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開清第一漢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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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陝西,西安,糧道巷。

  這裡以前無人居住,但自陝西督糧道將府衙安置於此後,此地便門庭若市。

  此刻,所有人都在靜靜地等著,等著為首那人的動靜。

  直至一輛馬車駛來,為首那人臉上這才露出笑容,親自上前走到馬車前,伸手攔停。

  「總使大人遠道而來,我等有失遠迎,還望總使大人海涵。」

  「哈哈哈哈。」笑聲自車內傳出,吳淳夫(兵備道總使,正四品)掀開車簾,笑吟吟地看著洪承疇:「承疇(陝西督糧參政,從五品),你我合作多年,這突然一走,我還真有些捨不得你。」

  洪承疇態度放的極地,抱拳彎腰回道:「總使大人說笑,承疇能有今日些許成就,全依仗總使大人多年來的關照與提攜,若無總使大人的賞識與栽培,承疇恐怕還在苦苦摸索,哪還會有今日光景?」

  「哈哈哈哈,承疇你這才是說笑,你我提拔全依聖上明斷,怎能是我一人為之?」

  「總使大人言之有理,是承疇目光狹隘,只看到了總使大人。」

  「哎,你啊你。」笑著指了指洪承疇,吳淳夫也是終於走下了馬車。

  遣散他人,洪承疇親自跟在吳淳夫身邊。

  一邊背著手向著府衙深處走去,吳淳夫一邊說道:

  「承疇,你我並不是同一體系,我無法向朝中提你名字,但別看這兒貧瘠無財,卻仍有上升之道啊。」

  「總使大人請講,承疇願洗耳恭聽。」

  「你可知陝北難民一事?」

  「知曉。」

  「朝中是不是幾次三番讓你將儲備之糧挪來救急?」

  「正是。」

  「如何做的?」

  「應旨意做事,食君之祿,奉命行事。」

  「哦?可我怎麼聽說,那邊依舊缺糧呢?更還聽說,那些難民手上從未拿過一分糧食?」吳淳夫突然停下,緩緩轉身,極有深意地看著洪承疇的眼睛。

  「總使大人,對此我便不知情了,糧肯定是運了過去,我相信當地的知縣肯定也會按照聖上的旨意發放糧食,總使大人可能有所不知,這些難民一個個貪得無厭,即便領了糧食,他們也會說沒有領到,意圖再領兩次。」

  「那你這意思,那些難民造反也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吳淳夫意有所指。

  「自然沒有,不僅跟我沒有關係,更與朝廷沒有關係。」洪承疇一臉正氣:

  「總使大人,承疇已經按照聖上的旨意行事,糧食肯定是運了過去,也肯定是分發到那些難民手上,倘若那些難民依舊造反,那便是自尋死路。」

  「聖上撥糧賑濟,已是天大恩典,可這些難民卻不知好歹得寸進尺。」

  「他們領了糧食,本應感恩朝廷、安分守己,重新開始生活,但他們卻貪心不足,妄圖再領更多救濟糧食,甚至不惜聚眾造反,這等行徑,與強盜土匪何異?」

  「在他們眼中,朝廷的恩賜成了他們肆意妄為的本錢,全然不顧朝廷的法度和尊嚴。」

  「總使大人,對於這等刁民,若不嚴懲,何以正朝綱?若不剷除,何以安天下?」

  抬手捋了下鬍鬚,吳淳夫似乎相信了洪承疇的說法,兩眼微眯,緩緩說道:

  「看來我還是被那些難民的可憐蒙蔽了雙眼,竟忘記了承疇乃朝廷忠臣,定然不會做陰奉陽違這等勾當,哈哈哈,既如此,承疇,我已命令副使劉應遇前往陝北探查難民情況,在得知有民造反,便調遣軍隊前去鎮壓,你也知曉,兵備道權利大部分在督查軍備,軍隊並不太多,但對付那些反民卻綽綽有餘,不過,還需要承疇的配合才行啊。」

  聽到這,洪承疇心中頓時一沉。

  明看吳淳夫是在給他送戰功,可這戰功是誰創造的?吳淳夫不知道嗎?

  自己處心積慮這麼長時間,難不成要被人摘了桃子?

  但在吳淳夫面前,他也不敢說些什麼。

  畢竟,有些東西不上稱也就罷了,一旦上稱,萬斤也止不住,你知我知就好,何必撕開偽裝露出真相?

  「總使大人但言無妨,只要是承疇能做的,絕對做到,不過,有一言不知承疇該不該講。」

  「講,大膽的說便是。」


  「既然總使大人想聽,那承疇便說一說。」沉吟幾秒,洪承疇這才問道:

  「總使大人,不知反民有多少人?」

  「不多,也就三百左右,頭目為種懷謙,仿照張角自稱天公將軍,其麾下還有地公將軍與人公將軍,皆是一群農戶,聽了說書的幾句便自認命比天高。」

  「不過區區三百反民,何須副使大人親自出馬?不若我帶三百人前去平叛,讓副使大人歇息便是。」

  「這……」吳淳夫看了看四周,見四周無人,這才對洪承疇問道:「副使劉應遇你可見過?」

  在腦子裡找了找這個人的記憶,洪承疇回道:「未曾見過,但曾聽過,副使大人曾在甘肅擔任巡撫,天啟六年來到陝西兵備道擔任副使,副使大人以不徇私情、秉公執法、廉潔奉公、剛正不阿著稱。」

  說到最後的時候,洪承疇的語氣不由有些怪異。

  或許,這就是劉應遇從巡撫掉到副使的原因?

  「看來承疇也極為了解副使,正是因此,所以他眼中才容不下沙子,他給我的說法是,那些反民不過是被逼而反,只要朝廷拿出救濟糧,他帶著救濟糧前去勸降,誅殺首惡,定然能讓其餘反民翻轉,重新成為大明百姓,呵,我感覺有些荒唐。」

  「哼,總使大人,我這脾氣絕不是針對於你,我是針對副使大人,副使大人此話確實太過荒唐。」冷哼一聲,洪承疇接著說道:

  「倘若那些反民能夠重新變成大明百姓,那他們殺死的官兵與知縣該找誰去理論?難不成他們可以死而復生?照我來說,反民就是反民,不論如何,朝廷恩賜已下,他們卻依舊造反,這便是不得不將他們一舉剷除的理由,如若不然,豈不是會給其他難民製造榜樣?此舉大大不妥!」

  「本使也覺得不妥,但承疇,眼下他畢竟是副使,我也即將調任離開此地前往京城任職,有些事情不得不與他妥協啊,你若是與他翻臉,恐怕日後你也不太好過。」

  聞言,洪承疇不由深吸一口氣。

  難不成,自己創造的功勞就這樣被人搶走?

  不行,得想些辦法占據一些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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