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莊周夢蝶,外面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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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夢也太真實了!」

  崔硯把煙湊到鼻尖聞了聞,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猛吸一口,熟悉的華子醇香瞬間填滿口腔,連嗆咳的感覺都無比真切。

  他抬眼看向片場,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所有人都跟趕去投胎似的,瘋了似的籌備下一場拍攝。

  演員對著劇本念念有詞,化妝師蹲在旁邊飛快補妝,燈光師扛著設備跑東跑西,場記們抬著東西搬來搬去。

  一個個都跟小時候趕作業、臨了扒雞窩找蛋似的,慌得腳不沾地。

  這就是短劇片場的日常。

  高強度工作不分晝夜連軸轉,想盡一切辦法壓榨人力、壓縮拍攝時長,說白了就是為了多省一兩萬塊錢的成本。

  崔硯心裡暗笑,傳統影視劇的製片人要是來這兒看看,指定得哭出來。

  跟短劇劇組的管理模式和壓榨力度比起來,那些人簡直單純得像慈善家。

  不過這些都跟他沒關係了。

  作為圈內小有名氣的短劇導演兼製片人,他早就脫離了一線忙碌,大部分工作都甩給了副手,自己只需要偶爾統籌把控。

  「導演!不好了!男主和燈光組的小武打起來了!」

  副導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上還沾著點灰塵。

  「怎麼回事?」崔硯夾著煙,慢悠悠吐出一口煙圈。

  「還不是因為化妝組的小麗!」副導壓低聲音,回頭瞥了一眼:「昨晚收工後,小麗跟男主開房去了,這事被小武撞見了。小武一直喜歡小麗,今天在片場忍不住跟男主吵起來,說著說著就動手了!」

  「哦。」崔硯應了一聲,絲毫沒有波瀾。

  這種因男女私情引發的劇組衝突,他一年到頭總能遇上好幾例。

  畢竟公司一年要拍近百部短劇,人多手雜,聚在一起久了,發生點這種狗血事也不奇怪。

  「那……燈光小武和化妝組小麗怎麼處理?要不要先停拍調解一下?」副導小心翼翼地問。

  「處理什麼處理?」崔硯煩躁地擺了擺手,對這個副手的不懂事有些不耐煩。

  「看起來工作還是不飽和,男主還有力氣辦事,給他把後面的戲再趕一趕。」

  「至於燈光和化妝那兩個人,趕緊滾回去工作,別耽誤拍攝進度!」

  副導連忙點頭:「好嘞,我這就去安排!」

  看著副導跑遠的背影,崔硯夾著煙的手指微微發顫。

  周圍的一切都太真實了。

  片場的嘈雜聲、設備的碰撞聲、工作人員臉上的疲憊與焦灼,甚至空氣里瀰漫的煙味、塵土味,都真切得不像話。

  他心裡越來越慌,忍不住低聲罵道:「他奶奶的,不會是又穿越回來了吧?」

  還是說,之前那一切都是莊周一夢?

  09年那兩個月拍攝相處、《情書》劇組、雪地里的深坑、劉亦飛的眼淚和告白……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難道全是假的?

  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傳來。

  崔硯低頭看著手裡的華子,又抬頭看向眼前混亂卻熟悉的短劇片場,腦子徹底亂了。

  到底哪段人生,才是真實的?

  ......

  「這位女士的身體狀態恢復得很好,只是受了點皮外傷,沒傷到骨頭和內臟。」

  主治醫生說完劉亦飛的情況,停頓了會,忍不住讚嘆:「從那麼深的坑底滾下來,還能安然無恙,簡直就是個奇蹟。」

  劉曉麗這才徹底放下心來,抬手拍了拍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臟,連忙雙手合十抵在額頭上,嘴裡念叨著:「老天保佑,上帝可憐我們娘倆,無量天尊!」

  說完,她又對著病房四周拜了拜。

  劉亦飛沒接話,只是默默掙扎著從床上坐起身。

  她自然知道自己為什麼幾乎毫髮無損。

  從坑上滑下去的全程,那些本該落在她身上的撞擊和磕碰,全被那位硬生生扛了下來。

  「茜茜,你起身幹嘛?」

  明亮的病房裡,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白色床單上,暖融融的。

  陳澈希托著腮幫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晃蕩。


  張利聽著主治醫生匯報病情,時不時點頭,眉頭微蹙。

  病房的門突然被「砰」地一聲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快步跑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的蒼白,卻難掩焦急。

  「茜茜慢點!你身體還沒好利索,跑這麼快幹什麼!」

  身後緊跟著追進來兩個人,一位是氣質溫婉的中年婦女,正是劉曉麗,另一位則是之前在片場見過的、氣場十足的中年男子。

  劉曉麗快步上前,語氣里滿是心疼。

  「媽咪,我身體沒事,不礙事的。」劉亦飛擺了擺手,目光直接落在病床上昏迷的崔硯身上,徑直走到床邊,一臉焦急聲音都帶著點發顫:「醫生,他怎麼樣了?有沒有危險?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張利盯著眼前這張臉蛋,瞬間覺得眼熟得很,膚白勝雪,眉眼清麗,宛若高嶺之花。

  他愣了兩秒,突然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哦!你不就是前段時間,崔硯帶你來醫院的那位姑娘嘛!」

  此話一出,陳澈希瞬間打起精神,滿臉吃瓜看看躺在床上的崔硯,又看看自家女主。

  劉曉麗和自己弟弟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劉亦菲蒼白的臉蛋微微坨紅,知道媽咪和舅舅誤解了,但現在沒心情解釋這個,滿心思在崔硯病情上。

  「醫生,崔硯怎麼樣了」

  說完她俏臉緊繃的看著這位表舅副院長。

  張利一聽這個頓時有些頭疼,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無奈道:「這小子福大命大,生命危險是沒有了。」

  「但是...」

  眾人剛鬆一口氣,頓時心提起來。

  陳澈希暗罵道:「就不能一口氣說完。」

  劉亦菲雙手捂著胸,感覺自己的心臟就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現在昏迷中,有可能這兩天醒來,也有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什麼意思?」

  「需要一段時間,是多久?」

  陳澈希一聽眉頭緊皺,心裡頓時感覺不妙。

  「後腦勺磕傷,昏迷原因暫時無法確定,只能等著恢復,他恢復的好意志力強,有可能這兩天就醒,也有可能等等。」

  張利說完有些無奈,說實話畢竟是自己的表外甥,他已經安排最好腦部神經外科醫生進行會診了。

  但是腦神經太過複雜,有些情況現代醫學無法解釋。

  現在他在犯愁怎麼和自己表姐溝通呢。

  劉亦飛緊咬嘴唇,她自然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麻煩舅舅了,請一定安排最好的治療,費用的不用擔心」

  她深深的鞠了一躬。

  「舅舅?」

  面對這個稱呼,其他人驚訝的道。

  劉曉麗張了張了張嘴沒說話,身邊中年男子,無語的看著自己好外甥女,心底嘀咕著:「他是舅舅,我是誰?」

  張利滿臉尷尬的看了下自己同事。

  自己這副院長給家人謀福利很正常,但說出來就尷尬了。

  搞得像是以權謀私。

  雖然性質差不多。

  他輕咳一聲,連忙打圓場:「客氣了客氣了,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我肯定會多上心的。」

  劉曉麗聽到一家人這三個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劉曉麗便想著帶女兒回去休息,畢竟她也受了驚嚇。

  「茜茜,咱們回去吧,這裡有醫護人員看著崔硯,不會有事的。」她拉了拉女兒的胳膊。

  「我不要!」劉亦飛往椅子上一坐,頭埋在蓋在崔硯身上的被子上,悶聲說道:「我就要呆在這,誰都別勸我。」

  劉曉麗看著女兒這死犟的模樣,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正要開口呵斥她不懂事。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姐,茜茜想要在這就在這吧。」中年男子語氣溫和地勸道:「她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們把帶來的東西放在這,這房間環境也挺寬敞的,讓她先在這陪著,也能安心些,正好也能休養身體。」

  劉曉麗看著女兒倔強的背影,又看了看弟弟,最終重重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行吧,阿弟,讓她在這待一會。」

  說完,她又叮囑了劉亦飛幾句,才和弟弟、張利一起離開了病房,只留下陳澈希和守在床邊的劉亦飛。

  病房裡恢復了安靜,只有儀器滴滴的輕響。

  劉亦飛慢慢抬起頭,伸手輕輕握住崔硯的手,眼裡的柔光輕顫。

  而與此同時,新浪娛樂頁面一則報導悄然上線,標題格外吸睛:《四小花旦劉亦飛拍戲遇險境,墜入深坑後緊急送醫急救!》

  報導里詳細描述了《情書》的拍攝地點,製作團隊的背景,提到這是一部小成本文藝片,由北電學生自編自導自演。

  最後,報導在結尾補充了關鍵信息。

  此次事故中,不僅女主角劉亦飛遇險,男主兼導演崔硯也一同墜入深坑,身受重傷,與劉亦飛一同被送上救護車。

  目前兩人均在醫院接受治療,具體傷情暫未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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