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沒兵的孫承宗
「……西安城破，劉應遇不堪受辱，跳城而亡。」
寧遠，為防禦北方蒙古兀良哈部對明朝的襲擾而設衛建城，賜名『寧遠』。
而現在，袁崇煥端坐在椅子上，蹙眉聽著趙率教（字希龍，號明善，陝西靖虜衛人，出身於武官世家，高祖父趙升曾任靖虜衛指揮僉事）的匯報。
聽完之後，袁崇煥只問了一句。
「尤將軍可領兵前往陝西？」
「還未開始行動。」
聞言，袁崇煥頓時臉色一變：「迅速傳令尤世威，告訴他，莫要再等軍餉送來，立刻領兵前往陝西進行平叛！」
「是！」
待趙率教離開，袁崇煥這才長長嘆息。
旁邊的王予（字予安，山陰人，袁崇煥帳下重要謀士）見狀，想了想，還是問道：
「督師（《袁崇煥集》）可是與劉副使相識？」
聞言，袁崇煥微微搖頭：「不認識，但聽過他的名字，曾經的甘肅巡撫。」
不等王予開口，袁崇煥便感慨道：
「未曾想，僅僅一農人叛軍，便將曾經的甘肅巡撫逼至如此絕境，先是成為逃兵遭天下恥笑，後跳城自亡保存自身名節，世事當真無常。」
「督師可是在說笑？」
「說笑？」袁崇煥疑惑地看著王予：「先生為何如此說？」
「督師到現在都還在認為仲懷謙是一介農人叛軍？」
「這……」看到王予嚴肅的神情，袁崇煥這才猛然警覺。
這都什麼時候了，自己怎麼竟然還在認為能夠正面擊敗劉應遇、三邊總督楊鶴、曹文詔、曹文耀等人的仲懷謙是位普通人？
見袁崇煥愣住，王予不禁憂心提醒道：
「督師，倘若仲懷謙是農民叛軍，那王嘉胤等人該如何作算？」
「現如今我等已經不能將仲懷謙視作普通的農民叛軍，我等應當將他提於同等地位，甚至，還要嚴加對待才是。」
「此次聖上為了防止邊境失守，從而放棄讓祖將軍前往陝西平叛，我認為，單憑尤將軍與孫承宗兩人，恐怕無法對仲懷謙起到有效應對。」
「你認為他們會失敗？」看著王予，袁崇煥語氣凝重。
「他們兩人成功的概率不超過三成。」
「為何如此認為？孫承宗雖閒賦在家多年，但還不至於不通兵法，至於尤將軍，沉穩務實、剛毅堅忍，恐怕不會輕易與仲懷謙野戰。」
「督師，我還是那句話，仲懷謙不容小覷，尤將軍兩人雖皆有能耐，但三邊總督楊鶴難不成就沒有能耐？」
見袁崇煥沉思，王予則繼續說道：
「督師，別忘了考慮將士的戰力，三邊總督楊鶴率領的，可是經歷過寧錦大捷的大明精銳，而現在尤將軍率領的，則是這一年來訓練的新卒，至於孫承宗，更是現在兵力都不知道從何處調遣，一旦繼續調遣關寧軍、延綏軍等邊境精銳，到時皇太極犯境又該如何抵擋？恐怕造成的禍患，比仲懷謙還大！」
「你這燕國地圖有點長啊。」感慨一句，袁崇煥接著說道：
「聖上想在三月之內解決陝西叛軍，可現在已經過去一月之久，結果軍隊現在都還沒有開拔，關寧軍受我掌控，聖上令我分兵派給孫承宗，你想讓我抗旨？」
袁崇煥的話意味深長。
「抗旨自然不能，但督師，延綏軍不也沒有開拔？」
「延綏軍？」仔細想了想，袁崇煥還真不記得自聖旨下達之後，延綏軍將兵力分出。
「你的意思是說，尤世祿也不願分兵？」
「正是，而且不僅不願意分兵，更不願意讓延綏軍的矛頭對準陝西叛軍，督師，您別忘了，延綏鎮位於陝西榆林，與山西黃河分界，倘若尤世祿願意分出延綏軍，為何不直接奏請聖上，讓他來剿滅仲懷謙？」
「萬一他知道自己不如仲懷謙呢？」
「前期仲懷謙弱小，那時的尤世祿又在幹什麼？」
「駐守邊境？謹防蒙古？」
「正是，督師，尤世祿的視線恐怕一直都沒有放在陝西，而是一直都在蒙古那邊，至於陝西叛亂，在他眼中可能遠遠都比不上蒙古的威脅。」
「可聖上最後的旨意只讓祖大壽不動，可沒說延綏軍不分，你確定延綏軍不會分兵？他的距離比我等近的多，若是我軍沒有及時抵達誤了戰機，這責怪可是會落在我的頭上。」
「還請督師放心，我對於我的判斷一向自信，若是判斷失誤，我願接受聖上全部責罰，督師可將我的腦袋獻於聖上。」
「呵，我獻你的腦袋幹什麼？給我出謀劃策那麼多次，賞你還來不及，行了，這件事就這樣吧，既然你這麼確信，那我也不分兵，看一步走一步。」
「多謝督師。」
……
大同。
孫承宗有些懵逼。
他先是從家裡快速趕到京師進行任職，可任職完後，兵部尚書王在晉就告訴他，他可以前往陝西剿滅仲懷謙了。
雖然事實本該如此，但是，兵呢？
他的兵在哪？
不是說有關寧軍與延綏軍這兩支精銳嗎？
怎麼現在連兵的影子都沒看到？
難不成讓他一人一馬前往陝西與仲懷謙對決？
而且，這都已經一個多月了，聖上的旨意可是三月之內剿滅仲懷謙，這就剩下兩個月的時間，軍餉沒有就不說了，現在連兵都不給了嗎？
坐在屋內，孫承宗愁容滿面。
他這才發現，整個大明的能戰之兵竟然全部聚集在北方邊境。
至於南方的兵力，他在南方任職過，完全就是一塌糊塗！
上報十萬大軍，可實際存在五萬那都算好的，能戰之兵有一萬那都在南方屬於頂尖，至於剩下的空額，則全部都是空餉。
雖然他很想糾正這些事情，可聚集在南方的東林黨會允許嗎？
受人之恩，他也不願過河拆橋，也只能裝作什麼都沒看到。
被閒賦在家，他沒事的時候也會幫助當地縣兵進行訓練，本以為此次終於能夠率領精銳打一次痛痛快快的仗，沒想到，還不如將自己曾經訓練過的那些兵帶來。
畢竟，誰能料到袁崇煥與尤世祿這倆人都不給兵？
精銳就算了，畢竟都是他們兩人的寶貝疙瘩，可竟然連普通士卒都不給？！
北方的將領，真的是太沒有禮貌了！！！
長長吐出心中的鬱結之氣，孫承宗也沒了辦法，只能在此地等著尤世威路過。
大家都是剿滅仲懷謙的，你總不能眼睜睜地讓我一個老人上戰場與仲懷謙的大軍拼殺吧？
寧遠，為防禦北方蒙古兀良哈部對明朝的襲擾而設衛建城，賜名『寧遠』。
而現在，袁崇煥端坐在椅子上，蹙眉聽著趙率教（字希龍，號明善，陝西靖虜衛人，出身於武官世家，高祖父趙升曾任靖虜衛指揮僉事）的匯報。
聽完之後，袁崇煥只問了一句。
「尤將軍可領兵前往陝西？」
「還未開始行動。」
聞言，袁崇煥頓時臉色一變：「迅速傳令尤世威，告訴他，莫要再等軍餉送來，立刻領兵前往陝西進行平叛！」
「是！」
待趙率教離開，袁崇煥這才長長嘆息。
旁邊的王予（字予安，山陰人，袁崇煥帳下重要謀士）見狀，想了想，還是問道：
「督師（《袁崇煥集》）可是與劉副使相識？」
聞言，袁崇煥微微搖頭：「不認識，但聽過他的名字，曾經的甘肅巡撫。」
不等王予開口，袁崇煥便感慨道：
「未曾想，僅僅一農人叛軍，便將曾經的甘肅巡撫逼至如此絕境，先是成為逃兵遭天下恥笑，後跳城自亡保存自身名節，世事當真無常。」
「督師可是在說笑？」
「說笑？」袁崇煥疑惑地看著王予：「先生為何如此說？」
「督師到現在都還在認為仲懷謙是一介農人叛軍？」
「這……」看到王予嚴肅的神情，袁崇煥這才猛然警覺。
這都什麼時候了，自己怎麼竟然還在認為能夠正面擊敗劉應遇、三邊總督楊鶴、曹文詔、曹文耀等人的仲懷謙是位普通人？
見袁崇煥愣住，王予不禁憂心提醒道：
「督師，倘若仲懷謙是農民叛軍，那王嘉胤等人該如何作算？」
「現如今我等已經不能將仲懷謙視作普通的農民叛軍，我等應當將他提於同等地位，甚至，還要嚴加對待才是。」
「此次聖上為了防止邊境失守，從而放棄讓祖將軍前往陝西平叛，我認為，單憑尤將軍與孫承宗兩人，恐怕無法對仲懷謙起到有效應對。」
「你認為他們會失敗？」看著王予，袁崇煥語氣凝重。
「他們兩人成功的概率不超過三成。」
「為何如此認為？孫承宗雖閒賦在家多年，但還不至於不通兵法，至於尤將軍，沉穩務實、剛毅堅忍，恐怕不會輕易與仲懷謙野戰。」
「督師，我還是那句話，仲懷謙不容小覷，尤將軍兩人雖皆有能耐，但三邊總督楊鶴難不成就沒有能耐？」
見袁崇煥沉思，王予則繼續說道：
「督師，別忘了考慮將士的戰力，三邊總督楊鶴率領的，可是經歷過寧錦大捷的大明精銳，而現在尤將軍率領的，則是這一年來訓練的新卒，至於孫承宗，更是現在兵力都不知道從何處調遣，一旦繼續調遣關寧軍、延綏軍等邊境精銳，到時皇太極犯境又該如何抵擋？恐怕造成的禍患，比仲懷謙還大！」
「你這燕國地圖有點長啊。」感慨一句，袁崇煥接著說道：
「聖上想在三月之內解決陝西叛軍，可現在已經過去一月之久，結果軍隊現在都還沒有開拔，關寧軍受我掌控，聖上令我分兵派給孫承宗，你想讓我抗旨？」
袁崇煥的話意味深長。
「抗旨自然不能，但督師，延綏軍不也沒有開拔？」
「延綏軍？」仔細想了想，袁崇煥還真不記得自聖旨下達之後，延綏軍將兵力分出。
「你的意思是說，尤世祿也不願分兵？」
「正是，而且不僅不願意分兵，更不願意讓延綏軍的矛頭對準陝西叛軍，督師，您別忘了，延綏鎮位於陝西榆林，與山西黃河分界，倘若尤世祿願意分出延綏軍，為何不直接奏請聖上，讓他來剿滅仲懷謙？」
「萬一他知道自己不如仲懷謙呢？」
「前期仲懷謙弱小，那時的尤世祿又在幹什麼？」
「駐守邊境？謹防蒙古？」
「正是，督師，尤世祿的視線恐怕一直都沒有放在陝西，而是一直都在蒙古那邊，至於陝西叛亂，在他眼中可能遠遠都比不上蒙古的威脅。」
「可聖上最後的旨意只讓祖大壽不動，可沒說延綏軍不分，你確定延綏軍不會分兵？他的距離比我等近的多，若是我軍沒有及時抵達誤了戰機，這責怪可是會落在我的頭上。」
「還請督師放心，我對於我的判斷一向自信，若是判斷失誤，我願接受聖上全部責罰，督師可將我的腦袋獻於聖上。」
「呵，我獻你的腦袋幹什麼？給我出謀劃策那麼多次，賞你還來不及，行了，這件事就這樣吧，既然你這麼確信，那我也不分兵，看一步走一步。」
「多謝督師。」
……
大同。
孫承宗有些懵逼。
他先是從家裡快速趕到京師進行任職，可任職完後，兵部尚書王在晉就告訴他，他可以前往陝西剿滅仲懷謙了。
雖然事實本該如此，但是，兵呢？
他的兵在哪？
不是說有關寧軍與延綏軍這兩支精銳嗎？
怎麼現在連兵的影子都沒看到？
難不成讓他一人一馬前往陝西與仲懷謙對決？
而且，這都已經一個多月了，聖上的旨意可是三月之內剿滅仲懷謙，這就剩下兩個月的時間，軍餉沒有就不說了，現在連兵都不給了嗎？
坐在屋內，孫承宗愁容滿面。
他這才發現，整個大明的能戰之兵竟然全部聚集在北方邊境。
至於南方的兵力，他在南方任職過，完全就是一塌糊塗！
上報十萬大軍，可實際存在五萬那都算好的，能戰之兵有一萬那都在南方屬於頂尖，至於剩下的空額，則全部都是空餉。
雖然他很想糾正這些事情，可聚集在南方的東林黨會允許嗎？
受人之恩，他也不願過河拆橋，也只能裝作什麼都沒看到。
被閒賦在家，他沒事的時候也會幫助當地縣兵進行訓練，本以為此次終於能夠率領精銳打一次痛痛快快的仗，沒想到，還不如將自己曾經訓練過的那些兵帶來。
畢竟，誰能料到袁崇煥與尤世祿這倆人都不給兵？
精銳就算了，畢竟都是他們兩人的寶貝疙瘩，可竟然連普通士卒都不給？！
北方的將領，真的是太沒有禮貌了！！！
長長吐出心中的鬱結之氣，孫承宗也沒了辦法，只能在此地等著尤世威路過。
大家都是剿滅仲懷謙的，你總不能眼睜睜地讓我一個老人上戰場與仲懷謙的大軍拼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