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淨化玉聞魔道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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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自己的房間。

  陸輕將月魄玉置於掌心,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太陰之力與那絲頑固的邪氣。

  月色透過窗欞,灑在靜室地面。

  他盤膝而坐,將半塊月魄玉置於掌心。

  玉玦觸手溫涼,內里月華流轉,但那一絲黑色邪氣如同活物,在其中緩緩蠕動。

  他深吸一口氣,依照師尊風玄子所授法門,運轉《養元納氣經》。

  丹田內,淡青色的靈力溪流被調動,循著經脈緩緩匯聚於掌心,化作一縷極為精純平和的氣息,小心翼翼地向月魄玉探去。

  靈力一接觸玉玦表面,那絲黑色邪氣猛地一顫,像是被驚擾的毒蛇,驟然收縮,隨即又膨脹開來,化作一張模糊扭曲的鬼臉,發出無聲的尖嘯,直衝陸輕識海!

  一股暴戾的意念狠狠撞來。

  陸輕早有防備,心神守一,體內靈力如溪流奔涌,穩穩護住神魂。

  衝擊雖凶戾,卻像無根之木,被他精純平和的靈力一衝便潰散大半。

  但殘餘的寒意依舊讓他氣血微涌。

  陸輕眉頭微蹙,並未停止靈力的輸送。

  青色靈力如同涓涓細流,持續不斷地沖刷著玉玦,重點纏繞向那縷頑固的邪氣。

  「嗤!」

  細仿佛冷水滴入熱油的聲音在他神識感應中響起。

  邪氣在靈力沖刷下絲絲消融,但其核心異常堅韌,不斷扭曲掙扎,試圖反撲。

  「小輩,爾敢!」

  一個斷斷續續、充滿怨毒與虛弱的意念,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陸輕心神一凜,但動作不停,靈力輸出反而更加平穩。

  他能感覺到,這殘魂意念雖凶,卻外強中乾,如同風中殘燭,其核心被某種力量牢牢禁錮在玉玦深處,根本無法真正脫離玉玦。

  「擾吾沉眠,煉汝魂魄!」

  那意念再次威脅,但氣勢已弱了幾分。

  陸輕不為所動,繼續以靈力洗鍊。

  這洗鍊過程,不僅是在淨化玉玦,更像是一場對自身靈力掌控和心神堅韌的磨練。

  他必須時刻維持靈力的精純與穩定,多一分則可能損傷玉玦本源,少一分則無法壓制邪氣。

  時間在寂靜的對抗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色已微亮。

  那縷邪氣被削弱了近半,掙扎也變得微弱起來,殘魂的意念不再出現,似乎耗盡了力氣。

  陸輕緩緩收功,長吁一口氣,額角已見細密汗珠。

  低頭看向掌中月魄玉,那玉玦似乎更顯瑩潤,內蘊的月華也明亮了一絲,雖然邪氣仍未根除,但那股令人不適的陰森感減輕了不少。

  「看來煉化此玉非一日之功。」

  陸輕自語。

  師尊說得對,這月魄玉既是機緣,也是麻煩。

  至少目前看來,那殘魂被牢牢束縛,暫無脫困反噬之能,但這不穩定因素必須儘快解決。

  他將暫時純淨些許的月魄玉貼身收好,能感受到一絲絲微弱的太陰之力散出,融入自身靈力,讓靈力運轉都輕快了一絲。

  好處是實實在在的,風險也同樣明顯。

  看來,得和這塊玉,以及裡面的「老鄰居」,打上一段時間交道了。

  他心中莫名閃過這個念頭。

  接下來的日子,陸輕的生活變得規律而緊湊。

  每日清晨,雷打不動地修煉《養元納氣經》,積累並壓縮靈力,向著練氣第十一層緩慢邁進。

  上午,溫養青玄劍。

  兩年心血,他與青玄劍的心意聯繫愈發緊密。

  劍身那絲冰寒之氣已能與他的靈力水乳交融,心念微動,青玄便能化作青色流光,在身周丈許之地如臂使指地穿梭飛掠。

  他甚至開始嘗試以神識驅動飛劍做出更複雜的攻擊軌跡,而非簡單的刺、斬。

  午後,他便開始以自身靈力洗鍊月魄玉。

  這個過程最為耗費心神。

  那鬼萬仇的殘魂時而沉寂,時而會突然暴起衝擊他的識海,雖無實質威脅,卻如蚊蠅嗡鳴,擾人清靜。


  陸輕從一開始的嚴陣以待,到後來漸漸習慣,甚至能在這份干擾下保持靈力的穩定輸出。

  他發現,當自身心神完全沉浸在洗鍊過程中時,《養元納氣經》的運轉會不自覺地加速,靈力也似乎在這種對抗中變得更加凝練。

  禍福相依,此言不虛。

  這一天,他剛結束一次洗鍊,將月魄玉收起,便聽到院外傳來虎哥熟悉的聲音。

  「小陸師兄!」

  陸輕推門而出,只見虎哥扛著半扇熏好的野豬肉,咧著嘴笑道:

  「前幾天打的,肉肥著呢,給觀里添個菜!」

  「二牛他爹能下地了,一直念叨著要謝你,俺幫你攔下了,知道你清靜,不喜人擾。」

  「有勞虎哥了。」陸輕微笑接過,心中微暖。

  他看著虎哥鬢角隱約的霜色,問道:

  「近來山下可還安寧?」

  「安寧!」

  「自打你除了那魅妖,村里再沒出過怪事。」

  虎哥說著,像是想起什麼,拍了拍腦袋,「哦對了,前幾天俺去青磐鎮賣皮子,聽人說鎮子西頭那山里,好像不太平。」

  「不太平?」

  陸輕心中一動。

  青磐鎮,正是二牛所在的劉家村所屬的大鎮。

  「是啊,說是山里晚上總有紅光閃,還有人聽到怪聲。」

  「鎮上的鎮長派了人去查,好像還跟另一伙人起了衝突,動了手,見了血。」

  虎哥壓低聲音,「俺看啊,怕是那些江湖浪人又在爭什麼東西了。」

  「唉,只盼著別波及到咱們這些小老百姓就好。」

  看來,山下並不太平。

  送走虎哥後,陸輕沉思片刻。

  青磐鎮距離卜雲山不算遠,是江湖浪人還好,若是魔道之人在附近活動,難保不會循著月魄玉的些許氣息找上門來。

  需要了解更多情況。

  他尋到正在院中清掃的大師兄,將虎哥所言轉述,並提及了青磐鎮與另一伙人的衝突。

  大師兄聞言,手中掃帚未停,語氣平淡:

  「與他們衝突的,多是凡夫俗子,不足為慮。但若是一些別走用心的人,比如——」

  「魔道餘孽!」

  陸輕脫口而出。

  大師兄看了他一眼:「你眼下重心,當在自身修行與那玉玦的處理上,山下紛爭,自有其法度,未得師命,勿要輕易捲入。」

  「是,大師兄。」

  陸輕點頭應下。

  大師兄的告誡自是為他好,實力不足,貿然捲入爭鬥,無異於趕著去給閻王點卯。

  一年又過。

  這天午後,陸輕正在崖邊演練御劍之術,青玄劍化作一道青色絲線,在空中穿梭不定,帶起道道霜痕。

  忽然,他心有所感,收劍回鞘,望向山下方向。

  不多時,一名負責巡山的道童氣喘吁吁地跑來:

  「陸師兄,觀外來了個年輕人,說是從青磐鎮來的,受了傷,想求見觀主或諸位師兄,說有要事稟報!」

  陸輕眉頭微皺:

  「師尊在閉關,大師兄一早就下山了,至今未歸。」

  「來人現在何處?」

  「在山門外候著,傷在左臂,血流了不少,看著挺狼狽。」

  「帶他進來,去偏殿。我去看看。」

  偏殿內,油燈如豆。

  一名穿著藍色勁裝,衣衫多處破損,左臂簡單包紮過的布條已被鮮血浸透的年輕人,正靠坐在椅子上。

  他約莫二十出頭年紀,面色因失血而蒼白,但眉眼間仍帶著一股銳氣與倔強,嘴唇緊抿,似乎在強忍著疼痛。

  見到陸輕進來,他掙扎著想站起身。

  「不必多禮。」

  陸輕抬手虛按,走到近前,目光掃過他手臂的傷口,「劍氣所傷?」

  「還有一絲駁雜的火煞之氣。」


  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這看似年輕的道人眼光如此毒辣。

  他喘息一下,開口道:

  「在下英平,青磐鎮人士。」

  「冒昧上山,實因情況緊急。」

  「拜火教的叛軍,正在鎮上肆虐,鎮裡的人。」

  「怕是頂不住了。」

  陸輕不動聲色,取出一枚普通的療傷丹藥遞過去:

  「先服下,穩住傷勢。」

  「慢慢說,拜火教來了多少人?」

  「為首者是誰?」

  英平接過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下,感受著藥力化開,疼痛稍減,才繼續說道:

  「多謝道長。」

  「他們明面上來了七八人,但暗地裡不知還有多少。」

  「拜火教乃惑民妖教,近年來不斷壯大,行事越發邪異。」

  「為首者是個叫血元子的怪異青年,他的武功甚是詭異!」

  他語氣急促,帶著憤恨:

  「他們不僅隨意傷人,還擄掠鎮民,以活人精血修煉邪法!」

  「我表兄是鎮裡員外的護衛,前日與他們衝突,重傷不起。」

  「我今夜本是奉命突圍,想去郡城求援,不料在山下被他們的暗哨發現,一路追殺至此。」

  說到這裡,他再次試圖起身,對著陸輕深深一揖:

  「求道長慈悲,請清風觀出手,救救青磐鎮的百姓!」

  陸輕沉默著。

  英平的話印證了虎哥的消息和大師兄的預料。

  魔道妖人果然來了,而且行事如此酷烈。

  血元子,魔道修行者,情報不明不能貿然出擊。

  他看著英平因急切和失血而更顯蒼白的臉,問道:

  「你如何確定,我清風觀一定會出手?」

  英平抬起頭,目光直視陸輕:

  「家祖曾言,卜雲山清風觀風玄子道長乃得道高人,心懷慈悲。」

  「且拜火教乃朝廷叛逆,與我南朝正道勢同水火。」

  「於情於理,清風觀都不會坐視不管!」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若非走投無路,在下也不敢貿然上山,驚擾清靜。」

  「若觀主不便,能否請道長傳訊附近其他正道同道?」

  陸輕能感受到眼前年輕人的絕望中帶著的最後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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