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靈融合 黑斑寒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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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最後一道法訣完成,白朮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在長青谷三百多名靈農中,他的耕種技藝雖比不上王老這樣浸淫此道數十年的老手,卻也穩居中游偏上。

  這全賴老爹留下的那本已被他盤得起了毛邊的《靈農手札》。

  這可是一個種了五十多年田的靈農的心得。

  從靈雨濃度的微妙把控,到不同節氣施法的靈力運轉講究,甚至連應對突發蟲害的偏方都詳盡記載。

  正因如此,白朮不僅年年都能足額完成上繳份額。

  結餘的靈谷除卻自用,尚能攢下一顆下品靈石的盈餘。

  他抬手抹去額角的細汗,轉身對那十五名忙碌了一下午的凡人擺手道。

  「今日的活計就到這裡,明日午時,記得準時上工。」

  凡人們立即停下鋤頭,齊聲應道:「謹遵仙師吩咐。」

  白朮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徑直離開了靈田。

  歸途中,三三兩兩的靈農有說有笑的結伴而行。

  遠處山谷深處,文家坊市的燈火已次第亮起,飛檐翹角的樓閣在暮色中分外醒目。

  那裡的靈氣如薄霧般流動,比起靈田區域要濃郁數倍。

  「若是能在坊市長住...」

  白朮望著遠處的坊市眼中帶著羨慕。

  但想到每月五塊下品靈石的租金,便直接打消了心中的租房欲望。

  如今老爹留下的遺產也消耗了大半,只剩下四十七顆下品靈石,在靈農中也算是富裕的了。

  但若想入住坊市,這些積蓄也撐不過一年。

  「都說靈農是修真百藝中最下等的行當,這話果然不假......」

  白朮眺望著燈火輝煌的坊市,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想辦法學一門上得了台面的手藝。

  符師畫一天的符籙便抵白朮一個月收入,更別說高高在上的丹師和煉器師了。

  就連處在修真百藝鄙視鏈下游的靈植夫,若能掌握幾種珍稀靈藥培育之法,待遇也遠非普通靈農可比。

  文家對有一技之長的修士向來慷慨,即便不願受其招攬,也能享受免費居住在坊市的優待。

  這既是對人才的禮遇,也是為坊市聚攏人氣。

  泥丸宮中的畫卷倒計時已經不足半個時辰,白朮的腳步也不自覺的加快了幾分。

  他最後望了一眼遠處燈火輝煌的坊市,轉而將目光投向數里外那片低矮的石屋群。

  那些石屋方方正正的,是底層散修棲身之所,還有文家巡邏隊時不時的經過。

  「白道友,今日收工倒是比往日早些。」

  路上遇到的熟人拱手招呼,白朮也只是笑著應和幾句,腳步卻片刻未停。

  當回到家中時,泥丸宮中的畫卷倒計時只剩下不到半個小時。

  他住的這間方正石屋樸實無華,雖然只是底層散修的居所,卻也寬敞實用。

  正廳擺著木桌椅,靜室地板上刻著基礎聚靈陣,臥房裡除了一張硬板床外,唯余幾個儲物木箱。

  有些講究的散修還會在屋前圍起籬笆種些菜。

  而白朮向來把所有空餘時間都用在修煉上,門前只有一片光禿禿的泥地。

  他反手扣上門閂,連日常的淨塵術都顧不上施展,徑直盤坐在靜室的蒲團上。

  隨著最後一絲天光被暮色吞噬,畫卷上的數字仍在不斷跳動:

  【14分21秒後開啟他我真靈】

  隨著倒計時一分一秒流逝,白朮強壓下躁動的心緒徑直來到灶房。

  他從陶瓮中舀出一碗「翠玉米」。

  這些拇指大小的米粒通體碧綠,在昏暗的灶間泛著瑩潤光澤,正是他靈田裡的產出。

  白朮的二十畝靈田,每年需上繳六成收穫給文家,剩下四成才是自己的。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響,鍋中的靈米漸漸泛起清香。

  那獨特的草木清香本該令人食指大動,但白朮的注意力仍牢牢鎖定在泥丸宮中的畫卷上。

  他一邊看著火候,一邊等待著倒計時歸零。


  就在倒計時步入最後兩分鐘時。

  轟——

  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鳴突然炸響,整間石屋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怎麼回事?!」

  白朮臉色驟變,他顧不得去管鍋里半熟的靈米,快步衝出屋外。

  抬眼望去,遠處的坊市上空紫光瀰漫,一道道碗口粗的雷霆在夜空中炸響,將整片山谷照得如同白晝。

  散修聚居區也瞬間沸騰,一扇扇木門被猛得推開。

  白朮隔壁的王老頭惶恐的叫道:「大事不好!

  坊市大陣全面開啟,有強敵來犯!」

  還未等白朮反應過來,又是數十道流光已劃破夜空。

  就見各色法器的靈光在夜空下交織成炫目的光網,一名名修士御器飛過他們頭頂。

  其中四道身影散發出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讓地面上一群鍊氣散修都感到呼吸困難。

  「是築基大修!」

  聽到這一聲驚呼,白朮想也不想的便轉身沖回屋內,砰的一聲死死栓上門閂。

  他心臟瘋狂跳動,透過窗戶仍能看見遠處紫電交織的光芒。

  他雖然不清楚怎麼回事,但四名築基修士聯袂來襲,明顯是來找文家晦氣的。

  「神仙打架,可千萬別殃及我這池魚......」

  白朮透過窗戶,死死盯著遠處閃爍的靈光。

  泥丸宮中畫卷的倒計時此刻已經接近尾聲。

  但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無暇再關注,只能期望這場風波能夠儘快平息。

  透過窗戶,他看見一道道流光划過長空。

  那些駕馭法器飛行的修士對散修聚居區視若無睹,徑直撲向坊市方向。

  為首的四名築基強者已然凌空而立,各自祭出法器轟擊大陣。

  轟!轟!轟!

  「啊————」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悽厲慘叫,白朮心頭驟然一緊。

  透過窗戶他看到一名靈農被兩道黑影圍住,頃刻間寒光閃過,血花四濺!

  「是趁火打劫的!」

  白朮面色一寒,左手瞬間夾住兩張符籙,右手緊握一柄泛著青芒的短劍。

  還有一扇青銅小盾嗡的一聲自儲物袋中飛出懸浮在身側。

  遠處坊市方向的廝殺越來越激烈,文家巡邏隊現在顯然無暇顧及這片散修聚居區。

  一片混亂之下,某些人壓抑已久的貪婪正瘋狂滋長。

  白朮額頭滲出冷汗,能清晰聽見附近屋舍傳來的打砸聲和慘叫。

  他作為一個每年都能結餘靈米、又有父輩積蓄的靈農,在劫修眼中簡直就是行走的肥羊。

  噠——噠——噠——

  石屋外驟然響起腳步聲,白朮臉色一凝身形暴退數步,後背緊貼石壁,死死盯著劇烈震顫的門閂。

  轟!

  木門在刺目的金光中炸得粉碎,簡陋不堪的防禦禁制連一息都未能阻擋。

  木屑紛飛間,一個鐵塔般的身影闖入,是平日裡坊市中遊手好閒的趙三奎!

  趙三奎滿臉橫肉一身修為鍊氣六層,手中一柄染血九環刀散發著中品法器的靈光,讓白朮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白家小子...」趙三奎舔了舔嘴唇獰笑道,「要怪就怪你爹當年攢下的家底太招人惦記!」

  話音未落,九環刀驟然化作一道金色厲芒破空而來。

  刷的一下,兩張符籙化作兩道火彈,但瞬間就被九環刀斬滅,又去勢不停的沖向白朮。

  他倉促催動青銅小盾格擋,卻只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盾身狠狠撞在他胸口,令他口吐鮮血踉蹌倒地。

  趙三奎獰笑著召回大刀,一個箭步欺身上前,刀鋒帶著刺骨的寒意朝白朮脖頸斬落。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白朮四根手指驟然暴起死死的扣住血槽。

  距離咽喉僅剩三寸的刀刃驟然一滯!

  「嗯?!」

  趙三奎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眼睜睜看著方才還口吐鮮血的靈農,此刻竟單手握住了自己的刀鋒。

  那隻青筋暴起的手掌宛如鐵鑄,任憑他如何催動靈力,九環刀都紋絲不動。

  「煉體二重?!」

  白朮緩緩抬頭,突然露齒一笑:「老子最恨的,就是你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劫修!」

  而說話的同時,他身前空氣驟然扭曲,一根森然冰刺憑空凝結,凜冽寒氣瞬間將周遭水汽凍成細碎冰晶。

  趙三奎汗毛倒豎,只覺經脈中的靈力都被這刺骨寒意凍得遲滯難行。

  他本能的想要後撤,卻為時已晚。

  咻——

  冰刺破空聲炸響,趙三奎想要躲避,但兩人幾乎是貼臉的距離,根本就無從躲避!

  只見一道銀光閃過,趙三奎的喉間突然綻開一朵血花。

  哐當!

  九環大刀重重砸落在地。

  趙三奎踉蹌倒退,雙手死死捂住喉嚨,喉間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雙眼中神采也迅速消逝,身軀隨之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白朮這才終於鬆了口氣,整個人都癱靠在牆壁上,額頭冷汗密布。

  「幸虧金手指到帳,不然小命就要沒了......」

  就見泥丸宮中那幅神秘畫卷,正反兩面的黑白畫像都已化作彩色。

  反面那條怪魚頓時給人感覺鮮活了起來。

  通體如墨的身軀上流轉著冰藍玄紋,細密鱗甲泛著金屬般的森寒光芒。

  左下角也緩緩浮現出幾行閃爍著金光的文字。

  【他我:黑斑寒鯢

  位面:神州界-中原(生靈修為上限一階)

  境界:初覺境(一階)

  本源:凡四階

  壽元:12/51

  生平履歷:神州界漢歷2191年(西元1990年),天地末法,靈機不顯。

  諸子百家與仙門大教紛紛將傳承封存於各大福地洞天,靜待靈機復甦之日重開山門。

  世間仙法已成說書人口中的妄談,只余武道皮毛於神州大地薪火傳承。

  彼時,西海一條尋常黑鯢魚。

  因吞食一枚隨洋流漂蕩的古老冰晶碎片,意外激發體內潛藏的稀薄血脈,蛻變為寒斑黑鯢。

  此魚本是淺海岩礁間卑微生靈,連最低階的小妖亦不如。

  然冰晶碎片中蘊含的一縷上古真龍之氣,使其血脈異變,體表浮現冰藍玄紋,鱗甲堅硬如鐵。

  覺醒後的寒斑黑鯢雖未開靈智,卻本能地追尋靈機,向深海洄游。

  未料十七歲時,遭遇一隻同為異種的怪蝦伏擊,終不敵而亡,短暫一生就此終結。)

  註:正式進入他我世界之前,本我每日可臨時融合他我真靈一個時辰。

  前往他我世界,可融合本我一身本源。

  待他我一生結束後,現世本我可融合他我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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