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魔道試探築基展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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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夏秋冬,悄然而去。

  又是一年,小羊在經歷了「紅影事件」後,更加融入了觀內的氛圍。

  她依舊每天努力引氣,幫著小道童做些力所能及的雜務。

  同時還會在陸輕被大師兄「教訓」得灰頭土臉時,偷偷給他留一碗晾涼的山泉水。

  「師兄,喝水。」

  她捧著碗,大眼睛裡帶著同情和鼓勵。

  陸輕接過碗,看著小姑娘認真的表情,身上被打中的地方似乎也沒那麼疼了。

  他仰頭喝下水,抹了把嘴,難得地開了個玩笑:

  「看來以後挨打也有好處,至少有人送水。」

  小羊被他逗得抿嘴直笑。

  陸輕能感覺到,自己丹田內的靈力之河已磅礴欲溢,對青玄劍的操控也更加圓轉如意。

  他甚至開始嘗試,將月魄玉的那絲太陰之力,短暫地附著於靈盾之上,使其防禦力在瞬間提升,雖極耗心神,卻是一張不錯的底牌。

  然而,山雨欲來的壓抑感並未消散。

  每隔一兩日,總能在觀外不同的方向,發現「血眼蝠」那轉瞬即逝的赤紅蹤跡。

  它們像幽靈般徘徊,試探著陣法的每一個角落。

  大師兄對此視若無睹,只是督促陸輕修煉得更緊。

  陸輕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群魔道餘孽正在耐心地尋找著陣法的破綻,或者,等待著某個時機。

  他摸了摸胸前的月魄玉,感受著其中流淌的溫涼力量,又看了看不遠處正在笨拙練習引氣、卻眼神堅定的小羊。

  夜色如墨,濃重地籠罩著卜雲山。

  清風觀內,陸輕剛從入定中醒來,胸前的月魄玉傳來一絲不同往日的微弱悸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引感,指向山下的方向。

  他微微蹙眉,走到窗邊。

  幾乎同時,隔壁房間傳來小羊帶著睡意的、細微的驚呼。

  陸輕身形一動,已至門外,輕輕叩門:

  「小羊?」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小姑娘穿著單衣,小臉有些發白,指著窗外:

  「師兄,我又感覺到了。」

  「好多,亂七八糟的,讓人心裡發慌的氣息,在山下那邊。」

  陸輕心中凜然。

  小羊的靈覺再次應驗了。

  陸輕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語氣沉穩:

  「知道了。」

  「回去睡吧,把師兄給你的符籙放在枕下,今晚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小羊點了點頭,乖乖關上門。

  陸輕轉身,目光投向大師兄房間的方向,只見那扇窗戶不知何時已然洞開,黑袍青年靜立窗邊,與他一樣望著山下,側臉在月光下顯得冷硬。

  「大師兄。」

  陸輕快步上前。

  「嗯。」

  大師兄並未回頭,聲音平淡無波,「來了些擾人清靜的蟲子。」

  「你去殿前守住陣法中樞,依我之前教你的法門加固,非我令,不得擅離。」

  「是!」

  陸輕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朝正殿掠去。

  他知道,這是命令,也是保護。

  他剛在正殿那刻畫著繁複紋路的石台前站定,將自身靈力緩緩注入。

  山下,異變陡生!

  「嗡——!」

  並非震耳欲聾的巨響,而是一種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

  籠罩清風觀的無形陣法光罩劇烈地波動起來,泛起一圈圈不祥的血色漣漪。

  緊接著,三道血影如同鬼魅般自林間竄出,成品字形立於觀外半空。

  為首者,乃是一名健碩英挺,周身血氣繚繞的馬尾青年。

  血元子!

  練氣十三層!

  大圓滿境界!

  他面色帶著一絲不正常的蒼白,但眼神卻狂熱而猙獰。

  血元子雙手結印,周身血霧翻騰,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符印,狠狠撞在陣法光罩上!

  「轟!」

  這一次,聲音如同悶雷炸響!

  整個清風觀都似乎微微一顫。

  光罩上的血色漣漪瞬間擴大,仿佛隨時可能破碎。

  「血元子,請風玄子前輩現身一見!」

  血元子的聲音透過陣法傳來,帶著刻意的恭敬,卻難掩其下的囂張,「奉老祖之命,特來取回本門聖物——月魄玉!」

  「若前輩肯行個方便,我等即刻退去,絕不傷貴觀一草一木!」

  聲音在夜空中迴蕩,清晰地傳入觀內每一個人耳中。

  陸輕心頭劇震!

  他們果然是衝著月魄玉來的!

  而且如此明目張胆!

  他穩住心神,更加快了靈力輸出的速度,加固著搖搖欲墜的陣法。

  他能感覺到,那血符的每一次撞擊,都蘊含著強大的血煞之力,若非陣法抵擋,只需一絲餘波,就足以讓人形神俱滅。

  殿外,大師兄依舊靜立窗前,仿佛根本沒聽到血元子的叫囂,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血元子見狀,臉上戾氣一閃,獰笑道:

  「既然風玄子前輩不屑露面,那就休怪我等無禮了!」

  「結陣,給我破開這龜殼!」

  他身後兩名練氣十層的修士同時厲喝,三人血光相連,氣勢再漲,那血色符印光芒大盛,竟隱隱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瘋狂吞噬、腐蝕著陣法能量!

  光罩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陣法瀕臨崩潰的邊緣時——

  一直沉默的大師兄,終於動了。

  他只是輕輕向前邁了一步。

  一步踏出,人已至院中上空,凌空虛立。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黑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然後,他抬起了右手,對著觀外那聲勢駭人的血色漩渦,輕輕向下一按。

  如同按下了一個無形的開關。

  「噗——!」

  仿佛熾熱烙鐵插入冰雪。

  那凝聚了血元子三人全力、足以撼動築基級陣法的血色漩渦,連掙扎都沒有,就在大師兄這輕描淡寫的一按之下,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不是擊潰,是湮滅。

  如同從未存在過。

  血元子三人如遭雷擊,周身血霧瞬間崩散,齊齊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山林之間。

  一切發生的太快,太突兀。

  前一刻還是魔威滔天,下一刻已是死狗般癱倒在地。

  陸輕站在殿內,維持著輸入靈力的姿勢,瞳孔驟縮,渾身冰涼。

  他看得清清楚楚,大師兄那一按,沒有動用任何法器,沒有念動任何咒文,甚至沒有引動多麼劇烈的靈氣波動。

  築基對練氣,竟是如此碾壓!

  就像巨人隨手拂去了衣角的塵埃。

  血元子掙扎著抬起頭,望向空中那道黑袍身影,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與駭然。

  築基修士!

  這種舉重若輕、言出法隨般的壓制力他只在師尊身上感受過一絲!

  大師兄的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如同死狗般的三人,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冰冷:

  「滾。」

  「或者,死。」

  血元子渾身一顫,再也生不起絲毫反抗之心。

  他掙扎著爬起,帶著兩個同樣重傷的手下,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黑暗中,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下。

  觀外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被破壞的林地和新灑的鮮血,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大師兄身形一閃,已回到院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陸輕這才緩緩收回有些僵硬的手,走出正殿,來到大師兄面前,深吸一口氣,恭敬道:

  「大師兄。」

  大師兄看了他一眼,見他雖面色微白,但眼神依舊沉靜,微微頷首:

  「看到了?」

  「看到了。」

  陸輕重重點頭,「境界之差,如隔天淵。」

  「記住這種感覺。」

  大師兄語氣平淡,「它會在你日後修行路上,提醒你何時該進,何時該退。」

  「是,師弟謹記。」

  陸輕心悅誠服。

  這時,小羊的房門又悄悄打開一條縫,小姑娘探出半個腦袋,大眼睛裡還帶著後怕,小聲問:

  「師兄,壞人都被打跑了嗎?」

  陸輕看到她,緊繃的心神不由得一松,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沖她招招手:

  「嗯,被打跑了。」

  「多虧了你提前預警。」

  小羊這才拍拍小胸脯,完全走出來,小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隨即又崇拜地看向大師兄離去的背影,小聲對陸輕說:

  「大師兄好厲害呀!」

  「是啊。」

  陸輕也望向那再次關閉的房門。

  他摸了摸胸前的月魄玉,觸手依舊溫涼,但那絲悸動已平復。

  魔道妖人退走了,但他們的話卻印在了陸輕心裡——

  鬼萬仇,月魄玉……

  他抬頭,望向觀內深處,師尊風玄子閉關的方向。

  那裡依舊靜謐,今夜觀內的天地靈氣,似乎比往日更活躍一絲,隱隱向著那個方向匯聚。

  按照大師兄偶爾提及的進度,那爐關乎師尊道途的風玄丹,煉製應當已完成了十之三四了吧?

  路還很長。

  陸輕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緩緩恢復的靈力。

  「走了,回去睡覺。」

  他收回目光,對身邊的小羊笑了笑,語氣輕鬆,「明天還要檢查你的引氣功課,要是沒進步,師兄可要罰你多挑十擔水。」

  小羊立刻苦了臉,嘟囔道:

  「師兄你好討厭。」

  陸輕聞言,屈指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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