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中心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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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繭步必須通過自己的雙腳才能觸發,至少對於單純來說目前是如此。

  單純之前就有想過,繭步是一種移動方式,但是這種移動方式顯然也是難以用常理概括的。自己在使用繭步的過程中,身上所攜帶的物品又該是怎麼樣的一個狀態呢?

  其實弟弟就已經給單純演示過了。

  它的那把看似笨拙的鍘刀在繭步的運用中,明明沒有見到它手頭有何調整,鍘刀仿佛自動就會把開口和刀刃朝向目標。

  繭步過程中所接觸的物體只要是可以移動的,在繭步之後,調整自身移動後姿態的同時,也可以做到調整攜帶物體的朝向、方位等。

  哪怕是很沉重且舉起來相對困難的東西,也只需要耗費更多的施展繭步時的體力即可,而在繭步的過程中,這類物體也會變得輕若鴻毛。

  所以,單純才能通過繭步,預判摩托車的路徑之後移動到其上方,並舉起電瓶車——砸下去!

  嘭!

  響亮的碰撞聲造就了一場慘烈的車禍現場。

  單純被力量帶著摔下去在地上打了滾後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小心地把繃帶勒緊並確保沒有髒東西混進去。

  這些都是復繁提醒他的延長繃帶使用壽命的注意事項。

  周仲大步流星地跑過來:「沒事吧?」

  「還行,怎麼樣?電瓶車厲害吧。」單純笑著指了指旁邊氣息奄奄的電瓶車,把它扶起來,發現質量相當過硬,雖然外殼碎裂得嚴重但是還可以駕駛。

  「我覺得這和電瓶車厲不厲害關係不大……」周仲欲言又止。

  這時,車禍現場的受害者慢吞吞地爬了起來:「狗屎……你居然……敢這樣對我……」

  他猛地發力,撿起地上的狼牙棒就朝著單純沖了過來。

  周仲迅速反應上前,避開狼牙棒後一記擺拳打在對方臉上,面具人本來摔了個狠,還在兩眼冒金星,現在挨了一拳腦子更是懵圈。周仲即刻抓住時機跟上,繳械之後一通鐵拳伺候把人按趴在了地上。

  面具人還想掙扎,周仲一個大嘴巴子糊上去,這下子終於安靜了下來。

  單純上前,摸了他一下。

  【暴亂……騎手……】

  主機面板沒有反應,而是和醫院病人一樣來自血脈的訊息。

  「暴亂」紋章與「騎手」職業。

  是說這種瘋子騎手是和醫院病人一樣的情況嗎?但是病人是因為單媽媽要救人所以才給了他們面具,那這種騎手又是憑什麼?

  單純完全沒看出來這種東西哪裡需要面具的。

  暴亂……

  這個紋章倒是需要注意一下,在醫院中就不止一次聽到過鎮上過去發生的暴亂。

  單純把對方的面具拆下來後,騎手的身體很快變得透明起來最後徹底消失,這一點也是一樣的。

  看著單純手上的面具,周仲想了想,道:「它的面具硬度很突出……如果換做和它實力差不多的玩家,哪怕是消防員的我,剛剛那幾拳下去也該把它的面具打碎致死了。」

  「本土面具比你們這些外來面具要結實?」

  「之前在醫院的時候沒想著大動干戈所以一直沒察覺到。剛剛對敵的時候才發現了不對勁。我們玩家的面具終究是很脆弱的,哪怕覆面狀態增益巨大,除非搏命我們也絕對不會啟用,太容易被抓住破綻了。」周仲道。

  單純想了想,把面具擦乾淨之後放進嘴裡啃了一口。

  「嗯……可樂味的。」單純鼻子皺起來,不是很喜歡可樂。

  還以為所有面具都是沒有味道的呢,原來是病人的面具才沒有味道。

  把面具啃完,體感上和吃病人的面具沒有什麼差別。在經驗機制上,外面跑的看來也並不比床上躺的高貴。

  接著,單純把騎手的摩托扶了起來。

  這摩托比之單純的電瓶車那更是硬挺,除了車頭的笑臉骷髏被砸碎成痛苦面具以外,其他位置最多也只是一些磨損和磕碰。

  也多虧單純砸電瓶車的時候是衝著人去的。

  單純試了試,成功重新點火:「好了,我們有更好的工具了。」

  最後,單純騎摩托,周仲開電瓶,兩人繼續上路。


  ……

  中心教堂。

  這座教堂建在一處小坡上,整體陳舊,但與鎮上那種破敗的現代建築相比倒是多了幾分肅穆和沉澱。

  兩人在坡下停車後步行走入了這片建築群中。

  「這種地方能信仰什麼呢?」周仲看著教堂,感覺有些諷刺,「根據大部分我在異界的經驗,教堂一般都不會是好地方。」

  根據單純在「異界」的經驗,也確實大多不是什麼好地方。

  「哥特風格,感覺沒什麼驚喜的。」單純打量了一下後,推開前方精緻的鐵柵欄門來到最具有標誌性的建築面前。

  在他們想著推門而入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沙啞的聲音。

  「在時間的齒輪剛剛上好脆弱的發條的時候,打破了教堂平靜的人可真是出乎意料啊……」

  教堂門外的看守小屋中,身形乾瘦佝僂,披著一身殘破的教士服的人緩緩走出。

  「你好。」單純坦然地打個招呼。

  對方看了周仲一眼就收回視線,緊接著便好奇地看向單純,甚至是仔細地打量。

  隨著他的湊近,單純也看到了對方蓋住頭的連衣帽下的白色面具。

  是沒有特色的人面,神情呆板卻又凸顯出一種寧靜祥和的虔誠,那眯成縫的眼眶中透露出的目光在單純的臉上來回掃視。

  「啊,單純……果然是你……是啊,除了你也沒有誰了啊……」

  啊,無憂鎮,這裡真的是個人都認識單純啊。

  沒有理會對方口中的謎語,單純直接問道:「我想去後面的墓園,不過剛剛看過去的路好像被封死了,門也鎖著。」

  說實話在進入教堂區域之後單純感覺舒服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墓園?噢,享樂派的人過去肆意妄為,得到了面具之後釋放欲望,侮辱園中死者引來了報應,那墓園中的繡球花下生出了一隻戴著面具的怪物將他們吞噬。好在它不出墓園,我們將墓園緊閉以防閒人誤入。」

  「現在呢?」單純問。

  「我們在這停滯的時間中沉睡了長久,它大概也隨著我們一同長眠。但如今我們已經甦醒,那墓園怪物想必也是相同。現在的你們太過羸弱,我不建議你們前往。」看門人說道。

  「這……」

  周仲說不出話。這已經是很露骨的提示了,能被專門拿出來提示的墓園怪物顯然不是尋常的敵手,現在他們打一個飆車黨都要費一番心思,何談怪物?

  只是周仲不由得產生了一絲煩躁。

  要是力量還在沒有被限制的話……

  「那行吧,老先生你認識我嗎?這座教堂信奉的是哪一位?」單純轉頭打聽起教堂的事情。

  「我當然認識你,想當初你的成人禮,就是在這裡,在我們的見證下完成的。你被寄予厚望,甚至被認為能超越你的父親。」

  父親,現在弟弟、妹妹、媽媽都露了蛛絲馬跡,確實還差這個了。

  「單家還信教啊。」他打趣道。

  但看門人卻搖了搖頭:「單家人誰都不可能信,你們永遠只相信自己。如今的教堂內部同樣不建議沒有做好準備的你進入,請回吧,單純,至少你要找到你存在的意義。」

  單純感覺莫名其妙,注視看門人片刻:「你對我的事情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單家在想什麼,我等奴僕何德何能知曉?我只是盡我的職責,看守這裡,防止任何人打破其中的寂靜。」

  單純嘆了口氣。

  總之這裡完全是一個當前等級無法解鎖的區域啊,這下麻煩了。

  「不過你們遠道而來,直接將你們趕走也有失禮數,若是不嫌棄,來屋內喝杯茶如何?」想了想,看門人還是伸手邀請。

  單純向周仲確認了一下,周仲顯然心有執念有些不甘心,因此能再多留一會兒也是不介意的。

  二者隨著看門人走入他的看守小屋。

  屋子裡面比看上去的要寬敞一些,但三個人進來還是稍顯擁擠。

  裡面透露著一股淡淡的霉味,牆壁上掛著一些不錯的畫作,家具不少,顯得沒有那麼冷清。有一扇窗戶,周仲和單純走到窗邊望了一眼,發現這裡能剛好看到教堂側後方的墓園。


  一覽無遺的廣袤山坡上,一座座規整的墓碑整齊地排列,不過有一塊地方明顯遭到了破壞,地面像是被犁了一遍,有些煞風景。

  看門人用熱水壺燒水。

  雖然看起來這裡洋溢著古樸的氛圍,但實際上依舊是現代化的。

  「我喜歡坐在窗邊作畫,休息時眺望墓園,享受著此處的寧靜。我也曾以為自己會就這樣平淡地度過人生的最後幾年,沒想到卻遭遇了此番劫難。」看門人道。

  「這裡除了你還有其他人嗎?」

  「有的,只是我最快理解了現狀並回到崗位上而已,還有很多人他們需要時間……當然,即使是現在我們的時間也依舊是充裕的。」

  「這裡工作很辛苦吧?」周仲不由得道。

  看門人發出沙啞的笑聲:「倒是不辛苦,或者說,無憂鎮上因故加入教會的人,早也不在乎這些瑣事了。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的清晨會,大家組成唱詩班,演奏悠揚的樂曲寬慰墓園的亡魂,也是寬慰我們自己。這般生活,已經是人間極樂。」

  周仲不禁看向單純:「有境界的啊。」

  單純依舊打量著墓園,沒有回話。

  見單純不想說話,周仲還想再聊聊,想起了之前看門人說到的名詞,便問道:「先生,你之前說到的享樂派,都是些什麼樣的人?」

  「噢?他們啊……」看門人的語氣有些不愉快,「是一群烏合之眾,在鎮上異化深入後便妄圖打破秩序,掙脫自我的桎梏,不加克制地發洩慾望,以他人的痛苦為樂。不過是暴民罷了……只是,他們不知道從何處得來的面具,讓他們鬧出了事情,唉……」

  說著他直搖頭。

  單純這才轉過頭來:「比如那種騎摩托的人?」

  「是,他們尤其喜歡用車輛霸占道路,襲擊路人。我們教會試圖維護這片區域內的秩序,便被他們視為眼中釘,屢屢來犯。」

  果然如此,享樂派……這一個城鎮裡的勢力似乎也有些錯綜複雜啊。

  「對了,你的面具是哪裡來的?」單純這才問起來。

  「你果真是如獲新生啊,單純。」看門人見單純問起這件事,似乎有些好笑,「我們的面具,是過去的你所親手託付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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