈百年的靈氣波動數據,價值極高。

  交易達成。

  辰時末,雨漸停。

  莫問起身,對陸輕道:

  「你們扮作商賈兄妹北上,路引憑證早已備好。明日寅時,城南十里亭會合出發。」

  他又看向曹四仁:

  「曹執事留在京城,持這面陰陽子母鏡,負責傳訊,欽天司乃明月樓下傳訊機構,你又消息靈通,正適合此任務。」

  他遞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每月初一、十五亥時,可與母鏡通訊十息。若有急事,捏碎鏡鈕,我會知曉。」

  曹四仁鄭重接過:「屬下明白!」

  「好了。」莫問走到那面青銅鏡前,身形逐漸模糊,「該交代的都已交代。二位,南朝靈脈安危,繫於此行。」

  話音落,人影已沒入鏡中漣漪。

  銅鏡恢復如常。

  ———

  離開聽雨軒時,已是巳時初。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街上。

  秦淮河上畫舫游弋,笙歌隱隱。

  販夫走卒吆喝叫賣,孩童追逐嬉笑——

  凡俗的煙火氣,與方才那關乎存亡的密談,恍如兩個世界。

  陸輕與魏禾憐並肩走在人群中,誰都沒有說話。

  行至棋盤巷口,魏禾憐停下腳步。

  「明日寅時,十里亭。」

  她輕聲道,「我會易容成三十餘歲的婦人,你扮我弟弟。路引上是涼州皮貨商『陸氏姐弟』,去落星原收購駝絨。」

  「好。」陸輕點頭。

  魏禾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道:

  「好好休息。落星原……不會輕鬆。」

  她轉身步入巷中,藕荷色裙擺消失在拐角。

  陸輕站在巷口,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許久未動。

  懷中月魄玉碎片,傳來微弱的溫熱。

  ---

  當夜,子時。

  棋盤巷小院,東廂房。

  陸輕盤膝榻上,取出月魄玉碎片,嘗試以《養元納氣經》的靈力溫養。

  淡青色靈力緩緩注入,玉玦泛起柔和月華。

  忽然——

  玉玦劇烈發燙!一道模糊影像強行沖入他腦海!

  畫面晃動不清,似乎是某個古戰場:天空有血色漩渦旋轉,地面靈脈如金色血管般崩裂,無數修士、凡人慘叫著化為枯骨。

  一個低沉的聲音直接在意識中炸響,不是語言,是純粹的意念:

  「靈脈……不可污……污者……必噬……「

  影像持續三息,戛然而止。

  陸輕猛地睜眼,額頭冷汗涔涔。

  他低頭看向掌中玉玦,月華已恢復平靜,仿佛剛才只是幻覺。

  但那聲音中的警告之意,卻深深印入心底。


  ---

  西廂房。

  魏禾憐以秘法向北朝傳訊:

  「已接觸天機閣莫問,證實南朝靈脈衰敗人為加速。落星原萬象宗廢墟藏有《養脈訣》線索,此物或可緩解北境靈脈枯竭危機。」

  「莫問懷疑漠原部族背後有隱世宗門支持,點名試探。屬下疑與『金烏殿』有關,請求調閱相關密檔。」

  「另:清風觀陸輕持有另一半月魄玉碎片,根基紮實,心性可靠,建議列入『觀察培養』名單。」

  一炷香後,回訊抵達:

  「准。增派『暗衛丙組』三人赴涼州接應,身份:皮貨商隊護衛。密檔『金烏殿-漠原關聯』,已開放乙級權限,限閱前三頁。」

  「關於陸輕:准予觀察。若通過落星原考驗,可授『北朝客卿』預備資格。」

  魏禾憐收回神念,望向窗外月色。

  金烏殿……

  她握緊手中月魄玉碎片,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

  同一時間,落星原邊緣,廢棄村落。

  血元子赤裸上身,站在一口古井旁。

  井口湧出暗紅色血霧,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他手中把玩著寒潭晶露玉瓶,冰藍液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光澤。

  「陰鈴。」他頭也不回。

  侏儒修士從陰影中走出,腰間鈴鐺輕響:「師兄。」

  「去聯絡血狼部的大祭司,告訴他——三日後月圓之夜,我要三百活祭。事成之後,賜他血煞丹一枚。」

  「是。」

  「血毒。」

  灰袍修士現身:「在。」

  「帶人去萬象宗廢墟外圍,布下九幽鎖靈陣。」

  血元子舔了舔嘴唇,「師祖復甦需要海量靈氣……我要把廢墟里殘存的靈脈餘韻,全部抽乾。」

  「遵命。」

  兩人離去。

  血元子仰頭望月,月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映出眼中猙獰的血色。

  「清風觀的小子……北朝的女探子……」

  他握緊玉瓶,瓶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落星原,就是你們的埋骨之地。」

  ---

  寅時將至,天色未明。

  城南十里亭,一輛青篷馬車靜靜停在官道旁。

  車轅上坐著個三十許歲的婦人,面容平凡,衣著樸素,正是易容後的魏禾憐。

  遠處,一道玄色身影踏著晨露而來。

  陸輕走到車前,微微點頭。

  「上車吧。」魏禾憐輕聲道,「此去涼州兩千里,快則十日,慢則半月。路上……多加小心。」

  陸輕掀簾上車。

  車廂內布置簡單,只有兩張窄榻,中間小几上擺著水囊乾糧。

  車簾放下,隔絕了外界晨光。

  「駕!」

  魏禾憐輕抖韁繩,馬車緩緩駛上官道,向北而去。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

  晨霧未散,青石官道上的車馬已經絡繹不絕。

  魏禾憐穩穩坐在車轅上,右手輕握韁繩,左手搭在腰間——

  那裡藏著一柄三寸長的玉刃,是北朝仙盟特製的下品法器,可瞬發一道月華刃芒。

  車廂內,陸輕盤膝而坐。

  青玄劍橫放膝上,用青布仔細裹著,只露出烏木劍柄。

  他每隔半個時辰便展開一次神識——

  練氣十三層大圓滿的神識,能覆蓋方圓三里,凡俗車馬、行人、乃至草叢中的蟲蟻,都在感知中清晰呈現。

  這是離京第二日。

  昨日辰時從十里亭出發,沿著官道向北,日落時投宿「平安驛」,今日拂曉繼續趕路。

  車廂輕微搖晃,陸輕閉目運轉《養元納氣經》。

  淡青色靈力在經脈中循環流轉,胸口的月魄玉碎片傳來溫潤涼意,讓靈力運轉速度提升了近三成。


  「前方有茶攤。」車轅上傳來魏禾憐的聲音,平靜無波,「要不要歇腳?」

  陸輕睜開眼,掀開車簾一角。

  前方百丈處,官道旁搭著簡陋草棚,三四張方桌,灶上熱氣騰騰。

  幾個腳夫打扮的漢子正坐著喝茶,啃著干餅。

  「按腳程,午時才能到下個驛站。」陸輕道,「歇一刻吧。」

  「嗯。」

  馬車在茶攤旁停下。

  魏禾憐勒住韁繩,馬車在茶攤外停下。

  她今日換了身粗布襦裙,髮髻用木釵綰著,臉上薄粉被汗水暈開些許,更添幾分市井婦人的疲憊。

  下車時,她扶了扶車轅,腳步略顯虛浮——

  這是長途跋涉八日該有的樣子。

  陸輕掀簾下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布袍,如今衣角沾了些塵土。

  他目光掃過茶攤:三張破舊方桌,坐著五六個腳夫打扮的漢子,正埋頭啃著干餅。

  灶台後的老闆娘約莫四十餘歲,手腳麻利,但眉宇間鎖著愁雲。

  「老闆娘,兩碗茶,四個饅頭。」魏禾憐走到棚下,聲音溫和帶著江南口音。

  「哎,就來。」老闆娘擦了擦手,眼神在兩人身上快速一掃,「客官這是往北去?」

  「是啊,聽說今年漠原駝絨成色好,去收些貨。」

  魏禾憐在長凳上坐下,掏出手帕擦汗。

  老闆娘一邊盛茶,一邊壓低聲音:

  「過了涇陽關,可要小心些。前幾日有商隊路過,說……路上不太平。」

  魏禾憐接過粗陶茶碗,指尖在碗沿輕撫:「是馬匪?」

  「說不清。」老闆娘搖頭,目光瞥向遠處荒涼的官道,「有人夜裡聽見怪聲,像狼嚎又像人哭,第二天牲口就死了,脖子被咬開,血被吸得一滴不剩。」

  陸輕在魏禾憐對面坐下,青玄劍橫放膝上,裹劍的青布露出烏木劍柄。

  他端起茶碗,神識已如細網般鋪開——

  三丈內,一切纖毫畢現。

  灶台火苗的躍動、老闆娘掌心老繭的紋路、那幾個腳夫的呼吸頻率……

  以及,最左側那名腳夫虎口處厚厚的繭子。

  不是握鋤頭、拉車的繭。

  是長年握刀,刀柄反覆摩擦皮肉留下的硬繭。

  陸輕神識繼續探入,那人體內有微弱的血氣流轉——

  粗糙、暴烈,但確實是修煉痕跡。

  不是正經功法,更像某種……以血養氣的野路子。

  「多謝老闆娘提醒。」魏禾憐抿了口茶,從荷包里摸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

  指尖在最大那枚銅錢上,極輕地叩了三下。

  ——北朝暗號,情況正常,但需警惕。

  老闆娘收錢時,指尖觸到那枚銅錢,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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