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京中暫安籌謀魔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魏禾憐指尖一彈,一枚儲物戒指落在石桌上。

  「裡面有一百塊下品靈石,三瓶『凝氣丹』,一件下品防禦法器『玄龜盾』。夠打點麼?」

  曹四仁眼睛一亮,抓過戒指神識一掃,臉上笑開了花:

  「夠!太夠了!魏閣主放心,三天……不,兩天!兩天之內,卷宗副本一定送到!」

  「第二件事。」

  魏禾憐繼續道,「替我傳句話給天機閣的莫問先生——就說琉璃閣魏禾憐,三日後辰時,在城南『聽雨軒』雅間,恭候先生大駕。」

  曹四仁一愣:「莫問先生?您要見他?」

  「魔道計劃涉及靈脈、地脈、乃至十州生靈,已非個人或單一宗門能應對。」

  魏禾憐道,「明月樓是南朝正道魁首,天機閣掌情報與革新之事,必須讓他們知曉內情。況且——」

  她看了陸輕一眼:「陸道友築基在即,需要助力。莫問先生或許能提供些方便。」

  陸輕心中一動。

  曹四仁重重點頭:「成!這話我一定帶到!」

  正事談完,氣氛稍緩。

  曹四仁又摸出個酒葫蘆,灌了兩口,嘆道:

  「說真的,昨夜那場面……我現在想想還後怕。」

  「蓋天闕那老魔頭,築基中期的威壓,隔著幾條街都讓我腿軟。」

  「黃長老和元長老聯手才堪堪擋住……這要是讓他衝進琉璃閣,咱們估計全得交代。」

  魏禾憐淡淡道:

  「蓋天闕雖強,但昨夜之後,他也不敢在京城久留。欽天司兩位長老受傷不輕,想來明月樓的援軍最遲明日就會趕到。接下來一段時間,京城反而會是安全的。」

  「那血元子呢?」

  陸輕問,「他搶走一瓶寒潭晶露,會不會立刻閉關突破?」

  「短期內不會。」

  魏禾憐搖頭,「煉製『血胚』需要他主持,十州計劃更需要他奔走。且血元融體術突破築基,需以大量血魂為引,他現在手上的血魂恐怕遠遠不夠。我們還有時間。」

  她站起身,望向北方天空。

  那裡是落星原的方向。

  「三天後見過莫問先生,我們便出發。」

  她回頭看向陸輕,「這三天,你好好調息恢復。落星原……不會比京城輕鬆。」

  陸輕點頭。

  槐樹的影子在地上緩緩移動,已是午後。

  曹四仁起身告辭,揣著那枚儲物戒指,哼著小曲兒樂呵呵地走了——

  這一趟雖然兇險,但收穫實在豐厚,夠他逍遙好一陣子了。

  院中只剩下陸輕與魏禾憐二人。

  風吹過,槐葉沙沙作響。

  「你住東廂房。」

  魏禾憐指了指,「裡面有聚靈陣,雖比不上大宗門的福地,但勉強夠用。廚房有米麵,若需要丹藥或靈石,可跟我說。」

  「多謝。」

  陸輕頓了頓,問,「魏姑娘……今後如何稱呼?」

  直呼其名似乎生分,叫「閣主」又顯疏遠。

  魏禾憐沉默片刻,道:「合作期間,喚我『禾憐』即可。外人面前,還是稱『魏閣主』。」

  「好。」陸輕拱手,「那陸輕先行調息,告辭。」

  他走向東廂房,推開房門。

  屋內陳設簡單,但一塵不染。

  榻上鋪著乾淨的青布被褥,窗前有張書案,牆角果然刻著一座小型的聚靈陣,正緩緩吞吐著天地靈氣。

  陸輕盤膝坐上床榻,開始全力煉化藥力。

  三轉雲紋丹不愧療傷聖品,三個時辰後,他睜開眼,胸口的悶痛已消散大半,經脈中靈力流轉順暢,傷勢好了七成有餘。

  他取出懷中那半塊月魄玉碎片。

  玉玦溫潤,內里月華流淌,握在手中,能清晰感覺到另一塊碎片的存在——

  就在西廂房的方向,隔著兩堵牆,氣息清晰可辨。

  這種奇妙的聯繫,讓他心中泛起異樣感覺。


  他搖搖頭,壓下雜念,又將那瓶寒潭晶露取出。

  冰藍的液體在玉瓶中蕩漾,散發著至陰至寒的氣息。

  這東西對他築基確實有用,但非必需。

  大師兄給的丹方上,千年靈草才是君藥中的君藥。

  落星原……古靈廢墟……

  他閉上眼,開始運轉《養元納氣經》。

  淡青色的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胸口的月魄玉碎片傳來絲絲涼意,讓他的心神迅速沉靜下來。

  ---

  西廂房。

  魏禾憐站在窗前,手中同樣握著月魄玉碎片。

  她能清晰感知到東廂房傳來的、屬於陸輕的平和綿長的靈力波動。

  《養元納氣經》……果然是中正平和、根基紮實的路子。

  她低頭看向掌心。

  碎片微微發光,與另一塊遙相呼應。

  昨夜月華交匯的剎那,那種血脈相連般的悸動,絕非錯覺。

  她修《太陰清華引月訣》多年,深知月魄玉這等蘊含至純太陰之力的天地靈物,一旦兩塊同源碎片相遇,便會產生共鳴。

  但像昨夜那般強烈的……幾乎聞所未聞。

  除非,兩塊碎片曾經長時間同處一體,甚至……曾被同一位主人以精血祭煉過。

  但這怎麼可能?

  她這塊碎片,是五年前在北朝邊境一處古修洞府中所得。

  陸輕那塊,按他所說來自青磐鎮古廟。

  相隔萬里,年代久遠,怎會有如此深的聯繫?

  除非……

  魏禾憐想到一個可能,但又立刻否決了。

  不可能。

  那魔頭早已隕落數百年,月魄玉崩碎散落四方,此事記載於多部典籍,絕非虛言。

  她收起碎片,不再多想。

  當務之急,是落星原之行。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

  北朝仙盟「靖南司」總執事的身份令牌。

  靈力注入,令牌泛起幽光。

  一道冰冷、毫無感情波動的神念傳入她腦海:

  「魏禾憐,京城之事已知悉。你身份已近暴露,繼續潛伏價值有限。經盟內決議,命你:一、攜月魄玉碎片北歸;二、確保另一半不落入魔道之手,必要之時可立絕禍根;三、探查落星原靈脈衰敗真相,收集南朝邊防虛實。」

  神念消散。

  魏禾憐收起令牌,眼神複雜。

  立絕禍根……

  但此刻,她看著東廂房的方向,又看向北方——

  那裡是落星原,是十州血魂計劃的下一站,也是無數生靈即將面對的煉獄。

  她閉上眼,腦海中閃過昨夜陸輕持劍闖入琉璃閣的畫面。

  「合作期間,情報共享,危難互助……」

  她低聲重複自己方才說過的話。

  然後緩緩睜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三天。

  三天後見過莫問先生,便出發。

  ---

  與此同時。

  京城西北三百里,荒山深處。

  血元子赤裸上身,盤坐在一方血池中。

  池中血水翻騰,不斷有氣泡冒出,散發出濃烈的腥甜氣味。

  他胸口那道劍傷浸泡在血水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青玄劍留下的冰寒劍氣被血水絲絲抽出、消融。

  他手中握著那瓶寒潭晶露,卻並未服用。

  「師兄,你的傷……」血毒站在池邊,低聲道。

  「無妨。」血元子睜開眼,眼中血光更盛,「血池滋養三日,便可痊癒。這瓶寒潭晶露……先不用。等我收集夠落星原的第一批血魂,以血魂為引,再服此物衝擊築基,成功率可增三成。」

  他緩緩站起,血水從他健碩的身軀上滑落。


  那道貫穿胸口的傷疤已變成暗紅色,猙獰可怖。

  「血元融體術,體法雙修,突破築基需海量血魂為薪柴。」

  血元子握緊拳頭,手臂肌肉虬結,皮膚下隱隱有血光流動,「落星原……」

  陰鈴在洞口搖晃鈴鐺,發出怪笑:

  「拜火教撐不了太久。朝廷已調集三省兵馬合圍林州,最遲半月,林州教眾必被剿滅。咱們得抓緊時間,把戰死的血魂收回來。」

  血元子點頭,走出血池。

  他取過一件猩紅寬袍,束上腰帶,頭髮隨意紮成馬尾,露出稜角分明的臉龐與精悍的身形——

  正是體修特有的剽悍氣質。

  「傳令下去。」他緩緩道,「所有人,分批前往落星原。我們在那裡……等他們。」

  「是!」血毒與陰鈴齊聲應道。

  血元子望向東南方向,那是京城。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清風觀的小子……昨夜那一劍,我記住了。

  下次再見,必讓你嘗嘗血元融體術的真正威力。

  ---

  夕陽西下。

  棋盤巷小院裡,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陸輕推門走出,看見魏禾憐正坐在槐樹下,面前攤開一張輿圖,她低頭看著,手指在上面輕輕划動。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那一刻,她身上那股清冷銳利的氣質似乎淡了些,倒像是個尋常人家的女子,在燈下研究著遠行的路線。

  陸輕腳步頓了頓。

  魏禾憐似有所覺,抬起頭。

  四目相對。

  她迅速收起輿圖,站起身,又恢復了那副清冷模樣。

  「傷好了?」

  「七成。」

  「夠用了。廚房有粥,我去熱一下。」

  「我來吧。」

  「……隨你。」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廚房。

  影子在地上交疊,又被拉長,融入漸濃的暮色里。

  三天。

  平靜,只有三天。

  然後,便是千里奔襲,深入那即將化為血海的前線。

  但此刻,在這小小院落中,只有粥飯的溫熱香氣,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市井聲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