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安魂、英雄
看到一個浴火猛男向著這邊衝過來，挖掘機上的暴徒們嚇了一大跳，慌忙棄車逃竄。周仲直接撞上了挖掘機。
挖掘機本身倒只是震了一下本身紋絲不動，但部分主體外殼和駕駛室卻是被周仲直接掀了。
另一邊，吸引墓園怪物的車隊因為失去了燃燒瓶的支援，無法遏制身後怪物的白色物質蔓延，在車輛被黏住之後紛紛飲恨。
在單純出手後，享樂派暴徒的運轉被掐斷，兵敗如山倒。
差不多該撤了。看門人說過怪物不會離開墓園，沒必要在墓園裡和它耗，送面具女孩的事情之後再說，他們這也算是救了墓園和旁邊的教堂，已經仁至義盡。
白色物質吞沒了那些暴徒，在暴徒們倉惶逃離之後，它在原地愣了一會兒，隨即突然轉頭，那張瘮人的大面具朝向了遠處的單純。
「……尼瑪。」單純和它對視，面無表情地罵了一句。
「啊——！」
怪物一聲咆哮，徑直向著單純沖了過來。
單純調轉車頭朝著來時的缺口疾馳。
怪物猶如地面上的游魚飛速逼近，下方的白色物質更是以驚人的速度向前延伸，單純向後拋下剩餘的燃燒瓶爭取時間後徑直衝出了缺口。
就在他要回頭試著提醒一下周仲的時候……
轟隆！
墓園怪物直接撞翻了圍牆，追著單純衝出了墓園！
「我就知道！」單純眯著眼，有氣無力。
墓園化作火海，被激怒的墓園怪物這次可能無法善罷甘休。亦或者又是自己這個單家人的關係刺激到了對方什麼。
都無所謂了，它果然離開墓園追出來了！
單純倒是沒有良心餵狗的感覺，反正他主要還是看那些暴徒不爽而已。
至於現在，情況依舊在意料之中，按部就班地繼續處理吧。
怪物咆哮著，身上的白色物質涌動聚集隨後凝做尖刺猛然發射。單純一驚，倉惶走位試圖躲閃但摩托車還是被命中翻車。
單純落地受身後起身，持槍起身看向四周，化作尖刺標槍的白色物質落在地上後又擴散開蔓延，圍住了單純周圍的地面。
正欲使用繭步脫身……
呲——
周仲出現在邊緣處，手中拿著一個燃燒瓶點燃後直接在手上捏碎，點燃了自身，隨後一腳踏入了這片白色。
火焰讓白色物質退讓，他直接擋在了單純和墓園怪物之間。
「我要救人……我要救人……我要救人……」距離近了之後，單純才聽到他面具下一直念念有詞。
單純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指在他身上沒有火的地方戳了他一下。
直接檢查面板。
【權限人輔助信息：職業人格顯化，交替取代中。】
這是……？
單純想到了王諾蘭，但是和王諾蘭那種人格衝突又明顯不同。王諾蘭是因為使用假名完全偽造身份代入職業導致不同的職業分裂出了不同的人格，而周仲當下的情況沒有那種人格分裂般的表現。
他現在更像是，關於「英雄」的執念、意志取代了所有的思考。
周仲對自己的人格保持得一直很好，因此這種突然的異常表現出來上也只是交替取代。他可以理解為是完全依照「英雄」邏輯運轉的人機，不過雖然說是人格的交替取代，但實際上應該是被職業本身所取代。
「哪怕影響到了，也只會對你有利吧」。
單純想到了剛認識的時候談到周仲身上問題的時候，周仲給出的回答。
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打擊暴徒，維護安寧，然後……真的在單純遇到危險的時候擋在了面前——就和「英雄」一樣。
怪物猛地衝上來，單純借著周仲燒出來的路跳出了白色物質的覆蓋範圍，而周仲直接迎上怪物！
墓園怪物一爪子拍下，周仲側翻躲閃後，一腳踏在怪物落地的爪子上，腳步連踩登上怪物的身軀，對著那張扭曲的大面具一拳打出。
砰！
一拳結結實實打得怪物搖頭晃腦，單純拔槍瞄準射擊。
子彈命中，火拳加威力特殊的槍擊，使得怪物的面具出現裂痕。單純沒有表現喜悅，繼續繞開地上白色物質尋找機會。
周仲在火焰中的身影與怪物糾纏，一次次遭到重擊，但又一次次爬起，因為身上的火焰，怪物並不是很想招惹他，但他卻無比執著。
單純開槍為周仲減輕壓力，終於在周仲又一次把怪物的身子扳倒下來的時刻抓住了機會，掏出林珏製作的炸藥朝著墓園怪物面具上的裂口丟了上去。
這是現在他們手上能拿得出來的最大的殺傷了！
炸藥落在怪物的面具上，藥瓶磕碎的瞬間引爆。
轟隆！
面具連帶著怪物的頭部開了一個焦黑的大洞。
周仲跟上一腳飛踢，怪物向後傾倒，發出一聲哀嚎。
單純大氣不敢喘。面具被破壞，頭都被炸開了，怎麼也該成了吧？
但是，他也同時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白色物質，再度蠕動！
單純瞳孔放大後再縮小，不再等待，徑直衝上前，感受著周仲和怪物打鬥間留下的高溫和火焰，再度丟出了一枚炸藥。
誰知地上的白色物質猛地隆起替怪物擋住了這枚炸彈，白色物質中不斷有人臉面具浮現，怨毒的目光向注視著單純。
單純吐了口唾沫。他手上還有一瓶炸藥，周仲身上還有三瓶，但現在的人人機周仲沒法使用炸藥。
白色物質猛地鼓起，炸裂。
單純和周仲被直接掀翻，怪物則是在這個時間內聚集物質修補頭部的面具。
周仲喘息著站起身，面具下流出鮮血……如此機械且高強度的戰鬥自然不像他表面展現的那麼輕鬆，他現在終究只是個消防員。
而單純則是捂著手臂，一團白色物質滲入繃帶混入他繃帶覆蓋下的燒傷傷口中，頓時觸發了巨大的痛楚。
「狗屎東西！」單純怒罵道。
【異化警報！異化警報！】
【名稱：聚集亡魂】
【面具：人面·亡魂】
【紋章：1.死亡、2.疾病、3.憤怒、4.怨恨、5.集群】
【職業：無】
【額外記述：異化聚合體】
【權限人輔助信息：受異化影響，汲取特殊力量聚集而成的扭曲面具亡魂，龐大的靈魂物質作為異化載體向外宣洩擴散，若無法平息怒火便無法重歸安寧。】
單純強忍著疼痛爬起身，掃過面板後道：「果然，和我想得差不多。」
看了已經重新沖向怪物的周仲，單純則是向著山坡上的教堂踉蹌跑去。
跑了幾步，手臂上再度傳來劇痛讓他意識都有些模糊了，單純站穩身體，臉上浮現那潔白無暇的空白面具。
【異化……屍體……死亡……營養……吃……吃……吃！】
腦海中，血脈給出了提示。
單純抬起手臂直接朝著臉上的面具塞了過去。
頓時，疼痛煙消雲散，單純感受到了一種難得的飽腹感。
他喘了一口，身上的疲憊也隨著消失，甚至狀態要比進入墓園之前更好了一些。
這個靈魂物質對於他來說是大補之物啊。
但如果不能及時吃掉，那怪物用靈魂物質進行的反擊能輕易將單純折磨致死，剛剛只是沾到了一點就疼得他差點意識模糊。
沒有必要執著。
單純趕往教堂，在爬坡半路就遇到看門人帶著一隊同樣身著教士服的面具人往下趕。
「單純？」
「把人叫起來了啊。」單純看著他們說道。
這些教士看著單純，群體中傳來一些竊竊私語，對單純多有討論。
「我看到那些暴徒都被你們殺死、驅趕，但墓園的怒火已經難以平息……我們正要支援你們！」看門人道。
「先把你們的武器放下。」單純卻道。
「什麼？」
「就算把它打死也只會回到墓園裡去藏著而已，太麻煩了。老先生你不是說你們經常在墓園組成唱詩班歌唱嗎？去唱歌吧。」單純道，「實在不行的話，再考慮強攻吧。」
看門人沉默著望向遠處還在嚎叫不止的怪物，沉沉地點頭。
人馬火急火燎地跟著單純趕到現場，周仲還在拖延，無愧於英雄與消防員之名。
看著那墓園怪物，一開始大家有些不安，但在看到一旁的單純後卻是全都按捺住了恐懼，也不知道單純的存在如何給了他們信心。
看門人看到了那個慾火奮戰的周仲，沒有耽擱時間，開始指揮。
「齊唱——」
安魂曲。
在紛亂的場景面前，初醒的教士們集合起來卻是迅速找回了過往歌詠的狀態，高度統一甚至前所未有地集中。
單純注視，聆聽，他剛剛已經接觸過這些教士了。
【信仰……教士……】
恐怕，是紋章和職業使得他們在這個最適合他們的場合下超常發揮。沒有樂器的伴奏，吟唱聲卻清澈、洪亮。
墓園的怪物與火焰對抗的動作驟然停滯，周仲也隨之止住了機械的動作。
怪物的哀嚎逐漸化作嗚咽，接著是啜泣，最後變成了不斷的哭聲。
不論是憤怒的嚎叫還是悲傷的哭聲，對於單純來說都是一樣的吵鬧。
忽然，一陣強風自教堂的方向吹拂而至，神奇地直接將墓園中的大火撲滅，有如神跡。單純轉頭投去視線，那座古老的教堂只是靜靜地坐鎮於山坡之上，肅穆卻又帶著一絲祥和。
墓園的怪物動了，它蹣跚地爬行著，沿著缺口回到了墓園中。
凝聚的靈魂物質在它爬動的過程中一點點脫落，像是融化一樣消失在地上。
歌聲中，怪物只剩下最後一點和常人一般大小的身軀，艱難地挪動到那片已經被糟蹋了的繡球花田。
它緩緩俯身，讓身上攜帶的泥土與花朵重新歸於這片屬於死者的寧靜土地。
新生的花田很小，但是花朵鮮艷、嬌嫩，煞是美麗，在歌聲中隨風輕輕飄動。
……
周仲趴在地上，僵硬得像座雕塑。
突然，一大盆泥土直接蓋了下來，撲滅了他身上的火，也順帶把他埋了。
見火還沒完全熄滅，單純打了個手勢，後面的教士跟上再倒下幾盆。
這下是熄滅了。
但是周仲依舊戴著面具，露出個腦袋一動不動，似乎搜索不到需要救助的人之後，人機英雄直接待機了一樣。
不行啊，這樣子。人機英雄可不夠光鮮亮麗。
「周仲。」單純直接喊了他的名字，「真帥啊，你救了我，救了大家。就和英雄一樣……你就是英雄。」
周仲的身軀突然一顫。
面具緩緩消散，露出一張和之前略有不同的中年男子的面孔，只是要更加地憔悴，兩頰凹陷頜骨突出，想必這才是他不戴面具的真面目。
他有些呆滯出神的目光看著單純。
而單純則是在他面前擺擺手：「醒了嗎？要我幫你拔出來嗎？」
周仲眼中泛起淚光，搖著頭：「我、我……我這次救到你們了嗎？」
「當然，幫大忙了，不然我估計又要呼叫弟弟了。你個異界人陪我在這為了這裡不相干的人奮鬥的樣子……我覺得之後遇到的鎮上人都得給我們磕兩個。」單純說道。
雖然對於他來說這個鎮子也沒什麼關係就是了，但是，他得努力做個好人啊，好人就是得樂於助人，打抱不平才是。
時至今日，單純依舊恪守著這一點，謹慎地活著。
單純說話的語氣讓本來悲喜交加的周仲破了功，忍不住笑出聲。
沉默半晌，周仲突然輕聲說道：「其實，我這次來到這個世界，向主機提出的要求是……能讓我安息的世界。」
不論是第三個紋章的「犧牲」，還是消防員的職業，以及之前許多表現的細節都看得出來。
明明作為一個熟練度應該不低的老玩家，他的表現卻十分消極。
他想在副本里給自己找一個死法，能為他人犧牲著死去，讓自己動搖的內心平靜，實現安息的死法。
和那些偽裝新人明哲保身的老玩家不同，一開始那熟練自信的萬金油老手，反而是周仲所佩戴著的「面具」。
「嗯，我知道。」單純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目光看著墓園圍牆的缺口處正在忙於修補的教士們。
過了一會兒，周仲弱弱地開口：「那個……能把我拔出來了嗎？」
「你終於提了啊。」
「我不提你就不打算把我挖出來了嗎？」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想出來？」
挖掘機本身倒只是震了一下本身紋絲不動，但部分主體外殼和駕駛室卻是被周仲直接掀了。
另一邊，吸引墓園怪物的車隊因為失去了燃燒瓶的支援，無法遏制身後怪物的白色物質蔓延，在車輛被黏住之後紛紛飲恨。
在單純出手後，享樂派暴徒的運轉被掐斷，兵敗如山倒。
差不多該撤了。看門人說過怪物不會離開墓園，沒必要在墓園裡和它耗，送面具女孩的事情之後再說，他們這也算是救了墓園和旁邊的教堂，已經仁至義盡。
白色物質吞沒了那些暴徒，在暴徒們倉惶逃離之後，它在原地愣了一會兒，隨即突然轉頭，那張瘮人的大面具朝向了遠處的單純。
「……尼瑪。」單純和它對視，面無表情地罵了一句。
「啊——！」
怪物一聲咆哮，徑直向著單純沖了過來。
單純調轉車頭朝著來時的缺口疾馳。
怪物猶如地面上的游魚飛速逼近，下方的白色物質更是以驚人的速度向前延伸，單純向後拋下剩餘的燃燒瓶爭取時間後徑直衝出了缺口。
就在他要回頭試著提醒一下周仲的時候……
轟隆！
墓園怪物直接撞翻了圍牆，追著單純衝出了墓園！
「我就知道！」單純眯著眼，有氣無力。
墓園化作火海，被激怒的墓園怪物這次可能無法善罷甘休。亦或者又是自己這個單家人的關係刺激到了對方什麼。
都無所謂了，它果然離開墓園追出來了！
單純倒是沒有良心餵狗的感覺，反正他主要還是看那些暴徒不爽而已。
至於現在，情況依舊在意料之中，按部就班地繼續處理吧。
怪物咆哮著，身上的白色物質涌動聚集隨後凝做尖刺猛然發射。單純一驚，倉惶走位試圖躲閃但摩托車還是被命中翻車。
單純落地受身後起身，持槍起身看向四周，化作尖刺標槍的白色物質落在地上後又擴散開蔓延，圍住了單純周圍的地面。
正欲使用繭步脫身……
呲——
周仲出現在邊緣處，手中拿著一個燃燒瓶點燃後直接在手上捏碎，點燃了自身，隨後一腳踏入了這片白色。
火焰讓白色物質退讓，他直接擋在了單純和墓園怪物之間。
「我要救人……我要救人……我要救人……」距離近了之後，單純才聽到他面具下一直念念有詞。
單純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指在他身上沒有火的地方戳了他一下。
直接檢查面板。
【權限人輔助信息：職業人格顯化，交替取代中。】
這是……？
單純想到了王諾蘭，但是和王諾蘭那種人格衝突又明顯不同。王諾蘭是因為使用假名完全偽造身份代入職業導致不同的職業分裂出了不同的人格，而周仲當下的情況沒有那種人格分裂般的表現。
他現在更像是，關於「英雄」的執念、意志取代了所有的思考。
周仲對自己的人格保持得一直很好，因此這種突然的異常表現出來上也只是交替取代。他可以理解為是完全依照「英雄」邏輯運轉的人機，不過雖然說是人格的交替取代，但實際上應該是被職業本身所取代。
「哪怕影響到了，也只會對你有利吧」。
單純想到了剛認識的時候談到周仲身上問題的時候，周仲給出的回答。
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打擊暴徒，維護安寧，然後……真的在單純遇到危險的時候擋在了面前——就和「英雄」一樣。
怪物猛地衝上來，單純借著周仲燒出來的路跳出了白色物質的覆蓋範圍，而周仲直接迎上怪物！
墓園怪物一爪子拍下，周仲側翻躲閃後，一腳踏在怪物落地的爪子上，腳步連踩登上怪物的身軀，對著那張扭曲的大面具一拳打出。
砰！
一拳結結實實打得怪物搖頭晃腦，單純拔槍瞄準射擊。
子彈命中，火拳加威力特殊的槍擊，使得怪物的面具出現裂痕。單純沒有表現喜悅，繼續繞開地上白色物質尋找機會。
周仲在火焰中的身影與怪物糾纏，一次次遭到重擊，但又一次次爬起，因為身上的火焰，怪物並不是很想招惹他，但他卻無比執著。
單純開槍為周仲減輕壓力，終於在周仲又一次把怪物的身子扳倒下來的時刻抓住了機會，掏出林珏製作的炸藥朝著墓園怪物面具上的裂口丟了上去。
這是現在他們手上能拿得出來的最大的殺傷了！
炸藥落在怪物的面具上，藥瓶磕碎的瞬間引爆。
轟隆！
面具連帶著怪物的頭部開了一個焦黑的大洞。
周仲跟上一腳飛踢，怪物向後傾倒，發出一聲哀嚎。
單純大氣不敢喘。面具被破壞，頭都被炸開了，怎麼也該成了吧？
但是，他也同時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白色物質，再度蠕動！
單純瞳孔放大後再縮小，不再等待，徑直衝上前，感受著周仲和怪物打鬥間留下的高溫和火焰，再度丟出了一枚炸藥。
誰知地上的白色物質猛地隆起替怪物擋住了這枚炸彈，白色物質中不斷有人臉面具浮現，怨毒的目光向注視著單純。
單純吐了口唾沫。他手上還有一瓶炸藥，周仲身上還有三瓶，但現在的人人機周仲沒法使用炸藥。
白色物質猛地鼓起，炸裂。
單純和周仲被直接掀翻，怪物則是在這個時間內聚集物質修補頭部的面具。
周仲喘息著站起身，面具下流出鮮血……如此機械且高強度的戰鬥自然不像他表面展現的那麼輕鬆，他現在終究只是個消防員。
而單純則是捂著手臂，一團白色物質滲入繃帶混入他繃帶覆蓋下的燒傷傷口中，頓時觸發了巨大的痛楚。
「狗屎東西！」單純怒罵道。
【異化警報！異化警報！】
【名稱：聚集亡魂】
【面具：人面·亡魂】
【紋章：1.死亡、2.疾病、3.憤怒、4.怨恨、5.集群】
【職業：無】
【額外記述：異化聚合體】
【權限人輔助信息：受異化影響，汲取特殊力量聚集而成的扭曲面具亡魂，龐大的靈魂物質作為異化載體向外宣洩擴散，若無法平息怒火便無法重歸安寧。】
單純強忍著疼痛爬起身，掃過面板後道：「果然，和我想得差不多。」
看了已經重新沖向怪物的周仲，單純則是向著山坡上的教堂踉蹌跑去。
跑了幾步，手臂上再度傳來劇痛讓他意識都有些模糊了，單純站穩身體，臉上浮現那潔白無暇的空白面具。
【異化……屍體……死亡……營養……吃……吃……吃！】
腦海中，血脈給出了提示。
單純抬起手臂直接朝著臉上的面具塞了過去。
頓時，疼痛煙消雲散，單純感受到了一種難得的飽腹感。
他喘了一口，身上的疲憊也隨著消失，甚至狀態要比進入墓園之前更好了一些。
這個靈魂物質對於他來說是大補之物啊。
但如果不能及時吃掉，那怪物用靈魂物質進行的反擊能輕易將單純折磨致死，剛剛只是沾到了一點就疼得他差點意識模糊。
沒有必要執著。
單純趕往教堂，在爬坡半路就遇到看門人帶著一隊同樣身著教士服的面具人往下趕。
「單純？」
「把人叫起來了啊。」單純看著他們說道。
這些教士看著單純，群體中傳來一些竊竊私語，對單純多有討論。
「我看到那些暴徒都被你們殺死、驅趕，但墓園的怒火已經難以平息……我們正要支援你們！」看門人道。
「先把你們的武器放下。」單純卻道。
「什麼？」
「就算把它打死也只會回到墓園裡去藏著而已，太麻煩了。老先生你不是說你們經常在墓園組成唱詩班歌唱嗎？去唱歌吧。」單純道，「實在不行的話，再考慮強攻吧。」
看門人沉默著望向遠處還在嚎叫不止的怪物，沉沉地點頭。
人馬火急火燎地跟著單純趕到現場，周仲還在拖延，無愧於英雄與消防員之名。
看著那墓園怪物，一開始大家有些不安，但在看到一旁的單純後卻是全都按捺住了恐懼，也不知道單純的存在如何給了他們信心。
看門人看到了那個慾火奮戰的周仲，沒有耽擱時間，開始指揮。
「齊唱——」
安魂曲。
在紛亂的場景面前，初醒的教士們集合起來卻是迅速找回了過往歌詠的狀態，高度統一甚至前所未有地集中。
單純注視，聆聽，他剛剛已經接觸過這些教士了。
【信仰……教士……】
恐怕，是紋章和職業使得他們在這個最適合他們的場合下超常發揮。沒有樂器的伴奏，吟唱聲卻清澈、洪亮。
墓園的怪物與火焰對抗的動作驟然停滯，周仲也隨之止住了機械的動作。
怪物的哀嚎逐漸化作嗚咽，接著是啜泣，最後變成了不斷的哭聲。
不論是憤怒的嚎叫還是悲傷的哭聲，對於單純來說都是一樣的吵鬧。
忽然，一陣強風自教堂的方向吹拂而至，神奇地直接將墓園中的大火撲滅，有如神跡。單純轉頭投去視線，那座古老的教堂只是靜靜地坐鎮於山坡之上，肅穆卻又帶著一絲祥和。
墓園的怪物動了，它蹣跚地爬行著，沿著缺口回到了墓園中。
凝聚的靈魂物質在它爬動的過程中一點點脫落，像是融化一樣消失在地上。
歌聲中，怪物只剩下最後一點和常人一般大小的身軀，艱難地挪動到那片已經被糟蹋了的繡球花田。
它緩緩俯身，讓身上攜帶的泥土與花朵重新歸於這片屬於死者的寧靜土地。
新生的花田很小，但是花朵鮮艷、嬌嫩，煞是美麗，在歌聲中隨風輕輕飄動。
……
周仲趴在地上，僵硬得像座雕塑。
突然，一大盆泥土直接蓋了下來，撲滅了他身上的火，也順帶把他埋了。
見火還沒完全熄滅，單純打了個手勢，後面的教士跟上再倒下幾盆。
這下是熄滅了。
但是周仲依舊戴著面具，露出個腦袋一動不動，似乎搜索不到需要救助的人之後，人機英雄直接待機了一樣。
不行啊，這樣子。人機英雄可不夠光鮮亮麗。
「周仲。」單純直接喊了他的名字，「真帥啊，你救了我，救了大家。就和英雄一樣……你就是英雄。」
周仲的身軀突然一顫。
面具緩緩消散，露出一張和之前略有不同的中年男子的面孔，只是要更加地憔悴，兩頰凹陷頜骨突出，想必這才是他不戴面具的真面目。
他有些呆滯出神的目光看著單純。
而單純則是在他面前擺擺手：「醒了嗎？要我幫你拔出來嗎？」
周仲眼中泛起淚光，搖著頭：「我、我……我這次救到你們了嗎？」
「當然，幫大忙了，不然我估計又要呼叫弟弟了。你個異界人陪我在這為了這裡不相干的人奮鬥的樣子……我覺得之後遇到的鎮上人都得給我們磕兩個。」單純說道。
雖然對於他來說這個鎮子也沒什麼關係就是了，但是，他得努力做個好人啊，好人就是得樂於助人，打抱不平才是。
時至今日，單純依舊恪守著這一點，謹慎地活著。
單純說話的語氣讓本來悲喜交加的周仲破了功，忍不住笑出聲。
沉默半晌，周仲突然輕聲說道：「其實，我這次來到這個世界，向主機提出的要求是……能讓我安息的世界。」
不論是第三個紋章的「犧牲」，還是消防員的職業，以及之前許多表現的細節都看得出來。
明明作為一個熟練度應該不低的老玩家，他的表現卻十分消極。
他想在副本里給自己找一個死法，能為他人犧牲著死去，讓自己動搖的內心平靜，實現安息的死法。
和那些偽裝新人明哲保身的老玩家不同，一開始那熟練自信的萬金油老手，反而是周仲所佩戴著的「面具」。
「嗯，我知道。」單純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目光看著墓園圍牆的缺口處正在忙於修補的教士們。
過了一會兒，周仲弱弱地開口：「那個……能把我拔出來了嗎？」
「你終於提了啊。」
「我不提你就不打算把我挖出來了嗎？」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